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040 “祁宛央，你暗戀多年的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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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040 “祁宛央，你暗戀多年的人，是……
顧琳瑯趿拉著拖鞋走去開門, 只見祁宛央仍穿著下午那身剪裁得體的西裝，連外套都沒來得及脫下，顯然是剛回來就直奔她這裏。
見顧琳瑯絲毫沒有讓進的意思, 祁宛央站在門外問道：“還沒睡？下班時你找我有什麽事？”
“祁總這麽晚才回來，”顧琳瑯話一出口就後悔了，可那股酸溜溜的醋意還是不受控制地從唇齒間溜了出來，“是加班呢，還是陪美人呢？”
祁宛央明顯一怔, 隨即坦然道：“加了會兒班, 也陪了會兒唯雅。”
這話如同火上澆油，顧琳瑯當即就要摔門，卻被祁宛央敏捷地伸手抵住。
“你在生氣？”這句話問得很輕, 卻像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層層漣漪。
顧琳瑯的心頭火莫名就起來了，“我約你回家商量要事, 你倒好, 陪別人陪到現在。”
祁宛央唇角微揚, 那雙瀲灩的桃花眼在走廊燈光下流轉著攝人心魄的光彩：“琳瑯, 你在吃醋嗎？”
“開什麽玩笑！”顧琳瑯耳尖瞬間燒得通紅，“本小姐會吃你的醋？見鬼吧！”
她強裝鎮定地擡了擡下巴, “我是想說，研發部接連加班三個多月了, 大家都很辛苦，好不容易手頭上的活告一段落, 我們打算明天早上去海邊玩，你，愛去不去。”說完, 不等祁宛央給出反應，顧琳瑯便“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你說得對，難得大家忙裏偷閑，我怎麽好掃大家的興？明天我會去。早點休息，晚安。”門外祁宛央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來，帶著幾分笑意。
顧琳瑯背靠著門，感覺心跳的速度怎麽也慢不下來。
怎麽回事？這份心慌意亂，還有一想起祁宛央和那個外國妞親昵的畫面就湧上心頭的酸澀感。
真的是……吃醋了嗎？
顧琳瑯氣急敗壞地撲到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裏。哼，混蛋祁宛央，你好意思讓本小姐吃醋！？
*
第二天一早，顧琳瑯和研發部的同事們齊聚海邊。
金色的陽光灑在細軟的沙灘上，海風裹挾著鹹濕的氣息撲面而來。
好消息是祁宛央如約而至，壞消息則是那個金發碧眼的英國妞又黏在她身邊。
看著李唯雅又一次親昵地挽著祁宛央的手臂，顧琳瑯昨夜未消的悶氣又湧上心頭。
但她決計不能再像昨晚那般失態，白白讓祁宛央看笑話。
“大家來打水上排球吧？”顧琳瑯直接將那位外國妞當成了空氣，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眾人，最後定格在祁宛央身上。
她微微揚起下巴，唇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意：“祁總願意紆尊降貴陪我們玩玩嗎？”她現在滿腦子只想著盡快完成那個該死的貼貼任務，只要能和祁宛央共處一片水域就好！
說到祁宛央，我們這位特立獨行的總裁大人來到海邊，卻偏偏不肯換上泳衣。
她只穿了件露臍的無袖T恤，搭配一條堪堪遮住大腿根的熱褲。
陽光灑在她修長雪白的四肢上，那肌膚白得幾乎透明，在烈日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晃得人睜不開眼。
“不了。”祁宛央淡淡回絕，目光卻擔憂地在顧琳瑯和許藝茹之間游移，“琳瑯能玩嗎？”
顧琳瑯也跟著看向許藝茹。
“上次覆查，琳瑯的各項指標都很穩定。”許藝茹折中說道，“不過要玩水上排球的話，得把網調低，所有人都不準跳。”
顧琳瑯撇了撇嘴，勉強接受了這個安排。
但她打球是假，拉祁宛央下水才是真啊！
還沒等她再次開口邀請祁宛央，那個金發碧眼的小洋妞突然蹦了出來：“我要玩！我可厲害了！”
李唯雅身高撐死一米六五，細胳膊細腿的跟個洋娃娃似的，還敢這麽大放厥詞。
顧琳瑯暗自嗤笑，她現在哪有閑工夫跟這小洋妞較勁？
“嘿，顧大小姐，難道你怕我？”李唯雅一邊將金色卷發盤起，一邊挑釁地看向顧琳瑯。
