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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子母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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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子母笛

謝涼假裝看不懂,一手撐在門上接著問道:“對了,你們村的祠堂晚上怎麽會有村民守夜,內堂裏面放的是什麽呀?”

“不知道,我只是負責送飯的。”村婦還是一板一眼地說道。

“哇哇哇~”

屋內忽然傳出嬰兒的啼哭聲。婦人的臉色瞬間變得驚慌起來,作勢就要關門。

一旁的許禾伸出一只手抵在另一扇門上,以阻止婦人關門。謝涼接著說道:“您的小孩哭了,真看不出來,您看起來已經年過五十,還有個這麽小的孩子。”

說完,謝涼“嗖”的一聲,趁婦人不註意,跑到裏屋抱起那個啼哭的嬰兒。

婦人連忙追進來,臉上滿是慌張:“你要幹什麽!把我的孩子還給我!”

“別慌,就是想問您知不知道有關祠堂的事情,我們也好早點把祠堂修繕好離開這裏。”

“你們要問什麽,我都說了我不知道。”

看得出婦人盡管十分慌張,但還是有所顧忌,不願開口。

謝涼白皙瘦長的手指忽然撫上嬰兒的臉龐。

“昂古~,小臉多可愛啊…,讓人忍不住想掐下去。”謝涼作勢把手伸向嬰兒的脖子,幽幽地對婦人說道。

“我……”,婦人不由得害怕起來,“我知道的也不多…”婦人壓低聲音說道。

“知道多少說多少。”謝涼摸了摸嬰兒有些枯黃的臉蛋說道。

村婦看了一眼在旁邊抱劍守著的許禾,又看了一眼謝涼懷中的嬰兒,最後像下了決心般,埋頭壓低了聲音開始娓娓道來。

“聽說,三年前,林猛家的女兒和村長的兒子林文亮相戀了,兩人在族譜上同屬於一個分支。我們村子不允許族內通婚,可兩人死活不願分開,林蘭好像還懷孕了。村子就這麽大,消息很快傳開了。村長就把他兒子林文亮綁了起來,鎖在房間裏,不讓他們倆來往。”

“這跟祠堂的事有什麽關聯?”謝涼一頭霧水地問道。

“這不是還沒說完嗎?”村婦白了謝涼一眼,接著說道:

“這時,村子裏來了個自稱慧圓的高僧,說村子將有邪祟降生,若不及時阻止,整個村子會遭遇大旱。我們村自古信奉修行之人,村民們都對那高僧的話深信不疑,村長按他的話把村裏所有懷孕的婦女都聚集起來。高僧掐指在那些有孕的婦人中算了一遍,最後算出來林蘭懷的是邪祟。高僧要求把她隔離開來,由他誦經超度那邪祟。”

“後來林蘭就被圈禁在了自己家裏,由高僧入住她家——作法超度邪祟。之後聽說林蘭的母親受不了村民的指指點點,上吊自殺了。林猛也無緣無故暴斃在自家院子裏,一家三口就剩下一個身懷六甲的林蘭。之後也不知高僧做了什麽,沒多久,林蘭就在家裏消失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只聽說是被高僧凈化了,所以才消失。”

“你們可真是迷信,既然都凈化了,怎麽村子還會大旱,不對!凈化?一個大活人就這麽沒了?”謝涼疑惑道。

“都是這麽說的,我哪知道!”村婦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從那以後,村子就沒下過雨。一個多月前村長突然說要在祠堂辦一個祈福大典。前幾天他說他要出去一趟,去請當年的那個高僧來求雨,到現在也一直沒回來。我就知道這麽多了!”村婦說完後把手伸向謝涼,示意謝涼把孩子還給她。

“林蘭家在哪?”許禾問道。

村婦有些害怕地看著許禾,小聲答道:“就是…就是你們住的那個四合院……”

“那在祠堂守夜的是什麽人?”謝涼接著問道。

“好像是村長的堂侄,叫林天。”村婦說完,用哀求的眼神看向謝涼,“我真的什麽也不知道了,求你把孩子還給我吧。”

謝涼見問不出什麽後,便小心翼翼地把嬰兒放回了床上,和許禾走出了村婦的家。

兩人朝祠堂走去,準備問問那個在祠堂守夜的村長堂侄。

很快他們就走到了祠堂,和正在屋頂翻蓋瓦片的小哈三人打過招呼後,便徑直前往放著佛龕的房間。

“這家夥還在睡覺,要不是能聽到呼嚕聲,我都以為他暈過去了。”謝涼說。

許禾一腳踢向林天睡覺的椅子,椅子倒地,林天也跟著摔在地上立刻醒了過來。

“你倆誰啊?想幹嘛!”林天從地上爬起來,沒好氣地問道。

“我們是高僧慧圓的弟子,我叫悟道,他叫悟清。不知兄臺法號?”謝涼看著他光亮的頭皮問道。

“什麽法號,我這是先天性禿頭!”林天摸了摸光禿禿的頭皮說道。

“師傅讓我們先趕來處理這邊的事,走得匆忙沒細說,只讓我們找一個叫林天的。”謝涼邊說邊行了個佛門禮。

“是嗎?那你倆怎麽不是禿頭?”林天懷疑地問。

“您有所不知,我們是外門弟子,帶發修行。因貴村村長說此事需保密,所以我們便穿便服前來。”謝涼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不知為何這裏會大旱三年?”謝涼接著一本正經地問道。

