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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偽裝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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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偽裝替身

知珞才踏入客棧大廳, 就見塗蕊七柳眉微凝,徑直走來:“有緊急任務,因為我們剛好在寧安縣, 宗主就將任務交給了我們。”

緊隨其後的翊靈柯牙根發酸:“……要命。怎麽最近妖魔任務越來越多了。”

燕風遙入門,從他的眉眼內已然看不出任何強烈情緒。

他們來到塗蕊七的房間,塗蕊七在空中用指尖畫出一道符文, 金色流線顯現, 幾行字浮出。

翊靈柯:“都沒有任務卷軸……看來是真緊急……”

塗蕊七一字一句地讀:“追仙殿天珠指示,寧安縣出現魔界之人,能易容披皮混入人群, 意圖攻破縣外護城陣法……”

宗主也不可能將強大妖魔任務丟給他們,此魔界之人在凡人聚集地流竄多日, 靠的不是實力, 而是易容披皮,所以只需要萬事小心, 多加提防。

塗蕊七:“那我們兵分幾路,去探查一番最近有沒有什麽怪事。最後在客棧集合。”

他們分開,原本燕風遙是跟在知珞身後, 知珞總覺得他比往常還要沈默, 並且表面與平時無異, 靠近了才知道他周身氣息有些不穩。

知珞:“你餓了?”

燕風遙頓了頓:“沒有。”

“你氣息不穩。”

“……”

他似乎在想如何解釋, 知珞已經擺擺手:“我們分頭行動。”

狀態不好的仆人可能會成為拖累的利刃。

……

寧安縣挺大, 宋至淮一個人走在街上,所到之處群人避讓。

在他前方的眾人連忙躲開, 他路過時那些人忙不疊轉頭,無法直視,直到宋至淮走過, 他們才悄悄看他的背影。

“……是仙人吧?”

“應當是的,不愧是仙人。不可靠近……”

“我覺得我上次去見官老爺都沒有這麽害怕……”

“總感覺他隨時要拔劍。”

一人語含害怕:“我們還是別說了,快走吧。”

“快走快走。”

一個推著沒賣完的生菜車的男人一瞧見那迎面而來的冷冷少年,立刻被他渾身的淩厲氣質嚇得車頭極速拐彎,發出吱嘎吱嘎的輪子聲,幾片菜葉掉落在地。

宋至淮一邊走一邊想著任務,菜葉落地,將他的神思拉回來,觀察身側空曠地與不敢看他的民眾。

他看不見那些人的神色,那些民眾也裝作在幹自己事情的忙碌模樣。

……多麽純樸謙讓的縣民,想必定是看出他有任務在身,所以都急忙讓開一條道路,讓他走得愈發順暢。

思及此,宋至淮的眼神柔和不少。

雖然,他問不出一件怪事,但也不虛此行。

*

翊靈柯頭昏眼花。

她看了一圈寧安縣外圍的陣法,動用靈力,將陣法提出。

在陣修眼中,那些陣法不僅僅是一個圖案,還有蘊含著的無數定律算數。

不同範圍的陣法所需要的靈力閾值、陣法被觸發的條件設置不能有漏洞、被觸發後根據觸發條件的不同,陣修要設置出不同階段的效果……

甚至那些範圍都不可以隨手一弄,而是必須要提前算好占地大小與形狀,很多都是由各種固定形狀堆砌形成。

鱉臑、陽馬……

芻童、芻甍……

少女靜靜看著地上符文圖案,腦中有陣法提高靈臺承受能力,一瞬間算幾百次不在話下。

等解出最後一步,她突然扶著一旁的樹幹嘔幾聲。

“嘔——”

一路過的小童露出驚訝的眼神,翊靈柯擺擺手:

“沒事,就是最近算多了有點犯惡心……嘔——”

