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我想要和你一起去爭我們……

關燈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我想要和你一起去爭我們……

宋聞熙離開後不久, 溫時序一個人將屋裏上下挨著大掃除了一遍。

還給小芙和柿子洗了澡。

之後他才出門打車回了別墅。

回別墅是因為幾天前許書婷兩人想過來看看他,但因為宋聞熙生病住在家裏,他便找借口拒絕了。

現在他又有著必須回去一趟的理由。

溫星瀾現在沒有住在別墅了,許書婷在外面給他買了房子, 請了保姆專門照顧。

溫時序回去只有家裏的傭人出來接他, 因為他回來得突然, 許書婷他們正在趕回家的路上。

他回之前住的房間把自己最後落下的重要東西全部裝了起來, 提著背包下樓的時候,正好撞上了樓下匆匆趕回來的兩人。

“爸爸,媽媽。”溫時序喊了他們一聲。

許書婷趕緊讓溫榮華上前幫忙接過了他手裏的背包,然後她問:“不是說會搬回來住嗎?怎麽還在搬東西出去?”

其實在之後他們同樣問過溫時序有沒有回家的打算,得到的回答都是以後再說。

他們看得出來溫時序是不願意回家的, 但因為溫時序的一句以後再說,他們還是抱著渺茫的希望期待著。

溫時序先對溫榮華說了聲謝謝,然後道:“我回家來除了拿東西,還有一件事想要和你們商量。”

“你,再也不會回到這裏了嗎?”許書婷意識到或許會是一件她無法接受的事。

溫時序正要接話,廚房的阿姨卻已經將炒好的菜一一上了桌,許書婷忙道:“先吃飯吧, 吃完飯說。”

“咱們一家人好久沒有這樣坐在一起吃過飯了。”許書婷岔開話題的方式很生硬。

她知道他們做了讓溫時序傷心的事, 就算再怎麽彌補, 傷痕始終還在,所以就算他說永遠不會原諒他們的話,那也是他們活該。

可真要聽到溫時序說這句話, 許書婷還是無法直接接受。

溫時序只好點頭:“好。”

這頓飯吃得並不愉快,餐桌前幾乎沒有人說話,偶爾也只有兩人給溫時序夾菜時說話的聲音。

眼看午餐這頓飯接近尾聲了, 溫時序這才開口道:“媽媽,爸爸,我打算搬去南方住了。”

“去南方?”許書婷驚訝。

“嗯,之前沒發生這些事之前,我原本計劃著高考結束當天就離開,但因為一些事就一直耽擱著。”

“去南方也好,南方哪個城市?我們先給你買好房子,一切裝點好了你直接過去住就行了。”許書婷以為溫時序是不適應北方生活,所以才決定住去南方的,畢竟在之前溫時序是住在滇城的。

溫時序睫毛微垂,語氣平靜:“總之是南方。”

他是不願意將自己具體行蹤告知給兩位的。

而現在多此一舉來和兩位道別,也是有原因的,他繼續道:“我知道你們很厲害,就算我是偷偷走的,你們也能很快找到我,所以我現在特意來和你們道別,也是希望你們以後不要來找我。”

“不要來找你是什麽意思?”許書婷丟下了手裏的筷子,話問出口的時候眼淚也跟著滾了出來。

“是以後不會再回來了嗎?也不要爸爸媽媽了嗎?”

在看到溫時序的志願時,她就知道遲早會有這麽一天,但為什麽會來得這樣快?明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啊。

溫時序慢慢搖頭:“不是的,只是暫時不會回來了。”

“就那樣討厭我們嗎?”許書婷難過得幾乎聽不進溫時序的話,耳邊一陣空鳴聲。

“媽媽,對不起。”溫時序從座椅上站起了身,“等我想通了,我會回來的,請不要來找我。”

“小序,那可以時常保持聯系報平安嗎?我們會很想你。”溫時序所決定的事,就算他們再阻止也不會有任何改變,這個看起來軟弱好說話的孩子,其實性子比頑石還要倔強。

“會的。”溫時序拿上背包和外套,轉身就要離開。

一直沈默 沒說一句話的溫榮華突然喊住了他:“小序。”

