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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死亡: 昏暗的。所有人都睡了,走廊內“嗒嗒”的腳步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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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死亡:  昏暗的。所有人都睡了,走廊內“嗒嗒”的腳步聲也……

昏暗的。

所有人都睡了,走廊內“嗒嗒”的腳步聲也逐漸變小,因為太過安靜,所以得一聽見走廊盡頭值班室門“哢”一聲關上的門響。

屋內靜悄悄的,窗關的死死的,連一點風聲都沒有,聽——

一簇光亮猛然將漆黑的房間照亮,隨後光亮消失,照亮,再消失……李知玩夠了,一直開著火機的蓋子,下了床彎腰從床底下拖出來一個大黑袋子。

這玩意還挺沈,李知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拖出來,袋子打開後,一股濃烈的臭味竄入鼻腔,若不是李知早有預料,嚴嚴實實地罩了三層口罩,恐怕現在就會被熏到暈過去。

李知將裏頭的“老兄”搬出來,又將黑袋子往邊上一丟,做完這一切的李知拿出表看了眼時間,距離韓子堯給他設定的時間還有二十分鐘。

時間不多了,李知不敢再耽擱,他關了打火機蓋子,又聽的一下子打開了,李知揪起窗簾的一角,定了定神——而後將打火機丟了下去。

火焰很快就竄起來,火舌貪婪地吞噬著窗簾布料,室內頓然被映照的火紅,李知定了定神,摸出鑰匙,小心地插進鎖孔內將門打開——

開鎖師傅給值班護士的那把鑰匙是假的,可她現在還沒發現,那是因為病房的門是自動上鎖的,不需要再進行第二次反鎖。

門開了!有幾縷似有若無的煙霧飄出去,李知提著一口氣兒將門關上了,盡管用了最小的力氣,可門上鎖時,還是不可避免地響了一聲。

李知很怕弄出聲響,是以連鞋都不敢穿,赤著腳踩在地上,不知哪裏傳來咚一聲響,李知太緊張了,全身的神經都繃緊了,一顆心被高高吊起。

絲絲縷縷的涼意自腳底竄起,李知擡起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胸口,確定不會有人來後,他才用屏著一口氣奔向樓道,樓道門緊鎖著,打開它的鑰匙現在就在手心裏。

李知緊緊握著它,掌心都沁出汗來了。

樓道的門更重,推開時發出的聲音也就愈響,這時候與韓子堯約定的時間還有十一二分鐘,但李知不確定隔壁的煙霧報警器會不會突然響起,他只能用最快的速度逃離——

砰!李知太緊張了,門關上時發出一聲巨響,李知被嚇的渾身血都涼了,他楞了兩秒,而後立刻轉身往下跑。

十多層樓,李知一口氣都不敢喘,粗糙的地面將腳心磨的生疼,李知每往下踩一步都會被那冰冷的臺階給凍得發抖,他的腦子亂七八糟的,充斥著各種各樣的東西,但是李知不敢回想起任何事,此時此刻他只能有一個念頭——

跑!

停車場的樓道門終於出現在李知面前,兩扇門緊閉著,李知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握住手柄往下一壓而後猛然往外推!

推不動。

推不動……剎那間李知通體生寒,他不死心,仍往前推,可那該死的那扇門卻仍是紋絲不動,李知慌了,沒有人能在這種時候還保持鎮定的,他擡起一條腿往門上恨踹了一腳…

但是沒開。

什麽都沒有,甚至李知都沒有能聯系上韓子堯的方法,他快瘋了,來回踱了幾步,最終還是打算再踹一腳,可是腿剛擡起來,陰森森的樓道裏就響起一個熟悉的,卻又虛無縹緲的聲音——

“小知,你要去哪裏。”

“啊啊啊啊啊啊!”

李知猛然睜開眼,捂著狂跳不止的心口從床上坐起來,耳畔嗡嗡作響,他的後背汗濕了,柔軟輕薄的睡衣粘在後背上,那感覺很不好受。

李知呼哧呼哧地喘著氣,揪起被子將自己的下巴以下都裹住了,這時候有人推門而入,李知下意識地抖了抖,可來人卻舉起雙手:“怎麽了?”

