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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無人可以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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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無人可以模仿

他們討論許久, 塗蕊七道:“宋師兄呢?”

“他還沒回來,不會也被纏住了吧……”翊靈柯猶疑地說。

知珞想著跟掉的黑煙,道:“那我們分頭去找。”

“也行。”翊靈柯在他房間內留下一封信, 收拾收拾跟著知珞出去。

四人兵分兩路,因為知珞見過那魔修,自然是她去看看那魔修有沒有留下什麽危險隱患, 與燕風遙一起, 回頭再走一遍追蹤的路,看看有沒有遺留的還未消散的魔氣。

畢竟那些未消散的魔氣容易附著在動物植物體內,有較小的機率變成妖魔。

不過, 既然燕風遙丹田有魔種,想必一定比她更敏感。

知珞想到此處, 便轉頭對他講:“好好看有沒有魔氣。”

燕風遙只以為她是在提醒, 微微頷首,應了一聲。

一路沿著她到客棧的路線, 兩人在他們打鬥過的每一個地方都停留了一會兒。

知珞指了指墻角:“剛剛‘塗蕊七’的屍體就在這兒。”

黑暗逼仄的角落空無一人,斑駁墻壁上似乎有些許的暗色,分辨不出是不是鮮血飛濺上去的。

燕風遙微斂長睫, 垂首端詳墻壁上的痕跡, 手觸碰上去摩挲。

少年細致地打量, 眉頭微皺, 本就暗沈的眼眸帶上幾分專註, 銳利非常。

沒有魔氣。

他探查完,轉向知珞的目光一頓。

——她什麽事都沒有做, 正一臉認真地看著他,仿佛在等他上報。

少年神色怔忪片刻,嘴唇微動, 看向墻壁又看回來:“沒有魔氣。”

“嗯,下一個。”

每到一處地方,知珞就指一下,然後等他探查,如同牽著條狗,利用他的鼻子找需要的東西。

“……”

不過他的確是好用的,原著前期的天才少年並非只是指修煉,他似乎什麽都能說出一二,就算不會,一做也能做到最好。

多處搜尋無果,直到他們來到三品軒的門口。

臨近深夜,正是三品軒熱鬧的時間,燈火通明,映照黑夜,猶如身在白晝。

打扮富裕的男人攬著一個柔若無骨的綠衣女人走出,他調笑著,眼睛黏在害羞淺笑的女人臉上,嘴對著三品軒門口的人說道:“衣娘,我帶著荷葉逛逛。”

名為衣娘的女人收下金銀,笑得嬌媚:“知道了,荷葉,記得好好伺候老爺。”

除了靈石,平凡人之間金銀也是通用的。

燕風遙環視一圈,這裏來往的男人個個體虛氣浮,不堪重用,眼睛盈滿汙穢。

“你方才來到了這裏?”燕風遙問。

知珞回憶:“嗯,還殺了兩個男人。”

稍微一想就知道那兩個男人什麽貨色,燕風遙神色平靜道:“能問問他們的屍體在哪裏嗎。”

也許還有魂魄殘留。

“消融了,”知珞隨口回,“走吧。”

門前熙熙囔囔,後院倒是冷冷清清,燕風遙將護衛打暈,看著她熟練地翻墻,跟只泥鰍似的鉆進三樓的一處窗戶。

那闔上的窗被她打開,整個人滑進去後窗戶就重新關閉。

燕風遙:“……”

半晌,窗戶又被打開,縫隙中露出她的眼睛,催促:“快進來。”

窗戶又碰地一聲關上。

*

宋至淮特別好找。

翊靈柯隨便問個周邊百姓,都有人顫顫巍巍地說見過他,可見宋至淮給人留下的印象之深。

她們是在縣內偏僻的荒廢庭院裏找到他的。

劍修白衣染血,顯然遭遇了暗算,一見到她們,則先是微不可查的欣喜,然後又是警惕。

塗蕊七沒有貿然靠近:“宋師兄,知師妹也遇見過那個魔修。他會偽裝成其他人的模樣。而我們是真的。”

宋至淮警惕的神色稍微松了松。

翊靈柯扯了扯嘴角,不敢置信。

不會吧?這麽容易相信人?跟知珞簡直是兩個極端啊……哈哈……

她開玩笑道:“等下,宋師兄,難道我們說自己是真的,你就相信是真的了嗎?”