堂堂顧家大小姐什麽時候被人這般挑釁過？顧琳瑯當即應戰：“待會可別哭鼻子哦，外國客人。”
李唯雅一點也沒在怕：“敢不敢打個賭？”
“賭什麽？”顧琳瑯挑眉。
“如果你贏了，我就告訴你一個關於宛央姐的秘密，”李唯雅將食指抵在唇邊，狡黠地眨眨眼，“比如她暗戀多年的人。”
話音剛落，全場嘩然。
顧琳瑯微微一怔，祁宛央竟有暗戀多年的人？是誰？
“唯雅。”祁宛央輕喚一聲，語氣中帶著警告。
李唯雅沖她俏皮地眨眨眼：“宛央姐放心，我不會輸的。”
“嘖。”顧琳瑯成功被激將，這小洋妞未免太過自信。她冷哼一聲：“一言為定。要是我輸了……”話到一半又傲嬌地改口，“本小姐才不會輸。”
李唯雅晃著食指：“No no，中國不是有句老話，‘醜話說在前頭’嘛。要是顧大小姐輸了，必須答應我一件事，做不到的話……”她突然叉腰，“叫我姑奶奶也行！”
“做你的春秋大夢！”顧琳瑯不屑地撇嘴。
祁宛央看著鬥嘴的兩人，無奈搖頭。
最終又有四名研發部的成員加入，兩隊按照一男兩女的比例抽簽組隊。
許藝茹也婉拒了參賽邀請，端著冰鎮果汁款款走到祁宛央身旁。
遮陽傘下，兩人並肩而坐，海風輕拂過她們的發梢。
“什麽情況？”許藝茹瞇起眼睛，吸管在杯中輕輕攪動，冰塊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那個外國小妞連你的秘密都知道？你們關系這麽親密？”
祁宛央無奈地搖了搖頭，陽光透過傘面的縫隙，在她精致的側臉上投下細碎的光影：“她就喜歡打聽這些八卦。”
不遠處，顧琳瑯一行人已經在碧藍的海面上拉起了球網。
隨著臨時裁判呂峻川的一聲哨響，比賽正式開始。
顧琳瑯率先發球，只見她手臂高高揚起，一個淩厲的高速球直逼李唯雅面門而去。
李唯雅驚叫著抱頭躲閃，濺起的水花打濕了她纖長的睫毛，活像只受驚的小白兔。
趁著撿球的間隙，她還朝祁宛央的方向做了個皺鼻子的撒嬌表情，惹得顧琳瑯一聲冷哼。
果然不堪一擊。
“琳瑯，你別欺負我們唯雅呀~”李唯雅隊的男同事話音剛落，就被顧琳瑯一記暴扣砸得踉蹌後退。
顧琳瑯打球時殺氣騰騰，仿佛每個對手都與她有血海深仇。
祁宛央微微蹙眉，還是擔憂顧琳瑯的心臟能否承受這樣的劇烈運動。
許藝茹倒是在一旁幸災樂禍，抿嘴輕笑，“看琳瑯這架勢，你的外國小學妹怕是要輸了。祁總暗戀某人多年的小秘密，看來是保不住咯。”
這段日子，她敏銳地察覺到自家堂妹和顧琳瑯之間微妙的氣氛，是時候來個助攻了。
祁宛央淡淡瞥了她一眼，修長的手指輕叩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轉折發生在第五個回合。
李唯雅接球時突然壓低重心，雙臂並攏的姿勢專業得令人側目。
排球劃過一道刁鉆的弧線，堪堪擦過顧琳瑯的指尖，重重砸在水面上，激起一片晶瑩的水花。
“抱歉啦~”李唯雅歪著頭笑，一雙翠綠色的眼眸盛滿狡黠，像只得逞的小狐貍。
顧琳瑯纖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水珠，她瞇起眼睛望向對面笑靨如花的李唯雅。
哼，剛才那一球不過是僥幸罷了。
她甩了甩濕漉漉的長發，再次擺出淩厲的進攻姿態。
然而接下來的發展完全出乎她的預料。
李唯雅仿佛解開了某種封印，扣殺時腰肢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白皙的手臂肌肉線條在陽光下若隱若現。
當一記時速驚人的球如炮彈般直沖面門而來時，顧琳瑯本能地交叉雙臂護住臉部。
只聽“砰”的一聲悶響，球重重砸在她身旁的水面上，濺起大片水花。
“2:1，三局兩勝，唯雅隊獲勝！”
臨時裁判的哨聲剛落，顧琳瑯彎下腰喘息起來。
海水順著她精致的下頜線滑落，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浪花。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眼中寫滿了難以置信。
同樣震驚得瞪大雙眼的還有許藝茹，沒想到李唯雅竟然贏了，原來這外國朋友不是來助攻嗎？
“我忘了說，”祁宛央慵懶地靠在躺椅上，將杯中的鮮榨果汁一飲而盡，“唯雅這丫頭業餘愛好就是各種排球。雖然是業餘愛好，但水準可是專業級。”
就這樣，她顧琳瑯竟然輸了，輸給了一個看似不起眼的外國小姑娘。
海風拂過發梢，顧琳瑯甩了甩濕漉漉的長發，雖然心有不甘，但到底輸得起。
她大步走上沙灘，直視著那個金發碧眼的小丫頭：“說吧，要我做什麽？”
讓她喊“姑奶奶”？做夢！
