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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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這件事竟然是在天色將亮時才發現，城門早就大開，恐怕逃出十裏地開外了。
寧鎮山臉色陰沈的能滴出水來，初一戰戰兢兢。“屬下已經派人去追了，主子放心，肯定會將蘇大夫帶回來。”
主座上的寧鎮山揉著額角，他近日公事繁忙，連她的面都沒見上，沒想到她竟然膽大包天，跑了。
聲音嘶啞，眉梢裏都是疲憊，即便如此，他還是起身道：“備馬。”
“主帥！”董巖雙手抱拳，“拔營啟程在即，還望主帥三思！”
寧鎮山眸色深深，擡腿便要離開。無法，董巖單腿跪地高呼道：“主帥，大局為重！”
寧鎮山終於停下。“她跑不遠，再派一隊人去追。”
事情本該一切順利，因為蘇墨兒只是個弱女子，初一帶五個潛龍衛和一隊精兵，快馬加鞭，大約晌午時候就能追上。
但偏偏有意外，沒追到人，準確的說，蘇墨兒用計將初一和潛龍衛全都騙過去，追錯方向。
初一不確定蘇墨兒會往哪個方向跑，怕耽誤大事，沒辦法只能回來請示寧鎮山。
此刻已經拔營啟程，寧鎮山騎在高頭大馬上身披盔甲手握利劍，睥睨天下。
“不用找了，她自己會回來。”
“可千萬不能再被抓回去了。”
多日之後，與寧鎮山行軍方向南轅北轍的一條上，一輛牛車慢悠悠行駛，車上坐著一對老婦人領著個幼童，車尾坐著個灰撲撲的女人，皮膚黑裏透著黃，右邊臉頰上還有塊指甲大小的黑痦子，整個人瞧著普普通通，但當她擡頭時，那雙眼睛明亮璀璨。
老婦人語重心長道：“小丫頭，你既然逃出來，可得趕緊回娘家，找你爹娘做主，萬不可再被他抓回去了。”
“是，多謝婆婆。”
說完話，她又攏了下袖子，將沒塗藥材的白皙手腕蓋好，只露出灰撲撲看起來臟兮兮的手。沒辦法，蘇墨兒自知長相貌美，獨自出門恐怕會引來不懷好意之人，所以喬裝打扮一番，還遇見好心人願意搭載她。
到了地方後，蘇墨兒借口回娘家與老夫妻告別，隨後就進縣城買匹快馬，直接策馬離開。
看起來她什麽都沒帶，但實際上逃走時，她將金銀首飾都揣著，找人融成碎金豆，方便她取用。除此之外，還帶了一些不同功效的藥。
幸好她走的回頭路都是寧鎮山的領地，城內都有士兵把守，百姓生活和以前一樣，除了物價貴一些外，也算安居樂業。對於蘇墨兒來說是好事，起碼她不用擔心安全問題，找客棧能好生休息。
怕被追上，蘇墨兒剛逃出來時就在農戶那買馬匹，故意繞路騎馬留下線索誤導追擊之人，然後買通一個獵戶女兒，讓她換上她的衣服繼續往前騎，蘇墨兒自己則是又買了一匹馬，朝家的方向逃去。
已經行程過半了，身後沒有追兵，蘇墨兒放心不少，這些日子舟車勞頓她覺得骨頭都要散架子了，便打算在城內呆上兩天，好生修養，接下來很有可能要露宿野外，她得做好萬全準備才行。
第一日睡到晌午才起來，清洗一番後還得在臉上塗東西，照鏡子她都要認不出來自己了。
肚子餓的厲害，打算出門吃頓有油水的，找了間小酒樓進去，要了一份鹵豬肘切片，饅頭兩個，找間靠窗的座位慢吞吞吃完，準備去買兩身換洗衣服。
