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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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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行

“秦禹行,你跟顧以寧是怎麽認識的?”

秦禹行執白子的手一頓,目色淡淡地說:“怎麽不叫哥了?”

時述沒有開口,總覺得按照以前的習慣,他的每個“哥”裏都有不同尋常的意義,有時是調情,有時是敬佩,有時是荒誕。

所以他對這個半路跑出來的哥哥有所戒備,也是人之常情。

秦禹行像是長了鐳射眼,一下就把他看穿,“你在別人家待得太久,忘了血濃於水。你心裏的哥哥,也另有其人吧。”

時述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他目若泥塑,簡單回了句:“也不是,我還沒習慣而已。”

秦禹行落下一子,開始進攻黑棋,一邊道:“顧以寧救過我的好朋友,一來二去,就熟了。”

“那天那麽晚,你還在醫院,也是因為那個朋友?”時述反將一城,黑子下得攻守兼備,秦禹行有些吃驚地看著他,“你確定沒有跟人下過?”

“先回答我的問題。”

秦禹行笑道:“當然不是,我去等顧以寧下班而已。”

時述冷然道:“你到我常去的酒吧,是在猶豫要不要認下我這個弟弟嗎?”

時述指的是秦禹行以為杜文清親了別人那次,當時秦禹行只囫圇看了個背影,就妄下了結論,還告訴了顧以寧。

正當秦禹行想要開口的時候,時述不自然地看著他,“你那麽多次出現在我的周圍,就因為我是警察才不認我?”

秦禹行輕輕“嗯”了一聲。

“所以我假死並且不做警察了之後,你才願意認我。”

秦禹行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說:“你想說什麽?”

“我想說,就算你殺人放火,犯下滔天罪行,我都會因為你是我的哥哥而饒恕一切。”時述探向秦禹行的眼底,“我也姓秦,我甚至可以為你分擔家族的事情。”

“不行,給你說了,在我這個行當,隨時都會死。”秦禹行招呼了兩個黑衣男過來,沖他們耳語一番,不消幾分鐘,他們就取來裱在書房裏的一幅“畫作”。

說是畫作,但那明顯是被鮮血浸染過的絲巾,淡紫色,由於血水的作用,皺皺巴巴的,但是那股血腥氣似乎穿越了時間來到現在,讓時述感到一陣不安。

“這是……?”

“是爸爸從車禍中遺留下來的,當時他已經命懸一線,只剩下最後一口氣,給我說的最後一句話就是不要再做這一行,讓我保住性命,活著比什麽都好。”

秦禹行鬼森森的聲線卻讓這幅溫情的畫面顯得可怕。

他繼續道:“所以你不能重蹈我的覆轍,秦孟行。”

時述只能說了聲“好”,淺笑盈盈地說:“我還不習慣這個名字,你還是叫我時述吧,秦禹行。”

兩人都笑了。

秦禹行吩咐那幾個人把絲巾重新掛好,時述抿了口淡茶,偷偷瞥著秦禹行,“你想不想吃烤鵝,咱們找顧以寧去?”

秦禹行看了時述很長時間,看起來似乎並不想踏出家門一步。

“你自己去吧,我還有事情要處理。”秦禹行沒能抽身的理由太多了,時述住在這裏的這段時間,雖沒任何人造訪,可能與秦禹行的閉塞有關,但他的往來合同、電話乃至信件都是多得令人驚詫的地步。

因此時述簡單將自己偽裝了一下,就出門找顧以寧吃烤鵝去了。

他穿著淺灰色帽衫和淺藍色牛仔褲,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與大學生無異,俊朗而卓然,時述又長著極為精致和俊秀的臉,走在街上引起了部分人的側目。

他跟顧以寧約好了時間,正在夜色濃郁的時候,周圍點點燈光,沈沈的靜夜裏飄散著食物的鮮香。

顧以寧遲到了幾分鐘,時述已經點上了他們這的特色套餐。

這是時述假死後的第一次見面,本來時述的假死應該是個秘密,但秦禹行告訴自己,他“詐屍”的時候顧以寧也看到了,才不得不通過秦禹行解釋了一切。

能看出來顧以寧是精心打扮過的,他穿著黑色正裝以及名牌皮鞋,連眼鏡都換成更為顯氣質的淺金色。

他看見時述安然無恙的背影,懸著的心終於沈了下來。

假死,意味著他在葬禮上說的“愛他”也被全部聽到,那時是他失態,是他沒藏好經年的感情,可是時述還是主動邀約了自己,他一定沒有放在心上。

“時述,抱歉我來晚了。”顧以寧有些不好意思地走到時述的這桌,撓了撓後腦,眼看桌上空空如也,向後剜了自己的服務員一眼,寒聲道:“還不快上菜。”

時述笑了笑,“不用太苛刻,我還不餓。”

顧以寧只好先坐下,給時述摻了杯普洱茶,心裏笑了笑自己這不爭氣的樣子,又有些茫然無措地看著時述。

隔了很久,他才說:“你不當警察之後,有什麽打算?”

時述道:“跟著秦很行好好做事。”

顧以寧輕聲笑了,道:“跟他做事,要忍受他的不著邊際和天馬行空。”

時述“哦?”了一聲,似乎有點不相信,這些天秦禹行挺正常的啊。

“就說他的名字吧,秦很行,秦不可能行,秦等等能行,這可都是他的化名,還不夠天馬行空嗎。”

“他要那麽多化名做什麽。”

顧以寧用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眼神看著時述,“但是不管用哪個名字,別人都知道他就是秦禹行。”

時述心想他可不知道。

這次的烤鵝好像烤得異常慢,顧以寧催促了很多道結果換來後廚一句:“顧先生今天的溫度好像有點問題。”

這倒激起時述的好奇心,想看看後廚都是怎麽運作的,想了想怎麽開口後,拉起了顧以寧的手。

顧以寧像觸了電,心臟猛顫了幾下,他不敢置信地看著被時述拉著的手,這時候他都有點羨慕自己的手了,嘴唇都在顫抖,“你……我……”

難道時述聽見自己的表白,同意了?

顧以寧支吾道:“那天在葬禮上我知道我很冒昧,但是每個字每句話都是真心的。”

時述知道他的真心,也說過等處理好他與杜文清的感情後,有可能也會考慮顧以寧。

但他現在只想——

“我們去後廚看看怎麽樣,我好好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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