研發部的同事們早已圍了過來，祁宛央和許藝茹也聞聲而至。
祁宛央看著顧琳瑯微微發紅的耳尖，輕聲道：“唯雅，玩得開心就好，懲罰就免了吧。”
她太了解顧琳瑯的好勝心，此刻只想給她一個臺階下。
“這可不行哦，宛央姐。”李唯雅將盤起的金色卷發放下，發絲在陽光下泛著蜂蜜般的光澤。她沖顧琳瑯露出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我看琳瑯姐完全輸得起呢。”
顧琳瑯後背一涼，這個小丫頭看似純真，實則城府極深，這不是扮豬吃老虎是什麽？但眾目睽睽之下她可不想落個言而無信的名聲。“有話快說。”
“其實很簡單啦，而且也不算懲罰哦～”李唯雅搓了搓手，突然雙眼放光，“請現在親一下宛央姐吧！”
“轟”的一聲，顧琳瑯本就曬紅的臉龐瞬間漲得通紅，連耳根都燒了起來。
一旁的祁宛央也猝不及防，白皙的臉頰也跟著染上緋色。
“哇哦！”研發部眾人頓時起哄，許藝茹輕輕掩唇，在心裏給李唯雅豎了個大拇指。
這丫頭，果然是神助攻。
“為、為什麽……”顧琳瑯的聲音都打了顫。
“哎呀，人家最喜歡看兩個大美人相親相愛了～”李唯雅眨著無辜的大眼睛，說得理直氣壯，“願賭服輸，就當滿足我的小癖好嘛～”
顧琳瑯只覺得心臟快要跳出胸腔，耳邊全是“咚咚”的心跳聲。
“唯雅，別鬧。”祁宛央壓低聲音，伸手去拉顧琳瑯的手腕，“琳瑯，不用理她，我們走。”雖然她渴望與顧琳瑯親近，但絕不願用這種方式讓她難堪。
“等等！”李唯雅突然作勢要撲過來，“要是琳瑯姐不親，那我可要親咯！”
話音未落，顧琳瑯已經先一步動作，在眾人的驚呼聲中，她飛快地在祁宛央臉頰上落下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
祁宛央那雙瀲灩的桃花眼倏地睜大，纖長的睫毛如蝶翼般輕顫，還未從這突如其來的親密中回過神來，顧琳瑯已經像只受驚的兔子，紅著臉慌亂地逃開了。
“還楞著幹什麽？”許藝茹用手肘輕撞自家堂妹，眼中滿是促狹的笑意，“快去追啊。”
祁宛央這才如夢初醒，精致的臉頰上紅暈加深，她朝著顧琳瑯消失的方向快步追去，身後傳來此起彼伏的起哄聲和口哨聲。
*
海浪拍打著礁石，祁宛央踩著西沙，也沒有追多久，便在一處僻靜的礁石後找到顧琳瑯。
陽光透過棕櫚樹葉的間隙，在她發紅的耳尖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琳瑯。”祁宛央輕聲喚道，聲音被海風吹得有些飄忽。
顧琳瑯背對著她，胸口劇烈起伏。
剛剛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親了祁宛央，那悸動還未平息，這又經過這一路小跑，她感覺胸口發悶，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雖然她有先天心臟病，但是剛剛打球都感覺還好，這會，特別當祁宛央走近她，那股窒息感愈發強烈，讓她差點掏出隨身攜帶的心臟救急藥吃了。
她不自覺地又後退了兩步，與祁宛央拉開距離。
祁宛央識趣地停在三步之外，目光溫柔地描摹著顧琳瑯泛紅的耳尖和緊繃的側臉。
這樣的顧琳瑯，在她眼裏可愛得緊。
“琳瑯，你生氣了嗎？”祁宛央斟酌著開口，聲音裏卻又忍不住帶了笑意。
顧琳瑯敏銳地捕捉到了祁宛央的笑意，聲音不由拔高幾分：“我顧琳瑯願賭服輸，有什麽好生氣的。”
她單手叉腰，氣勢洶洶地轉過身來，“倒是你那個外國學妹怎麽回事？她還想親你？你們什麽關系？她中文說得那麽溜，中文名是你取的，該不會連中文都是你教的吧？”
嘴上說著不生氣，眼神卻像兩團燒著的火。
祁宛央眨了眨那雙無辜的桃花眼：“我哪有那個閑工夫。她是牛津東方學院的高材生，從小就癡迷中國文化。我們就是普通校友關系。要說有別的關系吧，那就是……”
她頓了頓，又笑著補充道：“她是我舍友的女朋友，我把她當妹妹一樣。所以她剛剛就是開個玩笑，我舍友也是女的，這下你清楚我們的關系了吧？”
“啊？”顧琳瑯明顯楞了一下，“她是les？她對象是我們國家的？”
“算是華僑，”祁宛央回道，“國籍是英國。前陣子我去英國出差還見過她們，不過莉莉安，就是我舍友，她對象，正在攻讀博士，沒空陪她過來。說到莉莉安，我們家安安就是托她的關系才買到的，家裏的智能家居系統也是請教了她的公司，就連璇璣系統的開發也有她的一份力。”
顧琳瑯微微一訝，“你這位舍友什麽來頭？”
“英國Aether Tech（艾瑟科技）的未來繼承人，公司主營高端智能家居和管家機器人，她本人現在是牛津大學人工智能實驗室的首席研究員。”
