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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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九死一生之後的寧鎮山曾回去找過蘇墨兒。
可趙府早就一把火燒成了廢墟，昔日高門落魄，成了烏鴉野貓的聚集地。
他去問附近鄰裏趙府裏的人都去哪裏了，結果好心鄰居大娘哎呀呀道：“死了，都死了！”
寧鎮山面色慘白。
“都死了？一個都沒逃出來？”
“官府來處理，說那些人燒的連人形都沒有，就成一把灰了！”大娘說話時還比劃著，兩只手做捧東西狀態，跟他形容只剩下這麽一捧灰。
“哎，也不知道咋就那麽大的火。可惜了，上上下下好多人，前些日子，趙府的大少爺剛辦喜事，我見過那新娘子，生的怪好看的。”
寧鎮山走的時候還沒聽過府裏要辦事，這才幾個月過去，大少爺竟然成親了。然而不等他細想，那大娘嘖嘖。
“可惜了，聽說新娘子雖然是丫鬟，但頗得大少爺寵愛，剛成婚沒多久就有了身孕，唉，一屍兩命啊。”
自打發生火災之後，趙府便成了兇宅，畢竟橫死那麽多人，白天路過都覺得陰森森，到了夜裏這裏更是寥無人煙。附近有點閑錢的都搬走了，只剩下舍不得錢財的普通百姓，幸好沒發生什麽奇怪之事。
但夜裏，他們似乎聽見什麽動靜，第二天起來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你也聽見了？是啊，我還趴窗戶那聽了會，就是趙府裏傳來的！你說不會是鬧鬼吧？”
那天之後，趙府鬧鬼的消息就傳了出去。但這些寧鎮山都不知道了，他昨夜進趙府尋了一圈，原本想要帶一捧土出來，然而最後空手而歸。
她不會死。
寧鎮山一夜未合眼，眼白部分充滿血絲，整個人看起來莫名的駭人。
她不可能死。
寧鎮山死裏逃生，從奄奄一息到現在也不過幾個月，大夫說他的情況最少要修養半年才能下地活動，但他硬是騎馬風塵仆仆趕回來，卻收到這麽個消息。
她那般自私自利的人，一定會在火勢剛起時就跑了，頭也不回，誰都不管的跑。
一定是這樣。
他還要找她算賬，她怎麽能死！他都沒死，她更不可能死。
“大哥，你說的都是真的？蘇大夫……她有孩子？”
寧鎮山交代兩件事，第一件事很好辦，第二件事是找個孩子，董巖多嘴問了句誰的孩子長什麽樣，就聽見說是蘇墨兒的孩子。
董巖震驚的說不出話，再三詢問，“當真是蘇大夫的孩子？”
“大哥你怎麽知道的蘇大夫有孩子的？她說的？”
雖然接觸次數不多，但在董巖心裏蘇墨兒可比一般女子聰慧，或者說，如狐貍一般狡黠。
她應該不會主動告知這等事情。
“她身上帶過一個虎頭香囊。”
更何況昨晚情濃時他逼問，她第一反應就是護犢子。
護她和趙家大少爺的孩子。
寧鎮山冷笑連連，眼裏淬著殺意。
董巖說他沒見過她戴，寧鎮山說她早收起來了。董巖算日子，那段時間竟然是蘇墨兒剛出現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的時候。
這麽說，那日天黑之後的第一次見面，大哥就將蘇墨兒認出來了？
寧鎮山不置可否。
“不對，”冷不防接收消息，董巖抓住重點，“不對啊大哥，既然你都知道她有孩子，為何還要和她糾纏不清？”
憑借寧鎮山的文才武略身份地位，要什麽樣的女子沒有？如果是她，斷然不會和有孩子的女人過多糾纏。寧鎮山知道一切竟然還能接受她，董巖看的分明，他是真將蘇墨兒放在心尖上疼愛。
寧鎮山並未回答，只道：“還有要事交代你做，此事找人秘密進行。”
意思就是蘇大夫並不知曉寧鎮山在尋她的孩子。
