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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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腦海中，如同開啟了一個無法關閉的循環投影儀，一遍又一遍、無比清晰、無比緩慢地回放著幾個小時前夜市裏的那個瞬間：
那只手：向澈伸過來的手，指甲修剪得很短，指腹帶著薄繭，卻異常幹凈。動作是那樣自然、輕快。
那指尖：溫熱、柔軟，帶著人體最真實的溫度，如同最細膩的絨羽，卻又帶著百萬伏特的電流，輕輕拂過他嘴角敏感的皮膚。那觸感被無限放大，每一次回放都帶來一陣細微的、令人心悸的電流酥麻感。
那雙眼睛：近在咫尺！亮得驚人！清澈得如同山澗溪流，毫無雜質。裏面盛滿了未散的笑意，坦蕩、輕松，映著他自己那張愚蠢又慌亂的臉。那眼神像有魔力，能將人吸進去。
胸腔裏那股被強行壓下的悸動，非但沒有因為遠離喧囂而平息，反而像被澆了油的野火，在寂靜的催化下越燒越旺！灼熱感從心臟蔓延至四肢百骸，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焦渴。
一種前所未有的沖動，如同地底巖漿般洶湧翻騰，幾乎要沖破他理智的巖層，噴薄而出！
他需要說出來。必須說出來。那個呼之欲出的、滾燙的、帶著毀滅性力量的念頭，像一顆在體內不斷膨脹的炸彈，灼燒著他的神經，擠壓著他的喉嚨，讓他坐立難安。
再不說出來，他感覺自己就要被這無聲的烈焰從內部焚毀。
許星燁猛地轉過身，動作帶著一種近乎決絕的力道。昂貴的真皮轉椅被他撞得向後滑開，發出沈悶的摩擦聲。
他大步走到那張寬大得足以進行一場小型會議的紅木書桌前，桌面上纖塵不染，只擺放著一臺合上的超薄筆記本電腦和一個造型簡約的金屬筆筒。
這裏曾是他運籌帷幄、決勝千裏的戰場，此刻卻成了他演練人生中最重要“戰役”的舞臺。
他站定，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帶著高級香氛系統處理過的空氣湧入肺腑，卻無法澆滅心頭的火焰，反而讓那火焰燃燒得更加猛烈。
他像是在準備一場比任何數十億美金的跨國並購案都更嚴峻、更不容有失的談判。他清了清嗓子，幹燥的喉嚨發出嘶啞的摩擦聲。
空曠的書房裏，這聲音被放大了無數倍，顯得格外突兀。他面對著空無一人的、巨大的空間，面對著窗外那片流動的、冰冷的城市燈火，第一次，嘗試組織人類最古老、也最艱難的語言：
“向澈...” 聲音幹澀得如同砂紙摩擦，帶著明顯的、無法掩飾的緊張和滯澀。僅僅吐出這個名字，就仿佛耗盡了巨大的力氣。
“我...” 他頓住了，如同被無形的繩索勒住了喉嚨。濃黑的劍眉緊緊鎖成一個深刻的“川”字，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腦海中那些在商場上信手拈來、精準如同手術刀般的詞匯——那些能輕易左右市場、震懾對手的鋒利言辭——此刻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存在過。他像一個突然被剝奪了所有武器的士兵，赤手空拳地站在陌生的戰場上。
“...覺得...” 太普通了！太平淡了！像白開水一樣毫無力量！完全無法承載他胸腔裏那如同巖漿般洶湧澎湃的情感！
一股強烈的煩躁如同毒蛇噬咬著他的神經，他猛地擡手，用力抓了抓自己梳理得一絲不茍的頭發，昂貴的發膠也無法阻止幾縷發絲狼狽地垂落額前。
“那個...” 不行！太含糊！太不明確！簡直像個語無倫次的白癡！
他像一頭被無形的牢籠困住的猛獸，開始在寬大的書桌前來回踱步。
鋥亮的皮鞋踩在厚實的羊毛地毯上，發出沈悶而焦躁的“噗噗”聲。每一步都帶著無處發洩的力氣。
昂貴的西褲褲線在走動中繃緊又松弛。
最終，他猛地停在書桌前，雙手如同鐵鉗般，“砰”地一聲重重撐在冰冷的紅木桌面上！身體因用力而微微前傾，仿佛這樣就能從這堅實的物體中汲取一絲對抗內心混亂的力量。