“……”顧琳瑯一時語塞，這來頭確實不小。
祁宛央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聲音溫柔了幾分：“至於唯雅，她就是愛鬧著玩，你別往心裏去。”
雖然這麽解釋著，祁宛央的思緒卻飄回了昨天下班後。
那時顧琳瑯氣沖沖摔門離開後，李唯雅意味深長地說：“哦？那我豈不是還有機會？”
祁宛央當時不解地問她：“你打算做什麽？”
“還能做什麽？”李唯雅狡黠一笑，“作為過來人，我來給你當助攻怎麽樣？”
想到這裏，祁宛央不禁失笑。她確實沒想到這位“過來人”的助攻方式會如此直截了當。
“琳瑯，還生氣嗎？”見顧琳瑯神色緩和，祁宛央趁機湊近。
顧琳瑯跺了跺腳，轉身背對著她：“都說了沒生氣啦！你好煩！”
海風裹挾著鹹澀的氣息拂過面頰，祁宛央望著眼前人泛紅的耳尖，心想李唯雅都助攻到這份上了，自己要是再躊躇不前，實在說不過去。
她順勢貼近一步，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顧琳瑯的手背：“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親了我，顧大小姐是不是該負個責？”
顧琳瑯猛地轉身，發尾在空中劃出慌亂的弧度：“我那只是……”
她本想說不過是願賭服輸，卻在撞進祁宛央那雙瀲灩的桃花眼時，心跳驟然失序。
視線不受控制地游移，從剛剛親吻過的臉頰，最終落在那兩片飽滿豐潤的唇瓣上。
她甚至有些懊惱，剛剛怎麽那麽慫只敢親臉頰呢？
顧琳瑯耳尖發燙，慌忙別過臉去，海風拂過她的發梢，忽然，她想起什麽似的又轉回來：“祁宛央，李唯雅說你有暗戀多年的人？”她故意加重語氣，“是誰呢？”
“想知道？”祁宛央輕笑，執起她的手。
顧琳瑯腕間的深海之淚手鏈在陽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那是幾個月前生日時，祁宛央托許藝茹轉送給顧琳瑯的神秘禮物。
顧琳瑯順著祁宛央的目光看去，心跳加速。
手鏈上的深藍寶石仿佛突然有了溫度，灼得她手腕發燙。
難道……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在她心底炸開，讓她本就紊亂的呼吸更加急促，快得她又有那種窒息感了。
這煩死人的心臟，怎麽連這點驚喜都承受不住？
“我暗戀多年的人啊，其實就是……”祁宛央的指尖撫過這稀世寶石，眼底的深情幾乎要將人淹沒。
“救命啊！小寶別怕！”
一聲淒厲的呼喊驟然劃破兩人暧昧的氛圍。
顧琳瑯和祁宛央不由雙雙看了過去，只見不遠處，一個套著救生圈的小男孩正被海浪不斷推遠，年輕的媽媽踉蹌著沖進淺灘，卻被一個浪頭打得站立不穩。
這片海域暗礁密布，浪急水深，非常危險，所以游客才比較少。
顧琳瑯下意識看向祁宛央，卻見對方雖面露關切，腳步卻往後撤了半步。
她想祁宛央是不打算下水了。
“別急，我來幫您！”顧琳瑯三步並作兩步沖向海邊。
“琳瑯，你別亂來！”怎麽說顧琳瑯自己都有那種棘手的心臟病，怎麽還想下水救人。
祁宛央死死攥住顧琳瑯纖細的手腕，聲音裏壓不住的慌亂，海風將她額前的碎發吹得淩亂。
“放心，我水性好著呢。”顧琳瑯從小就倔，越是明令禁止的事越要偷偷嘗試。
游泳就是其中之一。盡管老爸千叮萬囑心臟病患者不能游泳，她還是偷偷學會了，而且游得相當不錯，當然都是在心臟能承受的範圍內。
她回頭沖祁宛央粲然一笑，隨即下了水，矯健的身姿如游魚般快速向那個被海浪越推越遠的孩子游去。
不遠處，孩子的母親也在拼命劃水，孩子的哭喊聲被海風吹得支離破碎。
祁宛央站在岸邊，迅速掏出手機，指尖微微發顫地撥通了許藝茹的號碼，喊她們快些過來。
海水中，顧琳瑯和那位母親同時抓住了游泳圈的邊緣。
孩子哭得小臉通紅，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她們一邊柔聲哄著“沒事了”，一邊合力拽著游泳圈，在起伏的浪濤中艱難地往回游。
“謝、謝謝您！”脫離危險後，年輕的母親聲音都在發抖。
顧琳瑯擺擺手，抹了把臉上的海水，長長呼出一口氣。
陽光照在她濕漉漉的發梢上，折射出細碎的光暈。
岸邊的祁宛央緊繃的肩膀終於松懈下來，唇角不自覺揚起：“好了，小英雄快上來吧。”
她話音剛落，就見顧琳瑯臉色驟變，整個人忽地被洶湧的浪濤瞬間吞沒。
