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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 照星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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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照星不是人?

◎他非人族,怎會是你的弟弟?◎

這藥?華九看了看手中這顆圓滾滾的清心丸,道:“我的藥,自然是我自己研制的。”

璩長老手快,一把搶了過去,神情凝重仔細看了看,又刮下一點放到鼻端嗅了嗅。

林昨暮不樂意了,一把搶回來:“這是師妹給我的,你自己沒藥嗎?”

璩長老本要發怒,看見是林昨暮又硬生生把怒氣收了回去,擠出一絲笑來:“世子見諒。”

他回身沖柳一語拱手,冷聲道:“稟掌門,若我沒看錯,這枚丸藥與在昊旬門發現的丸藥應是一模一樣的。”

他這話一出,郁舸立即大喊:“快將竇玉羅抓住!”

數個身影從他身後跑出,將萬源宗幾人團團圍住。

林昨暮剛才還在生氣,如今一個箭步擋在華九身前,不悅道:“你們這是做什麽?”

霍川雷道:“如今妖魔打陣,清查內奸,件件事都重要,現在還管什麽丸藥!”

璩長老道:“眾位有所不知,幾日前昊旬門被人一夜之間滅了滿門,我太威弟子奉掌門之命前去探查,結果就在現場發現了一枚丸藥,與這枚丸藥一般無二。”

“方才方長老有一件事未說,眾所周知,昊旬門的火藥生意是做得一等一的好的。”

霍川雷太過驚訝,聲音微啞:“你是說?”

璩長老點頭,正要說話,卻聽霍川雷繼續道:“你是想說昊旬門表面上淬體煉體,其實偷偷拿賣火藥的錢買丹藥吃,然後把自己毒死了?”

璩長老原要出口的話被他噎在喉嚨裏,半天說不出來:“什麽毒死的?我什麽時候說是毒死的?”

霍川雷大驚:“不是毒死的,竟是噎死的?”

華九眉心微擰,她的藥雖看起來大一些,但是入口即化,怎麽會噎死?

璩長老實忍不住,幾乎要罵他豬腦子,氣得“呸!”一聲,怒道:“不是毒死的,亦不是噎死的!是被人殺死的。”

他這麽說是明了了,但霍川雷仍有一事不明:“既是被人殺死的,又與藥有什麽幹系?你這長老奇怪,事不直說,偏繞來繞去叫人想不明白。”

璩長老頓感一口老血憋在胸口,憋得他上下氣不通,憋得他臉通紅,腦嗡嗡,終罵道:“蠢物蠢物,誰不明白?就你不明白!”

“昊旬門人不吃丹藥,那這丹藥必然是別人的,這個別人就有可能是兇手!”

他氣得很,話也說得飛快:“況且,炸毀我派陣印用的正是昊旬門的火藥,火藥之新,制出來絕不超過十日。”

眾人皆聽明白了,又是一驚。

他話中之意太過明顯,難道屠了昊旬門滿門,又炸毀陣印的人,竟是這個竇玉羅?

華九亦是知道昊旬門大名的,這個門派修為平平,規模也不甚大,但其修煉方式確實與一般不同,是講究以磨煉身體至極致而獲取修為的苦修門派。

只是無論從前還是現在,她都與這昊旬門無甚往來,那裏怎麽會有她的藥?

她不知想到什麽,眼神淺淺往殿外一瞥。

霍川雷終於問了一個璩長老可以接受的問題:“依著我看,這世間丸藥大同小異,都是黑黑的,圓圓的,你怎麽能論定兩顆藥毫無二致?”

