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怎麽又是他

關燈
第19章 怎麽又是他

第二日,天蒙蒙亮。

安欽放下早已收拾整齊的單薄包袱和厚重的一袋子幹糧,換上夜行衣再度去皇宮蹲梢,等待時間。

一個優秀的刺客,是絕不會放棄一絲一毫的時間。

他雖收到了莊主蓋了私印的緊急信件,但對於要取太傅首級一事,安欽同樣放在心上。

只是沈宴珩就像是卒在了宮內似的,自四日前進宮之後,一直都不曾踏出宮門半步。

膽小如鼠。

想來還是惜命的。

聽起來哄人的話不過是甜言蜜語,實則一旦真有威脅到性命之事,總是跑得比誰都快,他執行任務時,負心漢見得可太多了。

得叫安芯兒擦亮眼睛,日後尤其不許找謊話連篇的讀書人。

安欽壓下眉眼,俊俏的臉龐生了些許寒意,心中剎那閃過許多毒計,暗自擡頭看了一眼方破初曉東升的紅日,最後都止步於心,冷著臉扭身回了客棧。

江州距皇城不過五日路程,期間會路過風月山莊,吃食倒是不需帶多。

安欽再次數了數昨夜趁著攤鋪收攤買的幾張餅和饅頭,確保幹糧足夠撐到風月山莊後,換下夜行衣,穿上平民裝扮,結了賬直往皇城外而去。

前臺算賬的賬房先生扶了扶鼻梁上年久的叆叇,瞇著眼睛註視著身形修長的青年走遠,隨後將房門鑰匙連同那只夠在普通客棧住一宿的兩粒碎銀小心放回抽屜中,沾著唾沫翻動賬本,將剩下的房錢加到了太傅府上。

他們家的客棧雖然瞧著不比東街那邊的幾座酒樓奢華,可位於皇城,又臨近高官住宅,這價格又豈是普通客棧能比的。

.

安欽對客棧中的一切毫不知情,一路直達城門,方到,便見守城的將士將路人趕至一邊,留出一條馬車通行的大道來。

接著,一輛低調的黑漆馬車緩緩自城門內駛來,檐下掛著兩盞燈籠上寫著一個商人的“商”字,只瞧表面,倒是和普通販賣珠寶的商隊一般無二。

馬車邊奴仆和隨從前前後後攏共跟了十餘人,這些人看起來和商隊那些面黃肌瘦的苦力不同,個個瞧起來都精神奕奕,並不像是普通奴役。

安欽和幾列剛出城的車隊被攔在一邊,冷靜的心想:這恐怕就是朝廷新定前往江州的欽差了。

江州玉礦眾多,皇城去江州的大路卻只有一條,路上不缺商隊通行,偽裝成商隊倒是個低調保命的法子——那邊水澇才過,民憤正濃,即便路中不出意外,也容易叫饑荒遍野的百姓攔車鬧事,攜帶的行李物件恐怕還沒等進城就被一搶而光了。

靠輕功一路躲藏尾隨,頗為消耗體力,安欽雙眸靈光流轉,安分的低著頭隱沒在兩邊人群中,待欽差車隊過後,他瞄中一車動身要出發的商隊,使銀子叫他們順路捎帶自己一程,遙遙的跟在了欽差的馬車後面。

欽差的馬車速度不快不慢,側邊的小窗時常伸出一只手來,一會撩開簾子,一會又拿出樣安欽沒見過的圓筒,似乎是裏面的主人在張望什麽東西。

安欽遙遙的打量那只白玉似的手,隨著車輪顛簸,腦中逐漸顛簸出一張春風得意的男人臉來。

“……”

楞了楞,他眼眸微壓。

擰著眉將那嬉皮笑臉的人影驅趕出腦海後,冷漠的瞧著前方,暗自估摸起了這位欽差的年紀。

瞧這皮膚,應不過而立之年,能得朝廷信任被任為欽差,在朝中至少也是達官顯……

才被驅散的人影覆又出現在眼前,沖他勾唇一笑,那雙含情眼完成了兩道月牙,甚是好看。

“…………”安欽兇狠的瞪起臉,顧自甩了甩頭,把人再度甩出去,再次空了的腦海中剎那升起幾縷疑思。

既是不足三十歲的年輕人,又得是三品以上的大官,合該也在上回入宮齋戒的名單之內,他卻怎麽一點都沒有印象,當今朝堂有這樣一號對得上的人物?