“是我。”同樣也穿著睡衣的韓子堯說。

李知眨了眨眼,重新環顧了一圈周圍,窗簾是黑色的,床鋪寬大柔軟,床對面掛著一張獵豹的油畫,整體裝潢偏昏暗,與他印象中的潔白並不相通……李知逐漸放松下來,呼出了一口氣。

韓子堯拖了一把椅子坐到李知床邊來,他反坐著椅子,一只手托著看著李知,“怎麽了?做噩夢了?”

“沒事兒吧?”

“沒有。”李知搖搖頭,掀開被子要下床,他睡覺時只穿了件寬大的上衣,兩條細長潔白的腿光著,韓子堯不可避免地瞥見了,他暗自紅了臉,又默不作聲地轉過了頭。

李知走到小冰箱邊,蹲下來拿了瓶冰水,一股腦兒地喝了半杯,這樣的冰冷讓他的神志稍微清楚了些,他站起身註視著韓子堯:“我真的逃出來了吧?”

韓子堯楞了楞,而後點了點頭:“對啊。”

“你都睡了一天多了。”韓子堯聳了聳肩。

與他的交流使李知平靜下來,真正的記憶也逐漸回籠——

地下停車場的門沒有鎖,褚明彰也沒有忽然出現在他身後,相反的,李知很順利地將門打開並且淘出去了。

他左右環顧了一圈,一輛不起眼的黑車便停在他面前,李知拉開車門跳了上去,迎接他的是一個緊緊的擁抱。

這個擁抱使李知的心終於放了下來,李知閉上眼睛,將下巴放在對方的肩窩處,李知擡手抱住了他,“嚇死我了。”

“沒事了…沒事了……”韓子堯不住地說著,手掌輕輕拍著他的脊背,可他聲音不穩,所以李知不知道韓子堯是在安慰他,還是在安慰他自己。

“你很厲害,李知,你逃出來了。”

“嗯。”李知輕輕地應了一聲,司機將車向醫院外開去,智能纜車桿識別了拍照,自動地擡起來讓他們過了——但李知不擔心行蹤會暴露,韓子堯有能力將這個記錄抹掉。

現在是十二點二十八,距離來電,監控時間重新允許還有兩分鐘,但他們已經開出去了,沒有人知道走了一個人,沒有人知道開出去了一輛車……醫院外是連綿不斷的山路,壓根就沒有監控。

在他們開出醫院大門的那一剎那,頂樓忽然爆發出極度刺耳的警報聲,那陣陣的聲波如海嘯,可再如何天崩地裂,都與此時此刻的李知無關了。

他將車窗搖下去一點,一陣陣的聲音爭先恐後地擁進來,可李知卻好像一點兒都聽不見,他疲憊地靠在邊上,晚風劃過他的臉,吹起幾縷耳畔的碎發。

他很累,慢慢的,他竟然在這樣的情境之下睡著了。

李知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侯到達韓子堯為安置的房子裏的,他只曉得自己睡得昏天黑地,一直到現在才醒過來,李知將剩下的半瓶水放在床頭,他狀似不經意地問道:“現在怎麽樣了。”

“你想聽?”

“都行。”

韓子堯踟躕片刻,還是將李知走後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都告訴了他——

李知逃出樓道的那一下其實已經驚動了值班護士,可她沒有想到樓道,而是一間間地去查病房……而後發現她手上的這把鑰匙,插不進李知的病房門。

這時候的值班護士已經有些慌了,她又嘗試了幾遍,結果無一例外都是失敗,護士用手掌拍門,“李知,李知?”