董巖嗅到不同尋常，但他不會多問，大哥讓他做什麽他就做什麽，當天就將事情安排下去，讓得力屬下季飛白做此事。
“秘密進行，莫要讓旁人知道，切記，要將孩子活著帶回來。”
生有異域血脈的少年應下此事，拿過一張羊皮紙，上面是女子畫像，眼波流轉，楚楚動人。
“這是孩子母親，你拿著畫像找。”
……
畫像中的女子還不知道有人在尋她的蘇宴。
本以為寧鎮山是隨口糊弄她，但真沒想到他說的是真的，不止允她和劉谷苓當隨軍大夫，還放開招募大夫條件，只要會醫術，不論男女皆可隨軍。
蘇墨兒本以為會有很多人來隨軍，現在世道亂物價漲，很多普通百姓生活艱辛，隨軍是個好出路。但沒想到幾天下來，只有之前那個啞女來，還是被她的丈夫“賣”進來的。
後來又有兩個，總共三個人，被孫大夫領過來。“我師父說，這些女大夫歸蘇大夫管，都是女子，相處也自在些。”
孫大夫說的客氣，蘇墨兒卻聽出來言外之意：王大夫不想管這些女大夫。
回想起和王大夫相處，蘇墨兒斷定，王大夫是看不上女大夫，也或者也沒將她看在眼裏，只是礙於寧鎮山的命令，做做樣子。
當天初一又帶來個姑娘，叫什麽安素雪，聽說是寧鎮山麾下新招得力幹將的妹妹，也是大夫。
小姑娘年歲不大也不愛說話，蘇墨兒就讓她住在劉谷苓那，倆人有個照應。加上蘇墨兒自己，已經有六個女大夫了。
蘇墨兒覺得頭疼。
不僅是因為這些女大夫，更多是因為她發現潛龍衛還在暗中跟著她，意味著她恐怕不能輕易逃脫。
一時摸不透寧鎮山的意思。
他明明惱火生氣，讓她消失在他眼前不是更好嗎？
幾個女大夫的到來讓蘇墨兒輕松不少，她們聚在院子裏幫忙曬藥材熬藥做藥丸，蘇墨兒心思煩亂總做不好手頭的事情，劉谷苓讓她歇著，說可能是天氣炎熱人心浮躁，然後就去廚房熬酸梅飲子去了。
回來時候，劉谷苓面色有異，欲言又止，喝完一杯之後她把蘇墨兒叫到一旁，支支吾吾。
“怎麽了？說吧沒事。”
劉谷苓：“府裏好像在辦喜事。你知道嗎？”
她當然不知道，如果不是劉谷苓和她說，恐怕得等紅綢子掛起來才會知曉。
蘇墨兒心中翻湧別樣情緒，面上佯裝鎮定。“哦，辦就辦。”
“你不生氣？我聽說是什麽許姑娘要辦事。”
見蘇墨兒說不在意，劉谷苓還覺得奇怪。但那只是嘴上說說，當天夜裏翻來覆去睡不著的蘇墨兒就決定離開。他都要成親了，她沒有留下的必要，到時候許月蘭少不得要找她麻煩，可怎麽悄無聲息的離開成了問題。
第二日，機會來了。
孫大夫過來說是他師父請她們過去幫忙。“都是隨軍大夫，師父說想著讓你們提前適應。”
也不是難事，就是清點庫房藥材登記在冊。蘇墨兒問之前入庫時該清點過才是，孫大夫說六日之後啟程，所以五天內要清點好裝車。
原本以為容易的很，卻不想藥材堆滿了庫房。劉谷苓絕望道：“五天時間，怎麽可能清點好？”
孫大夫說他們也人手不夠，否則也不會勞煩她們。
蘇墨兒蹙眉，在庫房裏轉了一圈，她看見了什麽，再轉回身時已經春風滿面了。
“替王大夫分擔就是替主帥分擔，是我們的分內之事，還請孫大夫將入庫時的名冊交給我一份，方便我們對賬用。”
名冊很快拿來，孫大夫說如果有需要，還可以調幾個士兵，蘇墨兒擺手說不用，士兵不認識藥材，沒法幫忙。
其他人也覺得無法完成，唯有蘇墨兒像是信心滿滿的樣子。
“那就早點做，日夜不停，肯定可以清點好。”
說辦就辦，當天就清點不少，黃昏時候蘇墨兒帶人出去酒樓用膳，說是犒勞幾位，吃飽喝足還得繼續做活。
初一只能做點力氣活，但這些藥材都是裝好的，只需要對好是否為正品以及數量就好，初一嫌棄屋裏憋悶都是藥味，就出去等了。
忙活了大半夜，幾個人累的不行，第二天醒來還要繼續。