“我送送你吧。”

溫時序抓緊了外套,要說不用了,溫榮華卻起身去將他手裏的重包接了過去。

溫時序只好先對許書婷道別:“媽媽,再見。”

“小序,我錯了。”如果溫時序今天踏出了這個家的門檻,下次他們再和溫時序見面就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許書婷幾近哀求地說出了話。

“我們真的錯了,不要走,別不要媽媽,我們對你虧欠太多了,給我們一些彌補你的機會好嗎?”許書婷走到溫時序面前,拉起了他的手,埋著頭哭得泣不成聲,淚水滾落在了溫時序的手背上。

溫時序眼睫顫了顫,好燙的眼淚,他曾經最渴望想要的親情,現在被捧著送到了他面前,他卻又覺得燙手了。

“我錯了,我做錯了。”許書婷一遍一遍低喃著自己做錯了。

溫時序輕輕掰開了許書婷的手指,聲音變得低啞:“媽媽,別這樣。”

為什麽會變成今天這樣的局面呢?為什麽溫時序會不再需要他們了呢?

溫時序和溫榮華一起走出了別墅。

傭人們圍在沙發邊安慰著淚流滿面的許書婷。

溫時序和許書婷本來話就不多,和溫榮華在一起更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走到一半,溫榮華主動問:“你和宋聞熙現在怎麽樣了?”

“還好。”

“很難吧?”

溫時序垂著睫不說話。

溫榮華嘆了口氣:“我對你虧欠太多,現在,我送你和他一個禮物吧。”

溫時序看向他,只聽溫榮華慢慢說:“幾年前,我偶然聽到了宋書成和一個人在打電話。”

……

*

從別墅回去後,溫時序又去了趟咖啡館和虞婳道別,晚上就坐車去往了郊外祖母的別墅。

對於溫時序要離開錦城這件事,魏芝蘭好像早就有預料了,她雖傷心,但更多的還是支持溫時序自己的抉擇。

祖孫倆在房間說了半個多晚上的心裏話。

第二日吃了午飯他才慢慢往家裏趕。

回家簡單整理了一些行李,很快就到了和宋聞熙約定好出去吃飯的時間。

時間怎麽過得這麽快呢?

溫時序盯著滴答轉動的鬧鐘想。

【-S:小恩,我到小區門口了,你慢點下來吧】

溫時序搖了搖頭,把腦子裏的不快樂情緒全部甩了出去,他拿上薄外套,回完消息就出了家門。

“聞熙。”溫時序小跑出小區大門,往在樹下等待的宋聞熙跑了過去。

宋聞熙趕緊張開雙臂,一把就將人抱住了,“不是讓你不要急嗎?”

“擔心你等太久了。”溫時序嘟囔解釋。

宋聞熙把他的外套領子整理了下,“等小恩的話,再長時間都可以。”

溫時序:“真的?”

“難道這還要騙你嗎?”宋聞熙摸了摸他的頭,將車門打開。

溫時序彎腰坐了進去,宋聞熙又幫他系好了安全帶才坐回到駕駛座。

“要去哪裏啊?”溫時序看向窗外變幻的景,問話的語氣很是雀躍。

宋聞熙:“去西餐廳。”

“之前去的那家嗎?”

“嗯。”宋聞熙點頭,“上次我不是突然有事離開了嗎?當時和你說等有時間了再去一次,但後面陸陸續續發生了太多事,就一直耽擱了。”

“現在你我都有空餘的時間了,就再去一次吧。”

宋聞熙不說起這事兒,溫時序都快忘記了,“你預訂好位置了嗎?”

“嗯。”

“也好,那吃完飯還能去附近的電影院看電影。”溫時序恍惚記得那附近有一家大商場。

宋聞熙突然笑了聲。

溫時序困惑:“怎麽了?”

“小恩怎麽和我想到一起去了?”他說。

“真的啊?”

“是啊,票都買好了。”

“看什麽電影?”

宋聞熙故意模棱兩可說:“叫什麽呢,好像叫什麽怨靈,不對,或者是午夜什麽吧?”