買好了之後，蘇墨兒總有種不踏實之感。
寧鎮山很聰明，他不見得會放棄找她。他想要的東西，勢必會到手。
走在川流不息的人群裏，灰撲撲的蘇墨兒毫不起眼，她垂著眼眸拎著包裹，半響之後突然笑了。
也不一定，他都要娶新婦了，說不定巴不得她離開。
這般作想，心裏怪不是滋味，最後只能嘆氣，可惜那些她沒喝完又無法帶走的血燕了。
胡思亂想情緒紛雜，然而這一切都在看見墻體貼著的告示戛然而止。
整條街道大大小小的墻上都貼著一張張的告示，上面只配了一幅畫，是個明眸善睞的美人，如果此刻蘇墨兒沒偽裝的話，看熱鬧的百姓定然能認出，她就是告示上的美人。
蘇墨兒立刻低垂腦袋卻沒即刻離去，反而是朝著告示走過去。這時候貼完告示的士兵大喊道：“若有發現此人告知線索可獲賞銀十兩！若能將此人完好無損帶來，可獲賞銀一百兩！”
“一百兩！真是一百兩！”
百姓們炸開了鍋，在確定確實可以獲得一百兩之後，所有人都開始行動起來。別說給一百兩，能得到十兩銀子也好啊！
蘇墨兒怔楞，前面的人全走了，她就完全暴露在士兵眼皮子底下。幸好她反應快，立刻轉身打算離開，然而就在這時候，士兵呵止住，蘇墨兒心跳加快，做出無辜百姓的模樣，戰戰兢兢喊官爺。
士兵瞧她面黃肌瘦臉上還有痦子，嫌棄的揮手。“趕緊走。”
方才瞧見背影婀娜多姿，沒想到正面如此不堪入目。
此地不宜久留。
蘇墨兒想都不想直接回客棧，打算牽馬離開。然而她付過兩天的錢，找客棧退錢時遇見麻煩。客棧的夥計是個愛說話的少年，大抵是不想退錢，一直在和她攀談，扯東扯西，甚至最後還說起今日張貼告示一事。
“不如你在這多住一天，興許能發現什麽線索，到時候去換十兩銀子，多好啊。”
見蘇墨兒無動於衷，夥計絞盡腦汁，說著從旁人那聽來的小道消息。“你別不信，我敢肯定，那姑娘就在附近。”
蘇墨兒心驚，袖子裏的手抖動一下。她壓低聲音問：“你怎麽知道？”
夥計本想湊近一點小聲說，但瞧了瞧蘇墨兒的臉，還是拉開一段距離。“我也是聽旁人說的，那姑娘的兒子在士兵手裏，你說，她能跑遠了嗎？虎毒還不食子，她肯定在暗處想辦法救兒子，所以我讓你留下，哎，姑娘，姑娘你怎麽走了，是不要錢了嗎？”
混蛋！
剛開始蘇墨兒懷疑是寧鎮山故意放出來的假消息，可酒樓夥計說“兒子”而不是“孩子”。
蘇宴當真在寧鎮山手上。
他到底是怎麽找到蘇宴的？那娘和妹妹蘇枝是不是也被帶走了？
她沒有退路，只能心甘情願的回去找寧鎮山。
……
在蘇墨兒拼盡全力趕路時，她最擔憂的孩子已經被帶進軍營了。
劉氏和蘇枝眼裏都是恐懼，在看見士兵要帶走蘇宴時，劉氏一個矮小瘦弱的婦人也不知道哪裏生出來的力氣，竟然要和士兵拼命。可蘇宴還是被帶走，劉氏捂著臉哭，說對不起女兒，沒看股好外孫。
蘇枝也沒了主意，娘倆抱頭痛哭。
和她們的驚慌相比，小小年紀的蘇宴竟然格外鎮定，不哭不鬧，乖順的跟著士兵走。
前頭帶路的士兵暗暗稱奇，頻繁的看向蘇宴，路過一頂頂營帳，軍營裏出現小孩是稀奇之事，營帳裏的士兵探出頭來看，蘇宴照舊目不斜視。
人都走遠了，還有士兵抻脖子在瞧，被人敲後腦勺。“趕緊睡，過一會就要去守夜了。”
“哎，你看見那孩子長相了嗎？”
“天太黑沒看見，怎麽了？”
“可能是我看錯了吧。”那士兵咕噥著，“怎麽感覺長的像主帥呢。”
“別胡說，快睡!”