璩長老道:“我璩和苦心鉆研藥道數十年,於丸藥一事上,自認超過我的人不多。”

他將手中的藥高高舉起:“這藥與平常不同,其煉制手法之精妙,可算是我平生罕見。”

“一個修士若練功有偏差,導致墓氣入體,或者與妖魔相鬥時,不慎被妖魔之氣侵擾,導致自身真氣倒轉,尋常的清心丸需要服用三日,每日兩顆方能稍解苦痛,可若是這藥,只一顆便可作效,且效用更佳。”

人群立即騷動起來。現世妖魔太多,近幾年更是如雨後春筍一般遍地都是,受傷的情況比比皆是,清心丸之類的藥物價格更是水漲船高。

現在有一顆頂六顆之物,誰能不心動。

璩長老繼續道:“這藥之所以能效用這等上佳強勁,除卻手法精妙,用量精準,最重要的,是其中加入了一顆讓人決計想不到的藥草,耆芎,耆芎本是毒草,可放在此中卻不同……”

說起藥道,璩長老越說越來勁,正要把耆芎的功能效用仔細說一通。

外頭打得激烈,哪裏能容他細碎道來,柳一語輕輕一咳,璩長老立道:“總之,這用材巧妙,比例搭配之協調,不是同一個人絕難做到。”

璩長老將華九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心中嘆道:“真叫通微走鴻運,撿了個這麽難得的好苗子,假以時日,萬源宗的丹藥名號必值千金。”

他登時又反應過來:“不對,這丫頭若真是屠殺昊旬門滿門之人,又與妖魔勾結,其心性手段極其殘忍,世間正道可容不得她,就同當初那個妖女一般,憑她再天才奪目,也不過短短幾年便煙消雲散,可嘆可嘆。”

柳一語這時緩步而出,站在大殿面向眾人,大聲道:“這名內奸殺人奪物,又與妖魔勾結,清 查出來,我必將她斬於階下!”

他轉向華九,眼神如利劍一般銳利。

太威派是天下第一派,太威派的掌門自是天下第一人,這第一人的眼神威壓,仿佛能瞬間抹平對方所有的對抗力量,讓人不由自主地俯首稱臣,偏華九不懼不避。

柳一語道:“請竇姑娘解釋一下,為何你煉制的丸藥會出現在昊旬門?”

華九一陣恍惚,世間好輪回。

上一世在段家滿地血汙之中,柳一語也是這般眼神入鷹,嘴邊帶笑,溫聲細問:“既然華九真人矢口否認人是你殺的,那敢問真人之物為何會出現在此處?”

她當時是如何反應的?那時的華九真人性烈如火,自然是抄起劍就打,有什麽好說的。

可今日成了竇玉羅的華九卻道:“我曾立志解救天下蒼生,我的丸藥給過不少人,山嶺中被精怪所傷的修士,窮鄉裏被惡魔侵擾的老少,街道上被妖物迷幻的行人,所有我遇到的,需要我幫助的人我都給過,所以它為什麽不能出現在那裏?”

華九靜靜看著他,道:“你只能證明那顆藥是我所制,卻不能證明人是我殺的,更不能證明你派中陣印是我炸毀的。”

方精西右手提劍,往前一步:“眾所周知昊旬門中人禁食丹藥,他們又怎會要你的藥?既不是他們的,就必是兇手的!”

華九聞言沈了臉,道:“你們說昊旬門前幾日被滅門,半月前我仍在萬源宗中,而後十日我與同門一道從萬源宗出發來到太威派,日日都在一起趕路,從哪裏分得身出來,去昊旬門殺人?”

“從秘境出來後,又被你們鎖在院子裏,我又如何拿著一大包火藥去炸毀你的陣印?”

霍川雷幫腔:“正是,況且你們也不知道昊旬門到底有沒有花錢去買過丹藥,我爹曾和我說過,現在瞎吃丹藥吃死人的事可不少。”

璩長老幾要崩潰,走到他跟前喊道:“我們都探查清楚了,血液無毒,不是吃藥吃死的,就是被劍氣殺死的,殺死的!”

霍川雷揉揉耳朵,不滿嘟囔:“你嚷什麽?我都耳鳴了。”

若不是眾目睽睽,站在他身後的審旦支簡直都想笑出來。

林昨暮上前幾步,冷聲道:“所以你們的意思是,我師妹就是兇手?不僅是兇手,還與外頭的妖魔是一夥的?”

方精西道:“她若不是,就要拿出證據,不然就不要怪我們不客氣!”

林昨暮冷笑:“太威派好大的威風,無憑無據,就拿著一枚丹藥硬要把莫須有的層層罪名扣在我師妹頭上,是欺我萬源宗無人還是欺我梁王府無人?”

