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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我沒有溫柔唯獨有這點英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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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我沒有溫柔唯獨有這點英勇。

柏溪雪想, 這算不算是一種報應?

前一夜,她終於確認自己愛言真。今天晚上,言真就跟她提分手。

甚至她們之間能算分手嗎?分明兩人都沒正式在一起過,只能叫單方面撕毀勞務合同。

言真根本就不愛她。

她睜著眼睛看言真, 表情驚惶, 張嘴卻只能說一句話:“言妍的醫藥費, 不要了嗎?”

話一出口, 柏溪雪就有些絕望。這話聽起來多像威脅啊,但其實她不想威脅言真, 只是想挽留而已。但她能有什麽拿來挽留呢?

言真錢也不要,愛也不要。一無所有的人,其實是柏溪雪她自己。

但言真聽到這句話也不惱,只是溫聲說:“言妍這麽多年病情也穩定了,我會讓她轉入普通病房, 醫藥費走醫保, 剩下的部分,這麽多年我也有一點積蓄,可以負擔。”

“其實還是要謝謝你才是, ”她很認真地低一低頭,“是你當初幫我渡過難關的,現在我有工作有積蓄,也全拜你承擔這麽多年的生活費用。”

“你送給我的禮物, 我都放在房間的防塵袋裏, 大部分沒有用過, 你可以把它們都帶回去。”

這聽起來就是要和她兩清的意思。

言真還在說話, 聲音宛轉柔和,有條有理地感謝她這麽多年的包容, 像一封無懈可擊的辭職信。柏溪雪什麽也聽不下去,只捕捉到一個關鍵信息。

“你要把我趕出去是麽?”

她怔怔地看著言真,眼睛一眨,一顆豆大的淚珠子就滾滾而落。

言真心裏一緊,頓感大事不妙。她想伸手去攔,擦去柏溪雪臉上那滴眼淚,但為時已晚,柏溪雪一把抓住她的手,緊接著,眼淚潸然而下。

“今天晚上是除夕夜,你剛吃了我煮的餃子就要趕我出去!言真你就是個無情無義負心薄幸的女人!”

她聲淚俱下,無比委屈地控訴:“你都不知道我前兩天看到你發燒又多著急,嚇得我立刻把機票都改簽了,其他人也全部都過年放假了,我在Y城人生地不熟,除了你連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

“你還要我大半夜的從你家裏滾出去!我該去哪啊!”柏溪雪繼續發散,眼淚直流,聲音卻快得像機關槍,言真第一次意識到她嘴皮子如此利索。

“明天我就被娛記偷拍,說妙齡當紅女星柏溪雪除夕夜流落街頭,疑似被負心人始亂終棄,從此成為所有人的笑柄,聲譽掃地、一無所有!”

言真頭皮發緊:“我沒有要你現在就滾出去!”

“那你還要和我說分手!”

“分手和滾出去這兩件事不是必然關系!”

言真尖叫一聲。太奇怪了,她自認自己這麽多年情緒都控制得挺好的,但不知為什麽,在柏溪雪這兒總是屢戰屢敗。

這下尖叫傳到鄰居耳朵裏就不是大過年打孩子了,而是小情侶除夕夜鬧分手。言真咬牙切齒,深呼吸了幾個來回,終於平靜了情緒。

她壓低聲音說:“你今晚可以睡這裏。”

她本來就是這麽想的。

柏溪雪依舊哀怨地看她。大小姐此刻抱著膝蓋坐在地毯上,明明是身高腿長的一個女人,現在看起來卻洋娃娃般小小一只。

“那你又不會讓陌生人住你家裏,”她小小聲,哀怨地說,“我和你都分手了,那我在這裏又算什麽……”

她臉上寫滿了委屈,言真脊背發麻:“算好聚好散的前任行了吧?分手也能做朋友!”

