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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7 章 萬物以嘉篇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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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7 章 萬物以嘉篇生變

熱熱鬧鬧的劍門,便是我為你準備的家。

常樂摩挲著自己的指尖,她站在一棵參天巨木上,去看遠處。天剛蒙蒙亮,太陽緩緩升起,猶如傳說裏掛在枝頭的扶桑樹。

這是劍門無數山脈裏延伸出來的一支,這是許應祈為自己準備的家,只是多了一些蛀蟲。

常樂的手托在了自己的下巴上,她的眼睫許久才會緩緩地眨動一下,不知在想什麽。

或許什麽都沒有想吧。

自從許應祈說了那句話以後,常樂就已經許久沒有再去看過許應祈了。

她又是生氣,又是感動,既有歡喜,亦有傷懷。

可謂是百感交雜,一時不知該作何想法。

倒是樹下的王廣浩帶著衛父母又來過幾次,日月升過幾輪。此後王廣浩便再沒有帶衛父母去見過許應祈。

常樂擡起手,此前被王廣浩毀去的監控法陣無聲轉動,展露出房間裏的模樣。

許應祈身上的傷口已經大好了,她盤膝坐在床頭,張口喊了幾聲什麽。

常樂知曉,那一定是在喚她的。

她不在,自然無人回應。

於是許應祈就垂下頭來,她並起雙腿,把自己圈起來,頭埋在腿間,像一團委屈的灰撲撲的灰塵。

常樂:“……沒出息的樣子。”

說歸說,心口又升起了煩悶,常樂閉上眼,手掌一個用力,便將手中的景象化作烏有。

被人這樣真誠的,付出所有的喜歡,沒有人不會開心。

可是開心之餘,也會想要讓對方再多放一點心思在自己的身上。

常樂希望許應祈能多為自己打算一下,能多想著一點她自己。

而不是將全部心神都放在常樂身上。

“是不是有點矯情了啊。”常樂摸著見微,用手指輕輕地彈了彈見微的劍面。

劍面被蘊藏著靈力的指力用力一彈,發出了劍鳴聲,震顫不休。

見微傳來一絲靈識:@-@

常樂:“……你倒挺會耍寶的。”

見微微微清鳴。

常樂搖搖頭:“我現在不想見她。你們兩個也是一夥的,再勸我,小心我把你一起扔進去。”

見微:T-T

它不敢了。

常樂:“……”

只有一絲靈識,但這把劍怎麽越來越賤兮兮的了?

“師叔祖。”

一捧劍火陡然出現,宋懷恩的聲音從中傳來。

常樂把見微放回背上:“何事?”

“最近那邊的動作越來越大了。我估計恐怕就快要起事了。師叔祖可否詢問一下大師姐那邊有什麽消息?”

常樂正要點頭,忽道:“你們定下的法子,難道就沒有你們約定的聯絡方式?”

宋懷恩幹笑了一聲,說道:“有自然是有的。但是那大師姐囚禁之處到處都是法陣,若是靈力波動太多,恐怕會被探知。這種時候,自然是不能打草驚蛇。”

常樂哼了一聲,將信將疑,但正事要緊,因而她並未多話,只是道:“好,我理會的。”

宋懷恩松了口氣,道:“也不知大師姐到底如何了?是不是吃得飽,穿得暖啊?”

常樂道:“她自然是好得很。”

“那就好,那就好。師祖沒了,她的化身只剩下了大師姐。她若是有事,我等……縱死百次也無顏去見九泉下劍門的先祖。”

宋懷恩說道,他的聲音輕柔:“衛家有動作,我這裏也需要調動,既要不讓他們察覺,也要設置一些障礙,好讓戲做得全套。大師姐那邊,就全仰仗師叔祖了。”

常樂回了一聲哼。

宋懷恩惴惴不安,又聽常樂道了聲:“我知曉了。”

宋懷恩頓時松了口氣,飛快道:“那就全賴師叔祖了!!”

