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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殺暴君未遂反成妃子(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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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殺暴君未遂反成妃子(四)

倒是旁邊的柳七,從進場開始就和其他官員頗為相談甚歡,有打算移步至莫潯身邊的人,亦被他無聲無息地攬了過去,那得心應手、左右逢源的模樣,禁不住又一次讓莫潯懷疑他的真實身份了。

歷代皇室弟子,在教育上應是非常嚴格的,即便達不到文武皆同樣出色的地步,那也是兩者兼備,只是區別於或強或弱,但處尊養優之輩,其武功又能強到哪裏去。

“狗皇帝,拿命來——!”

先無論柳七是怎麽做到這一步的,身上還帶著被頂替官員的信物,莫潯只需聽從他的安排,任他如何擺弄便是。

柳七瞥見這一幕,剛要開口,手持長劍的青年便已然飛身出去——

那明黃色邊沿繡著尊貴祥雲圖案的衣擺在空中劃開一個弧度,一步步往前方最高的王座上走去,落後兩步跟著大內總管徐福徐公公。

好不容易從震驚中緩過神來,莫潯亦顧不得思考太多,就打算掙紮開這個令人窒息的懷抱,卻在他剛有所動靜之際,後頸忽地一疼,眼前瞬間暗了下來。

周圍的宦官也懵了。

但他們卻不知道,那強硬抱住莫潯,滾燙的呼吸噴灑在頸側,低沈而微微顫抖的一句話,便猶如當頭的一棒敲在了莫潯發昏的腦門上。

莫潯甚至震驚得忘記了掙紮。

人群中,還未有所動作的莫潯,看了看身邊神色微緊的柳七,又看了看前面襲向皇帝的刺殺隊伍,想著自己也該意思意思一下,便抽出了藏在腰間的軟劍,擡手微抖,軟劍立馬就變成了硬劍。

隨後就是在皇帝生辰的這一天,順暢無阻地混進了皇宮內。

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劍眉星目,俊美無濤,然眉眼間卻充滿了戾氣,陰郁,蒼白,就好似不見天日的吸血鬼似的,與莫潯記憶中溫和謙遜的主角不說一模一樣,簡直毫不相幹。

進入宴席場地,莫潯便掃視了一圈,文武百官熱熱鬧鬧的場面,倒是沒發現同他一樣的刺殺隊伍的成員,也不知是還未混進來,還是他們潛入的手段過於高明。

思及此,襲向狗皇帝的幾人,眼中幾乎已經迸發出兇狠決然的光芒。

然而,突兀動手的晏帝卻未對他們施以一眼,仿佛只是在清除路上的幾塊絆腳石,他的視線,由始至終都在一個方向。

一眼掃過之後,莫潯就沒有再關註這事兒,他憑著多說多錯的原則,並未與其他官員交談,只是默默坐在邊緣的席位上。

登臨皇帝之前,他約束自己,克己慎行,將真實的一面竭力克制,努力練習如何當一個仁義的主子。

幾乎是所有不經意對上視線的宦官,無一不猛地打了個寒顫。

坐在王座上的晏帝,卻仿佛被嚇傻了似的一動不動。

正當盛宴進入到最熱烈的氛圍,絲竹管弦,清歌妙舞,觥籌交錯,開懷暢飲的時候,一聲突如其來的大喝,伴隨著一名太監亮起的鋒利刀光,瞬間朝王座上的晏帝襲了過去!

隨著一道明黃色的衣擺映入視野,百官瞬息低頭拱手,整齊劃一參拜恭賀的聲音幾欲響徹雲霄。

子歸,莫潯以前在這個世界的曾用字。

仿佛有看不見的黑氣從晏帝身上不斷冒出,眼神愈發陰沈冷冽,仿佛一汪深不見底的黑潭,散發著冰冷噬魂的刺骨寒氣。

待晏帝在最尊貴的席位上落坐,無可謂的擺了擺手,侯在身旁的徐福心領會神,面朝百官高聲宣布了盛宴的開始。

柳七迅速衡量著當前的情況,哪怕極為不容樂觀,但他只需要帶阿潯闖出皇宮即可——

但如今,他失去了他最重要的人,又為什麽還要壓制自己?

只不過,當他迎上主角,長劍勢如破竹伸出,後者竟是不避不閃,任由他長劍的鋒芒刺入胸口,然後在他微微怔楞之際,兩只手臂如鐵鉗般瞬息將他整個人摟抱住!

不過,以一敵多終究會有漏網之魚,更何況這些刺客的目標是狗皇帝,在兩三人纏住禁軍首領之際,剩餘的幾人則毫不猶豫地沖向了皇帝!

要死。

就在侯於一旁的徐福,悍然無畏視死如歸般站出,準備以身救駕的時候,眼前卻忽地一花。下一刻,就見他尊貴無比的陛下竟主動迎上了那幾個刺客,差點沒被嚇個半死!

所有人都低估了晏帝的實力。

此時,文武百官這才驚醒過來,一些人驚叫著“護駕!護駕!”,而另一些人則驚惶失措,現場瞬間慌亂不堪。

仿若涇渭分明。

“你回來了,子歸……”

不遠處,混在一群慌亂的官員之中,並未暴露身份的柳七,則是一瞬間沈下了臉。

就在宴會內氣氛逐漸濃烈之際,坐在邊緣末端的莫潯微擡眼瞼,望向了最高王座上的那道身影。

他失去了他最重要的存在,又為什麽要寬厚待人?