祁宛央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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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琳瑯趿拉著拖鞋走去開門, 只見祁宛央仍穿著下午那身剪裁得體的西裝，連外套都沒來得及脫下，顯然是剛回來就直奔她這裏。
見顧琳瑯絲毫沒有讓進的意思, 祁宛央站在門外問道：“還沒睡？下班時你找我有什麽事？”
“祁總這麽晚才回來，”顧琳瑯話一出口就後悔了，可那股酸溜溜的醋意還是不受控制地從唇齒間溜了出來，“是加班呢，還是陪美人呢？”
祁宛央明顯一怔, 隨即坦然道：“加了會兒班, 也陪了會兒唯雅。”
這話如同火上澆油，顧琳瑯當即就要摔門，卻被祁宛央敏捷地伸手抵住。
“你在生氣？”這句話問得很輕, 卻像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層層漣漪。
顧琳瑯的心頭火莫名就起來了，“我約你回家商量要事, 你倒好, 陪別人陪到現在。”
祁宛央唇角微揚, 那雙瀲灩的桃花眼在走廊燈光下流轉著攝人心魄的光彩：“琳瑯, 你在吃醋嗎？”
“開什麽玩笑！”顧琳瑯耳尖瞬間燒得通紅，“本小姐會吃你的醋？見鬼吧！”
她強裝鎮定地擡了擡下巴, “我是想說，研發部接連加班三個多月了, 大家都很辛苦，好不容易手頭上的活告一段落, 我們打算明天早上去海邊玩，你，愛去不去。”說完, 不等祁宛央給出反應，顧琳瑯便“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你說得對，難得大家忙裏偷閑，我怎麽好掃大家的興？明天我會去。早點休息，晚安。”門外祁宛央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來，帶著幾分笑意。
顧琳瑯背靠著門，感覺心跳的速度怎麽也慢不下來。
怎麽回事？這份心慌意亂，還有一想起祁宛央和那個外國妞親昵的畫面就湧上心頭的酸澀感。
真的是……吃醋了嗎？
顧琳瑯氣急敗壞地撲到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裏。哼，混蛋祁宛央，你好意思讓本小姐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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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顧琳瑯和研發部的同事們齊聚海邊。
金色的陽光灑在細軟的沙灘上，海風裹挾著鹹濕的氣息撲面而來。
好消息是祁宛央如約而至，壞消息則是那個金發碧眼的英國妞又黏在她身邊。
看著李唯雅又一次親昵地挽著祁宛央的手臂，顧琳瑯昨夜未消的悶氣又湧上心頭。
但她決計不能再像昨晚那般失態，白白讓祁宛央看笑話。
“大家來打水上排球吧？”顧琳瑯直接將那位外國妞當成了空氣，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眾人，最後定格在祁宛央身上。
她微微揚起下巴，唇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意：“祁總願意紆尊降貴陪我們玩玩嗎？”她現在滿腦子只想著盡快完成那個該死的貼貼任務，只要能和祁宛央共處一片水域就好！
說到祁宛央，我們這位特立獨行的總裁大人來到海邊，卻偏偏不肯換上泳衣。
她只穿了件露臍的無袖T恤，搭配一條堪堪遮住大腿根的熱褲。
陽光灑在她修長雪白的四肢上，那肌膚白得幾乎透明，在烈日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晃得人睜不開眼。
“不了。”祁宛央淡淡回絕，目光卻擔憂地在顧琳瑯和許藝茹之間游移，“琳瑯能玩嗎？”
顧琳瑯也跟著看向許藝茹。
“上次覆查，琳瑯的各項指標都很穩定。”許藝茹折中說道，“不過要玩水上排球的話，得把網調低，所有人都不準跳。”
顧琳瑯撇了撇嘴，勉強接受了這個安排。
但她打球是假，拉祁宛央下水才是真啊！
還沒等她再次開口邀請祁宛央，那個金發碧眼的小洋妞突然蹦了出來：“我要玩！我可厲害了！”
李唯雅身高撐死一米六五，細胳膊細腿的跟個洋娃娃似的，還敢這麽大放厥詞。
顧琳瑯暗自嗤笑，她現在哪有閑工夫跟這小洋妞較勁？
“嘿，顧大小姐，難道你怕我？”李唯雅一邊將金色卷發盤起，一邊挑釁地看向顧琳瑯。
