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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8 章 萬物以嘉篇誰的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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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8 章 萬物以嘉篇誰的後手

黑暗之中,劍令沒有發出絲毫的微光,常樂手捏劍令,嘴唇微動。

“有異動,而且很警惕。”

常樂捏著劍令低聲道:“我試圖靠近一點,差點就被發現了,此前的松懈看起來都像是故意的了。”

宋懷恩問:“可是發現了我們的打算?”

常樂凝目思索了片刻,這才道:“不清楚。但我更傾向於或許被他們發現了些許的蛛絲馬跡。”

“但他們的幫手呢?最近周圍諜報也並未傳來任何異動。”宋懷恩露出些疑惑來。

常樂問:“你派了多少人出去?”

宋懷恩答道:“不少,有我和大師姐駐守此地足矣。”

“不可大意。”常樂閉了閉眼,說道,“今日若是起事,恐怕早就已經潛入了。”

宋懷恩輕聲道:“是。”

常樂擡起頭,黑暗中,一群人的身影幾乎要與黑夜融為一體。他們的靈識全開,一刻不停地掃視著周圍。

幽光峰的人只有兩個煉虛修士,其他的至多也不多元嬰,人數其實算不得多。

要用這些人去與劍門相鬥,哪怕有衛家的幫助也是癡人說夢。

當真就靠這些人去攻下劍門?常樂不行,她捏滅了劍令,手指畫了一個小小的符文,潛藏在許應祈內袍裏法陣悄然啟動,將他們的話音傳遞到常樂耳畔。

突然之間,常樂的目光微微一凝,她看到前方已經站了數個神情焦躁難安的人,衛父與穆瑞站在最前頭。

他們看到了王廣浩,下意識地走近幾步,又站住了。

兩方交談了數句,但是相隔太遠,根本就無法聽清。

一旁的衛父臉色並不好看,他沈著聲音道:“就憑我們這些人,就想要顛覆劍門麽?”

王廣浩哈哈笑了聲:“安心就是。”

“你若是不給一個準話,我是絕不會將我親友的性命都押在你身上的。”衛父也露出了怒容來,“你的幫手呢?就憑你們幽光峰的這些人?”

王廣浩的臉色更是扭曲難看:“我幽光峰的人如何?若不是掌劍偏心,劍君偏心,看不得我師祖帶師學藝卻又偏要維系好名聲,引得我幽光峰諸人只能蝸居在幽光峰上,靈氣比不得其他人,待遇更是差了許多!我們幽光峰也可以出人才的。”

“哪裏有什麽偏心,我們還是妖族血脈呢,不是憑借的誰更多的為劍門出力嗎?你後來也出了力,幽光峰不也好上許多麽?”

穆瑞張口說道。

王廣浩厲聲道:“那是因為劍君是妖!她是妖,所以你們才會獲得優待!”

他說著話,胸膛上下起伏,又努力地控制自己:“若非劍君偏心,我又哪裏需要用命去拼?我在生死之間走過許多次才到了如今的位置……”

誰又不是在生死裏走過呢?外門弟子需要下山辦事,內門弟子更是會委以重任,誰都是在生死之間走過。

歷任的大師姐,屍骨無存的更是數不勝數。哪有人活該坐在高臺,享受供奉的?

穆瑞想要說話,但衛父猛然拉住了她,對她搖了搖頭。

衛父擡頭看著王廣浩:“你是要拿我們這些人的命去填?”

王廣浩說道:“我也沒有逼迫你,衛兄弟,你不為自己想,也要為你女兒想對不對?”

說著,他就拍了拍許應祈。

許應祈的衣裳完整,但是手掌被鎖靈鏈鎖住,沒有靈氣洩露出來。

雖然看著身著光鮮,但她的模樣與囚犯無異,更加上沒有靈氣,對修士而言尤其難堪。

夫妻倆心疼女兒,眼眶俱是一紅。

衛父猶豫了下,又看了眼妻子,見穆瑞眼中的決絕,心知她心中所思,寧可就在此地鬧開了也不願再繼續。他們此前雖得了宋掌劍的話,但是這一出卻完全出乎眾人意料之外,宋掌劍只怕也沒有準備。

既然如此,那不如在此地鬧開,不論王廣浩的底氣到底是什麽,他們這些人的性命也足夠試探出來了。

衛父心中一定,正要開口。

許應祈沈默擡起眼,對上了衛父的。

兩人目光一對,衛父楞了楞,開口的話變了意思:“……好吧。”

穆瑞拉了拉衛父。衛父用力攥住她,然後又看向王廣浩:“你的確有幫手?”

