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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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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囊

顧以寧迅速從不得體的情緒中收回,把手依依不舍地抽出來,依言帶著時述走了個後門,進了廚子們每天工作的地方。

烤爐裏的火似乎像今晚飯店的人氣,不旺,顧以寧不明就裏,自問一句:“難道是……”

時述看見他有些惶恐的樣子,嘴角輕微地上揚,說:“沒關系的,實在不行我們就換個館子。”

顧以寧佯裝不高興,說:“你這好不容易來一回,怎麽能敗了你的興?”他迅速脫下了正裝外套,準備親自下場。

時述看著都覺得熱。

火舌的熱度想來都是差不多的,不會帶來實質性的不同,時述問道:“會不會跟你們今晚的調料有關。”

他走到配料區,看見滿目琳瑯的各類調料、醬料,半蹲下來觀賞了一會兒,半天才得出一條結論:“沒準跟你們今天用的油有關。”

顧以寧雖然開燒鵝店,但對這些東西一竅不通,時述這樣,他倒刮目相看了,心說不愧是自己愛的人。

從秦禹行讓他有意無意地盯著這個弟弟開始,他就淪陷了。

最早遇到他是在公安大學的運動場上,時述參加了那次運動會的萬米長跑,秦禹行實在放心不下,覺得他身子骨基礎薄弱,怎麽能長跑呢?

初見他時,時述正在伸展熱身,還看不清他的正臉,等他跑到自己面前時,那撲面而來的俊朗,像電鉆一樣猛鉆進了自己的心,讓他震顫不已。

時述的身體也如同柔軟的銀魚,有著流暢柔美的肌肉線條,在最後沖刺的時刻,他與一個體型寬厚的人不分伯仲,顧以寧緊緊捏著一把汗,他想起秦禹行說的身體不好的言論,心想這個第一要不就讓給別人吧。

沒必要這麽拼命。

然而給時述的吶喊加油聲越來越洪亮,大概是因為時述在公安大學被評了個校草的緣故,女生們尤其活躍,顧以寧嗔視著這些人,莫名的占有欲讓他心情低落。

他怎麽才能完完全全地擁有這樣一幅好皮囊呢?

在同學們的鼓勵下,時述第一個撞了線,引起全場的喝彩。

一萬米,時述就這麽跑下來了,還得了第一。

從此,顧以寧開始好奇領養時述的家庭,也從那時知道了杜文清的大名,知道了他的事跡。他還沒畢業就被刑偵大隊點了名,想必子承父業在警界也有點說法。還有他倆不怎麽合拍,經常打架的軼事,也讓他一手掌握。

所以當顧以寧知道杜文清搶占先機,將時述納為己有的那一瞬間,天都塌了。

不過比起時述的現在,顧以寧更喜歡研究他的過去,“百夢成真”的心形標記就是他在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況下,心隨情動地畫出來的。

不可謂不是絕世情種。

然而,他把愛而不得歸結為秦禹行的阻攔,他們世交的好友,覬覦朋友的兄弟本來就是傷感情的。況且秦禹行對杜文清也沒有惡意,甚至默許了兩人的關系,那麽自己的存在就是多餘的。

顧以寧用情至深地看著眼前的烤鵝,說:“時述,你連這些都知道啊。”

時述:“我猜的。”

今晚的烤鵝是徹底熟不了了,時述他們簡單用了點其他的菜就到了顧以寧值夜班的時間,時述突然道:“反正我回家也無聊,要不我陪你去夜班。”

這句話猶如一場轟雷在顧以寧的腦門上炸開。

“你陪我夜班,只是因為無聊嗎?”

“沒有,想陪陪你。”時述兩次都說了實話,回家就跟秦禹行下棋,這種老年人的活動不適合他;想陪顧以寧,是因為夜班結束,他們還有時間喝兩杯。

顧以寧欣然同意了,“不過我查房的時候你不能隨便亂走,會被監控拍到的,到時候我不好交待。”

時述點了點頭,“那我去其他的病房溜達一圈,是不是就不會怪到你頭上了。”

顧以寧笑道:“對,那就是其他醫生的問題了。”

某一瞬間,時述的眼睛有些攻擊性,但轉瞬消弭,他說:“我怎麽可能到處亂跑,就老老實實在外面等你。”

顧以寧權衡了利弊,“嗯”了一聲,“你在車上稍微等我一下,我查完房,就讓另外一個醫生來替我。”

時述點了點頭。

開往新恒信的路上,時述將座椅放得很低,用偷襲者的角度觀察著顧以寧,葬禮上他說得情真意切,是不是為了試探自己是否活著的招數。

“你給杜文清說他沒有照顧好我,你可以把我照顧得更好。”

顧以寧抓緊了方向盤,額角迅速出了些晶瑩的細汗。

“還說,你不會讓我當警察。”時述說。

顧以寧向斜後方心虛地看去,“怎麽說起這個來了。”

“當警察是我畢生的夢想。”時述坦然道,他繼續眼神攻擊著顧以寧,“你們為什麽都不問問我為什麽要假死。”

顧以寧看了他一眼,沒想到這個問題會被擺到臺面上。

“那為什麽。”

時述沒想在這個問題上隱藏,因為他有更迂回的方式,“有人偷偷告訴我,我在海市被人保了命,沒人敢傷我,所以假死是為了引他出來。”

顧以寧在心裏輕輕舒了口氣,“原來是這樣啊。”

“但沒想到秦禹行可能涉黑,那以我的身世就再也不能當警察了,他也算毀了我的夢想吧。”

顧以寧“啊?”了一聲,不可置信地說:“秦很行涉黑?不是在開玩笑吧,我知道的他,是在挖比特幣啊。”

這回輪到時述不可置信了,猛地將座椅調了回去,說:“那他為什麽說幹他這一行,隨時可能死,還有我們全家剎車失靈的事,又是哪來的?”

“這個秦很行倒是沒跟我說過,我從認識他開始,他就在做正經行當,聽你這麽說,倒像是他父親的臨終遺言吧。”顧以寧笑了,“那你一個原來當警察的,天天在你以為涉黑的秦禹行身邊,又是因為什麽?”

時述的喉嚨裏似乎卡了些塵土,有些悲傷地說:“秦禹行才是那個對我真正好的哥哥。”

“回答你上個問題,挖比特幣燒電,還不一定挖得到,價格也是忽上忽下的,我要是秦很行,我也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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