“你的意思是我們算朋友咯?”柏溪雪敏銳捕捉關鍵詞,仰頭看言真,吸溜下鼻涕,眼睛一眨,那眼淚就變戲法一樣收了回去。

糟糕。中計了。

言真心裏咯噔一下,追悔莫及。柏溪雪幾個月前進組拍戲,演技愈發爐火純青,感情全揮灑到這兒來對付她了?

但話已出口,覆水難收,更別提柏溪雪像只皮毛油滑的貓,奸詐靈巧,言真不管怎麽說,都能被她鉆到空子。

眼下這只牙尖嘴利的貓還在眼巴巴看她,鼻頭眼眶都紅紅的,猶然濕潤,看起來可憐得不行。

她的手揪住言真的衣角,小心翼翼地晃了晃:“你不要趕我走嘛……我湯圓都還沒吃呢……你是我的好朋友,那你可不可以給我煮一碗湯圓呀……”

再心如鐵石的人,看到柏溪雪這張我見猶憐的臉,都生不起氣來。

可是臉孔再好看,又有什麽用呢?

言真的手撫著額頭,深深嘆氣:“你先去洗澡吧。”

“我沒帶換洗衣服……”

“……穿你上次來穿的那套,我洗幹凈了。”

柏溪雪歡天喜地地起身去洗澡了。只剩言真仍盤腿坐在地毯上,兀自出神。

……她現在已經確定柏溪雪喜歡她了。正因如此,她才那樣堅決地拒絕。

如果柏溪雪依舊只是想和她玩玩就好了,只要誰都不動真感情,那麽她們就能在黑暗處抵死纏綿,互相索取溫暖到天荒地老。

但柏溪雪看她的眼神已經變了,上位者的眼神閃爍成遲疑的、羞澀的少女的眼睛。

那雙眼睛就這樣閃亮亮地跟隨著她。她在病床上發呆的時候、護士來換藥的時候,還有柏溪雪舉著勺子,給她一口口餵粥的時候。

每時每刻,言真一擡眼、一偏頭,總能看見柏溪雪的臉躲在劇本後,目光閃動地偷偷看她。

她知道那天晚上自己燒起來,是柏溪雪給她餵的藥,後半夜言真睜開眼睛,看見柏溪雪摟著她,睡得那樣熟,柔軟的發絲依偎著彼此的臉頰,好像世間情侶最平凡的一刻。

她聽見柏溪雪說夢話,抓著她的胳膊小聲喊她名字,絮絮地念叨,言真,對不起。

那一刻她心中某處有一點小小的抽痛,像是吊針回血,讓她想要冷笑——現在說對不起,是不是有些太晚了點?

不是沒有想過報覆柏溪雪的。黑暗中言真睜著眼睛,看柏溪雪那張晶瑩美麗面孔,睡得甜美酣然,仿佛戴罪羔羊。

那一刻她帶著深濃的惡意想過,幹脆就這樣踐踏柏溪雪的感情吧?讓她也感受自己曾經那般的輾轉反側,未嘗不算一種公正。

但是就在剛才,除夕夜的小廚房,一片蒸騰的水霧裏,柏溪雪輕輕勾住她小指,滿懷期待又小心的神色,眼眸閃亮地註視那一鍋翻騰的餃子,好像連發絲都在發亮。

言真明白那一刻,柏溪雪真心期望此刻幸福可達地久天長。

於是言真忽然覺得洩氣。

算了吧,報覆柏溪雪,又有什麽意義呢?她看見柏溪雪的臉,愛戀中小心翼翼的女孩子,臉頰飽滿有粉紅蘋果色,襯得言真實打實覺得自己像惡毒巫婆。

她實在是給不起柏溪雪同等真心了。柏溪雪愛她,但這愛能持續多久呢?