同樣在學堂的小童頓時感同身受,嘆息一聲,進入縣門。

陣法潛入地下,消失不見。

“呃……”翊靈柯從儲物袋內拿出水囊喝水。

陣法確實有點薄弱……不過還能撐住。她能檢查卻不能維修,修為不夠,反正大堂也在發布任務,應該沒事。

*

在不遠處,有一棟高高房屋燈火通明,各色燈籠掛在門口,人聲鼎沸,一聲接過一聲的高昂熱情。

知珞見一人鬼鬼祟祟,就一直跟著他,看他與另一個人悄悄交換了什麽信息,再走向三品軒。

三品軒外,一衣衫單薄的女人倚靠在門前,紅唇似頂上燈,見客人進來就討好幾句,見有人猶豫不決就立刻柔聲細語地搭話,讓那人下定決心,笑呵呵地走進去。

知珞站在昏暗處觀察半晌,那鬼鬼祟祟的人左右張望片刻,卻偷偷跑向三品軒的後院。

……

“快、快一點!”

“是你太重了!”

三品軒後院,兩個男人在小聲爭論,然後一個人蹲下,一個人踩著對方的背,想要爬入三樓那個亮起的窗戶。

知珞立在原地,看他們兩個蠢笨的身影。

應該不是魔界的人吧。

她想了想。

魔界的人沒這麽蠢。

“春玲那個賤人,清高個什麽勁!”那人喘著粗氣,一邊艱難攀爬一邊罵罵咧咧,“成了花魁還不是小爺捧出來的!還跟我甩臉子,呸!一個被人睡的玩意兒,還真以為是什麽高貴貨色!今晚上就讓我教訓教訓你!”

後院護衛被買通,此刻寂靜無聲,竟無人阻止。

吱呀——

三樓的窗戶忽然被打開,一美艷的女人似乎想要透透氣,卻正好被男人抓住時機,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春玲大驚失色,她一層現在只有她一個人在,哪怕是大呼救命也不一定能及時喊人過來。

“春玲你躲什麽!”

男人的力氣很大,她驚慌失措間馬上就要被他鉆進屋子,餘光看見後院有一個人立在原地,還未看清是什麽人,春玲就大喊:“救救我!”

知珞翻出剩下的桂花糕,春玲出聲時,她還在低頭一口一口地啃。

底下還有一個藍衣男人,聞言才驚覺後院居然還有一個人,定睛一看卻是個稚嫩少女。

春玲也看清了她的模樣,心下一涼。

藍衣男人獰笑出聲:“是養在後院的雛兒?正好,我花這麽大的價錢,兩個才夠!”

藍衣男人向她沖過來。

知珞擡頭:“?”

他確實是朝她沖過來的。

修士不能“隨意”殺凡人。

但是可以殺不懷好意的人。

於是江雪出鞘,她僅僅是隨意一揮,面前的男人就僵立住,脖頸出現一道血痕,表情停留在令人作嘔的笑容上,腦袋順著截面滑落,無頭的身體也軟塌塌跌落。

知珞原本習慣於割喉嚨而已,誰知修仙修得力氣掌握不好,把腦袋全部都割下了。

她再一揮,刀風吹去。

攀爬在窗臺的男人瞬間分成兩半,無頭身從高處摔落,砸得四肢扭曲,而他的頭卻因為快要爬進女人的房間,滾落進房間。

春玲唇色發白,驚疑未定。

知珞仰頭遙遙望著她,忽然翻身跳進她屋。

少女直接問道:“最近有沒有發生什麽怪事。”

“……什、什麽?”

知珞重覆:“最近有沒有發生什麽怪事。”

她恐怕是什麽宗門的弟子。

春玲心口狂跳,心有餘悸,刻意不去看地上死不瞑目的人頭,抑制住後怕,道:“…恩人,我這裏沒有發生什麽怪事。”

知珞點了點頭,轉身就要走。

春玲忙叫住她。

女人是極其張揚的美麗,眼尾上挑,唇畔含春,曼妙身軀在紅衣下微微打顫,她努力遏制住恐懼,祈求道:“……還請恩人能否將這兩人的屍體處理掉。恩人的恩情,春玲沒齒難忘,錢財性命,全都任憑恩人驅使。”

她說著就跪下,緩緩將額頭抵在地面。

她看得出這少女並非那些純善正義、熱情心軟的修士。

處理?