“既然形勢緊急,何不分清輕重緩急?如今最應當的,是咱們出去殺妖滅怪,打退妖魔方是正道!”

他素日清冷,少有向外表露情緒之時,可現在是真生氣了,幾句話下來,周圍人感到一陣寒意。

眾人一看,林昨暮這是鐵了心要保竇玉羅,直接拿出萬源宗和梁王府壓人。

林昨暮隨身佩劍鋥地出鞘,與對面的太威派肅然對峙。

誰也想不到,外頭人、妖對壘,血雨腥風,殿內竟然也屏聲靜氣,殺意深深。

柳媞是個細心人,發現自剛才起,苗木芓便咬唇垂目,似想說話又顧忌著什麽。

她悄悄走到苗木芓身邊,輕問:“苗妹妹可是有什麽想說的?”

苗木芓看看前頭被圍住的林昨暮並竇玉羅,又看看柳媞,搖搖頭:“沒什麽。”

柳媞握著她的手,輕聲道:“我昨天跟你說一見你就覺得親近,好像上輩子就是姐妹似的,這並不是虛言,只是你我姐妹見面,還想多說說話,偏又碰到了這等事,也是遺憾。”

柳媞也看向前方,道:“我從來都是一片真心,為了整個修仙界能多幾分安寧,從不計較個人得失,”她輕輕嘆氣,“可嘆眾人不齊心。”

苗木芓咬唇越來越緊,她只做不見,又道:“前日在秘境中,你心中維護師門,維護竇師妹,說了我幾句,我一點也不怪你,曉得你同我一般是純凈心腸,一心為公的,愛得不行呢。”

苗木芓聽她一席話,心中大震,她親娘去得早,由父親撫養長大,生活裏從來沒有一個女性長輩同她說些貼心窩子的話。

昨日柳媞就親自來找她,對她噓寒問暖,如知心姐姐一般,溫柔親善,現今跟她說了這番話,亦叫她明悟了。

只要一心為公,為了這個天下太平,柳媞忍辱負重在飛素宗暗藏數年,終裏應外合滅了妖女妖宗。

自己怎麽能為了竇玉羅的一點點恩惠,為了萬源宗的臉面,就置蒼生於不顧?

苗木芓定了主意,高聲道:“竇玉羅沒有時間殺人,不代表別人沒有時間。”

眾人聽到聲音齊刷刷看過來,方精西忙道:“你知道什麽?速速道來。”

苗木芓擡首朗聲:“萬源宗中許多人都知道,竇玉羅在宗中還有個弟弟,身體不好是個病秧子,竇玉羅給他送的丹藥極多,像璩長老手上這種,是要多少有多少的。”

郁舸難得腦瓜靈光一回:“聽你的意思,難道幾日前她這個弟弟正好不在萬源宗?”

苗木芓點點頭:“正是,恰是在十日前不見了蹤影,一個外門弟子突然不告而別,也沒有人知道他的去向,再見到他,就是前日在秘境之中了。”

華九道:“照星年少貪玩,未稟告師長偷偷離宗出去玩耍,是他之過。前兩日我發現他喝多了睡在路邊,久喚不醒,恐他一人生出危險,只好將他裝入乾坤袋中,若不是被郁舸拽出來只怕他現在還睡著呢。”

苗木芓又道:“可剛才在院中,第一個感受到邪氣的地方,也是元照星的屋子。”

苗木芓咬咬唇,接著道:“剛才在院外,大家都中了妖術時,我卻隱約聽到,你叫他照星。”苗木芓有一祖傳之物,隨身佩戴,可助她一瞬時抵禦幻術,神臺清明。可也只有一瞬,而後她又恍恍惚惚,不曉天地不分乾坤。

華九面色一變,馬上道:“你中了幻術,見到什麽聽到什麽不過都是虛幻,不足為證。”

郁舸再次難得腦袋靈光,速速將信息串接起來:“昊旬門滅門之時,他正好不在萬源宗,無人可證他的行蹤,妖魔來犯之時,他又正好在我太威派,更巧的是,他還有你送給他的清心丸。”

郁舸冷笑:“不論苗姑娘聽到的是真是假,總之這麽多巧合能湊在一處,那就不是巧合了。”

審旦支最不願與太威派沖突,他上前幾步,欲做個和事佬:“現在大敵來犯,咱們何必自己先傷了和氣,當依林師兄所言,咱們先同力解決了外頭的妖魔,再來論昊旬門之事也不遲。”

見柳一語不答,方精西立即斥道:“這是什麽話!我太微弟子浴血奮戰,現在放著內奸不除,如何給他們交代?”