“……”

宋至淮的眼神又逐漸犀利起來。

翊靈柯:“………”

你又輕信了啊!

塗蕊七忙開口:“知師妹和燕師弟出去找魔修行蹤了。我們得盡快與他們匯合。”

這回宋至淮倒是警惕起來:“我怎麽知道你們是真是假。”

“嘖,”翊靈柯上前一步,大聲喊,“那就只有過幾招了!反正那魔修不會十二月宗陣法劍法!”

塗蕊七看著她,思緒岔開一瞬。

翊師妹……雖然被知師妹嚇住了,但果然還是挺認可她的。

宋至淮聲音冷冽:“所言極是。”

“……等、等下。”翊靈柯看著他渾身的氣勢,忍不住後退一步,咽了咽。

劍光一閃。

……

一番打鬥之後,塗蕊七與宋至淮對立而站。

塗蕊七:“知師妹應當到了最後的地點,我們約定過就在三品軒匯合。”

宋至淮微微頷首。

趴在地上,疲憊不堪的陣修緩慢地伸出手:“那個……我覺得我手斷了……”

塗蕊七將她脫臼的手臂接好,無奈笑道:“以後別被自己的陣法絆倒了,翊師妹。”

宋至淮很有分寸,沒有傷到她,而翊靈柯卻慌不擇路下被自己用出的路障陣法給絆倒,狠狠把胳膊摔得脫臼。

翊靈柯站起來,小聲道:“所言極是、所言極是。”

他們走向三品軒的路上,塗蕊七倒是敏銳地察覺到宋師兄的低落,畢竟他常年不變的眼眸此刻微微斂下,眉毛下撇了一點——對於只有一個表情的人來說,細微的變化足夠讓人察覺。

塗蕊七:“宋師兄你怎麽了?傷沒有好?還是因為那個魔修?沒事,宗主也沒有讓我們一定抓住他,想必明日便會派一個更擅長應付易容人的弟子來解決的。”

他輕輕搖頭:“因為我沒有辨認出你們。”

“無妨,是那皮囊太像。”

他還是搖頭,未再多言。

明明已經交到好友,卻輕易地被人騙去,這不就是證明他對他們無甚了解?

……實在慚愧。

思及此,青年前進的動作依舊利落,如風掠去,眉眼卻蔫了不少。

翊靈柯:“對了,三品軒什麽地方?”

塗蕊七:“大概,是寧安縣的春樓。”

“……”翊靈柯詭異地沈默幾息,精準提出問題,“知珞她,去那裏幹什麽?”

宋至淮眸中恢覆一些神采,語氣平直地說:“不漏掉任何一處地方,這是極其細致的搜查。想必知師妹定是心細如發之人。”

翊靈柯震驚地看著他面無表情地吹知珞。

“……”

真的嗎??

*

而在三品軒,燕風遙一進去就看見知珞坐在床邊桌上,吃糕點。

房間中間擺放著一扇巨大屏風,將房間隔著兩半,就在另一邊,也有一套桌椅,比床邊的更大。

隱隱約約傳來女子巧笑輕俏的甜膩哄聲,和一個自大男人的調笑。

“春玲,不愧是花魁……這房間都彌漫著一股子香味兒。”

那女子笑了幾聲:“少爺才是。來,喝酒。”

他們倆都沒發現屏風這頭有不速之客。

燕風遙再轉頭望向旁若無人吃糕點的知珞。

“………”