跟著士兵一路往前走，一直走到一頂大帳子，那士兵上前稟報，過了會，走出來兩個面相清秀的少年，對上蘇宴，倆人眼中的震驚無以覆加。
“十五，我眼睛花了吧？”初一邊說邊揉眼睛。
十五面色轉變幻，最後喜上眉梢，連忙走過去彎腰和蘇宴說話。才四歲的孩子，個頭還不到十五大腿，木著臉，一臉生人勿近的樣子。
十五連忙拉開簾子，見蘇宴不動，他還耐心的招手：“這裏。”
蘇宴昂首挺胸，邁著小短腿往裏走。
等簾子合上了，初一還在揉眼睛，對在一旁的十五道：“是不是這幾日沒睡好，眼睛不好使了啊？”
十五嘆氣搖頭：“可能是你心眼子不好使吧。”
帳子內。
一盞燭火在桌上搖曳，忽明忽暗的光亮落在桌邊男人的臉上。他低垂眼眸，手中握著一支筆，發出沙沙聲響。
眼眸朝前掃了一下，只看見地上站了個小豆丁，兩只手僵硬的垂在褲腿旁，影子被拉的老長。
寧鎮山很快收回視線，待處理完公事之後已經是一刻鐘後。他並不覺得讓幼童站這麽久有問題，他只覺得孩子不哭不鬧，才是真正有問題。
說不定蘇墨兒和趙大少爺的孩子是個傻子，所以才不知道害怕。
寧鎮山起身朝著孩子走去，他身量高，站在蘇宴對面宛若一座大山，與之相比，蘇宴格外弱小。故意沒凈手的寧鎮山摸向孩子的臉，想讓他擡起頭，然而那孩子別過去，只能看見側臉鼓鼓，也不知道是嬰兒肥還是氣的。
“擡起頭來。”
小孩自然不會聽話，寧鎮山最後一絲耐心殆盡，手摸向腰間的配劍。
就在這時，小孩突然擡起頭，看到那張臉時寧鎮山怔楞住，然而不待他反應，小孩突然跳起來用腦袋重重頂他腹部。
一時不察的寧鎮山倒退半步悶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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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竟然是在天色將亮時才發現，城門早就大開，恐怕逃出十裏地開外了。
寧鎮山臉色陰沈的能滴出水來，初一戰戰兢兢。“屬下已經派人去追了，主子放心，肯定會將蘇大夫帶回來。”
主座上的寧鎮山揉著額角，他近日公事繁忙，連她的面都沒見上，沒想到她竟然膽大包天，跑了。
聲音嘶啞，眉梢裏都是疲憊，即便如此，他還是起身道：“備馬。”
“主帥！”董巖雙手抱拳，“拔營啟程在即，還望主帥三思！”
寧鎮山眸色深深，擡腿便要離開。無法，董巖單腿跪地高呼道：“主帥，大局為重！”
寧鎮山終於停下。“她跑不遠，再派一隊人去追。”
事情本該一切順利，因為蘇墨兒只是個弱女子，初一帶五個潛龍衛和一隊精兵，快馬加鞭，大約晌午時候就能追上。
但偏偏有意外，沒追到人，準確的說，蘇墨兒用計將初一和潛龍衛全都騙過去，追錯方向。
初一不確定蘇墨兒會往哪個方向跑，怕耽誤大事，沒辦法只能回來請示寧鎮山。
此刻已經拔營啟程，寧鎮山騎在高頭大馬上身披盔甲手握利劍，睥睨天下。
“不用找了，她自己會回來。”
“可千萬不能再被抓回去了。”
多日之後，與寧鎮山行軍方向南轅北轍的一條上，一輛牛車慢悠悠行駛，車上坐著一對老婦人領著個幼童，車尾坐著個灰撲撲的女人，皮膚黑裏透著黃，右邊臉頰上還有塊指甲大小的黑痦子，整個人瞧著普普通通，但當她擡頭時，那雙眼睛明亮璀璨。