“這……,表舅沒跟你們說嗎?”林天將信將疑地看著兩人,一時拿不定主意該不該說。

“只說讓我們找你處理好事情,別誤了後天的祈福。”謝涼說。

“表舅也沒跟我說具體啥事,只讓我看好這個佛龕,等他回來!”林天一臉茫然。

“這樣,你把三年前的事告訴我們,我們就知道怎麽辦了。”

在謝涼的誘導下,林天終於說出了另一個版本的真相。

原來三年前,林文亮和林蘭的相愛,遭到了雙方父母的強烈反對。

兩人相戀和林蘭懷孕的事洩露後,林文亮的父親,也就是村長,為了讓兒子死心,把他關了起來。沒想到林文亮固執得很,死活要娶林蘭。

村長林海為了讓兒子斷了念想,騙他說林蘭意外掉進了河裏,一屍兩命死了。

為了讓林文亮相信,村長特意找人把林蘭一家綁走藏在了一間破廟裏,然後才把兒子放出去。林文亮到林蘭家時,發現沒人在,便問起住在附近的人家,村長安排好的人便說,林家二老受不了林蘭去世的打擊,早離開村子了。

林文亮還是不信林蘭就這樣沒了,整日昏昏沈沈嚷著要去找林蘭。

更離譜的是,村長還做戲做全套,給好好活著的林蘭立了墳,墓碑上還刻了她的名字。

直到村長派人帶著林文亮去到了那座林蘭的空墳前,林文亮才相信林蘭已死,整個人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回家後,林文亮開始不吃不喝。一開始村長沒當回事,可沒過幾天就出事了。

一天,林文亮趁家人不註意跑了出去,天黑了還沒回來,最後在那座林蘭的空墳前才被找到——他自殺了,還留了遺書,交代死後要和林蘭合葬。

村長自作聰明,害死了唯一的兒子,便把所有怨恨都發洩到林蘭一家身上。

村長家有權有勢,先是收買人心,對外宣稱林蘭不知檢點勾引林文亮。林文亮死後,又找來自稱高僧的人,說林蘭懷的是邪祟,實際上是想等孩子生下來後據為己有,當做承接香火來養育。

後來的事林天就不清楚了。只聽說高僧住進林蘭家“祛除邪祟”、破解大旱預言期間,林蘭一家就憑空消失了。

聽完林天的講述,謝涼和許禾覺得問不出更多,便打算回住的院子裏找找線索。

“你說這高僧到底對林蘭一家做了什麽,三人能同時消失?”謝涼邊走邊問。

許禾搖搖頭表示:“不知。”

他倆很快回到院子,把每個房間都仔細檢查了一遍,並沒發現什麽可疑之處,兩人只得在院子裏的石墩坐下來休息一下。

謝涼越看院子裏的這棵樹越想不明白,整個村的樹都是枯黃枯黃的,就它長得綠油油的。

“我看這棵樹最可疑,這麽旱的地方能長得這樣好,挖挖看?”謝涼看向許禾問道。

“嗯”,許禾低聲應道。

謝涼跑去了上次借鏟子的村民家,借了兩把鏟子回來。兩人開始在樹底下挖掘,沒挖多久,就碰到些硬硬的東西。

兩人對視了一眼,果然,樹底下埋著東西。他們加快了速度,不一會兒,樹底下的東西全露了出來。

“四個頭顱?有一個看著像是嬰兒的!”,謝涼說完看著眼前的森森白骨,倒吸一口涼氣,“看來林蘭一家是在家裏被害的。”

許禾仔細地看了看那幾具屍骸後,接著朝更深處挖了起來。

“底下還有東西?”謝涼用鏟子狠狠地往泥土裏戳了一下,接著鏡子的碎裂聲從泥土中傳來。

“鏡子?這裏怎麽會有鏡子?”謝涼喃喃自語。

隨後,謝涼掏出從佛龕上拿的兩根笛子,仔細觀察起來。

只見笛身打磨光滑,兩端包著銅皮,上面雕刻著繁覆的花紋,花紋間鑲嵌著紅色天珠和瑪瑙作為裝飾。

謝涼摩挲著笛身,突然像想起什麽似的。

“這是…這是……”

仔細觀察後,謝涼忍不住驚呼:“難道這是人骨做的笛子,看著像是腿骨做的,是這……”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泥坑裏的幼小骸骨,蹲下來小心翼翼地扒拉起來。

“果然幾具屍骸的大腿骨數量對不上,這是怎麽回事?”謝涼震驚地看著手裏的笛子問道。

“這是子母笛。”許禾的語氣聽起來像知道這東西一般。

“禾哥,快給我說說。”謝涼著急地說道。

“子母笛,待產婦分娩時,活生生取下產婦腿骨。待嬰兒娩出時,再活生生取下嬰兒腿骨,經火淬煉而成,通常要求從活體取出後的三天內制成。子母笛煉制期間還須維持產婦及嬰兒中途不可斷氣。”許禾說著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我的天啊!這得多殘忍……,別的不說光取骨就得把人活活疼死!竟然還得生不如死地疼上三天!這不是邪教是什麽,那個邪僧真是畜生不如!”謝涼怒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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