堂堂顧家大小姐什麽時候被人這般挑釁過？顧琳瑯當即應戰：“待會可別哭鼻子哦，外國客人。”
李唯雅一點也沒在怕：“敢不敢打個賭？”
“賭什麽？”顧琳瑯挑眉。
“如果你贏了，我就告訴你一個關於宛央姐的秘密，”李唯雅將食指抵在唇邊，狡黠地眨眨眼，“比如她暗戀多年的人。”
話音剛落，全場嘩然。
顧琳瑯微微一怔，祁宛央竟有暗戀多年的人？是誰？
“唯雅。”祁宛央輕喚一聲，語氣中帶著警告。
李唯雅沖她俏皮地眨眨眼：“宛央姐放心，我不會輸的。”
“嘖。”顧琳瑯成功被激將，這小洋妞未免太過自信。她冷哼一聲：“一言為定。要是我輸了……”話到一半又傲嬌地改口，“本小姐才不會輸。”
李唯雅晃著食指：“No no，中國不是有句老話，‘醜話說在前頭’嘛。要是顧大小姐輸了，必須答應我一件事，做不到的話……”她突然叉腰，“叫我姑奶奶也行！”
“做你的春秋大夢！”顧琳瑯不屑地撇嘴。
祁宛央看著鬥嘴的兩人，無奈搖頭。
最終又有四名研發部的成員加入，兩隊按照一男兩女的比例抽簽組隊。
許藝茹也婉拒了參賽邀請，端著冰鎮果汁款款走到祁宛央身旁。
遮陽傘下，兩人並肩而坐，海風輕拂過她們的發梢。
“什麽情況？”許藝茹瞇起眼睛，吸管在杯中輕輕攪動，冰塊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那個外國小妞連你的秘密都知道？你們關系這麽親密？”
祁宛央無奈地搖了搖頭，陽光透過傘面的縫隙，在她精致的側臉上投下細碎的光影：“她就喜歡打聽這些八卦。”
不遠處，顧琳瑯一行人已經在碧藍的海面上拉起了球網。
隨著臨時裁判呂峻川的一聲哨響，比賽正式開始。
顧琳瑯率先發球，只見她手臂高高揚起，一個淩厲的高速球直逼李唯雅面門而去。
李唯雅驚叫著抱頭躲閃，濺起的水花打濕了她纖長的睫毛，活像只受驚的小白兔。
趁著撿球的間隙，她還朝祁宛央的方向做了個皺鼻子的撒嬌表情，惹得顧琳瑯一聲冷哼。
果然不堪一擊。
“琳瑯，你別欺負我們唯雅呀~”李唯雅隊的男同事話音剛落，就被顧琳瑯一記暴扣砸得踉蹌後退。
顧琳瑯打球時殺氣騰騰，仿佛每個對手都與她有血海深仇。
祁宛央微微蹙眉，還是擔憂顧琳瑯的心臟能否承受這樣的劇烈運動。
許藝茹倒是在一旁幸災樂禍，抿嘴輕笑，“看琳瑯這架勢，你的外國小學妹怕是要輸了。祁總暗戀某人多年的小秘密，看來是保不住咯。”
這段日子，她敏銳地察覺到自家堂妹和顧琳瑯之間微妙的氣氛，是時候來個助攻了。
祁宛央淡淡瞥了她一眼，修長的手指輕叩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轉折發生在第五個回合。
李唯雅接球時突然壓低重心，雙臂並攏的姿勢專業得令人側目。
排球劃過一道刁鉆的弧線，堪堪擦過顧琳瑯的指尖，重重砸在水面上，激起一片晶瑩的水花。
“抱歉啦~”李唯雅歪著頭笑，一雙翠綠色的眼眸盛滿狡黠，像只得逞的小狐貍。
顧琳瑯纖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水珠，她瞇起眼睛望向對面笑靨如花的李唯雅。
哼，剛才那一球不過是僥幸罷了。
她甩了甩濕漉漉的長發，再次擺出淩厲的進攻姿態。
然而接下來的發展完全出乎她的預料。
李唯雅仿佛解開了某種封印，扣殺時腰肢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白皙的手臂肌肉線條在陽光下若隱若現。
當一記時速驚人的球如炮彈般直沖面門而來時，顧琳瑯本能地交叉雙臂護住臉部。
只聽“砰”的一聲悶響，球重重砸在她身旁的水面上，濺起大片水花。
“2:1，三局兩勝，唯雅隊獲勝！”
臨時裁判的哨聲剛落，顧琳瑯彎下腰喘息起來。
海水順著她精致的下頜線滑落，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浪花。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眼中寫滿了難以置信。
同樣震驚得瞪大雙眼的還有許藝茹，沒想到李唯雅竟然贏了，原來這外國朋友不是來助攻嗎？
“我忘了說，”祁宛央慵懶地靠在躺椅上，將杯中的鮮榨果汁一飲而盡，“唯雅這丫頭業餘愛好就是各種排球。雖然是業餘愛好，但水準可是專業級。”
就這樣，她顧琳瑯竟然輸了，輸給了一個看似不起眼的外國小姑娘。
海風拂過發梢，顧琳瑯甩了甩濕漉漉的長發，雖然心有不甘，但到底輸得起。
她大步走上沙灘，直視著那個金發碧眼的小丫頭：“說吧，要我做什麽？”
讓她喊“姑奶奶”？做夢！
研發部的同事們早已圍了過來，祁宛央和許藝茹也聞聲而至。