他閉上眼睛，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胸腔劇烈起伏，再次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書房裏所有的氧氣都吸入肺中。再睜開眼時，那雙深邃的眸子裏，所有的猶豫、掙紮、煩躁都被一種近乎悲壯的、豁出去的決絕所取代！
眼底燃燒著孤註一擲的火焰。他擡起頭，挺直脊背，不再看桌面，不再看窗外，而是直視著前方虛空中的一點——那裏，仿佛站著那個帶著煙火氣和明亮笑容的身影。
他對著那片空氣，對著那個想象中的存在，一字一句，如同宣讀最莊重的誓言，極其緩慢、極其鄭重地開口。聲音低沈而緊繃，每一個音節都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帶著金屬般的質感和微不可察的顫抖：
“向澈，我……”
“叮鈴鈴——！！！叮鈴鈴——！！！”
刺耳、尖銳、如同防空警報般的手機鈴聲，如同平地炸響的驚雷！毫無預兆地、帶著摧毀一切的蠻力，驟然撕裂了書房內那凝神屏息、連空氣都幾乎凝固的寂靜！
許星燁花費了巨大心力、如同在懸崖邊走鋼絲般一點點累積、凝聚起來的情緒和那千鈞一發、好不容易才鼓足勇氣即將噴薄而出的告白，在這猝不及防、毫無人性的噪音沖擊下，如同被無形的重錘狠狠擊中！瞬間土崩瓦解！
灰飛煙滅！如同精心搭建的沙堡被巨浪無情吞噬！
“！！！”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如同被高壓電流瞬間貫穿！撐在桌面上的手瞬間握成了拳頭，指節因極度用力而發出可怕的“哢吧”輕響，慘白得毫無血色！
一股極其強烈的、混合著滔天懊惱、被徹底打斷的憤怒以及無處發洩的狂暴煩躁感，如同失控的火山熔巖，轟然直沖頭頂！太陽穴突突狂跳，眼前甚至出現了瞬間的黑蒙！
他幾乎是帶著毀滅一切的怒意，猛地直起身，一把抓起在桌面上瘋狂震動、屏幕閃爍不停的手機！
看也沒看來電顯示，拇指帶著洩憤般的力道狠狠劃過接聽鍵，將冰涼的機身死死按在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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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腦海中，如同開啟了一個無法關閉的循環投影儀，一遍又一遍、無比清晰、無比緩慢地回放著幾個小時前夜市裏的那個瞬間：
那只手：向澈伸過來的手，指甲修剪得很短，指腹帶著薄繭，卻異常幹凈。動作是那樣自然、輕快。
那指尖：溫熱、柔軟，帶著人體最真實的溫度，如同最細膩的絨羽，卻又帶著百萬伏特的電流，輕輕拂過他嘴角敏感的皮膚。那觸感被無限放大，每一次回放都帶來一陣細微的、令人心悸的電流酥麻感。
那雙眼睛：近在咫尺！亮得驚人！清澈得如同山澗溪流，毫無雜質。裏面盛滿了未散的笑意，坦蕩、輕松，映著他自己那張愚蠢又慌亂的臉。那眼神像有魔力，能將人吸進去。
胸腔裏那股被強行壓下的悸動，非但沒有因為遠離喧囂而平息，反而像被澆了油的野火，在寂靜的催化下越燒越旺！灼熱感從心臟蔓延至四肢百骸，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焦渴。
一種前所未有的沖動，如同地底巖漿般洶湧翻騰，幾乎要沖破他理智的巖層，噴薄而出！
他需要說出來。必須說出來。那個呼之欲出的、滾燙的、帶著毀滅性力量的念頭，像一顆在體內不斷膨脹的炸彈，灼燒著他的神經，擠壓著他的喉嚨，讓他坐立難安。
再不說出來，他感覺自己就要被這無聲的烈焰從內部焚毀。
許星燁猛地轉過身，動作帶著一種近乎決絕的力道。昂貴的真皮轉椅被他撞得向後滑開，發出沈悶的摩擦聲。
他大步走到那張寬大得足以進行一場小型會議的紅木書桌前，桌面上纖塵不染，只擺放著一臺合上的超薄筆記本電腦和一個造型簡約的金屬筆筒。
這裏曾是他運籌帷幄、決勝千裏的戰場，此刻卻成了他演練人生中最重要“戰役”的舞臺。
他站定，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帶著高級香氛系統處理過的空氣湧入肺腑，卻無法澆滅心頭的火焰，反而讓那火焰燃燒得更加猛烈。