“恐怖電影嗎?”溫時序張著漂亮的眼睛緊緊盯著宋聞熙問。

宋聞熙又裝作思考的樣子,說:“是不是呢?”

溫時序也不是笨蛋,看到他這個樣子就知道自己是又被對方給調侃了,他推了下宋聞熙的腿,“宋聞熙,你又嚇唬我!”

溫時序都不知道自己又是怎麽戳到對方笑點的,總之宋聞熙笑了好久才停下來。

*

現在錦城的各年級學生已經陸陸續續開始放暑假了。

兩人看完電影從商場出來,門口有幾個學生在賣玩偶氣球。

學生的眼睛很尖,看見是情侶就會上去推銷,一般情況下都不會拒絕。

所以看到兩人牽著手從商場走出來的時候,一個女學生立馬上來攔住了他們,宋聞熙下意識上前半步擋住了溫時序一半的身形。

“兩位帥氣的哥哥,要不要買一個氣球啊?”女學生聲音又甜又細。

溫時序忙從宋聞熙身後探了個腦袋出來,擺手拒絕:“不了不了。”

女學生看向宋聞熙:“大哥哥,你買一個給你男朋友吧,這個小貓的就很適合他。”

女生將一只生氣的白貓氣球單獨拿了出來,“你看,是不是很像你男朋友?”

溫時序擡起頭看了眼,除了都有一雙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其他到底哪裏像了?

他覺得宋聞熙應該不會被這樣的話術騙了。

哪知道宋聞熙還真認真看著氣球思考了下,然後伸手從女生手裏接了過去,“好像是有點像。”

“是吧是吧?”女生立馬拿出了收款碼,“二十八一個。”

溫時序拉了拉宋聞熙的衣袖,正要說話,女生立馬又道:“謝謝兩位照顧生意,祝長長久久,永遠幸福。”

宋聞熙心情大好,掃了三十過去。

聽到收款播報後,女生立馬又鞠了一躬:“謝謝兩位哥哥,你們真般配呢!”

一套連環的話術說到宋聞熙心坎裏了,溫時序以前在滇城打暑假工的時候也賣過氣球,對那些情侶也是差不多的話術。

他倒是沒什麽感覺。

等女生走遠後,宋聞熙轉身握住溫時序的手,小心將氣球綁在了他的手腕上,溫時序:“這哪裏像我了?”

“哪裏不像了,都這麽可愛。”宋聞熙說著還拉了拉氣球,小貓在空中抖了兩下。

溫時序拽著繩子將空中的小貓拉下來抱在了懷裏,臉頰氣鼓鼓的:“反正我不要戴著,好幼稚。”

宋聞熙看了看他懷裏的生氣小貓氣球,又看了看溫時序的表情,沒忍住捏了捏他的臉,“不幼稚,小恩現在也是小朋友。”

“我都成年了。”

“那就是成年屆的小朋友。”

溫時序:“我說不過你。”

宋聞熙握緊了他的手,“好啦好啦,我送你回家吧。”

“把手腕上繩子先解下來呀。”溫時序被牽著一只手,另一只手就只能抱著懷裏的氣球。

主要周圍除了小朋友,就他一個稍微大點的人也把氣球這樣綁在了手腕上,怎麽看都覺得很尷尬。

“不要,要是小恩走丟了還能靠這個找到你。”

“我是大人了,怎麽會走丟?!”

……

車子穩穩開回到了公寓樓下。

回去的這段路程,溫時序的興致顯然沒有出門時的那樣好了,宋聞熙敏感察覺到了,所以這次直接將車開回到了家樓下,沒有像以前那樣在公園前停下。

“小恩。”宋聞熙喊了他一聲。

溫時序被重音拉回了意識,身子小幅度的顫了下,然後問:“到了嗎?”