老婦人語重心長道：“小丫頭，你既然逃出來，可得趕緊回娘家，找你爹娘做主，萬不可再被他抓回去了。”
“是，多謝婆婆。”
說完話，她又攏了下袖子，將沒塗藥材的白皙手腕蓋好，只露出灰撲撲看起來臟兮兮的手。沒辦法，蘇墨兒自知長相貌美，獨自出門恐怕會引來不懷好意之人，所以喬裝打扮一番，還遇見好心人願意搭載她。
到了地方後，蘇墨兒借口回娘家與老夫妻告別，隨後就進縣城買匹快馬，直接策馬離開。
看起來她什麽都沒帶，但實際上逃走時，她將金銀首飾都揣著，找人融成碎金豆，方便她取用。除此之外，還帶了一些不同功效的藥。
幸好她走的回頭路都是寧鎮山的領地，城內都有士兵把守，百姓生活和以前一樣，除了物價貴一些外，也算安居樂業。對於蘇墨兒來說是好事，起碼她不用擔心安全問題，找客棧能好生休息。
怕被追上，蘇墨兒剛逃出來時就在農戶那買馬匹，故意繞路騎馬留下線索誤導追擊之人，然後買通一個獵戶女兒，讓她換上她的衣服繼續往前騎，蘇墨兒自己則是又買了一匹馬，朝家的方向逃去。
已經行程過半了，身後沒有追兵，蘇墨兒放心不少，這些日子舟車勞頓她覺得骨頭都要散架子了，便打算在城內呆上兩天，好生修養，接下來很有可能要露宿野外，她得做好萬全準備才行。
第一日睡到晌午才起來，清洗一番後還得在臉上塗東西，照鏡子她都要認不出來自己了。
肚子餓的厲害，打算出門吃頓有油水的，找了間小酒樓進去，要了一份鹵豬肘切片，饅頭兩個，找間靠窗的座位慢吞吞吃完，準備去買兩身換洗衣服。
買好了之後，蘇墨兒總有種不踏實之感。
寧鎮山很聰明，他不見得會放棄找她。他想要的東西，勢必會到手。
走在川流不息的人群裏，灰撲撲的蘇墨兒毫不起眼，她垂著眼眸拎著包裹，半響之後突然笑了。
也不一定，他都要娶新婦了，說不定巴不得她離開。
這般作想，心裏怪不是滋味，最後只能嘆氣，可惜那些她沒喝完又無法帶走的血燕了。
胡思亂想情緒紛雜，然而這一切都在看見墻體貼著的告示戛然而止。
整條街道大大小小的墻上都貼著一張張的告示，上面只配了一幅畫，是個明眸善睞的美人，如果此刻蘇墨兒沒偽裝的話，看熱鬧的百姓定然能認出，她就是告示上的美人。
蘇墨兒立刻低垂腦袋卻沒即刻離去，反而是朝著告示走過去。這時候貼完告示的士兵大喊道：“若有發現此人告知線索可獲賞銀十兩！若能將此人完好無損帶來，可獲賞銀一百兩！”
“一百兩！真是一百兩！”
百姓們炸開了鍋，在確定確實可以獲得一百兩之後，所有人都開始行動起來。別說給一百兩，能得到十兩銀子也好啊！
蘇墨兒怔楞，前面的人全走了，她就完全暴露在士兵眼皮子底下。幸好她反應快，立刻轉身打算離開，然而就在這時候，士兵呵止住，蘇墨兒心跳加快，做出無辜百姓的模樣，戰戰兢兢喊官爺。
士兵瞧她面黃肌瘦臉上還有痦子，嫌棄的揮手。“趕緊走。”
方才瞧見背影婀娜多姿，沒想到正面如此不堪入目。
此地不宜久留。
蘇墨兒想都不想直接回客棧，打算牽馬離開。然而她付過兩天的錢，找客棧退錢時遇見麻煩。客棧的夥計是個愛說話的少年，大抵是不想退錢，一直在和她攀談，扯東扯西，甚至最後還說起今日張貼告示一事。
“不如你在這多住一天，興許能發現什麽線索，到時候去換十兩銀子，多好啊。”
見蘇墨兒無動於衷，夥計絞盡腦汁，說著從旁人那聽來的小道消息。“你別不信，我敢肯定，那姑娘就在附近。”