她上一段長跑的感情早已灰飛煙滅、雲水迢遙。一無所有的人不應做賭徒,言真想,索性慧劍斬情絲,彼此都自由。

她起身去燒水煮湯圓。

時針已經臨近十一點了,窗外開始陸陸續續有煙花爆竹聲響。柏溪雪洗完澡出來時,言真剛剛煮好湯圓。

酒店實在體貼,隨湯圓送到的還有一小罐玫瑰酒釀,言真挖了一大勺,沸水翻騰,頓時滿屋甜香。

她將湯圓盛到甜湯裏。柏溪雪擦著頭發走過來,言真瞥她一眼,又低頭,把手上抓的兩把瓷勺擱下。

柏溪雪仍是穿著上次那套睡衣,臉孔雪白剔透,被熱水蒸得透出粉紅。一頭濕潤的頭發,黑長柔亮,此刻被柏溪雪攥在手裏粗暴地揉搓。

言真被她暴殄天物的動作弄得皺起眉頭。女明星都看重皮膚和頭發的護理,曾經言真替柏溪雪吹頭,總是要用毛巾小心翼翼攥幹,再用吹風機慢慢打理,抹上精油吹到柔順。

現在柏溪雪這幅自暴自棄的模樣,擺明了就是在賭氣,要她心疼她。

誰心疼誰啊。言真也賭起氣來,少在這裏給她擺臉色。她心想,明天一早就叫柏溪雪滾蛋。

兩人都氣鼓鼓地一屁股坐下。瓷羹碰撞,成為小房間內唯一聲響。

言真咬了一口湯圓,清甜綿軟的口感在舌尖化開,她低頭驚異地看了一眼,湯圓的餡兒居然是燕窩。

柏溪雪顯然察覺到了她的驚訝,大小姐抓著調羹,微微矜持地昂一昂首。

……真是驕奢淫逸。言真受不了柏溪雪那臭屁的模樣,硬生生把自己的驚訝壓了下去,狀似波瀾不驚地吃完了一整碗燕窩湯圓。

原來金錢吃起來是這種口感。多吃點吧,以後可能就吃不到了。

言真被自己這種窮酸心態逗樂了。

新年前的最後一小時,兩個人依舊窩在沙發上看春晚。只是不再頭靠頭,柏溪雪披著毯子,用梳子扯頭發,小聲抱怨,怎麽這麽打結。

那還不是你剛剛胡亂搓幹惹的禍。言真看她一眼,那樣一頭好頭發在柏溪雪手裏真是遭了老罪。

她再次壓抑住過去替她把頭發梳順的沖動——鞍前馬後也該有個限度,她在心裏罵自己,能不能少犯點賤啊言真。

然後倒計時就這樣在柏溪雪和自己頭發的打架裏過去了。主持人倒數到零點的那一秒,電視和窗外都同樣鞭炮喧天鑼鼓齊鳴。

一朵又一朵絢麗的煙花沖出天外,團團煙雲彌漫,讓人不敢想象此刻空氣質量。

爆竹聲中一歲除。兩個人安靜地坐在一起,誰也沒有和誰說新年快樂。

這句話開頭已經說過了,就在幾小時,言真笑著對柏溪雪說:“一切都會有個新的開始的,今晚之後,我們就分開吧。”

壞女人、壞女人、壞女人!柏溪雪恨得想撓花她的臉。

但她不敢造次,因為言真已經站起來,把碗筷全都收進了廚房。

兩個人的年夜飯,碗碟其實沒多少。

言真很快就洗完走出來,一邊擦著手上的水,一邊低頭問柏溪雪:“今晚你想睡床還是睡沙發。”

柏溪雪坐在沙發上仰頭看她,看見言真纖細的腰上圍著圍裙,睡衣袖子挽起來,手臂濕漉漉的還有沒擦幹的水痕,一幅宜室宜家的模樣。

她不知為何有些出神:“我們不能一起睡嗎?”

“……你說呢?”

柏溪雪聲音無辜:“好朋友也可以睡一張床啊?”

言真簡直想打她,哪裏學來的直女腔調?

