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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小色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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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小色鬼

安欽的眼神太過堅毅嚴肅,沈貴險些以為主子死到臨頭,已將身份暴露。

不過仔細一想,若主子當真已將莊主玉佩拿了出來,就以安欽這忠厚老實的程度,這會兒怎麽可能會跑到風月山莊來,怕是巴不得跟在主子後面,貼在主子身上生怕主子有一丁點閃失。

畢竟這孩子也算是他看著長大的,心眼委實實在的很。

沈貴心頭愈發內疚,心想他人到中年眼看著都是半只腳邁進棺材的年紀,大半輩子幫著主子殺人的事做過不少,可還是第一次聯合主子,誆騙這麽一個連二十歲都沒有的大小夥子。

瞧瞧,幹的這叫人事嗎?

情愛這事,他們倆自己關起門來,聊上半宿不就成了。

沈貴壓下面上浮起的心虛,清咳了一聲,驚訝道:“安欽,此話怎講啊?”

青年那張本就嚴肅的俊臉愈發淩厲,狹長的雙眸壓了下去,清朗的嗓音壓低了幾個調:“莊主此次派我護送的朝廷欽差,正是他下令要取其性命的太傅沈宴珩。”

“哦,這個嘛——”沈貴慌忙的捋了捋胡須。

安欽疑惑的皺起眉,眉心緊緊的皺起一個“川”字,緊的仿佛能夾死蒼蠅:“事有蹊蹺,太傅竟能拿到莊內豢養刺客的賬簿,恐怕在莊內布有耳目。”

沈貴:“……”

耳目這是當然了,一整個山莊都是太傅的耳目,尤其是站在你面前的,更是主子此次欺騙良家婦男的最大幫兇。

沈貴心中長籲一聲,面上自若,緊急思慮對策,忽有一縷白光閃過,頓時有了說辭,搓了搓手緩緩道:“安欽多慮了啊,我想主子應是知曉欽差就是太傅一事,之所以讓你護送,實在是因為此番朝廷派遣欽差,並非是為了江州水澇一事,而是江州那邊誅龍教餘孽作祟,口口聲聲要為先前害你重傷的黃崇文報仇雪恨,這些都是通敵叛國之徒,主子豈能任由他們作孽,自是要支持朝廷此舉的。”

說著說著,沈貴眼前一亮,笑呵呵繼續道:“既是主子命你去護送欽差,你去就是了,不用再管之前的一月期限,務必將人看緊了,免得遭了那些叛賊的毒手。”

安欽疑慮依然未消,潛意識總覺得有些不對,卻找不出這話的破綻來。

畢竟先前為了讓黃崇文落馬,莊主不惜派出了風月山莊十之八九的人力,現如今為了繼續鏟除餘黨,縱然是更不惜代價,是讓化敵為友也在所不惜。

可……

怎麽總是這個惡心人的斷袖……

安欽冷漠的板著臉,看似波瀾不驚的表情下實則已將這些天的事前前後後在肚裏翻爛了。

“安欽啊,凡事三思而後行啊。”

可別一不小心把主子給殺了。

沈貴意味深長的揣起手,擦過安欽身側,準備離去。

“是。”安欽死擰著眉,捏緊了身側的拳頭,驟地擡頭,悶聲求問:“沈伯,安欽仍有不解,太傅並非貪官惡吏,為何莊主要他性命?”

這些日子安欽一直在太傅府蹲梢,可以自滿的說一句太傅府內任何地方他都去過,卻找不到一絲一毫的罪證。

即便他並不想為沈宴珩說一句好話,可不得不承認的是,沈宴珩委實沒做欺善霸惡之事。

風月山莊素來只接暗殺貪官汙吏無恥之徒的單子,莊主親自下令要取沈宴珩的性命,他想不通。

莊主怎會是那濫用職權以權謀私的小人!