王廣浩:“如假包換。”

衛父點頭:“可能放開我女兒?”

王廣浩卻是笑了笑:“眼下不成,待到事辦成,自然會放。”

衛父於是轉過身,他身子顯得佝僂起來,他強打精神,發號施令。

王廣浩在他身後露出笑容。

想要劍門,自然不能只是沖上去殺死那幾個緊要人物就可以的。

一來有合道期的尊者坐鎮,他們這些人對上,那不過都是只有直接斃命的份。二來王廣浩還想要劍門中的珍藏,他可舍不得直接強攻讓那些寶物就此毀滅。

他要劍門,那就要一個完好的劍門。

而衛父要做的,便是利用他在門中數代的經營讓門中的護山大陣失效,毀去各方的探測陣法。

可惜的是,宋懷恩真正信任的那些人王廣浩一個都動不了,否則的話,拿下劍門那便容易許多才是。

王廣浩暗想,他一手按在許應祈的肩頭,道:“世侄女,如今還要你再陪我再多走幾步了。”

他的手按住許應祈,騰雲往劍門的核心的位置上去。

今日的劍門總是彌漫著一股怪異的氛圍,原本的大殿前的演武廣場上的弟子們早早地就驅逐回去了,只有無盡的明火在還熊熊燃燒著。

王廣浩站在廣場的正中心,他看向許應祈,手指著天空中偶爾閃過一絲金光的大陣,難得起了聊興,說道:“世侄女,你看天空這大陣,存在了那麽多年,似乎永遠都會存在下去。你信它們可以永遠存在下去嗎?”

許應祈沈著臉回道:“日月星辰都有隕落之時,這大陣自然也不會。”

王廣浩拍著大腿道:“世侄女你看得比我透徹。但在我少年時,卻當真以為這大陣會永遠存在。我相信你的父親,你父親的父親,歷代劍門中人都會這樣認為。就像是劍君那樣,她會一直都在,大陣也會都在。”

許應祈道:“你恨劍君?”

“恨劍君?這是哪裏說來的話?”王廣浩笑了一聲,“你會嫉恨身邊的人,但你會嫉恨太陽嗎?不,你不會的。除非太陽落下了。”

許應祈靜靜地看著王廣浩。

王廣浩背著手去看天空的陣法,那陣法的金色,他已經看了許多許多年。從他還是一個孩子的時候,他被師父牽引著來到這裏時,他就擡首看著那金色,就像是看著一輪永不墜落的太陽。

可是太陽還是隕落了。

而這金色的,護住所有人的罩子,今日也會熄滅。

王廣浩的手捏緊了。他太熟悉這法陣的顏色了,在他的眼中,這金色正一點一點變得黯淡。

“從今日起,劍門,便不再是劍門了。”

許應祈道:“護山法陣一旦被破,那掌劍即刻就會知曉。”

“掌劍當然會知曉。”王廣浩扭頭道,他的眼睛精光閃動,滿是野心,“而且他還會第一時間來到這裏。來到這裏。”

他用力指了指腳下,這塊演武場是劍門最早成立的時候,那時候的劍君只是一個有著名聲的劍修。她沒有那麽多錢,這裏的地磚是她利用地脈尋了一處礦源,然後與眾多弟子還有友人們一起開鑿出來的。

地磚上有她、友人還有弟子們的劍痕在,又在一代代弟子們的行走間被打磨、替換,凝結了許多人的記憶。

許應祈擡起了頭,她道:“那你想要如何呢?”

她話說在此處,實際上的意思很明顯。你想要如何呢?你又能如何呢?

難不成,你還能在此地殺死一個合道期的大修士嗎?

就憑你?

王廣浩聽出來了許應祈的意思,他縱身笑起來。

他道:“我殺不死,自然有人殺得死!”

說完,他陡然擡頭,看著天空。

天空中的陣紋陡然閃動了幾下,隨後消失了。

這時,遠處升起了一道劍光,乃至無數道劍光。

諸峰峰主都已經察覺到了。

有的人往陣法節點沖去,而有一道劍光則徑直往他們所在的方向而來。

王廣浩猛然掏出了一物,用力在地上一插。

遠處一直暗中註視著一切的常樂的目光陡然一凝。

常樂的手掌猛然收緊,她急忙點亮劍令,急道:“速速將人都召回來!王廣浩手中有件法寶,可遠距離將人手引至這裏。”

宋懷恩聞言沒有多話,立時答道:“我立刻去召人。”

跨越空間,召集人手,這樣的法寶自然是極為罕見的。若是放在戰場上那簡直是無往不利的大殺器。

只是常樂沒有想到這旗幟竟是沒有用在人魔戰場上,反而是將其給了王廣浩。

趙兼明已死,還有誰能給王廣浩,若不是留在魔族的手中。

是趙兼明的繼承人?