知珞低頭看春玲匍匐的頭頂,想了片刻,將一瓶藥澆灌在屍體上,那些血肉衣物立刻化為濃水。

春玲微微擡頭,看見她另一只手中的糕點。

女人提著裙擺站起,低眉道:“如果恩人不嫌棄,春玲這裏有一些糕點零嘴……”

知珞終於將註意力放在她身上。

春玲俯身將那些當花魁後便源源不斷送進來的糕點食物擺放好,知珞坐下後,她就傾身倒酒。

三品軒的人個個會服侍人,更何況這些簡單的酒桌挑菜。

知珞一口一口吃著,春玲就看著她的神色,揣摩恩人的性格,纖纖玉手撚一塊綠豆糕,溫柔地放在她唇畔。

知珞僅僅是露出疑惑的眼神,她沒有被人這麽近的服侍過,就伸手將綠豆糕拿過來。

“要遞給我不用那麽近。”

春玲:“……是。”

沈默間,女人又問:“恩人姓甚名甚?”

“知珞。”

“我叫春玲。”

知珞喝了口她柔順地遞過來的酒,差點把舌頭辣掉,忙推回去。

春玲十分會侍奉人吃喝,知珞嘴就沒停過。

吃到中途,知珞才隱隱約約覺得這名字有點眼熟。

她除了把有關任務的情節記下了,其餘的都是一眼掃過,記不住,也沒興趣知道。

現在她再在腦海裏翻原著。

“春玲”只出現過幾次,她一出場就是劍尊身側服侍的人,眾人也說劍尊是可憐她才同意她留在十二月宗,塗蕊七也曾黯然神傷,隨後又引出一系列你吃醋我也吃醋,我故意讓你吃醋試探你等等令人胃疼的情節。

結果最後春玲居然偷襲宗主,丹田的魔氣才暴露。

“…我做花魁的日子,是我最痛苦,也最幸福的日子。”女人面無表情,跪在追仙殿中,眾多仙尊極度憤怒,決定將她殺死,魂魄鎖進醉人灣的陣地,永世不得超生。

醉人灣雖說是陣修宗門的地盤,但前身可是鎮壓罪人的地方,名為“罪人灣”,最後罪人越來越少,鎮守這裏的陣修越來越多,自然而然成了新的宗門。

在將她押向醉人灣前,眾人在追仙殿宣告她的罪行,女人充耳不聞,扯了扯唇角,自顧自喃喃。

“我那時候被人踐踏,是他救了我,我自然就要受他驅使……”她的聲音陡然高揚,“你們的劍尊也根本不像你們說的那樣風光月霽!什麽心善!他就是利用我罷了!他居然對自己的徒………”

話未說完,一柄劍刺進她的心口,春玲神色怔忪地看著眼前男人的冷冽眉眼,唇角溢出鮮血。

“罪人已罰,”望華君收劍,任由女人的身體倒向地面,他冷聲道,“抽魂奪魄,押進醉人灣。”

……

沒了。

最後她名字再出現,就是在塗蕊七的一遍一遍回憶中。

知珞好奇地望過去,春玲立時露出一個笑,不是迎客的嫵媚,唇角弧度恰到好處的舒服。

那她說的救了她的魔修,不會就是這次的任務吧?知珞想到。

忽然,一人打開門走進來,少年馬尾,一身黑色勁裝。

燕風遙看見知珞:“你怎麽在這兒?”