安欽臉色逐漸緊繃,越是回想,卻越是只能想起那日在一眾蓄須老者中格格不入的卑鄙太傅的無恥嘴臉。

“………………”

該死!

安欽壓下心中那股躁動,徹底把那些疑雲驅散出去,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一眨不眨的盯著前方緩緩行駛的黑漆馬車,炙熱的視線不得將馬車燒穿了才好。

管他是誰,保護他安全抵達江州才是最要緊的!

莊主的任務為重!

馬車後,布衣青年緊緊的盯著前方,而馬車內,沈宴珩穿著一襲月牙白的長衫,正撩開簾子左瞧右瞧,還是沒有瞧見心心念念了四日的人。

他頗為得意,心想安欽不愧是他風月山莊頂尖的刺客,就連躲避隱藏的本事,都比他身邊的暗衛更勝一籌。

好在他帶足了東西。

沈宴珩不慌不忙的將千裏鏡拿了出來,似笑非笑的彎著唇角,透過圓圓的小鏡,一寸一寸掃過周圍樹梢和樹叢。

心下想著什麽時候能發現藏在暗處的人,將人引出來同行才好,然而瞥了小半日,依然只瞧見了躲藏在暗處見他望過去就筆直站好的影十九等暗衛。

沈宴珩:“……”

沈宴珩輕笑了一聲,抗命,那小子是絕不舍得抗命的,只怕他一聲令下,就是要他的命,安欽都能雙手奉上。

既然不是在邊上暗處,那就是在後頭跟著了。

沈宴珩淡淡收回視線,果不其然,下一刻便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沈悶的嗓音。

“嗯,成家了。”

這不是正是安欽的聲音?

沈宴珩挑了挑眉,收起千裏鏡,從馬車後窗口的格子望去。

幾米開外有一隊商隊緊緊的跟著,為首是一輛堆滿貨物的版轅車,一個打扮成平民百姓的青年冷著一張臉貨物上,即便是身穿粗布短衣,也難以掩蓋那張俊俏的臉,薄薄的唇瓣一張一合,正冷酷的回答著身旁同行的胖男人。

還成家,成的哪門子家?

真是滿嘴謊話。

渾身上下就只有這模樣瞧著最老實唬人。

沈宴珩饒有興趣的瞇起了眼,調整了一下坐姿,好方便透過後窗的縫隙將人牢牢的攥在眼底。

聽聞安欽說已成家,胖男人顯然有些失望,只是還不甘心,又繼續問:“那怎麽不見你帶妻兒一起出來,我看你這模樣,也不像是走南闖北的商戶,你去江州做什麽的,那裏剛鬧了大水,可找不著活。”

“尋親”。這男人是這對商隊領頭的,不好得罪,安欽擰了擰眉,言簡意賅的回道。

尋親?沈宴珩將這兩字在嘴裏過了兩翻,心道:可不就是尋親,專程尋他來了。

“江州可尋不到親了,你不如跟著我的車隊,到了江州陪我兩個女兒走走逛逛護她們周全,至於你妻兒,我這就有記賬的先生,叫他給你寫封信,寄些銀子叫她好生安頓,我只有那兩個女兒,都是正待出嫁的年紀,日後做了我家女婿,這一整個車隊和家產,可都是他的!怎麽樣,你考慮考慮?”

商隊裏不是面黃肌肉的苦力,就是滿身油膩的大塊頭,安欽這樣眉清目秀又瞧著身板結實的俊青年,簡直是鶴立雞群。

家中若真有家財萬貫,誰還會親自出來闖蕩,盯著商隊的每個人生怕他們吃了回扣。

這胖男人好不容易遇見一個身板結實又眉清目秀的小子,以他的識人經驗,絕非一般人,可不就是兩眼放光。

安欽眉心皺的愈發的緊了,目光四下掃視,只發現他們身後一隊離得更遠的商隊,便點了點頭:“我想想。”

“行!那可太行了!你好好想想!”胖男人高興的直拍大腿,自言自語說起了自家兩個女兒如何的賢惠和漂亮。

安欽不再理會,冷漠的抿唇,看似思考的模樣,實則繼續盯著前面的黑漆馬車一靜一動。

車軲轆從地上碾過的轉動聲時而蓋住雜碎的言語,沈宴珩在馬車內只聽見幾個“漂亮”“賢惠”“再娶”的字眼,透過後窗本來只能瞧見安欽一人的縫隙中硬擠進半個肥胖的身子,瞧著相談甚歡的模樣。

還沒成親呢,就想著再娶了?