當然沒有人響應她,護士執著地拍著,直到有煙霧透出門縫竄入鼻腔,護士被嗆得咳了起來,她再欲拍門,可剛伸出手指便被燙得將手收了回來。

護士忽然意識到了什麽,臉色驟變,似乎是為了印證她的猜想,下一秒李知旁邊兩間房間的煙霧報警器就開始爭先恐後地響了起來。

起火了,就在這一天,醫院無緣無故地起火了。

院長、副院長,以及主任連夜趕回醫院,消防隊迅速趕來救火。醫院樓層太高了,這地方又比較特殊,確認病人們都被帶到安全區域之後,消防員使用雲梯車到達樓層後破開了窗戶滅了火。

緊鎖著的門被鋸開了,這麽一間房間裏那麽多的易燃品,墻都被燒黑了,現場一片狼藉——還有一具重度燒傷的屍體。

警方要排查起火的原因,可監控都被關了,開鎖公司的人被叫回來,錄筆錄時那師傅卻說鑰匙是他不小心拿錯了……停電了,太黑了,他沒看清楚。

一切的混亂好像都可以用停電這個理由來解釋,因為太黑了,所以拿到鑰匙後的護士沒有耐心一間間地去試;因為停電了,所以有些過失與秘密也只能被埋在陰暗的泥沼之中,所以真相永無見天之日。

哪怕這件事疑點重重,哪怕這樣的火勢按理來說是不可能將人燒成這種程度的……但是都沒辦法了。

燒傷太嚴重,甚至都無法進行身份鑒定,死者唯一能說得上話的家屬是他的丈夫——他唯一的親人是他的母親,而母親也罹患精神疾病。

至於他的丈夫……

“差不多就是這樣了。”韓子堯在這裏停下來,沒有繼續說下去,李知微微挑了一下眉。

“怎麽。”韓子堯的眉頭皺了起來,似乎在提防些什麽,“沒有了。”

“嗯,我知道。”李知對他笑了笑,“我只是在發呆。”

韓子堯不知道為什麽略松出一口氣,他靠近李知,伸出手,似乎是想碰一碰他。

李知昂起頭看了他一會兒,閉著眼睛將自己的臉貼上去在他掌心處蹭了蹭,韓子堯的臉紅了,手掌心也變得很熱。李知自下而上地掀起眼皮,微微上翹的眼角使他的這一眼像帶著鉤子:“我有點餓。”

他咬了咬手指間,“想吃東西。”

韓子堯感覺自己腳底輕飄飄的,像醉了酒似的站不穩了,“你想吃什麽?”

李知報了個店名,又報了個菜名,韓子堯很爽快地答應下來了:“我讓人去買。”

“不要。”

“嗯?”

“我要你親自去給我買。”李知伸手摸上韓子堯的小臂,又撒嬌似的輕輕捏了捏,“好不好呢?”

這種時候,李知就算要韓子堯去天上摘個星星下來他也會照做的,更別說是這種小小的要求了,是以韓子堯想也不想地就答應了下來:“沒問題。”

“我馬上就去,你稍微等一等。”

韓子堯說罷便轉身欲走,誰知又被李知抓住手腕,他轉過頭,頰側卻忽然一軟。

是李知親了親他。

韓子堯呆住了,李知垂下眼皮,韓子堯看不見他的眼底,卻見他勾了勾唇角……但不知道為什麽,韓子堯並不覺得這是一個笑容。

“韓子堯。”李知小聲說,“謝謝你。”

韓子堯楞住了,李知又忽然放開他,又歪了歪腦袋,開玩笑似地道:“快去吧,我好餓。”

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韓子堯僵硬地點了點頭,同手同腳地出去了,李知一直看著他,目光慢慢地變深了,理由好像含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悲哀……一直到看不見韓子堯的背影。

李知在床上坐了一會,然後拉開抽屜翻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咬住,開窗,再哢噠一下熟悉地點燃,李知摸出韓子堯給他準備的新手機有輸入了一個電話號碼。

對面很快接通了,似乎說了什麽,李知笑起來:“嗯,現在沒事了。”

“他什麽都不知道,估計以為我死了。”李知半仰著頭吐出一口煙,“這樣也好。”

“我不會一直在這兒待下去,嗯……快了吧。”

“就是要請你幫點忙。”

李知停下來,安靜地聽著對面說話,他垂首盯著燃燒的猩紅煙頭,煙霧絲絲縷縷地飄走了,李知伸出手,抓了個空。

“好,就這樣。”

“麻煩你了。”

李知古掛斷了電話,瞇著眼睛看著飄遠的煙霧,一直到它們消失不見……

他站直了,關上了床,轉過身將煙頭按滅在窗臺上。

這些動作一氣呵成,幹脆利落……

好像他終於將該做的事,全部做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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