知珞正要張口說,他就接了一句:“你快跟我回去吧,他們在客棧裏等了。這裏還是少來為妙。”

“……”知珞皺眉,“我來這裏,關你什麽事,有什麽資格置喙。”

以往燕風遙就算是提意見,也是用極度委婉的態度。

“我們是同門……”他走近。

“不是。”知珞望著他,傀儡線無法控制面前的人。

她誠懇地說:“你只是我的仆人罷了。”

話音剛落,劍出鞘,寒光淩冽。

春玲沒想到她突然會對同門出手,忙退到角落。

“…等等,為何要對我出手……”那人還掛著勉強的笑,後退幾步。

她的劍是純然的劍,沒有殺意兇氣,如同清風拂面,一吹即過。

劍鋒毫不停留地刺進他的脖頸,幾息之間已然過了幾個殺招。

“嘖。”那人不敵,陡然被知珞砍下頭顱,他趁機提前變為一縷黑煙鉆了出去。

知珞自然緊隨其後。

在黑暗的小巷穿行,拐過拐角,翊靈柯一臉驚訝:“知珞?你怎麽在這裏?”

知珞盯著她。

翊靈柯會在她幾招之內死去嗎?

不會,陣修抵抗得住。

她不擅長停下去動腦子動嘴,這樣分辨太費時間,也不準確,有關於性命安全的事自然是越準確越好,於是少女立刻出劍。

“翊靈柯”果真沒有使用陣法,面色難看地堪堪躲開,左臂斷裂,肉筋白骨暴露,他面容扭曲,狠毒道:“一絲猶豫都沒有,你還真是蛇蠍心腸。”

迎接他話的,是劍鋒的光亮。

*

翊靈柯與塗蕊七已經在客棧大廳內。

翊靈柯:“我什麽都沒有找到。”

塗蕊七安慰:“沒事,緊急任務並非必須完成,我們盡力就好。”

燕風遙立在一旁,沒有聽她們說話,望著門口逐漸無人的街道,面色沈沈。

一少女踏進客棧。

翊靈柯驚喜地叫住她:“知珞?你回來得也太慢了——!?”

知珞並未答話,抽劍立勢,劍上鮮血淋漓。

“等…等下……”驚喜戛然而止,翊靈柯驚得後退一步,“劍修不能打陣修的!欺負人啊這是!”

塗蕊七疑惑:“知師妹?”

燕風遙挑眉,仔細端詳知珞的神色,下一刻似乎就極快地分辨出她到底是真是假。

他上前一步,說道:“你遇見了任務目標。”

話落,忽覺手臂不受控制,被迫擡起一瞬。

少年安靜地看一眼手臂,再轉向她,黑瞳映出她的身影。

知珞這才收起對他的懷疑,回答:“嗯,確實。所以我必須要看看幾招之內能不能殺掉你們,能殺掉的就是假的。”

翊靈柯顫抖著:“………真、真是簡單粗暴的驗證方法。”

塗蕊七卻將她的話聽了進去,認真地頷首:“這的確是最為明確且簡單的方法。如果我們不動手,只是猜來猜去反而會讓那實力不足的小人得逞。”

她站起來,“那麽就來吧,得先讓知師妹放心才是,我們去外面。”

幾息之後,翊靈柯幾乎是茍延殘喘地爬進客棧,好不容易才癱坐在椅子上,顧不上店小二驚訝的眼神,她腦海裏全是知珞毫不留情的劍,雖然只是幾招而已,但殺傷力真的太大、太大了啊!

翊靈柯到現在還心驚膽戰,喘著氣:“嗬…嗬……劍修真可怕,好可怕……”

塗蕊七跟著進來:“知師妹看見那人的臉了嗎?”

知珞搖頭:“沒有,他就是一股黑煙,我殺了十個翊靈柯,五個塗師姐,十二個燕風遙,還有四個宋師兄之後,就跟丟了。”

燕風遙從剛才開始就刻意避開知珞的視線,只在她看著別處時望過去,但知珞一回頭他又移開目光。

此刻聞言僅僅是看她一眼,面色平靜。

翊靈柯握住茶杯的手,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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