沈宴珩眸光微動,似笑非笑的儒雅臉上隱隱浮現一抹鋒利的寒芒,上揚的唇角逐漸淡了下來,恨不得自己坐上那簡陋的版轅,一屁股把那胖子擠走。

修長的指節一下又一下的輕輕扣著馬車內的小幾,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沈宴珩斂了斂眸中幽暗,撩開簾子,沖藏在暗處的影十九擡了個手勢。

暗處收到訊息的影十九沈默了片刻,戴上面巾,深沈開口:“上!”

一聲令下,寂靜的草叢中忽的湧出十幾個蒙面刺客,提著寒光四射的長劍,直朝著前方的黑漆馬車攻去。

還在和安欽有一句沒一句攀談企圖把女兒嫁出去的胖男人嚇得打了一個顫嗝,尖叫一聲,連忙命人勒住馬,翻滾下車,連鞋都跑丟了一只。

隊伍亂做瞬間了一團,前方隨行的護衛眼看不敵黑衣人,安欽神色一凜,當即拔出腰間軟劍一抖,一躍跳上了前方的馬車車頂。

一個掃堂腿將已經攀住馬車的幾個黑衣人掃落,他快速又冷靜的環視了一周,翻身跳下了車頂。

“駕!”

從趕車的小廝手中搶過韁繩猛的一揚,安欽帶著馬車頃刻如箭般飛射了出去。

影十九帶人追了半道,便佯裝體力不支,沒再追上去。

安欽駕著馬車一路疾馳,避開大路,直往樹林深處而去,直到身後再無動靜,才停下馬車。

身邊被搶了韁繩的小廝一臉驚恐,狠狠咽了一口口水,滾帶爬的去敲車框:“大,大,大人?”

車內未有任何回應。

小廝都快哭了:“大人,大人您沒事吧,好歹說句話呀!”

依然是毫無回應。

莫不是方才被那群黑衣人偷襲得手喪命了?

安欽腳步猛然一頓,瞳孔睜大,一把將那小廝拽了下來,折返回車上,猛的撩起簾子。

還未看清車內的布局,他身前受到一股拉扯,不受控制的朝著馬車內跌去。

車簾被激的向外飄了兩下才停,安欽眼前一陣天旋地轉,等穩住身形,已是趴在了車內。

準確的來說,是被人強硬的拉到腿上,趴在了對方身上。

身下的男人悶哼了一聲,顯然是被安欽的重量撞擊的受了疼,聲音低沈沙啞:“心肝兒,跟蹤我?”

沈宴珩將發冠扶正,儒雅的俊臉略顯蒼白,將安欽雙手縛於身後,叫人面對面跨坐在了自己腿上。

沈宴珩擡起頭,沖安欽挑了挑眉,安欽聞聲已是渾身一震,看見這張多日未見卻總是在腦海中閃現的臉,瞳仁驟地縮成一個黑點,狹長的雙眸瞪得滾圓。

安欽難以置信的看著他,第一反應便是要先走再說,然而雙手被男人反剪抓在身後,使不上力,何況這狹小的車廂內根本沒有掙紮的空間!

他又上當了!

該死!

安欽憤然咬緊了後槽牙,扭頭看了看,目光落在那雙細長白皙的手上,怔楞了一下,方才心裏的那一絲不對勁驟然消散,冷靜下來後,隨之而來的是更大的疑竇和驚愕。

馬車內的是太傅,此次受封的欽差大臣竟是沈宴珩?!

莊主親信要他平安護送到江州的人,怎會是沈宴珩?!

莊主究竟知不知道,這人就是他親自下令要一月內取了首級的人!

若說之前,安欽絕不會懷疑風月山莊,但現在,接連三次的任務對象都是沈宴珩,就實在是惹人可疑了。

莫不是莊主身邊出了什麽奸細?

還是這人和風月山莊有什麽聯系?

安欽抿緊了唇瓣,眉心皺的幾乎能夾死一只蒼蠅。

腰後陡然遭人捏了一把,他渾身一顫,怒目瞪向了正嬉皮笑臉的男人。

沈宴珩不以為恥,反倒眉角上揚,擡頭盯了青年半晌,在他脖頸邊用鼻梁輕輕蹭了蹭,輕聲道:“救命之恩,我無以為報,只好以身相許了。”

胡說八道!