知珞用眼神催促他快點。

他頓了頓,也平靜地開始探查。

另一邊,兩人的調情暧昧的言語逐漸露骨,這一邊,兩個少年人的神色始終如一。

因為春玲說過錢財性命都交給她,知珞就毫不猶豫地把她的糕點吃完了,結果還是有點餓,她左右看了一圈,沒發現什麽食物。

忽然,春玲與男子起身,她被攬著腰,摸著臉,走過屏風,準備入床幕。

卻赫然與剛剛救過她的少女對上目光,角落裏還有一身黑色勁裝的少年,巋然不動地背對著他們,似乎在檢查什麽東西,春玲只看得見他高高的馬尾垂下,腰間一條銀帶勾勒出勁窄腰線,從背影都能看出是一個翩翩少年郎。

男子大驚,酒都醒了一半,凝神卻發現是一個長相姣好、實在可愛的少女,頓時笑出了聲,說:“春玲,這莫非是你們送給——”

聲音戛然而止,春玲還沒來得及阻止他的話,男人就癱軟地倒地。

春玲擡頭,只看見那少年不知何時微微側身,燭光映在他的側臉,黑眸如星,無比幽深。

仿佛在看一具屍體,一塊肉。

春玲渾身僵硬。

他收回彈出石子將男人打暈的手,神情淡淡地背過身繼續用靈力探查,他在這裏的確發現了一些魔氣,只是想要將它完全消除,還需要些時間。

沒有理會地上的男人,知珞徑直走向她,問:“有沒有奇怪的人找你?”

原著也沒寫那魔修怎麽找她的,萬一就是這次的魔修呢?

春玲搖頭:“沒有,只有這一個男人。”

“好吧。”

空氣寂靜無聲,春玲忍不住小心翼翼道:“要不恩人坐下休息休息?”

這一聲“恩人”叫得比方才的“少爺”柔多了,也真誠多了,引得燕風遙瞥過去一眼,他掃過春玲,如銳利的刀鋒刮向她。

端詳片刻,沒發現她有異心,也沒發現她是魔修偽裝,於是他收回視線。

春玲不敢與他對望,低著頭卻仍舊嚇出一身冷汗。

這少年,跟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完全是判若兩人。如果說第一次闖進來的那個是普通的修士,那現在這個恐怕就是什麽冷漠的劊子手,跟心思陰暗的走狗一樣。

知珞坐到屏風另一頭的椅子上。

春玲給她布菜,沒了少年的陰沈警惕,她看著知珞,心神逐漸放松。

她甚至感到一絲高興,因為今晚的那個少爺十分殘暴。

須臾,燕風遙走至桌前,“魔氣消除了。我們還要找他嗎?”

“不知道,等塗師姐來了再說。”知珞吃了一口,春玲適時布菜。

少年低眸看著,微皺眉頭,似乎略有焦躁,又強行壓制住。

春玲似有所感,挑菜的手愈發小心。

“你坐啊。”知珞沒發現什麽,看他一眼。

燕風遙沈默地坐在她另一邊,一只手擱在桌上,又不看她們,拉直唇線平添幾分陰翳。

圓桌太大,春玲幫她挑遠處的菜時是站起來挑的,實在麻煩,於是知珞就看向燕風遙:“我要吃白菜。”

“……”燕風遙停頓片刻,掃一眼桌面,隨手拿起一旁幹凈的箸。

春玲謹慎地瞥他一眼,見他被恩人使喚後反而心情好了許久,她也緩緩松了口氣。

翊靈柯三人到來時,就看見一大圓桌上,知珞坐中間,一邊一個幫她夾菜的人。

右邊成熟的女人長得美艷至極。

左邊的少年黑衣束發、原本是戾氣橫生的長相,低眸時卻生出莫名的順意。

翊靈柯大呼:“世風日下!好爽!”