“嗯。”宋聞熙點頭,接著按住了他的手,“小恩,你從昨天開始就有心事。”

“啊?很明顯嗎?”溫時序還以為自己藏得很好,但他本來也打算在回到家後,和宋聞熙說那件事的。

“嗯。”

溫時序垂下睫毛,手指甲輕輕摳著指甲邊側的肉,這個他已經改掉的習慣,這時候又無意識撿了起來。

宋聞熙握住了他的手,“不許。”

“我……”溫時序不知道自己應該從哪裏說起,索性道:“我打算暫時先離開錦城了。”

在他話音落下的時候,很明顯感受了握著他手的那只手緊了一下,“小恩,再給我一些時間吧,等我這裏一切都解決了,我們一起離開。”

他看到溫時序慢慢搖了頭,“就我自己走。”

“為什麽?”宋聞熙眼眸摻了幾分冷戾,他握緊了對方的手腕,溫時序被捏得很疼,卻沒有吭聲。

他說:“僅僅靠你自己,是扳不倒你爺爺的。”

“那天,戚女士……就是你名義上的母親,她來找到了我。”溫時序將那天戚淑玲告訴給他的事全部告訴給了宋聞熙。

“所以你不相信我嗎?我說我可以去爭取的。”

“不是的,那可是我們的未來啊。”溫時序望著他,眼底蓄著透明的淚水,“為什麽要你一個人去爭取呢?”

“如果戚女士不來找我,我就什麽都不知道。”

“不知道你這麽辛苦,不知道讓你為難的事情有這麽多。”

宋聞熙打斷了他:“小恩,你不要說了,這些你都不用擔心,我會處理好的。”

“我要說。”溫時序看著他的眼裏有不可動搖的固執,“我想要幫助你,我想要一起去爭取我們的未來。”

“那你就在錦城,就在我身邊,這就是最大的幫助了。”宋聞熙已經不願意聽溫時序說更多了,他只知道溫時序打算離開他了。

溫時序趕緊傾身上前親了親宋聞熙的唇角,安撫道:“你聽我說。”

“我不想要你這樣辛苦,你那麽聰明,其實猜到了宋書成不是好對付的吧?你這些天因為這些事都瘦了……”

溫時序摸著他的臉,說話的語速慢慢的,吐字清晰:“我不想要成為讓你一次次妥協的理由,我也想要去做點什麽。原本我打算暫時離開,讓宋書成認為我們已經分手了,這樣你就不會這麽辛苦了,如果你還是做不到,我會回來接你去南方和我一起生活。”

“但是今天爸爸告訴我說,宋家公司上市那一年,宋林和一名男攝影師關系匪淺,同年,攝影師遭遇車禍,而事發後的第二個月,爸爸他聽到宋書成和一個人打電話,似乎談到了這次的車禍事件。”

“爸爸認為攝影師出車禍這件事有蹊蹺,因為宋林和那名男攝影師的戀情坐實的話,一定會影響到宋氏正常上市,他告訴我說,他可以委托偵查團隊陪我去調查這件事。”

“所以我現在要去雲州城找那個撞死攝影師的司機,如果宋書成犯法了,你會合法繼承宋氏股份,你再也不用這樣辛苦了。如果他和攝影師的死沒關系,至少我們暫時的分開也蒙蔽了他,到時候就真的只能靠你了。”

“我可以找人去調查。”宋聞熙不知道宋家還有這樣一段過往,但這樣危險的事不應該溫時序去做。

溫時序卻道:“你在錦城一天,你的任何舉動都在他的眼底下,所以這件事只能是我做,爸爸給我派的人是專業的雇傭兵團隊,你不用擔心我的安危。”

他們的車停在黑暗的地方,唯一的光亮是車頂上那盞黃色的照明燈。

溫時序盯著他的那雙眼裏滿是堅毅,眼睛裏將掉不掉的眼淚是星星,此刻,罩在溫時序頭頂的光,像是某種朦朧的神性的光。

自信,漂亮,溫柔,堅韌,勇敢……

這都是溫時序。

“我們會分開很久嗎……”宋聞熙問。

溫時序用力搖頭:“不會。”

“如果這條路走不通,你就和我一起來南方,我也能養你,你在家做飯,照顧小芙和柿子。”

宋聞熙聲音沙啞,摻著濃濃的鼻音:“你會很辛苦。”