他像是在準備一場比任何數十億美金的跨國並購案都更嚴峻、更不容有失的談判。他清了清嗓子，幹燥的喉嚨發出嘶啞的摩擦聲。
空曠的書房裏，這聲音被放大了無數倍，顯得格外突兀。他面對著空無一人的、巨大的空間，面對著窗外那片流動的、冰冷的城市燈火，第一次，嘗試組織人類最古老、也最艱難的語言：
“向澈...” 聲音幹澀得如同砂紙摩擦，帶著明顯的、無法掩飾的緊張和滯澀。僅僅吐出這個名字，就仿佛耗盡了巨大的力氣。
“我...” 他頓住了，如同被無形的繩索勒住了喉嚨。濃黑的劍眉緊緊鎖成一個深刻的“川”字，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腦海中那些在商場上信手拈來、精準如同手術刀般的詞匯——那些能輕易左右市場、震懾對手的鋒利言辭——此刻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存在過。他像一個突然被剝奪了所有武器的士兵，赤手空拳地站在陌生的戰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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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強烈的煩躁如同毒蛇噬咬著他的神經，他猛地擡手，用力抓了抓自己梳理得一絲不茍的頭發，昂貴的發膠也無法阻止幾縷發絲狼狽地垂落額前。
“那個...” 不行！太含糊！太不明確！簡直像個語無倫次的白癡！
他像一頭被無形的牢籠困住的猛獸，開始在寬大的書桌前來回踱步。
鋥亮的皮鞋踩在厚實的羊毛地毯上，發出沈悶而焦躁的“噗噗”聲。每一步都帶著無處發洩的力氣。
昂貴的西褲褲線在走動中繃緊又松弛。
最終，他猛地停在書桌前，雙手如同鐵鉗般，“砰”地一聲重重撐在冰冷的紅木桌面上！身體因用力而微微前傾，仿佛這樣就能從這堅實的物體中汲取一絲對抗內心混亂的力量。
他閉上眼睛，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胸腔劇烈起伏，再次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書房裏所有的氧氣都吸入肺中。再睜開眼時，那雙深邃的眸子裏，所有的猶豫、掙紮、煩躁都被一種近乎悲壯的、豁出去的決絕所取代！
眼底燃燒著孤註一擲的火焰。他擡起頭，挺直脊背，不再看桌面，不再看窗外，而是直視著前方虛空中的一點——那裏，仿佛站著那個帶著煙火氣和明亮笑容的身影。
他對著那片空氣，對著那個想象中的存在，一字一句，如同宣讀最莊重的誓言，極其緩慢、極其鄭重地開口。聲音低沈而緊繃，每一個音節都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帶著金屬般的質感和微不可察的顫抖：
“向澈，我……”
“叮鈴鈴——！！！叮鈴鈴——！！！”
刺耳、尖銳、如同防空警報般的手機鈴聲，如同平地炸響的驚雷！毫無預兆地、帶著摧毀一切的蠻力，驟然撕裂了書房內那凝神屏息、連空氣都幾乎凝固的寂靜！
許星燁花費了巨大心力、如同在懸崖邊走鋼絲般一點點累積、凝聚起來的情緒和那千鈞一發、好不容易才鼓足勇氣即將噴薄而出的告白，在這猝不及防、毫無人性的噪音沖擊下，如同被無形的重錘狠狠擊中！瞬間土崩瓦解！
灰飛煙滅！如同精心搭建的沙堡被巨浪無情吞噬！
“！！！”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如同被高壓電流瞬間貫穿！撐在桌面上的手瞬間握成了拳頭，指節因極度用力而發出可怕的“哢吧”輕響，慘白得毫無血色！
一股極其強烈的、混合著滔天懊惱、被徹底打斷的憤怒以及無處發洩的狂暴煩躁感，如同失控的火山熔巖，轟然直沖頭頂！太陽穴突突狂跳，眼前甚至出現了瞬間的黑蒙！
他幾乎是帶著毀滅一切的怒意，猛地直起身，一把抓起在桌面上瘋狂震動、屏幕閃爍不停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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