安欽渾身緊繃,像極了被拉緊的弓箭,被男人鼻梁剮蹭到的皮膚迅速點燃,浮出一抹醉酒般的赭色。

安欽掙脫不得,張口要啐他一臉唾沫,卻忽的想到這人格外的下流,連尿他臉上這種下流話都說得出口,板起一張冷峻的面孔,又將口水咽了回去。

不行,絕不能便宜他。

現下還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安欽權衡利弊之下,只能先以蓋過莊主私印的信件為重,屆時路過風月山莊回去好好向沈老伯問問,自然就能知道這其中是誰在造假。

被人好一番占便宜後,安欽冷冷開口:“放開我,我可以護送你去江州。”

“連我要去哪都知道,花了多少銀子買的消息?就這麽在意我?”沈宴珩擡頭朝他一吻,卻不料對方迅速偏頭,只叫他親吻到了下顎。

這倒是也不錯。

心上人的滋味,哪裏都是極好的。

不枉他在宮內憋了四日。

沈宴珩咂了咂舌,笑了笑:“殺我這麽多回了,好不容易抓到你,你覺得我還會上當讓你跑掉麽?”

安欽張了張口,隨後發現自己確實每回服軟都是為了放松警惕緊急逃跑,於是又將嘴閉上了。

江州正處澇災,沈宴珩作為欽差,總不能一路抱著他過去。

等他調戲羞辱完他,自然會放了他。

見安欽又歸於沈默,表情生硬,不知道的還以為受了多大的欺負似的,沈宴珩心中的惡劣再度被勾了出來,唇角愈發上揚,言語輕佻,調戲著眼前的“小老實人”:“若被你那主子知道你非但不殺了我,還救了我,只怕要把我們浸豬籠了。”

勾三搭四的人才被浸豬籠,胡說八道什麽!

安欽閉了閉眼,唇瓣發顫。

沈宴珩:“是不是看上我了,打算放棄刺客的行當,投奔大人來當太傅夫人了?”

安欽咬了咬下唇,忍無可忍。

沈宴珩張了張唇,正欲再說,卻見安欽忽的低下頭,微不可查的點了兩下,極短又快速的道:“嗯。”

沈宴珩:“……”

這招著實些似曾相識了。

該說他機靈好呢,還是低估了自己好。

瞧著老實,實則滿嘴謊話。

偏生這心虛說謊時的樣子一本正經的,卻就差將“說謊”兩字刻在腦門上了。

實在是可愛的緊。

不過好不容易抓住的人,可不能輕易將人放過,沈宴珩順著他的話故作驚訝道:“嗯?是放棄了刺客的行當,還是殺著殺著就看上我了?”

安欽閃了閃眼眸,見他臉上頗為信任,冷酷的板著臉,“都是。”

“這麽喜歡我?”

“嗯。”

“那我們回去就成親?”

“好。”

“成親了能不能替我沈家延續香火?”

“可……”安欽應到一半,陡然發現這話的不對勁之處。

他是男人,和男人成親也就罷了,怎麽可能會延續香火懷孕生子。

“你!”

實在下流!

本就泛著熱氣的臉頰頃刻紅了個徹底,安欽羞憤欲死,又將嘴牢牢閉上,打算誓死都不再說半個字。

臉扭到了到了一邊,可馬車內空間狹小,加之他被迫坐在沈宴珩身上,縱然轉開了頭,可對方又能輕而易舉的將唇齒湊到他的耳旁。

耳廓皆是男人呼吸噴灑出的熱氣,裹挾著一股羽毛輕瘙的癢意,安欽縮了縮脖子,卻被沈宴珩張口銜住耳垂。

“親我一口,我立刻就松綁。”

這話似乎在哪裏已經聽過不止一回了。

但安欽依然未能平心而待,胸膛突然驟然起伏,胸腔裏的心都幾乎跳到了嗓子眼。

耳旁依稀能聽到自己鏗鏘有力的心跳,安欽生硬的將頭扭回來,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白衣男人,下意識想冷臉皺眉。

