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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愛屋及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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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愛屋及烏

安欽本以為今晚在劫難逃,沒想到一夜竟未發生什麽。

沈宴珩仍然只是如前幾次般又摟又抱,將安欽羞的幾乎要拔刀同歸於盡,才抱著僵持著一動不敢動的人沈沈睡去。

沒被強行走後門,安欽實打實的為自己的貞操松了口氣,不過見男人竟然真的安心在一個刺客身旁熟睡,眸底不禁閃過了一抹覆雜和探究。

隨後冷靜的想:太傅,不止腦子有病,那方面看來也有疾。

是了,二十六歲不曾娶妻,偌大的太傅府連個偏房和侍妾都沒有,已經實屬不正常。

嘴上對他說著那些卑鄙下流的話,對他又親又摸,瞧著也不像只是為了羞辱,可始終都沒有像南風樓那樣走旱路,除了沈宴珩不行,安欽想不出別的可能。

太傅不行,至少他就不用擔心像南風樓的小倌那樣被一個男人壓了。

被親被摸罷了,和被狗咬沒什麽不同,待他拿到賬簿,取了沈宴珩首級,定能成為莊主的左膀右臂!

安欽冷靜的又看了眼毫無防備的沈宴珩,心裏暗暗慶幸,此前隨時都有可能屁股開花的擔憂如石頭落地,一時整個人都放松了不少。

疲倦的眼皮逐漸開始打架,安欽不知不覺便倚著沈宴珩歪頭睡著了。

·

第二日。

接近正午的陽光透過窗格子撒在地上,將光裸的青年照的通體如玉般,濃密的睫毛在枕邊投下一片陰影。

屋內熏著安神的香,整個寢院的下人都被趕到了前廳侯著,小心翼翼的做著手裏的活。

沈宴珩穿著一身雪白的圓領大衫,和幾個掃地的小丫鬟溫和一笑,從容的穿過院子,推開房門。

前一日一夜未睡,又跑了大遠去郊外處理東西,安欽直到房門打開後刺眼的日光打在臉上,才略微有了些蘇醒的跡象,蹙了蹙眉,雙眼瞇開了條縫。

沈宴珩靠在床邊撐著下巴:“你們做刺客的,在別的男人床上睡得都這麽香?”

安欽:“……”

腦子裏僅剩的困頓被惡心沒,他下意識去摸腰間發軟劍,卻摸了個空。

身上只蓋了條薄毯,毯子下依然不著寸縷,他楞了楞,陡然回憶起昨晚被扒光的一幕。

安欽抿著唇深吸了兩口氣,餘光四下張望,尋找昨日被脫下的衣服,想著趁機先把衣裳穿上。

沈宴珩察覺他的意圖,笑著將手伸進被裏摸了一把。

安欽猛地一僵,俊秀的臉龐如臨大敵,險些從床上跳起來,兩片白皙的臉頰透著羞恥的薄紅,咬牙切齒的。

沈宴珩瞧了更喜歡了,強壓下心裏的蕩漾,將手抽了回來,若無其事的揚起嘴角,把方才拿進來的幾套衣裳連同昨夜的那兩件新衣一起在安欽眼前晃了晃。

“今早善衣閣那兒又送了兩套過來,喜歡那件?我替你換上。”

四套新衣顏色都偏向素雅沈穩,因是趕制的,沒有特別大塊的繡花,但每一件用的都是極好的緞子,在日光在簡直如牛乳般絲滑耀眼。

安欽內心深處那股不可名狀的覆雜情緒覆又升了起來,警惕的盯著這卑鄙男人,目光落在昨晚試過的那件藏青上。

沈宴珩明知故問:“嗯?”

