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撿到師弟第八天 新?!師?!弟?!……

關燈
第8章 撿到師弟第八天 新?!師?!弟?!……

一點笑意自夙離怨眸底擴散,卻被他藏的極為隱蔽。

墨姝扶著他,他依舊沒有動作,只是淚花泛濫:“姐姐……姐姐若是為難,那便算了罷,我一個人也沒什麽的,姐姐放心,我知道我很麻煩,是個不幸之人,一定離你遠遠的,不會妨礙拖累到你……就放我一人自生自滅好了。”

頓了頓,他又輕飄飄道了句:“若你,舍得。”

墨姝:“……啊?”

墨姝感覺稍微有點緩沖不上來,腦容量缺失,帶來一陣焦頭爛額。

不兒?不如等等?這跟妨礙不妨礙舍不舍得有個什麽關系?

話題是從什麽時候歪到這方面了的?這孩子腦子裏每天究竟都在想什麽啊?

雖然這樣腹誹,但實際墨姝還是有些莫名的心虛和一點點著急。

嘶——

“額,別多想,不為難,你很好。我是說,你要不跟、跟我走?”

墨姝三個字三個字往出蹦,說到後面突然覺得有些小小的羞恥,她不免將手背到身後,兩根手指粘到一起,飛快的上下揉搓起來。

她此話一出,身側的少年一頓,隨即緩慢地將頭扭過來,眼眶中的盈盈淚色還未散去,就這樣眼巴巴的瞅著她。

雪白瓷凈的臉揚著,面對著墨姝,雖然眸中依舊一片瀲灩,但她總覺得自己要被他灼出一個洞來。

夙離怨的眼神好像她幼時曾養過的一只小狗,那小家夥也常常像他一樣,一心一意的望著,仿佛滿眼都是她。

修行之人視力極好,她甚至能從他淺茶色的眸中凝出自己的倒影。

墨姝不自然的臉色微熱,狀似不經意間瞥向別處。

背後的指節無聲揉的微微泛白。

“跟著你走……”夙離怨輕聲呢喃,須臾,他緩緩勾起唇角,狹長的鳳眸尤帶深意:“姐姐,此話當真?你真的願意帶著我一起走?”

墨姝仔細思索後點了點頭:“反正你現在無家可歸,仇人遍地,看在你父親的份上我也得給你找個好歸宿,既然你還想再讓我陪你一段時間,那不如就一道隨我回雲浮間。”

少年眨眼之間笑的見牙不見眼,他大膽伸手抓住面前女子的一片衣角,輕輕晃了晃,朝著墨姝歪了歪頭,眉眼彎彎,空靈的嗓音莫名帶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濃重的異樣情緒。

高高的馬尾隨著他的動作轉了一個小圈垂下來,幾縷被風吹散的發絲就這樣輕柔飄蕩在臉側,頸窩。

他低垂著眉眼,蝴蝶般的長長羽睫投下一片濃重陰翳,叫人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許久,他緩緩出聲:“姐姐還真是……最好了呢。”

只是希望,來日不要後悔才是。

墨姝這個人隨性,情緒來的快,去的更快,方才的那點不自在風一吹就散了,她重新掀了掀眼皮,將宿白硯拉起來。

十分順手的拍了拍他新袍子上沾染的丁點灰塵。

“我從不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所以,在這之前,你是不是應該好好和我解釋一下,咱們家隔壁那些個鄰居,都是點什麽妖魔鬼怪?”

話音剛落,只見方才還游刃有餘的少年剎那間面色有些蒼白起來。

風聲從窗外呼嘯而過,拍打著窗欞,如一棒子鼓敲在人心上,夙離怨好像被針紮了一下。

本就修長如玉的白暫指節疏忽並在一起,不斷顫抖著朝內蜷縮,越來越用力,仿佛感覺不到痛一般,整個人如墜冰窟。

……她是何時知曉的?

夙離怨並不為此感到詫異,他只是害怕到了心悸的地步,十幾年前被拋棄的陰影至今存在,永遠無法抹去。

畢竟墨姝是雲浮間那位座下第一的大弟子,他自己身體特殊也就罷了,若是連五姑那等妖物的妖氣都發現不了,她也白混這麽多年了。

他早就想到了的,可是他沒采取措施,她也一直沒開口。

她會不會因此,也嫌惡了他呢?

曾經被他刻意忽略的……或者說是近乎自虐一般的想法如雨後春筍似的抽條發芽。

心底的慌亂如誤入荊棘籠的雀鳥,每往前飛行一步,便要當心尖銳的花刺貫穿身體,以至於一直躊躇停在原地,寸步難行。

“嘖,又不是什麽大事,緊張什麽,小小年紀故作老成,實際這心理素質這麽差,要不得啊。”

女人不輕不重的一聲,將他從地獄拉回人間。

掌心不知不覺有了溫度,他眸光流轉,許久才緩緩垂下頭顱。

只脫口一句:“姐姐,你要拋棄我了。”是肯定的語氣。

墨姝一怔,好嘛,這小子還挺敏感。被人一下子戳破,她也不再粉飾:“怎麽說呢,一開始是有這個想法,畢竟我這個人脾氣一般哪都不好,唯獨有一點,就是重誠。”

“但是你又改主意了。”依舊是肯定句。

“哦,這也是真的,畢竟你看起來太可憐了,再說下去,會讓我有種……有種……額,欺負小孩兒的感覺?