郁舸亦跟著大喊:“內奸不除,咱們內部尚不安定,不知什麽時候會不會被所謂的自己人背後架刀,這種情況如何去抵禦妖魔?”

華九聞言冷笑,柳一語幾年過去一點長進也沒有,對著人就喊打喊殺,對著妖就腰酸腿軟。

這時,剛才悄悄出去的柳媞覆又快步走進來,同柳一語耳語一二。

柳一語訝異:“竟有這事?快快拖進來。”

只見柳媞沖門外一招手,就有幾名弟子拖拽著昏迷不醒的元照星走了進來。

他們絲毫沒把他當作人,粗暴地拖拽著他的衣服,經過門檻時也不使力擡上一擡,任憑他的身體重重撞上門檻,又落在地上。

幾名弟子將元照星的身子拖進大殿,又狠狠摔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應是後腦勺著地。

後面的弟子行禮向前邁一步,正正踩在他的手上,大概是覺得不夠解氣,又加重力道左右轉動碾壓,仿佛要把他的手骨碾碎。

“啟稟掌門,元照星已抓了過來。”

元照星的三魂七魄已分出一部分去控制誘靈,如今軀體內剩下的魂魄,不足以支撐他醒過來,但痛感仍是有的。

他喊不出來,動不了,卻疼得臉色發白,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華九見他們如此糟踐元照星,哪裏忍得,從懷中抽出鞭子就要打過去。

豈料被林昨暮拽住,他道:“元照星的確不對勁。”

元照星不對勁,這任誰也瞧得出來,璩和快步走過去,抓起他的手一搭脈,驚道:“怎麽好似魂魄不穩。”他凝出一絲真氣要去探元照星經脈。

誰想剛至曲池,只覺一股霸道無比的剛厲勁氣洶湧而出,將他猛地轟了出去,其力道之大猶如江海奔騰,勢不可當。其形又與當初林昨暮的截然不同,霸道強勁許多。

璩長老真氣被轟出,自身被反噬得厲害,鮮血從嘴角溢出,他捂著胸口,艱難道:“好霸道的真氣。”他捂嘴咳嗽,喉頭血腥氣不止,“他行了分神術。”

“分神術”幾個字一出,連柳一語也變了臉色,分神術他只在古籍中見過,將一個人的魂魄分成幾份,同時控制幾具軀體,其如何兇險難行不說,最重要的是,此術非人族可用。

他一指劍氣刺過去,果然在靠近軀體時被猛地彈開。

柳一語冷哼一聲:“這邪物有些水平。”

他一個眼神,方精西立即閉目凝神,周身真氣湧動,一襲青色長衫無風而動,獵獵作響。

片刻後突然睜開雙眼,“玄霜破邪陣,起!”隨著一聲怒喝。

一股股冰寒刺骨的玄霜真氣在空中凝聚成一個巨大的陣法。

陣法之內,冰霜凝結,寒風凜冽,仿佛置身於萬年寒冰之中。

元照星的身體被籠罩其中,瞬間被凍成冰團。

他這一出手,實叫人大開眼界。

玄霜破邪陣乃是方精西的獨門絕技,將妖魔凍在其中,以天地間極寒之氣為引,慢慢消磨,最終將妖魔化作一縷飛煙。

邪神之力先前被華九壓了五分之四,剩的這些又被元照星自身的神魂束縛阻困,如今再剩下來的,如何與玄霜破邪陣相抗。

華九見元照星迅速失了血氣,再耐不住,她欲掙脫開,卻被林昨暮抓得死死的,他問:“他非人族,怎會是你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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