沈貴腳步一頓,好不容易恢覆從容鎮定的老臉上出現了一絲龜裂,若是安欽此刻擡頭,便能看到沈貴一對蒼灰的眼珠下一抹驚慌一閃而過。

自從老莊主和夫人去世,主子就變得神經兮兮,他哪知道主子好不容易報了當年父母之仇,在屋裏待了一月,一出來就想出這麽個有病的追人法子。

讓手底下的人去要自己的命,許是缺心眼吧。

“這個嘛,這個……”沈貴擦了擦額頭的汗,一籌莫展,簡直是比當年輔佐才剛喪父喪母整日陰氣沈沈的少主子還要棘手。

做主子的是兩手一甩裝太傅欽差去了,也沒和他提前通過氣啊。

見沈貴支支吾吾,安欽便自動將這事歸結為莊主的事並不是他一個區區刺客能隨意打聽的。

心裏不免有些失落,他低下頭:“我僭越了,待事後自去領罰。”

沈貴:“……”

沈貴心中的愧疚感就更濃,一噎,一個頭變得兩個大。

安欽雙手抱拳:“時候不早,先行告退,沈伯慢走。”

總歸是弄清了欽差一事,黃崇文的案子莊子看得很重,有關黃崇文的事,定是不能出現任何紕漏,他得火速回去保護那無恥斷袖前往江州。

安欽眸色一凜,連安芯兒的茶都沒接,轉身躍入了林間。

沈貴:“…………”

沈貴無形中松了口氣,下意識伸出爾康手,頓了頓,又把擡起的手壓回去。

蒼老但卻並不渾濁的精明眼珠緩緩落到和安欽揮手告別的安芯兒身上,沈貴想了想,有了主意,搓搓手慈愛的笑著上前:“芯兒啊,還是繼續和老伯說說,你和你哥哥都喜歡什麽,到時候安欽入了莊主的眼,你自然也是一同和我們去山上住,老伯先給你們把東西準備起來,免得碰頭。”

安芯兒聞言一喜,驚喜的捂住嘴巴:“去山上,哥哥能當暗衛啦?”

甭管暗衛還是莊主夫人,幹的不都是貼身的活麽,沈貴眼神飄了飄,撚了撚胡須點頭:“嗯,算是,算是。”

·

另一邊。

安欽火速回了沈宴珩安營紮寨的地方。

靠近營地時,聽見不少人正在林子裏尋他。

一來一回花了將近兩個時辰,僅是上茅房的理由並不成立。

風月山莊建在此處極少有人知曉,路過的商人官差,見到山腳下連綿的村落,也只會以為這山脈深處有幾處不問世事的村莊,誰又能想到連那些“村民”都是刺客的家屬親眷。

莊子的地點是絕不能暴露的,安欽冷下臉來,隱藏才漆黑的陰影處,默默戴上蒙面的巾帕,躍到了樹上。

坐馬車要被占便宜,他不如躲在暗中保護,有事再上,免得——

計劃還未想完,河邊隱隱傳來火光,比尋人更高的聲調蓋過黑夜鳥雀的啼鳴,亂成了一鍋粥。

“起火啦!”

”救命啊!”

“大人還在帳篷裏啊,你們快救大人啊!”

安欽:“……”

沈宴珩功夫可不低,區區小火,根本不足為懼。

說不定是尋他不到,故意放的火引他出來,畢竟這種無賴事也不是頭一回了。

火光更盛,那白日驅車的小廝來回尖聲道:“啊啊啊啊大人還沒出來,大人床鋪都是棉絮鋪的,誰來救救大人啊!”

安欽:“…………”

小廝:“啊啊啊啊啊救大人啊!”

安欽:“………………”

安欽冷酷的板起臉,眉心又皺了起來,蹲在樹梢上看不遠處火勢又大了一圈,被這好似裝了喇叭的小廝叫的心煩意亂,沈下臉,縱身躍了過去。

不管如何,莊主既下了命令,他勢必要把沈宴珩安全送到江州才是。

安欽瞬息就來到了起火的地方,顧不上見到他面露驚喜穿著仆從衣裳的護衛,掃了一圈,發現這火源是從烤火處蔓延開的。

燒的最旺的是正中的帳篷,正是安欽離開前已經搭好的給沈宴珩宿的那頂。

火舌卷住兩邊帷幕,將帳篷頂燒的只剩幾根支撐的焦黑木柴,看起來就快傾塌。

安欽眼眸微睜,腦內的弦唰的繃緊,大腦閃過沈宴珩那張卑鄙下流的嘴臉後一片空白,身體已如離弦之箭般驟然沖了進去。

帳篷雖燒的旺,但對身手敏捷的人來說,從中救人並不是什麽難事。

迅速避開幾處火勢來到帳篷內,目光全然在鋪上的白衣男人上。

沈宴珩臉上沾了不少灰塵,雙眸緊閉,胸膛還起伏著,瞧著像是被暈了,淩亂的模樣非但不顯狼狽,甚至瞧著竟然比平日裏更加俊美,眉宇間增添了幾分楚楚可憐的味道。

安欽剎那抿緊了唇,伸手將人撈到背上,火速背了出去,全然不曾註意帳篷內起火的地方並不多,甚至多是瓷物,哪有那趕車的小廝說的那麽嚴重。

“大人!”