“你不要把我想得很脆弱。”溫時序說。

“對不起,小恩,和我在一起讓你這麽辛苦。”可以的話,他寧願當初就告訴給溫時序真相。

溫時序捧起宋聞熙的臉,“不許道歉,你之前不讓我說謝謝,也不讓我道歉,為什麽自己卻說了這麽D……”

唇被封住了。

溫時序下意識閉了眼。

宋聞熙掐著他的後頸,啃咬著他的唇,舌頭撬開牙關,不客氣地擠了進去。

溫時序的舌頭被迫卷著一起,掃蕩著,舔舐著,鼻息糾纏,溫時序嘗到了苦鹹的味道。

似乎是眼淚,但他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宋聞熙的,也許都有吧。

*

溫時序第二天傍晚就帶著小芙和柿子離開錦城去了雲州城。

飛機慢慢起飛。

溫時序看著窗外漸漸出現全貌的錦城,不知為何,感慨萬千。

他在這裏生活了快三年了,還沒有真正地融入進去,可心卻留在了這裏的某個人身上。

希望這次去雲州城,能夠得償所願。

當年的車禍案件最後以司機判刑兩年,賠款八十四萬結案的。

貨車司機的信息被溫榮華托關系從交警隊調了一份給溫時序。

當年拉貨的活很賺錢,司機的存款加上從身邊親朋好友東拼西湊的,第二年就交付完罰款了。

司機出獄後就回了老家,但現在那個村子已經荒廢了,最後打聽到的關於司機的消息,就是他去了雲州城的一個小鎮。

溫榮華托人去調查過,但司機去雲關鎮後應該是換了名字生活的,加上調查時間太趕,一時沒有調查到關於司機的線索。

飛機到目的地後,他們在網上預約的雲關鎮導游已經在游客出口等很久了。

“先生姓溫對吧?你叫我阿加就好了。”導游年輕,話還多,盡管面包車後面還坐著幾個彪頭大漢,阿加也沒有表現出絲毫懼色。

溫時序沒有心思閑聊,但還是禮貌地回了他:“阿加先生。”

“溫先生來我們雲關鎮旅游找我就對了。”阿加嘿嘿地笑著,“別的不說,你要問和我們雲關鎮有關的事,我是連哪家的家裏養了幾頭母豬幾頭公豬都知道的。”

聽到這裏,溫時序懶怠的眸珠裏才充盈上了些光,他偏頭看著阿加,說:“那阿加先生,我向你打聽個你們鎮裏的人可以嗎?”

車子顛簸著,前些陣子村子下暴雨迎來了一場泥石流,路上的碎石還沒完全清理幹凈,顛簸得溫時序腦袋暈。

“你不是來鎮裏旅游的嗎?怎麽打聽起人了?”阿加好奇。

溫時序沖他溫溫一笑:“是來旅游的,也順便來見個朋友,我是錦城來的,要向你打聽的那個人也在錦城待過,那位先生曾幫過我父親,現在我過來旅游,父親托我向他問好。”

溫時序分明是討厭撒謊的人,現在自己撒起謊來也能面不改色了。

“那他叫什麽名字?”阿加問。

溫時序:“劉勝。”

“劉勝……好像沒有這號人。”阿加思索了會兒,“錦城是大城市啊,去那裏工作過的人有不少呢,你能再提供些特征嗎?”

溫時序:“坐過兩年牢,之前是開大貨車的。”

“照片有嗎?這光給我說他幹過啥,我也不認識啊。”阿加覺得這個小少爺傻得有些可愛。

溫時序哦哦兩聲,趕緊打開手機翻出了司機劉勝的照片給阿加看。

“你們找他?”阿加看完後的語氣突然變得奇怪。

溫時序:“怎麽了?”

“他不叫劉勝,叫劉春生,是個瘸子,手指也斷了一根,聽說是被打的,從隔壁鎮子搬過來的,現在在山腳下做竹簍賣。”

“不過你問我是問對了,他這人神神秘秘,常年帶著帽子和口罩,從來沒見他外出過,搬來七年,就幫他賣竹簍的我還能和他說上兩句話,我也是偶然見過他的臉,不然你們找他還未必找得到,畢竟山腳下那犄角旮旯的地方,你們這些外地人肯定找不去。”

難怪溫榮華提前派人過來調查的時候會沒有線索。

但劉勝為什麽會改名藏起來生活呢?腿還瘸了……出獄的時候不還是好好的嗎?