蘇墨兒心驚，袖子裏的手抖動一下。她壓低聲音問：“你怎麽知道？”
夥計本想湊近一點小聲說，但瞧了瞧蘇墨兒的臉，還是拉開一段距離。“我也是聽旁人說的，那姑娘的兒子在士兵手裏，你說，她能跑遠了嗎？虎毒還不食子，她肯定在暗處想辦法救兒子，所以我讓你留下，哎，姑娘，姑娘你怎麽走了，是不要錢了嗎？”
混蛋！
剛開始蘇墨兒懷疑是寧鎮山故意放出來的假消息，可酒樓夥計說“兒子”而不是“孩子”。
蘇宴當真在寧鎮山手上。
他到底是怎麽找到蘇宴的？那娘和妹妹蘇枝是不是也被帶走了？
她沒有退路，只能心甘情願的回去找寧鎮山。
……
在蘇墨兒拼盡全力趕路時，她最擔憂的孩子已經被帶進軍營了。
劉氏和蘇枝眼裏都是恐懼，在看見士兵要帶走蘇宴時，劉氏一個矮小瘦弱的婦人也不知道哪裏生出來的力氣，竟然要和士兵拼命。可蘇宴還是被帶走，劉氏捂著臉哭，說對不起女兒，沒看股好外孫。
蘇枝也沒了主意，娘倆抱頭痛哭。
和她們的驚慌相比，小小年紀的蘇宴竟然格外鎮定，不哭不鬧，乖順的跟著士兵走。
前頭帶路的士兵暗暗稱奇，頻繁的看向蘇宴，路過一頂頂營帳，軍營裏出現小孩是稀奇之事，營帳裏的士兵探出頭來看，蘇宴照舊目不斜視。
人都走遠了，還有士兵抻脖子在瞧，被人敲後腦勺。“趕緊睡，過一會就要去守夜了。”
“哎，你看見那孩子長相了嗎？”
“天太黑沒看見，怎麽了？”
“可能是我看錯了吧。”那士兵咕噥著，“怎麽感覺長的像主帥呢。”
“別胡說，快睡!”
跟著士兵一路往前走，一直走到一頂大帳子，那士兵上前稟報，過了會，走出來兩個面相清秀的少年，對上蘇宴，倆人眼中的震驚無以覆加。
“十五，我眼睛花了吧？”初一邊說邊揉眼睛。
十五面色轉變幻，最後喜上眉梢，連忙走過去彎腰和蘇宴說話。才四歲的孩子，個頭還不到十五大腿，木著臉，一臉生人勿近的樣子。
十五連忙拉開簾子，見蘇宴不動，他還耐心的招手：“這裏。”
蘇宴昂首挺胸，邁著小短腿往裏走。
等簾子合上了，初一還在揉眼睛，對在一旁的十五道：“是不是這幾日沒睡好，眼睛不好使了啊？”
十五嘆氣搖頭：“可能是你心眼子不好使吧。”
帳子內。
一盞燭火在桌上搖曳，忽明忽暗的光亮落在桌邊男人的臉上。他低垂眼眸，手中握著一支筆，發出沙沙聲響。
眼眸朝前掃了一下，只看見地上站了個小豆丁，兩只手僵硬的垂在褲腿旁，影子被拉的老長。
寧鎮山很快收回視線，待處理完公事之後已經是一刻鐘後。他並不覺得讓幼童站這麽久有問題，他只覺得孩子不哭不鬧，才是真正有問題。
說不定蘇墨兒和趙大少爺的孩子是個傻子，所以才不知道害怕。
寧鎮山起身朝著孩子走去，他身量高，站在蘇宴對面宛若一座大山，與之相比，蘇宴格外弱小。故意沒凈手的寧鎮山摸向孩子的臉，想讓他擡起頭，然而那孩子別過去，只能看見側臉鼓鼓，也不知道是嬰兒肥還是氣的。
“擡起頭來。”
小孩自然不會聽話，寧鎮山最後一絲耐心殆盡，手摸向腰間的配劍。
就在這時，小孩突然擡起頭，看到那張臉時寧鎮山怔楞住，然而不待他反應，小孩突然跳起來用腦袋重重頂他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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