如此兩天過去，第三天夜裏，初一不知道怎麽困的厲害，就在外面靠著門睡著了，屋裏幾個人也迷迷糊糊，蘇墨兒擡頭掃了一眼，劉谷苓她們小雞啄米似的點頭，乏困的很。
她借著摞在一起的藥材隱藏身形，朝著最裏面走去。小心翼翼挪開一袋子黃連，果然發現有個鎖住的後門。
大鎖已經生銹了，看來長久不曾開過，蘇墨兒特意在外面看過，從這裏出去再翻過一道墻，走約莫一盞茶的時間就可到城門處。
“蘇大夫。”
冷不防有人叫她，蘇墨兒嚇一跳，手裏的大鎖脫力，幸好她反應快扶了一把，否則定然會鬧出動靜引起其他人註意。
手腳麻利的用袋子蓋住，這裏白日裏都很難發現，更別提現在到處黑漆漆的。
坦然自若走了出去，是劉谷苓，她還探頭朝蘇墨兒身後看。“你在清點什麽，我幫你，你快去睡一會。”
“已經清點好了，行，今日就先到這裏。”
……
月色如水，庫房門前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有巡邏兵經過，初一靠在門框上回頭朝庫房裏看了一眼，幾個人忙的熱火朝天，他又回過頭，索性拉過凳子坐下。
原本只是想坐一會的，不知道為什麽，這幾日都乏的很，沒一會就環抱著膀子睡著了。
屋裏，劉谷苓也昏昏欲睡，她道：“眼睛都要睜不開了。”
也就她敢說話，其他幾個都是默默做事，偷懶也是悄無聲息的偷懶，反正蘇墨兒讓她們分開清點，偷偷睡一會也沒事的。
連續幾天日夜做事，石人也受不住。
輕微的鼾聲像是會傳染一般，很快屋裏的幾個人便都閉上眼睛，除了蘇墨兒。
她快速來到後門處，從頭上拔下簪子，上頭纏著她早就準備好的細鐵絲，借著微弱燭火，三兩下，打開大鎖
以前她曾給鎖匠看過病，後來鎖匠錢不夠了，她就讓他教開鎖抵了。沒想到還真派上用場，當打開房門時，甚至覺得空氣都充滿自由氣息。
蘇墨兒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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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死一生之後的寧鎮山曾回去找過蘇墨兒。
可趙府早就一把火燒成了廢墟，昔日高門落魄，成了烏鴉野貓的聚集地。
他去問附近鄰裏趙府裏的人都去哪裏了，結果好心鄰居大娘哎呀呀道：“死了，都死了！”
寧鎮山面色慘白。
“都死了？一個都沒逃出來？”
“官府來處理，說那些人燒的連人形都沒有，就成一把灰了！”大娘說話時還比劃著，兩只手做捧東西狀態，跟他形容只剩下這麽一捧灰。
“哎，也不知道咋就那麽大的火。可惜了，上上下下好多人，前些日子，趙府的大少爺剛辦喜事，我見過那新娘子，生的怪好看的。”
寧鎮山走的時候還沒聽過府裏要辦事，這才幾個月過去，大少爺竟然成親了。然而不等他細想，那大娘嘖嘖。
“可惜了，聽說新娘子雖然是丫鬟，但頗得大少爺寵愛，剛成婚沒多久就有了身孕，唉，一屍兩命啊。”
自打發生火災之後，趙府便成了兇宅，畢竟橫死那麽多人，白天路過都覺得陰森森，到了夜裏這裏更是寥無人煙。附近有點閑錢的都搬走了，只剩下舍不得錢財的普通百姓，幸好沒發生什麽奇怪之事。
但夜裏，他們似乎聽見什麽動靜，第二天起來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你也聽見了？是啊，我還趴窗戶那聽了會，就是趙府裏傳來的！你說不會是鬧鬼吧？”
那天之後，趙府鬧鬼的消息就傳了出去。但這些寧鎮山都不知道了，他昨夜進趙府尋了一圈，原本想要帶一捧土出來，然而最後空手而歸。
她不會死。
寧鎮山一夜未合眼，眼白部分充滿血絲，整個人看起來莫名的駭人。
她不可能死。