視線從對方飽滿的額頭下滑,越過一雙含情脈脈深情款款的桃花眼,順著高挺白皙的鼻梁落到那張單薄卻好看的桃色薄唇上。

不得不說,要在大梁找出比沈宴珩還要俊美的人,只怕很難。

他依然想不明白,男人怎麽會喜歡男人。

安欽將眉頭皺的更緊,腦海中不自覺的浮現出和眼前人前幾次親吻的場景。

身體陡然僵住,耳旁響起黏/稠的碎吻聲,整只耳熱的幾乎要將他的理智都燃燒起來。

安欽躲避不及,被追著咬住耳朵廝磨,這種滋味於他而言太陌生了,只想快點結束,便不得不妥協朝著那張唇碰了過去。

一觸即分。

不等沈宴珩張口,安欽已恢覆了清醒,挺直腰桿,紅著一張臉惡狠狠的看著他,眼底重新恢覆了冷靜:“松綁。”

沈宴珩:“……”

親完就翻臉,這小沒良心的。

沈宴珩挑了挑眉,暗自失笑,不過有前一日親自讓影十九送去的蓋了私印的信在,他倒是不怕這回給安欽松綁完人就拍拍屁股跑了。

松開了安欽的雙手,安欽剎那扭身掙脫,第一反應便是翻身跳窗遠離,不料男人早有預料,將人一撈,又撈回了腿上,牢牢的摟著那截細窄的腰身,揚聲吩咐:“驅車回去。”

“是。”大氣都不敢出一聲的小廝連連點頭,松了口氣,連忙爬上車調轉車頭,往來時的方向尋找出口。

被黑衣人洗劫的隊伍並無人受傷,只是象征性的少了幾箱銀子和兩袋米糧。小廝驅著馬車趕回去往江州的官道時,其餘人已經收拾好東西,在路邊等候多時了。

沒人知道馬車中驀然多了一個人,安欽便被迫和沈宴珩坐在一個馬車內。

男人抱著他,手腳並不老實,偏偏一邊無恥的占著手上便宜,一邊還要一本正經的叮囑安欽:“輕聲些,若是叫人知道我這車廂內還藏了一個武林高手,換了一批武藝更高強的刺客可如何是好。”

安欽怒目圓瞪,幾次三番想要跳車逃跑,都被沈宴珩一句“你若走了,我定是會死在車內”給硬拽了回來。

馬車不急不緩的行駛了兩日,安欽和沈宴珩便形影不離了兩日,同吃同睡,期間自然少不得被用性命要挾,做些他並不樂意的事。

起初對於主子車內多了一人之事眾人還有幾分好奇之色,不過兩日下來,也就習慣主子和那個青年整日黏在一起了。

這些偽裝成家仆和護衛的侍衛都是士兵出身,並不知道沈宴珩除太傅以外的身份,自然不知道安欽的底細。

只是從那青年有時不整的衣衫猜測,他們或許快要有太傅夫人了。

遠離皇城之後,便進了一出連綿望不到盡頭的山脈,這便是風月山莊的地界。

風月山莊地界內,一般強盜刺客並不敢踏足,因此即便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只要不惹到風月山莊山腳下的村民,就不會有性命之憂。

安欽借著眾人停頓歇息的功夫,趁機尿遁甩開了沈宴珩,輕而易舉的穿過兩片樹林,確保無人跟蹤後,運起輕功攀上崖壁,抄近道回了安芯兒所在的村莊。

“哥!”

安芯兒出落的越發落落大方,杏眼高鼻梁櫻桃小嘴,簪著幾朵漂亮昂貴的珠花,連衣裳都從普通料子換成了綢緞,穿在身上像是哪家大戶人家的小姐。

她正在院中燒水,見安欽出現在門口,揉了揉眼睛,隨後才不可置信的高聲叫了一聲,放下手中的水壺小跑了過去。

“哥!可是莊主的任務完成了?我就知道你是咱們風月山莊最厲害的刺客!”安芯兒歡喜拉著安欽的手往裏走。

屋內的沈貴聽是安欽回來,松了口氣,正要起身去迎,不料下一句傳入耳中的便是說什麽安欽任務完成回來,眼前一黑,險些一頭栽倒在地。

那可就遭了啊!

“安,嗬——安欽!”

他顫顫巍巍的扶著門出來,雙眼先是往安欽手上瞥,沒瞧見人頭,猛的松了口氣。

沒有人頭,主子許是還活著,沒死就成。

這口氣還未舒勻,安欽大步上前,一臉嚴肅的低下頭,看著沈貴的眼睛認真問道:“還請老伯詳細告知,當朝太傅沈宴珩,和風月山莊究竟有何聯系。”

沈貴一口氣再度提了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