訓練有素的宮女太監端著吃食與酒盞穿梭在會場之中,喜氣洋洋,熱鬧非凡。

下一秒,晏帝的身影一晃消失。

不僅如此,文武百官內亦同時掀起幾道桌子,從各個方位向狗皇帝包抄而去!

正如主角晏帝的名字,晏承坤,而字‘懷衡’一樣。

拋開疑慮,莫潯便屹立在原地,等著身為主角的晏帝朝自己沖來,本人則微微擡起了手中的長劍,輕松挽了個劍花,一場戰鬥罷了。

同一時間,那輕紗飄揚的舞姬之中,亦徒然飛出一道曼妙身姿,纖纖玉手中寒芒乍現!

柳七微微低頭,遮住了眼中的冷意,然後裝作與其他官員無異的慌亂又擔憂的模樣,隨著一眾宦官向晏帝靠近過去。

但那仿佛被猛獸牢牢盯上的頭皮發麻的感覺,毫無疑問,是針對自己而來。

一群身姿妙曼的美麗女子來到宴席中間的空地,長裙縹緲,粉巾遮面,輕歌曼舞。

氛圍頓時熱鬧起來,文武百官舉杯祝賀,鼓樂齊鳴,酒香四溢。

——被、被認出來了???!

莫潯:……

不管怎麽樣,莫潯面容一凜,從亮出利刃的那一刻起,就代表了自己刺客同夥的身份,許是因為這個,才想要拿下自己?

然而,在他剛移開視線,坐於最高席位之上,意興闌珊索然無味的晏帝,卻仿佛似有所覺般,那暗沈陰冷的眼神漫不經心地掃向了底下熱鬧的文武百官。

只這一眼,莫潯便知曉,外面那些針對皇帝的形容,多半不是假話了。

莫潯閉了閉眼,在心裏默默吸了口氣,然後微垂下眼,不再看主角。

但護衛在晏帝周圍的禁軍首領也不是吃素的,瞬息間便擋在了前面,迎向刺客——

噴湧出來的烈焰幾欲要將人灼傷。

-

所以,不可能是認出了自己。

就不知道他在當上皇帝之後,做了什麽天妒人怨殘暴不良的事情,才使得天下百姓對他的印象如此糟糕。

無論是虛情假意,或者阿諛奉承,至少在皇帝的生辰宴會上,就該是熱熱鬧鬧,喜慶非凡。

莫潯懵了。

他以為莫潯不反擊,是被晏帝禁錮住了,後者大概率是看出莫潯的實力不容應對,才不惜用以傷換傷的方法,將莫潯拿下。

而晏帝這猝不及防,同樣也是始料未及的行為,不僅令周圍人懵逼,更讓莫潯感到了迷茫,他並不認為主角是奔著自己來的,畢竟現在的他不止披著一層易容,靈魂也在入京城之前就動了手腳。

尤其是那柄穿胸而過的染血長劍,幾欲令所有大臣眼前一黑,恨不得昏眩過去。

皇宮,禦花園。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而此刻,不顧自己被一劍穿胸的晏帝,依然緊緊摟著仿佛失而覆得的人,也就莫潯沒把刺殺當回事,不然這一劍已經穿在心臟上了。

這一刻,參與刺殺的成員展現出了無與倫比的默契,勢要將狗皇帝斃命在亂刀之下!

直到所有宦官皆以在各自的席位上落坐,與邊上的同窗友好交談之際,一聲尖銳高亢的“陛下駕到——”,令所有人瞬間止住了手中的動作,一齊站起身來,朝外望去。

倏而,卻在掃過最末端,低頭安靜吃食的一道身影身上時,驀然頓住。

等他再出現時,已經是在離莫潯不遠的位置。

他看了眼另一邊,已然圍困過來的上百禁衛軍中,同其他刺客展開了殊死搏鬥,並毫不意外地,被一一緝拿了下來。

莫潯和柳七便混在邊緣末端的位置,臉上並非他們真實的面容,而是靠著鬼斧神工般的易容,稍無聲息地頂替了別人混入宴席內。

當他們第一時間沒能將皇帝斃命,也錯估了皇帝本身比他們還要強勁的實力,便大勢已去,敗得一塌糊塗。

他神色一楞,不待有所反應,那遙遙望著他的晏帝的眼神,倏地一下子就變了,仿佛餓急了的狼突然間見到一塊肉骨頭,那種灼熱般的滾燙。

這個理由或許牽強了一點,只是柳七下意識不願去深思罷了。

這次的行刺隊伍,不僅出其不意,更是好幾個人形成包圍,皆拿出了自己最強硬的招式,就算狗皇帝能抵抗一二,也絕對攔不下全部!

然後便是一片莊嚴的靜穆。

晏帝的生辰宴席,文武百官共聚一堂,瓊漿玉液,饕餮珍饈,美酒佳肴。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不過,終歸還是有點作用的,暫且牽絆住了那群禁衛軍,而皇帝也被一劍穿胸……

晏帝眼底一抹諷刺掠過,似乎並不後悔,也不在意自己如今殘暴不仁的形象。

——無趣,無趣至極。

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之前,長袖猛然揮出,那幾名兇狠的刺客便像斷了線的風箏般,往後倒飛了出去!

那邊,剛剛飛身而出,只打算意思意思一下的莫潯,便瞬間對上了晏帝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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