寧鎮山死裏逃生，從奄奄一息到現在也不過幾個月，大夫說他的情況最少要修養半年才能下地活動，但他硬是騎馬風塵仆仆趕回來，卻收到這麽個消息。
她那般自私自利的人，一定會在火勢剛起時就跑了，頭也不回，誰都不管的跑。
一定是這樣。
他還要找她算賬，她怎麽能死！他都沒死，她更不可能死。
“大哥，你說的都是真的？蘇大夫……她有孩子？”
寧鎮山交代兩件事，第一件事很好辦，第二件事是找個孩子，董巖多嘴問了句誰的孩子長什麽樣，就聽見說是蘇墨兒的孩子。
董巖震驚的說不出話，再三詢問，“當真是蘇大夫的孩子？”
“大哥你怎麽知道的蘇大夫有孩子的？她說的？”
雖然接觸次數不多，但在董巖心裏蘇墨兒可比一般女子聰慧，或者說，如狐貍一般狡黠。
她應該不會主動告知這等事情。
“她身上帶過一個虎頭香囊。”
更何況昨晚情濃時他逼問，她第一反應就是護犢子。
護她和趙家大少爺的孩子。
寧鎮山冷笑連連，眼裏淬著殺意。
董巖說他沒見過她戴，寧鎮山說她早收起來了。董巖算日子，那段時間竟然是蘇墨兒剛出現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的時候。
這麽說，那日天黑之後的第一次見面，大哥就將蘇墨兒認出來了？
寧鎮山不置可否。
“不對，”冷不防接收消息，董巖抓住重點，“不對啊大哥，既然你都知道她有孩子，為何還要和她糾纏不清？”
憑借寧鎮山的文才武略身份地位，要什麽樣的女子沒有？如果是她，斷然不會和有孩子的女人過多糾纏。寧鎮山知道一切竟然還能接受她，董巖看的分明，他是真將蘇墨兒放在心尖上疼愛。
寧鎮山並未回答，只道：“還有要事交代你做，此事找人秘密進行。”
意思就是蘇大夫並不知曉寧鎮山在尋她的孩子。
董巖嗅到不同尋常，但他不會多問，大哥讓他做什麽他就做什麽，當天就將事情安排下去，讓得力屬下季飛白做此事。
“秘密進行，莫要讓旁人知道，切記，要將孩子活著帶回來。”
生有異域血脈的少年應下此事，拿過一張羊皮紙，上面是女子畫像，眼波流轉，楚楚動人。
“這是孩子母親，你拿著畫像找。”
……
畫像中的女子還不知道有人在尋她的蘇宴。
本以為寧鎮山是隨口糊弄她，但真沒想到他說的是真的，不止允她和劉谷苓當隨軍大夫，還放開招募大夫條件，只要會醫術，不論男女皆可隨軍。
蘇墨兒本以為會有很多人來隨軍，現在世道亂物價漲，很多普通百姓生活艱辛，隨軍是個好出路。但沒想到幾天下來，只有之前那個啞女來，還是被她的丈夫“賣”進來的。
後來又有兩個，總共三個人，被孫大夫領過來。“我師父說，這些女大夫歸蘇大夫管，都是女子，相處也自在些。”
孫大夫說的客氣，蘇墨兒卻聽出來言外之意：王大夫不想管這些女大夫。
回想起和王大夫相處，蘇墨兒斷定，王大夫是看不上女大夫，也或者也沒將她看在眼裏，只是礙於寧鎮山的命令，做做樣子。
當天初一又帶來個姑娘，叫什麽安素雪，聽說是寧鎮山麾下新招得力幹將的妹妹，也是大夫。
小姑娘年歲不大也不愛說話，蘇墨兒就讓她住在劉谷苓那，倆人有個照應。加上蘇墨兒自己，已經有六個女大夫了。
蘇墨兒覺得頭疼。
不僅是因為這些女大夫，更多是因為她發現潛龍衛還在暗中跟著她，意味著她恐怕不能輕易逃脫。
一時摸不透寧鎮山的意思。
他明明惱火生氣，讓她消失在他眼前不是更好嗎？
幾個女大夫的到來讓蘇墨兒輕松不少，她們聚在院子裏幫忙曬藥材熬藥做藥丸，蘇墨兒心思煩亂總做不好手頭的事情，劉谷苓讓她歇著，說可能是天氣炎熱人心浮躁，然後就去廚房熬酸梅飲子去了。
回來時候，劉谷苓面色有異，欲言又止，喝完一杯之後她把蘇墨兒叫到一旁，支支吾吾。
“怎麽了？說吧沒事。”
劉谷苓：“府裏好像在辦喜事。你知道嗎？”