常樂正要說話,卻見那劍火跳動了兩下就飛速熄滅了。

常樂:“……跑得還挺快啊。”

說歸說,但答應了的事,總是要辦的。

常樂的目光垂落下來,心道,她可不是因為其他。

只不過此前她進去都是跟著人進去的,眼下要進去還是有些麻煩。

常樂重新鉆入了山洞,一點點地摸透其中的陣法圖紋,然後一一改動,最後推開了房門。

幽光峰可用之人並不多,竟是無人鎮守。

一進去就看到許應祈擺出的正經得仿佛立刻要入黨的堅定眼神。

常樂不禁一楞,許應祈也是一楞,隨後立刻站了起來,往常樂的方向走。她的腳鏈發出嘩啦啦的聲響,在這個只有她們兩人的房間裏。

像是被自己囚禁起來,只看著自己,也只能看著自己的雀鳥。

常樂想著,目光又在許應祈的腳鏈上頓了頓,這才抽回目光來,低聲道:“這倒也是個法子。”

總愛亂跑亂飛的心愛的鳥兒,捆起來了,自然就不會去做那些危險的事情了。

許應祈莫名感覺到了一絲寒意,她眨了眨眼,決定還是拋開那些警覺,快速沖到了常樂的面前,拉過她的手,又警惕地看了看外面,這才回頭:“可是發生了什麽事?”

“沒事,宋懷恩不放心你,讓我來看看你。”

常樂說道。

“可是計劃有改變?你可觸動了法陣?”

許應祈又問,話音裏倒是沒有什麽質疑,反倒是帶著一股躍躍欲試。

“觸動法陣?”常樂道:“你擔心我觸動法陣,破壞你們的計劃?”

許應祈道:“破壞就破壞了,這又有什麽打緊?反正總有許多不長眼的家夥們來找我們的麻煩。”

這就好似打掃房間的時候你突然看到了一只蟑螂,你知道周圍一定有許多蟑螂,有的人會想要一網打盡,而有的人則會看到一只打一只。但不管用哪種辦法,隔了一段時間後,總會再一次出現蟑螂。

因為劍門就在那裏。

常樂沒了脾氣,她關上門:“我改了法陣。”

正是因為改了法陣,才會來得那樣慢,天色都已經沈了。

“這裏的法陣一開始應是那趙兼明設下的。”常樂摩挲著自己的指尖,“陣法氣韻流動不休,雖說古板,卻銜接極好。是趙兼明的風格。”

她已經數次見過趙兼明的陣法,更是因為對方,得了白鹿書院的符文傳承。在一次次的觀摩、計算、對抗之中,她早就已經明了趙兼明的風格,因為在一開始的時候她就已經發現了這點。

“一開始?”許應祈道,她看了陷入沈思的常樂一眼,悄悄地伸出手,手掌間用了靈氣和最為上乘的劍法的巧勁,輕柔地托住常樂,而沒有讓常樂感覺到她的體溫從而從深思裏回過神。

她擔心回過神的常樂又會如此前那般疏遠自己。

所幸常樂在這些年裏,實在太過習慣與許應祈在一起了。

她們從來都是形影不離的,一呼一吸之間早就將對方的存在納入了自己的感知中,成了如呼吸一樣自然而然的事情。

常樂甚至沒有察覺到許應祈的動作,就被她輕柔地托住,往一旁的桌旁走去:“不錯,正是一開始。後來或許覺得無望,也或許有了新的想法,趙兼明或許已經放棄了這裏。但是他們還沒有放棄。陣法裏加入了劍門的劍陣,也加入了仿造趙兼明陣法的陣紋。”

“趙兼明的陣法來自白鹿書院的真傳,天地符文。”

恰好這也是常樂會的,因而她很明白其中的差別。

“趙兼明或許曾教過他們一些陣法,但核心真意卻並未告知。因而他們添加的陣法便如照貓畫虎,時常有畫蛇添足的地方。”

主打一個能用就行。不過也正是因為這般,解起來尤其費勁。

許應祈應道:“是這樣。”

她揚起頭,看到桌面上擺放的亂七八糟的東西。有些是衛父衛母托王廣浩帶來的,也有些是許應祈自己無聊時胡亂塗畫的。

她急忙一揮手,劍氣掠過,悄無聲息地將那些東西堆到了自己的床頭,露出幹凈的案臺。

許應祈又倒了一杯茶,塞到常樂的手中。

常樂只覺得手中一重,這才回神,擡眼看著許應祈。

許應祈沖她笑笑:“樂樂說了好多話,會口渴的。”

常樂沈默無言,她坐在凳子上,看到許應祈站在身邊。隨後她慢慢地喝起水來。水一入口,便忍不住皺了皺眉頭:“他們給你喝的就是這東西?”