祁宛央看著顧琳瑯微微發紅的耳尖，輕聲道：“唯雅，玩得開心就好，懲罰就免了吧。”
她太了解顧琳瑯的好勝心，此刻只想給她一個臺階下。
“這可不行哦，宛央姐。”李唯雅將盤起的金色卷發放下，發絲在陽光下泛著蜂蜜般的光澤。她沖顧琳瑯露出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我看琳瑯姐完全輸得起呢。”
顧琳瑯後背一涼，這個小丫頭看似純真，實則城府極深，這不是扮豬吃老虎是什麽？但眾目睽睽之下她可不想落個言而無信的名聲。“有話快說。”
“其實很簡單啦，而且也不算懲罰哦～”李唯雅搓了搓手，突然雙眼放光，“請現在親一下宛央姐吧！”
“轟”的一聲，顧琳瑯本就曬紅的臉龐瞬間漲得通紅，連耳根都燒了起來。
一旁的祁宛央也猝不及防，白皙的臉頰也跟著染上緋色。
“哇哦！”研發部眾人頓時起哄，許藝茹輕輕掩唇，在心裏給李唯雅豎了個大拇指。
這丫頭，果然是神助攻。
“為、為什麽……”顧琳瑯的聲音都打了顫。
“哎呀，人家最喜歡看兩個大美人相親相愛了～”李唯雅眨著無辜的大眼睛，說得理直氣壯，“願賭服輸，就當滿足我的小癖好嘛～”
顧琳瑯只覺得心臟快要跳出胸腔，耳邊全是“咚咚”的心跳聲。
“唯雅，別鬧。”祁宛央壓低聲音，伸手去拉顧琳瑯的手腕，“琳瑯，不用理她，我們走。”雖然她渴望與顧琳瑯親近，但絕不願用這種方式讓她難堪。
“等等！”李唯雅突然作勢要撲過來，“要是琳瑯姐不親，那我可要親咯！”
話音未落，顧琳瑯已經先一步動作，在眾人的驚呼聲中，她飛快地在祁宛央臉頰上落下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
祁宛央那雙瀲灩的桃花眼倏地睜大，纖長的睫毛如蝶翼般輕顫，還未從這突如其來的親密中回過神來，顧琳瑯已經像只受驚的兔子，紅著臉慌亂地逃開了。
“還楞著幹什麽？”許藝茹用手肘輕撞自家堂妹，眼中滿是促狹的笑意，“快去追啊。”
祁宛央這才如夢初醒，精致的臉頰上紅暈加深，她朝著顧琳瑯消失的方向快步追去，身後傳來此起彼伏的起哄聲和口哨聲。
*
海浪拍打著礁石，祁宛央踩著西沙，也沒有追多久，便在一處僻靜的礁石後找到顧琳瑯。
陽光透過棕櫚樹葉的間隙，在她發紅的耳尖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琳瑯。”祁宛央輕聲喚道，聲音被海風吹得有些飄忽。
顧琳瑯背對著她，胸口劇烈起伏。
剛剛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親了祁宛央，那悸動還未平息，這又經過這一路小跑，她感覺胸口發悶，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雖然她有先天心臟病，但是剛剛打球都感覺還好，這會，特別當祁宛央走近她，那股窒息感愈發強烈，讓她差點掏出隨身攜帶的心臟救急藥吃了。
她不自覺地又後退了兩步，與祁宛央拉開距離。
祁宛央識趣地停在三步之外，目光溫柔地描摹著顧琳瑯泛紅的耳尖和緊繃的側臉。
這樣的顧琳瑯，在她眼裏可愛得緊。
“琳瑯，你生氣了嗎？”祁宛央斟酌著開口，聲音裏卻又忍不住帶了笑意。
顧琳瑯敏銳地捕捉到了祁宛央的笑意，聲音不由拔高幾分：“我顧琳瑯願賭服輸，有什麽好生氣的。”
她單手叉腰，氣勢洶洶地轉過身來，“倒是你那個外國學妹怎麽回事？她還想親你？你們什麽關系？她中文說得那麽溜，中文名是你取的，該不會連中文都是你教的吧？”
嘴上說著不生氣，眼神卻像兩團燒著的火。
祁宛央眨了眨那雙無辜的桃花眼：“我哪有那個閑工夫。她是牛津東方學院的高材生，從小就癡迷中國文化。我們就是普通校友關系。要說有別的關系吧，那就是……”
她頓了頓，又笑著補充道：“她是我舍友的女朋友，我把她當妹妹一樣。所以她剛剛就是開個玩笑，我舍友也是女的，這下你清楚我們的關系了吧？”
“啊？”顧琳瑯明顯楞了一下，“她是les？她對象是我們國家的？”
“算是華僑，”祁宛央回道，“國籍是英國。前陣子我去英國出差還見過她們，不過莉莉安，就是我舍友，她對象，正在攻讀博士，沒空陪她過來。說到莉莉安，我們家安安就是托她的關系才買到的，家裏的智能家居系統也是請教了她的公司，就連璇璣系統的開發也有她的一份力。”
顧琳瑯微微一訝，“你這位舍友什麽來頭？”
“英國Aether Tech（艾瑟科技）的未來繼承人，公司主營高端智能家居和管家機器人，她本人現在是牛津大學人工智能實驗室的首席研究員。”
“……”顧琳瑯一時語塞，這來頭確實不小。