她當然不知道，如果不是劉谷苓和她說，恐怕得等紅綢子掛起來才會知曉。
蘇墨兒心中翻湧別樣情緒，面上佯裝鎮定。“哦，辦就辦。”
“你不生氣？我聽說是什麽許姑娘要辦事。”
見蘇墨兒說不在意，劉谷苓還覺得奇怪。但那只是嘴上說說，當天夜裏翻來覆去睡不著的蘇墨兒就決定離開。他都要成親了，她沒有留下的必要，到時候許月蘭少不得要找她麻煩，可怎麽悄無聲息的離開成了問題。
第二日，機會來了。
孫大夫過來說是他師父請她們過去幫忙。“都是隨軍大夫，師父說想著讓你們提前適應。”
也不是難事，就是清點庫房藥材登記在冊。蘇墨兒問之前入庫時該清點過才是，孫大夫說六日之後啟程，所以五天內要清點好裝車。
原本以為容易的很，卻不想藥材堆滿了庫房。劉谷苓絕望道：“五天時間，怎麽可能清點好？”
孫大夫說他們也人手不夠，否則也不會勞煩她們。
蘇墨兒蹙眉，在庫房裏轉了一圈，她看見了什麽，再轉回身時已經春風滿面了。
“替王大夫分擔就是替主帥分擔，是我們的分內之事，還請孫大夫將入庫時的名冊交給我一份，方便我們對賬用。”
名冊很快拿來，孫大夫說如果有需要，還可以調幾個士兵，蘇墨兒擺手說不用，士兵不認識藥材，沒法幫忙。
其他人也覺得無法完成，唯有蘇墨兒像是信心滿滿的樣子。
“那就早點做，日夜不停，肯定可以清點好。”
說辦就辦，當天就清點不少，黃昏時候蘇墨兒帶人出去酒樓用膳，說是犒勞幾位，吃飽喝足還得繼續做活。
初一只能做點力氣活，但這些藥材都是裝好的，只需要對好是否為正品以及數量就好，初一嫌棄屋裏憋悶都是藥味，就出去等了。
忙活了大半夜，幾個人累的不行，第二天醒來還要繼續。
如此兩天過去，第三天夜裏，初一不知道怎麽困的厲害，就在外面靠著門睡著了，屋裏幾個人也迷迷糊糊，蘇墨兒擡頭掃了一眼，劉谷苓她們小雞啄米似的點頭，乏困的很。
她借著摞在一起的藥材隱藏身形，朝著最裏面走去。小心翼翼挪開一袋子黃連，果然發現有個鎖住的後門。
大鎖已經生銹了，看來長久不曾開過，蘇墨兒特意在外面看過，從這裏出去再翻過一道墻，走約莫一盞茶的時間就可到城門處。
“蘇大夫。”
冷不防有人叫她，蘇墨兒嚇一跳，手裏的大鎖脫力，幸好她反應快扶了一把，否則定然會鬧出動靜引起其他人註意。
手腳麻利的用袋子蓋住，這裏白日裏都很難發現，更別提現在到處黑漆漆的。
坦然自若走了出去，是劉谷苓，她還探頭朝蘇墨兒身後看。“你在清點什麽，我幫你，你快去睡一會。”
“已經清點好了，行，今日就先到這裏。”
……
月色如水，庫房門前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有巡邏兵經過，初一靠在門框上回頭朝庫房裏看了一眼，幾個人忙的熱火朝天，他又回過頭，索性拉過凳子坐下。
原本只是想坐一會的，不知道為什麽，這幾日都乏的很，沒一會就環抱著膀子睡著了。
屋裏，劉谷苓也昏昏欲睡，她道：“眼睛都要睜不開了。”
也就她敢說話，其他幾個都是默默做事，偷懶也是悄無聲息的偷懶，反正蘇墨兒讓她們分開清點，偷偷睡一會也沒事的。
連續幾天日夜做事，石人也受不住。
輕微的鼾聲像是會傳染一般，很快屋裏的幾個人便都閉上眼睛，除了蘇墨兒。
她快速來到後門處，從頭上拔下簪子，上頭纏著她早就準備好的細鐵絲，借著微弱燭火，三兩下，打開大鎖
以前她曾給鎖匠看過病，後來鎖匠錢不夠了，她就讓他教開鎖抵了。沒想到還真派上用場，當打開房門時，甚至覺得空氣都充滿自由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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