知珞停下吃飯,塗蕊七聽完她的講述,就說:“那我們再去找兩個時辰,找不到就交給明日到寧安縣的同門就好。”

她頓了頓,“那我先幫春玲姑娘處理完這個人的事吧。”

塗蕊七指的是地上昏迷的男人。

春玲站起,微微低垂頭顱,應了一聲道謝。

其餘四人翻出三品軒。

但塗蕊七出來後卻道:“那春玲姑娘想要跟著我們走。”

翊靈柯:“可是我們不能帶凡人回宗門。”

知珞想到原著。

劍尊倒是有特權。

她還沒有說話,塗蕊七就沈吟片刻,直言道:“按照知師妹所說,她可能入了魔修的眼。也許我可以將她送去其他宗門,有一些師風良好的宗門近來也在收徒。”

“也好,”宋至淮仔細聆聽,終於找到插話點,“雖然四大宗門已經不收徒,但是她在其他宗門也可以過得很好。”

幾下敲定,塗蕊七在搜尋魔修時,卻忽然閃過春玲的話。

女人先說想跟著知珞,後又猶豫片刻,放棄了。

“他好像喜歡知姑娘……可是又真的把她當主人一樣,就算產生逾矩的占有欲,也壓得很深,畢竟是以知姑娘的意願為先……”女人柔柔笑道,“抱歉……就是他把自己栓得太狠了,我還是不要靠近為好。”

回憶完,塗蕊七瞥向師妹師弟,笑了笑。

……

知珞在尋找途中又看了遍原著那段情節。

那魔修迷惑了春玲,殺了宗主,擾亂十二月宗,那個節骨眼上,正是燕風遙遭受釘骨刑,被關在黑懸海的時候,結果所有人都說那魔修是為了解救魔種而來,宗主死亡的罪一部分被怪在燕風遙的頭上,但也沒對在黑懸海的少年怎麽樣,就是多了一些罵名。

少年在黑懸海深處奄奄一息,魔界之人趁虛而入,勸他回到魔界。

那時候少年無法拒絕。

他要活。

要好好的活。

不惜一切。

嗯……

知珞再看了看。

行吧,沒遺漏什麽,不是他回到魔界的決定性因素,也透露不了他回魔界之後的地點,的確跟任務沒什麽關系。

……

讀完原著情節,知珞他們再找了一個時辰。

終於在荒郊野嶺找到躲避療傷的魔修。

燕風遙的確對魔氣十分敏銳,其餘三人沒發現什麽不對,只以為他異常謹慎細心。

魔修是一個瘦弱男人,他面容扭曲一陣,忽然設陣,四周起了白霧。

知珞警惕周圍,忽聽見長槍沒入血肉的悶悶聲音,白霧立刻散去,那些魔氣也跟著主人的死亡消散。

燕風遙神情淡然地將長槍抽出,“知珞”驚愕地看著他,似乎怎麽也想不到自己的判斷出錯。

明明以他對少女的態度,最容易得手才是,爭取一點點時間都行,誰曾想少年瞬息間便殘忍殺害了他。

血液噴湧,“知珞”倒地,變回那個瘦小的男人,喉間還在不斷一股一股地溢出鮮血。

翊靈柯看看燕風遙,再看看知珞,嘀咕:“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知珞沒什麽想法,只以為他是遵循自己的分辨辦法來的。

燕風遙看著魔修,內心不似表面淡然,翻滾著濃稠殺意,他眉眼狀似平靜地一一壓下去,耳邊聽到翊靈柯的話,勾了勾唇。

哪裏一樣?

她是不知真假都能下手,而他則真真切切知道這是假的,才會殺掉。

不知為何,他分辨出知珞的真假很快,幾乎是一瞬間。

燕風遙看向知珞。

她盯著屍體,看翊靈柯摸索魔修帶的東西,眼睛澄明,面容透露出無害可愛,卻對生死毫無敬畏。

是獨一無二的性格神情,至少在魔界與修仙界如此少見。

可能就是因為沒有人能模仿得了她。

燕風遙想到。

而企圖模仿的人只會激起他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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