還是本身趙兼明就是魔族的探子,人族的叛徒?所以魔族人想要清洗劍門立威?

常樂擡起頭,見微出鞘一寸。

而也就在此時,紅光閃動,大片人影已經出現在了演武廣場中。王廣浩陡然一頓,周身氣勢弱了幾分,擡手擦了擦自己唇邊的鮮血。

在他身邊的許應祈悄然朝他看了一眼,又看向他捏得死緊的旗幟。

她的手輕輕地動了動,敲了敲鎖鏈。

常樂的臉色更沈,她的手更緊了些,許久後才將見微往後退了些許。

許應祈擡起頭,看著出現在她眼前的這些人。

來的人裏有人族,也有魔族。

人族的衣飾與東洲的人並不一樣,行走時發出嘩嘩的銀飾聲。

那是無垢教的教眾們。

從這些沈默的人中緩緩上前,走出了一個蒼老的老婦人。

王廣浩沈了沈氣,不讓其他人察覺他的頹勢,笑了笑:“聖女不在?”

老婦人手中持著沈重的龍頭拐杖:“聖女閉門思過,大運之爭不絕,她不得出關。”

說是這般說,但誰又不知道這樣的舉動不就是為了給無垢教留下一點骨血呢。

王廣浩嘿嘿地笑了一聲:“不至於不至於,說什麽氣運之爭,大家都是一家人。”

老婦人沈默不言,她側頭看向一旁。

人與魔族,涇渭分明。

老婦人在人族首位,魔族的首位則是一個頭生雙角的高壯男性。

他側頭看了老婦人一眼,說道:“多年未見,你也老成了這般,看上去就要死了一樣。”

原來他們二人竟是相識的。

老婦人的眼睛微微闔上:“我們人族與你們魔族自然不同。但我聽聞你們新生代的魔族似乎也不好過。”

“我新生代的魔族大多生來便可用魔氣,你那是羨慕吧。”魔族發出一聲嗤笑聲。

“壽命換來的修為,我看你也如那位那般,瘋了。”老婦人重重地敲打了一下地磚。

於是地磚一下子崩裂開來。

“你!”魔族也跟著上前一步,他的力道極重,地磚也隨之崩散。

王廣浩正欲打打圓場,但魔族和老人皆是一頓,同時朝前方看去。

此前的那道遁光已經落下,現出了人形。

是尉遲樗。

她手持一柄玄鐵劍,劍身漆黑無光,亦無刃,方正如她一貫教育劍門年輕弟子時手中持的那把戒尺。

她的目光掃過了王廣浩,隨後定在魔族和老人身上。

她的心頭陡然一緊,心知此次必然是危難存亡之際了。

“呵,劍門小兒,還是煉虛期。”魔族上前一步,他周身魔焰燃起,但是這一次,警示的法陣沒有發揮作用,而頭頂誅魔的陣法也同樣沒有發揮作用。

魔族發出了哈哈的大笑聲:“幹得好!看如今還有誰要攔我!!”

他周身的氣勢節節拔高。

那氣焰一點點的往上,就宛如在夜晚之中升起了一輪漆黑色的太陽。

那氣勢陡然吸引了四面八方的視線。

唐歡猛然轉頭:“合道期?不好!”

她猛然調轉劍光,劍令傳遍刑堂各處:“把守各處,元嬰以上者隨我來!”

她說道,扭頭看向遠處,遠處掌劍所在的方向卻沒有一人。

莫不是掌劍那處也發生了變故?

唐歡不敢細想,她猛然加快了劍光。

不管如何,哪怕是用人命去填!她也必然要將那合道期的魔族留在這裏!

她的目光之中陡然閃過一絲決絕,遁光再次加速。

此刻那魔族看著尉遲樗沈默無言地握緊劍柄,擺出了架勢。

“我就是喜歡劍門的修士,明知前路是死,也偏要來送死。有意思,有意思。”魔族哈哈大笑起來。

老人低低地咳嗽了幾聲:“不要耽誤了,速速解決吧。”

“也是,頭功,那便是我的了。”

那魔族陡然發出了一聲大笑,下一刻,他閃身已近到尉遲樗身前,揮動拳頭,驟然落下。

拳風迅猛至極,所到之處,皆燃起了熊熊魔焰,就要落下。

拳風未至,合道威壓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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