但她忍住了,板著臉孔冷冰冰說:“那你睡床,我睡沙發。”

話音剛落,她就搬枕頭搬被子去了。柏溪雪哪裏敢讓她這個大病初愈的人睡沙發,大小姐咬了咬牙,終於下了英勇就義決心:“我睡,我睡沙發!”

她呲溜鉆進被子裏,抱著枕頭,把自己裹成個三角飯團,又仰著臉看她。冬天羽絨被子蓬松,更顯得她臉巴掌般大,又十分乖巧惹憐。

言真已經摸透了她撒嬌賣乖的套路,冷下心腸,直接就回了房間。

然後,她半夜驚醒。

……她懷疑自己是年夜飯吃撐了。病剛剛好,按理說身體應該很疲憊,但不知為何,此刻夜裏她竟然醒來。

身體倒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只是翻來覆去,總覺得胸口發悶。言真蓋著被子,閉上眼掙紮了幾個來回,發現始終無法入睡,終於認命,起身去了個衛生間,又喝了口水。

小客廳靜悄悄的,言真站在門背後,鬼使神差地走了出去。

柏溪雪果然睡在沙發上。她租房子不大,於是沙發也順理成章的小。兩人座的長度,柏溪雪腿又長,此刻蜷在沙發上,委委屈屈的,像個落難公主。

沙發太窄,被子有大半都滑到地上去了,柏溪雪渾然不覺,只揪著一個被角,勉勉強強將自己蓋住。

大小姐也是吃了不少苦頭。言真聽到自己無奈嘆息。

窗外萬籟俱寂,大概是因為剛剛放過鞭炮,天色有些灰蒙,月光仿佛隔了層紗,淡淡地落進來,在冰涼地磚上投下小小方格。

言真趿拉著軟拖,悄悄走過去,把柏溪雪的被子撿了起來。

她替柏溪雪掖了掖被子,猶豫了一下,想著幹脆把柏溪雪抱進房間,自己睡沙發算了。

於是她彎下腰,正要把柏溪雪抱起來的時候,手臂卻忽然被對方抓住了。

天旋地轉。

再回過神的時候,柏溪雪已經將她壓在了沙發上。

羽絨被子落下來,將兩人兜頭蓋住,好像松軟的新雪,言真睜大眼睛,看見黑暗中柏溪雪撐著胳膊,將自己壓在身下。

她心跳得很亂,下一秒,柏溪雪就低下頭去親她。

這是個很含糊的吻。兩個人都困得有點迷迷糊糊的,黏在一起,柏溪雪甚至第一下還親歪了,吧唧落到了言真的臉上去。

但很快,她就摸索對了方向,小小地一路吻啄探索著,含住了言真的唇。

溫熱濕潤的觸感,讓她過電般顫抖了一下。

這是不妙的征兆,她抿著唇,就要去推柏溪雪,手腕卻被對方握住。

柏溪雪整個人壓在了她身上,讓言真掙紮不開,手腕上傳來濕潤的癢意——柏溪雪竟然故意去吻舔腕骨上那一層最細薄脆弱的皮膚。

言真發起抖來,只覺得手腕上細細血管都隨著柏溪雪呼吸節奏跳動,她屈起膝蓋想要去踹,腿卻被柏溪雪就勢分開。

她的膝蓋抵進了言真腿心,不緊不慢地頂了頂,又慢條斯理地廝磨,聽見言真呼吸一瞬間加重。

“下去,”她顫著聲音說,“柏溪雪,你不要太欺負人——嗚!”