護衛一擁而上圍住了安欽,跟著到了河邊,小心翼翼的將沈宴珩扶住,見人還有氣,松了口氣,轉回去救火了。

暗中以影十九為首的暗衛隊也松了口氣:好險,主子沒把自己燒死就成。

安欽也下意識卸了口氣:莊主的任務可千萬不能出任何差池。

面無表情的望了眼後面即將被撲滅的火勢,心中那股不對勁的預感再次如開閘的洪水般湧了上來。

警惕的目光落在沈宴珩那張沾了些灰的俊臉上,安欽神色一頓,深邃的眼眸靈機動了動。

臉上一閃而過一抹狡黠,快的幾乎捕捉不到,安欽扣住沈宴珩的脖頸,快意的將人往河裏摁進去。

沈宴珩猝不及防嗆了一鼻子的水。

他心中笑罵了一聲這沒良心的小混蛋,眼看裝不下去了,索性反手扣住緊壓在自己後脖頸上的手,將人一起拉下了水。

果真是裝的!安欽咬牙切齒。

夜色微涼,河水泛著凍人的冷氣。

兩個成年男子“噗通”兩聲雙雙落河,往河中心滾去,瞧著不過才到人膝蓋的水位竟然不淺。

安欽被迫也喝了兩口水,被沈宴珩拉著往水中沈,一只腳蹬腿碰到河底的石塊,估算出這條河高約莫到人胸口,淹不死人。

他掙紮的要站起來,奈何身體被沈宴珩拉住,水中交手不比陸地,他在身形上吃了虧,被沈宴珩死死的纏住了。

安欽怒瞪了一眼眼前之人,幹脆閉上了眼睛。

刺客訓練中有專門針對水下閉氣的訓練,這無恥小人縱然會武功,並不見得就專練過閉氣,等受不住了自然會放了他。

無事,不慌。

河面一陣激濤後逐漸歸於平靜,河下兩個男人一黑一白交纏在一塊,好似倒映出的天上圓月被烏雲糾纏。

安欽肺中的空氣開始減少,耳根已是憋的浮起一片怒紅,他刷的睜開眼睛,卻因在水中眼前一片漆黑霧蒙。

水波漸起,下一刻,有什麽東西推開水流,直直的碰上了他的唇瓣。

安欽怔楞了片刻,直到那東西銜住他的唇,企圖撬開他的齒貝,才後知後覺那是個什麽玩意。

又被這下流東西趁機親了!

胸膛距離起伏,安欽一時又急又怒,口中的空氣加速殆盡,大腦缺氧之下,對口中忽然渡過來的空氣,身體已快一步反應,張口纏了上去。

沈宴珩自己就已是強弩之末,憋到最後一刻才用僅剩的求生本能,倏的將人從水中一同拉出了水面。

水位不過到人胸口,兩個男人卻險些淹死,驀然浮出水面後,紛紛深吸了一大口氣。

沈宴珩整張臉都是紅的,脖子上的青筋還未消下去,蟄伏在表皮隨著呼吸鼓//動。

衣襟淩亂,露出白皙的鎖骨,緊貼在胸口,勾勒出男人並不瘦弱的胸膛,頭頂的發冠不知何時散開的,披散著一頭如瀑般的長發,水滴順著那張棱角分明的臉滑落,睫羽輕顫,少了些許平日的儒雅書卷氣,反倒增添了幾分昳麗,宛如海岸長著魚尾的艷麗鮫人一般。

安欽一瞬失了神,怔楞的看著近在咫尺的沈宴珩,喉結上下滾了滾。

沈宴珩看著安欽那張憋紅的臉又紅了一個度,饒有興趣的挑了挑眉,唇角微微勾了起來,胸口在水面浮動。

他借著漣漪一點點靠近,低頭將臉湊近到安欽眼前。

男人溫熱的鼻息噴灑在鼻尖,青年失神的瞳孔猛然聚焦,沈宴珩發出一聲愉悅的低笑,語調上揚:“看不出來,人前一本正經的刺客,還是個小色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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