不過呢,這不代表我能夠容忍這種事的發生,你我初次見面,短短幾日還是不夠了解我,日後想要長久相處下去,還是要講講底線,懂麽。”

初次見面。

少年乖乖站在原地,舌尖碾轉著這四個字,卻始終沒有再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如貓兒一般。

墨姝:“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沒有資格去窺探你,也沒有資格假借道德之名強迫你說出口,但這並不代表你就可以鉆空子,你大概聽過,雲浮間的人通常嫉惡如仇,對妖尤甚。

我算個例外,這樣淺顯的謊言,如果今日換一個人在這裏,單單只是勾結妖族這樣一條罪名,你怕是就已經沒命了。

我這樣說,並不是要你說什麽一輩子不會欺騙我這樣的狗屁話,而是讓你好好想一想,你父親只剩你一個獨苗苗了,懂我的意思麽?”

“當然,上面的話不免太過冠冕堂皇,我自然有私心,不願你騙我,只是我希望你能將這兩者之間模糊不清的界限分清楚,拿捏好這個度,這很難。”

墨姝只是笑:“好好想想吧,我這個人很刁鉆的,眼裏容不得沙子卻又能使之暫存,只是暫存之物終究是要被剔除的。所以,我最後問你一遍,你真的要同我走麽?游離於此間兩界,讓我滿意,可不是一件很好分寸之事。”

她的話實在有些故弄玄虛了,眼前的少年久久未聞回應,墨姝還以為夙離怨這個年紀還不太能明白她的意思,轉過身去正要嘆氣,就聽身後傳來動靜。

少年不知何時又重新將笑容掛在了臉上,溫和又可親:“姐姐,我懂得了,你忘了嗎,我早就說過的,離怨不會讓姐姐為難,永遠不會。你說你不為自己的決定後悔——

巧了,我也未曾悔過。”

墨姝也笑了:“行啊,你決定了就行。”

……

她知曉鄰居是只狐妖,也知曉那狐妖和恩人之子關系匪淺,可那又和她有什麽關系呢?

只要不觸及雲浮間的核心,只是收留一個無家可歸的乖巧小少年罷了,她不至於這點決定都要拿起放下許多次。

千百年來,沒人能從雲浮間裏翻出什麽水花,這次,會不會有些不一樣呢。

*

“豬,都這個時候了你還睡?天要塌下來了!!!”

幾層雲閣之上的雲浮之巔,一道急切又崩潰的聲音響徹雲霄!

李洵站在一處房間裏,來回渡步,眉心的焦急就差跳出來了。

他心中又快意,又悔恨,掙紮片刻,決定讓床上睡懶覺的人也嘗嘗這種滋味兒。

魚盡懷裏抱著一只柔軟的超大款同人抱枕,睡得迷迷糊糊也不忘將抱枕放在嘴邊時不時親上一口,被吵到,他慢悠悠的翻了個身,目光不善的盯著眼前的罪魁禍首。

“你要死啊李狗,悄點!吵到我親親大師姐怎麽辦?”

罵了一句,尤覺不解氣,又憤憤道:“李洵瞎了吧你,這才三更天,找抽也不說換個時間?你不睡覺爺還要睡呢!”

李洵冷笑一聲,三兩步上前將他懷中等身的人形抱枕拽出來:“你猥瑣!你不要臉!我墨姝師姐也是你能染指的?這抱枕哪來的!拿來吧你!”

被搶了枕頭,魚盡頓時睡意全無,他一個鯉魚打滾從床上翻身而起,火冒三丈,站在床上指著對方鼻子就要開罵,卻被一句話堵的啞了火。

“還好意思發火?就你天天催,現在好了,師姐人是回來了,但又帶了個拖油瓶!前幾個拖油瓶最後怎麽樣了還用我多說?你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魚盡不困了,他呆住:“……什麽?怎麽回事,又來一個和我搶大師姐的?”

李洵冷笑連連,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道:“你睡啊,怎麽不睡了?不是不在乎麽?”

“還不是你,整天和白茶那個賤女人催來催去,這下把人催家裏來了,你高興了吧?”

魚盡皺眉:“到底怎麽回事?”

李洵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半個時辰前我收到了師姐的回信,信上說讓咱們拾掇一間上房出來,有新師弟來,新師弟!師弟啊!!”

魚盡有些崩潰:“天塌了,怎麽又是新師弟?師姐有我一個難道不夠嗎?先是添了你,又添了白茶,我真是!!”

李洵:“別把你那單相思說這麽暧昧,你算老幾啊?我好歹曾是師姐名義上最小的小師弟,你上頭還有三個師兄呢,輪也輪不到你!”

李洵雖然這麽說,但實際上心裏同樣沒底極了,他們雖然都是墨姝的師弟,但和這個素未蒙面的新師弟可差著呢。

就光憑他們是師尊收的,而新師弟是大師姐代收這一點,就夠他酸一壺的了!更別說那人還是師姐救命恩人的兒子……

魚盡勉強笑了一下,心裏也慌,但是他就要顯得比李洵那狗賊大度:“……大驚小怪,這人咱們事先也打聽過,挺可憐的,師姐大概就是想給他找個歸宿罷了,說不定人家沒那想法呢,你不要以己度人,看見個雄的就要扒拉人一下,自己一身騷,看誰都像狐貍。”

李洵接收到他這一波嘲諷,咬牙:“你簡直愚蠢至極!等著吧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