地下水,冷嗖嗖的,還帶著一股礦物質的味道。

若是凡人喝,只怕沒幾日就要病倒,真就仗著修士身體好,隨意對待了。

她猛地將杯子重重地往桌面一放,兩者相撞發出一聲響。

許應祈唰的一下就蹲下來了。

常樂:“……”

她微微側頭,看了眼許應祈的膝頭,見她果真是蹲著,而不是跪著,這才悄無聲息地松了松手,問:“你蹲下做什麽?”

她的話音冷清,模樣也冷清,看著就不是此前那樣總是看著自己笑的模樣。

也不是此前一次次撩撥自己,讓自己忍著的樣子。

許應祈眼角垂著,輕聲道:“樂樂,我知道錯了。”

“你是為了劍門,為了我,準備萬全,何錯之有?”常樂又喝了一口水,她發現這水倒也有好處,心頭的火氣被冷冰冰的水一澆,熄了大半,變成硬邦邦的悶氣。

許應祈垂著眼:“我不該不提前對你說,我不應該瞞著你。”

“我是因為這個生氣嗎?”

常樂用力將水杯落下,她的眼光落在許應祈的臉上:“我常樂,就是這樣不通人情的人嗎!”

許應祈有些無措,她擡起頭來看著常樂。

常樂面色如霜,只是看著許應祈。

許應祈心中陡然閃過了一絲慌亂來,從前常樂對她也不是沒有生氣過,但她們兩總會很快地和好。

而這一次卻與從前不同了。

許應祈伸手,想要抓住常樂的衣擺。但常樂微微一扯,將自己的衣擺扯了回去。

她低頭,看著許應祈的臉。許應祈變幻成衛朝光的樣子,但這副神情又哪裏有半分衛朝光的影子呢?

許應祈的神情落在衛朝光的臉上,於是這副面容也隨之變幻了模樣,變得熟悉起來。但這終究不是常樂熟悉的臉,於是熟悉裏又透出了陌生。

許應祈張了張口,她實在不知道自己還錯在了哪裏。

而在這個檔口,常樂已經站起身來,看那模樣就要朝門口走。

“樂樂!”

許應祈喊了一聲。

常樂原本不想理會,但此前許諾最後離開,她甚至沒有看到她最後的模樣。常樂的腳步又頓了頓,她回過頭來,看著許應祈。

許應祈原本是蹲著的,如今情急之下,一只腳已經跪下了。

常樂道:“把腳擡起來。”

許應祈急忙站起身,她看著常樂。

常樂的手按在了門扉上,她抿著唇:“你為何要自己來,而不是讓衛朝光來呢?”

許應祈呆呆地應道:“衛朝光不過元嬰巔峰,還未煉虛,很容易出差錯。”

“那麽唐歡呢?宋懷恩呢?”常樂又問。

許應祈則道:“他們的變化之術總沒有我那麽好,更何況他們還有他們的位置和責任在。”

聽上去毫無辦法,但其實只要想一想就知曉,也並非是毫無辦法的。只不過是許應祈已經習慣了,她習慣沖在最前方,為劍門的弟子們擋去一切。

這樣不好嗎?

這樣當然好,若不是許應祈如此,又哪裏會有其他人對劍門的認同。

可是常樂會心痛。

若是劍門有難,那自然應該奮力拼搏,不惜性命。但常樂也總是想要讓許應祈自惜一下自己,不要總是那樣拼命,不要總是在危難的時候總是想要犧牲自己。

常樂說道:“既然你沒事,我如今也已經看到,那我自會稟告掌劍。”

“樂樂!”許應祈在她身後喊了一聲。

但回應她的只有無聲無息合上的門扉。

常樂大步朝前,避開值守的人,蹲回自己此前一直蹲著的大樹上。

她看著落下的夕陽,忍不住沈沈地嘆了口氣,閉上眼睛。

“或許也是氣的是我自己。”

常樂小聲說道,聲音消散在夜色裏,誰也沒有聽到。

變故是在中夜發生的,常樂先是感覺到一股躁動,這樣的躁動有些莫名,像是空氣中多了一絲焦躁的不安。

常樂擡起眼來,她的目光穿透夜色,很快看到了王廣浩的模樣。

王廣浩急匆匆地進了地下,很快就帶著人和許應祈一起離開。

常樂猛然直起了身子,她看著遠處。

此前王廣浩不論是對許應祈還是衛家父母,都沒有露出過分毫的打算,如今看來,應該是有變故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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