“謝謝您,阿加先生,可以的話您能帶我們去找他嗎?”溫時序語氣真摯,緊緊地盯著阿加。

阿加幹咳了聲,“我能帶你去見他,不過他這個人防範意識很高的,你可能見不到他,你不是說你父親認識他嗎?那你把你父親名字報給我,我先和他通個信?”

“不用,我一定要見到他。”

阿加透過後視鏡看到面包車後排幾個虎背熊腰的高個子,又看了看長相清雋漂亮的溫時序,困惑:“溫先生,你撒謊了吧?”

“阿加先生,我可以給你付報酬,我找劉勝先生是有重要的事情,我需要他。”溫時序看他的眼睛裏甚至帶著祈求的情緒。

阿加被盯得受不了,瞧著溫時序實在不像壞人,他才道:“哎哎哎,你知道的,我一直拒絕不了漂亮的人的請求。”

“我會帶你去的,但你不能帶這麽多人一起,你最多……帶兩個吧,而且不要進去他院子裏,我進去和他說,他同意見你的話,你就可以進去和他說話。”

“謝謝你,阿加先生!”

阿加抓了抓腦袋,加快了車速,很快,車子開到了一處小鎮入口,入口處立著一塊大大的牌匾,題字“雲關鎮”。

車子在村裏爬了會兒坡,最後開進了一對碎石鋪成的停車場裏面。

“我先帶你們去民宿,等你們安頓好了,我就帶你去找他。”阿加說著打算去後備箱把他們的行李拿出來,誰知道那群穿西裝的黑衣壯漢已經一人一袋拎起來了。

他摸了摸腦袋,由衷道:“我還以為保鏢是電視裏演著玩的,沒想到還真有啊。”

溫時序笑了笑,沒多說話。

阿加帶他們住進了他家的民宿,溫時序在網上把他們家的民宿全包了下來,所以現在民宿裏只有他和這幾個保鏢住。

溫時序換了套幹凈的衣服,出來看到阿加已經在樓下等著了,他隨便帶了兩名保鏢走去了阿加身邊。

阿加:“走吧,你們跟著我,下去是一段山路,你們可以吧?”

溫時序點頭:“可以的。”

雲關鎮的風景很好,因為是在較高的山上,往下看是蜿蜒的山溝和連片的大山,空氣很清新,現在是旅游旺季,來這裏避暑度假的人不在少數。

路上他們就碰到了不少的外地人。

劉勝住在近乎沒有人去的山腳下,山路很崎嶇,阿加走幾步就提醒溫時序慢點走。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溫時序終於看到了一座破舊的土房子。

“到了,那就是劉春生的家,你們在院子外面等著,我進去和他說。”阿加給溫時序搬來了一個小木凳,讓溫時序坐著歇會兒,他自己則打開院門走到了裏屋去。

溫時序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但裏面不過一會兒就傳來了東西摔碎的聲音,緊接著好像是窗戶被打開的聲音,有人跳窗了?

身後的保鏢立刻繞去後院,將跳窗逃跑的人拎著後衣領抓回到了溫時序跟前,此刻裏屋的阿加也跑了出來,“溫先生,春生哥他聽到有人找就跳窗跑……”

他咽了咽口水。

劉春生此刻像只小雞崽似的被跟著溫時序的一個壯漢保鏢拎著,掙紮也掙紮不了,沒受傷的那條腿使勁在空中蹬著。

溫時序拿出照片對比了一下兩張臉,隨後安撫說:“劉勝,我不是來傷害你的。”

“放開我,放開我!我錯了,我什麽也沒說,我真的什麽也沒說,真的……”劉春生的聲音近乎絕望,他苦苦哀求著溫時序放了他。

溫時序讓保鏢將他放在了地面,然後問:“你是不是被宋家的人打成這樣的?當年的車禍是不是另有隱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