這次她倒是松開了手,不再桎梏言真的手腕,只是一邊安撫地親著言真的唇,又把吻流連到鎖骨,一邊將手向下探去。

睡衣很寬松,手指輕而易舉地就探了進去。柏溪雪的手剛剛在被子外暴露了一陣子,指尖就有些發涼,襯得掌心下的細膩肌膚更為柔嫩溫熱。

她閉上眼,輕輕用指尖撥弄探索,果不其然又感受到對方呼吸又亂了幾分。

有某種悄悄的濕意被她發現,柏溪雪騰出手,一邊小心翼翼地攏著被子,不讓涼意進來凍到身下的人,一邊將另一只手慢慢往下探——

巨大的疼痛忽然從肩頭傳來。

言真一口咬住了她的肩膀。

她是真的下了死勁兒,咬緊牙關不松口。柏溪雪痛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差點就要叫出聲。

但她忍住了,伸手去摸言真的臉,卻又摸到滿臉的眼淚。

“你究竟要欺負我欺負到什麽時候……”

“為什麽還不肯放過我……”言真的頭發散亂在柏溪雪身下,柏溪雪看見她睜著眼睛,無比委屈又悲哀地看她,眼中都是淚水,“都這樣了還要欺負我,柏溪雪,你真不是東西……”

她罵人都很文雅,柏溪雪有時自己都覺得,言真這種文化人對上自己,其實確實挺吃虧的。

出賣色相失敗了。她趕緊低頭去哄,也不敢造次,只輕輕吻她的額角:“我知道錯了。”

她語氣真心,安撫受驚小動物般的哄誘語氣:“我會對你好的,我不會再欺負你了……”

言真不說話。柏溪雪捧著她的臉,又去親她的眼睫毛。舌尖果然品嘗到鹹鹹的味道,她仔仔細細把言真的眼淚吻掉。

言真只是把頭擰過去,不看她。

習慣了黑暗中視物,眼前一切就都漸漸看得清楚。柏溪雪垂眸,看見言真依舊抿著唇,睫毛濕漉漉的,一副被欺負狠了的委屈模樣。

她大概也是困得有點迷糊了,所以現在才看起來軟綿綿的。柏溪雪想起白天的言真,心知肚明等明天她清醒了,這個無情無義的女人又會把她踹下沙發。

可是她欺負起來就是很有意思啊。柏溪雪理不直氣也壯地想,再一次覺得自己是個壞人。

剛剛說的話,前一句是真心實意的,但後一句完全是撒謊。

她才不會放棄欺負言真呢。對她好,和欺負她也不沖突。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得先把人哄回來。

言真困倦之中感受到柏溪雪的手松了松,又輕柔地把自己摟住了。困意真的是一種很稀裏糊塗的東西,她記得自己剛剛好像還想要發火。

可是現在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火氣好像就消掉了。

她迷迷糊糊地,自己都不知道這算怎麽回事,只感覺柏溪雪輕輕地吻了吻自己的頭發,用甜甜的商量語氣在耳邊小聲說:“我錯啦,你明天不要趕我走好不好啊?”

“明天是年初一誒,我陪你嘛,你想要去哪裏我都陪你去好不好。”

熱氣撲上耳朵,此刻柏溪雪態度倒是很好。她這是怎麽了,吃錯藥了?

哦。言真又迷迷瞪瞪想起來,好像是她和柏溪雪提分手了。

這讓她神智清醒了點,柏溪雪仍在她耳邊絮絮地灌迷魂湯:“我陪你,明天你想去哪裏呀?”

言真已經完全清醒了。

是呢,這是柏溪雪陪她過的第一個年。除此之外,每年的春節,都是她自己過的。

如果還是以前,柏溪雪問這個問題,言真會撒謊的。買年貨、逛花市、游燈河,隨便揀點喜慶有趣的活動,搪塞住柏溪雪,滿足她這與民同樂的興致就好了。

但是現在,她和柏溪雪已明確提了結束。

於是言真不打算再撒謊,她從柏溪雪的懷裏掙脫出來,後背一大半都暴露在空氣中,感受到冷意爬上脊背。

而她只是輕輕地笑,黑暗中眼睛又清又冷又亮:“我去哪兒?”

“每年大年初一都是家人團聚的日子,”她平靜地說,帶著一種決絕的殘酷,“我回去給我媽我爸掃墓,你要來嗎?”

柏溪雪卻只是迎上她的目光,一刻也沒猶豫,斬釘截鐵點頭。

“我當然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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