安欽咬了咬唇,低聲快速道:“藍。”

沈宴珩恍然大悟般點點頭,將另外幾套放在一邊,居高臨下的看著防備自己的青年,一手捏住了被角,猛然掀開,整個人蹬掉了靴子進了床簾之中。

待穿好衣裳,已經午時過半了。

床帳內響起一聲悶哼,安欽從床上慌亂滾了下來,整張臉簡直比怒起的關公還要紅上三分。

他下意識就要開溜,想起賬簿只能硬生生的停住腳步,蜷著手指站在桌邊。

沈宴珩一臉饜足的下床穿靴子,艷麗的嘴唇破了皮,腫起一粒豆似的小紅塊,還留著血。

沈宴珩摸了摸自己破皮的唇,蹙了蹙眉,隨後繼續噙著笑,像是有些可惜般道:“怎麽不咬我的舌頭。”

安欽臉色又紅了一個度,捏緊了拳頭。

沈宴珩揶揄的掃了他一眼,篤定道:“是心疼我,舍不得,是不是?”

賬簿。

安欽深吸了兩口氣,板起了臉,閉上了眼,額頭的青筋暴起。

見把人撩的差不多,再撩下去恐怕又要挨巴掌,沈宴珩才堪堪停住,扯了扯床邊掛著的鈴鐺,沒一會兒,李餘便攜著一臉深沈的廚娘端了菜上來。

四道菜瞧著並不像廚子的水平,青菜和東坡肉切的極不均勻,長一塊短一塊和狗啃過似的,出自誰手不言而喻。

尋常人家哪怕是丈夫幫著妻子搭把手做飯都是極少數,沈宴珩身為當朝太傅,縱向榮華,卻用那雙執筆治天下的手下廚親手給他做吃的。

除了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安芯兒,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為了他下廚房。

安欽覆雜的掃了一眼沈宴珩,男人始終噙著一抹笑容,整個人在日光沐浴下看起來儒雅溫柔,耐心又殷勤的往他面前小碗裏夾著菜,瞧著還真像是個會對娘子極好的好夫君。

安欽心裏掀起一絲怪異和動容,後知後覺自己方才竟然有些心軟,趕緊冷下了臉,雙眸堅毅:小小殷勤,怎比得上莊主的救命之恩!

此人礙了莊主的事,無論如何,他都要殺了他!

安欽將那些情緒埋進心底,想到賬簿和三日之約,松了松眉眼,沈默的就著椅子坐下,拿過沈宴珩擺在他面前夾成小山狀的小碗,埋頭吃了起來。

寡淡酸澀,其實十分難吃,但他對吃食並不挑剔。

進風月山莊以前,為了果腹他甚至不惜和野狗搶那一口剩飯;出任務最艱苦的時候,他帶著一張出鍋十五天硬的硌牙的烙餅啃了三天,這些東西至少熱乎軟爛,容易下肚。

沈宴珩笑著看安欽往嘴裏塞了一大塊肉面無表情的咀嚼,心又被蜜填滿了似的飄了起來,喉結滾了滾,一邊含笑的看著對方,一邊用幫安欽添菜的筷子夾了一塊東坡肉送進口中。

下一刻。

“嘔!”

沈宴珩笑容全無,將那沾滿腥味焦味的肉吐了出來,凝重的擰起眉心,不信邪的去嘗嘗豆腐的味道。

苦,澀,只是勉強能入口,仍然難吃的很。

炒菜不比熬粥只需要看火就行,他看了兩遍廚娘的樣就搶了勺,不知火候和調味,弄出來的東西實在難以下咽。

安欽看了他一眼,繼續往嘴裏扒了一大口飯和一筷子青菜,低頭板著臉快速嚼吧。

沈宴珩臉色沈了下去,一顆心仿佛被什麽東西揪住了一般,生出些無名之火來。

但看著那張臉,那股火氣自己就又消了下去,心裏不禁又漾起了波濤,只覺得這忍著難吃還把他親手做的東西咽下肚的小刺客真是可愛極了。

他們果然是天生一對,這要是換哪家姑娘,指不定聞到味就已經跑了。

“這麽難吃也就你吃得下,趕緊吐了漱口,我帶你去迎客樓。”

浪費糧食,著實不太好。安欽頓了頓,面露遲疑。

沈宴珩見他喉結一滾竟想要咽了下去的意思,扯開一個嘴角,傾身逼近:“怎麽,愛屋及烏?”

“……”

“呸!”

安欽毫不猶豫的把嚼爛的東西吐了出來,甚至還想蹲下再扣扣嗓子眼,一起把“烏”還給這下流胚子。

【作者有話說】

啊啊啊這幾天實在是太忙嚕,明天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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