祁宛央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聲音溫柔了幾分：“至於唯雅，她就是愛鬧著玩，你別往心裏去。”
雖然這麽解釋著，祁宛央的思緒卻飄回了昨天下班後。
那時顧琳瑯氣沖沖摔門離開後，李唯雅意味深長地說：“哦？那我豈不是還有機會？”
祁宛央當時不解地問她：“你打算做什麽？”
“還能做什麽？”李唯雅狡黠一笑，“作為過來人，我來給你當助攻怎麽樣？”
想到這裏，祁宛央不禁失笑。她確實沒想到這位“過來人”的助攻方式會如此直截了當。
“琳瑯，還生氣嗎？”見顧琳瑯神色緩和，祁宛央趁機湊近。
顧琳瑯跺了跺腳，轉身背對著她：“都說了沒生氣啦！你好煩！”
海風裹挾著鹹澀的氣息拂過面頰，祁宛央望著眼前人泛紅的耳尖，心想李唯雅都助攻到這份上了，自己要是再躊躇不前，實在說不過去。
她順勢貼近一步，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顧琳瑯的手背：“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親了我，顧大小姐是不是該負個責？”
顧琳瑯猛地轉身，發尾在空中劃出慌亂的弧度：“我那只是……”
她本想說不過是願賭服輸，卻在撞進祁宛央那雙瀲灩的桃花眼時，心跳驟然失序。
視線不受控制地游移，從剛剛親吻過的臉頰，最終落在那兩片飽滿豐潤的唇瓣上。
她甚至有些懊惱，剛剛怎麽那麽慫只敢親臉頰呢？
顧琳瑯耳尖發燙，慌忙別過臉去，海風拂過她的發梢，忽然，她想起什麽似的又轉回來：“祁宛央，李唯雅說你有暗戀多年的人？”她故意加重語氣，“是誰呢？”
“想知道？”祁宛央輕笑，執起她的手。
顧琳瑯腕間的深海之淚手鏈在陽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那是幾個月前生日時，祁宛央托許藝茹轉送給顧琳瑯的神秘禮物。
顧琳瑯順著祁宛央的目光看去，心跳加速。
手鏈上的深藍寶石仿佛突然有了溫度，灼得她手腕發燙。
難道……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在她心底炸開，讓她本就紊亂的呼吸更加急促，快得她又有那種窒息感了。
這煩死人的心臟，怎麽連這點驚喜都承受不住？
“我暗戀多年的人啊，其實就是……”祁宛央的指尖撫過這稀世寶石，眼底的深情幾乎要將人淹沒。
“救命啊！小寶別怕！”
一聲淒厲的呼喊驟然劃破兩人暧昧的氛圍。
顧琳瑯和祁宛央不由雙雙看了過去，只見不遠處，一個套著救生圈的小男孩正被海浪不斷推遠，年輕的媽媽踉蹌著沖進淺灘，卻被一個浪頭打得站立不穩。
這片海域暗礁密布，浪急水深，非常危險，所以游客才比較少。
顧琳瑯下意識看向祁宛央，卻見對方雖面露關切，腳步卻往後撤了半步。
她想祁宛央是不打算下水了。
“別急，我來幫您！”顧琳瑯三步並作兩步沖向海邊。
“琳瑯，你別亂來！”怎麽說顧琳瑯自己都有那種棘手的心臟病，怎麽還想下水救人。
祁宛央死死攥住顧琳瑯纖細的手腕，聲音裏壓不住的慌亂，海風將她額前的碎發吹得淩亂。
“放心，我水性好著呢。”顧琳瑯從小就倔，越是明令禁止的事越要偷偷嘗試。
游泳就是其中之一。盡管老爸千叮萬囑心臟病患者不能游泳，她還是偷偷學會了，而且游得相當不錯，當然都是在心臟能承受的範圍內。
她回頭沖祁宛央粲然一笑，隨即下了水，矯健的身姿如游魚般快速向那個被海浪越推越遠的孩子游去。
不遠處，孩子的母親也在拼命劃水，孩子的哭喊聲被海風吹得支離破碎。
祁宛央站在岸邊，迅速掏出手機，指尖微微發顫地撥通了許藝茹的號碼，喊她們快些過來。
海水中，顧琳瑯和那位母親同時抓住了游泳圈的邊緣。
孩子哭得小臉通紅，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她們一邊柔聲哄著“沒事了”，一邊合力拽著游泳圈，在起伏的浪濤中艱難地往回游。
“謝、謝謝您！”脫離危險後，年輕的母親聲音都在發抖。
顧琳瑯擺擺手，抹了把臉上的海水，長長呼出一口氣。
陽光照在她濕漉漉的發梢上，折射出細碎的光暈。
岸邊的祁宛央緊繃的肩膀終於松懈下來，唇角不自覺揚起：“好了，小英雄快上來吧。”
她話音剛落，就見顧琳瑯臉色驟變，整個人忽地被洶湧的浪濤瞬間吞沒。
祁宛央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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