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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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啵嘴

醫務室裏,南宮嘶哈嘶哈著撕開膏藥。

柳鶴本不以為然,卻見膏藥下赫然是一大片醒目可怖的青紫傷痕。

原本對於南宮“裝傷示弱博取他人同情”的猜測被瞬間推翻,柳鶴再回想起來,南宮今天沒有一次明確表現出惡意,那些小嘴一歪、指指點點之類的行為很可能都只是因為她這人內心戲比較多——就像她剛才在街道上虛空投籃一樣。

柳鶴心裏頓時不是滋味:“你這傷……怎麽弄的?”

南宮小嘴一歪,輕描淡寫:“沒什麽,只不過是單槍匹馬鬥了三個國際歹徒。”

想到最近的校園傳聞,柳鶴挑眉詫異:“你就是會計學院的慕容?”

南宮:“……我叫南宮,是本次國際歹徒槍擊案中偉大的隱身者,學院是為了保護我才把我從這次事件中抹去,因為我的真實身份……是個特種兵。”

柳鶴看著南宮笑了:“沒一句實話。”

見南宮歪著脖子系了半天都沒把繃帶重新系好,柳鶴實在看不下去,湊過去主動幫忙整理,動作輕柔又麻利。

離得近了,南宮甚至能聞到空氣中多了一絲清新的香氣,看著對方認真的模樣,小嘴又是一歪,欠嗖嗖開口:“學姐,你是不是喜歡我?我發現你今天特別關註我。”

柳鶴手上動作不停,唇角微微上揚:“你跟我這麽油腔滑調,敢不敢這樣去試探魏乘風?你不是喜歡他麽?”

南宮眨了眨眼,反應極快:“我沒有啊,哈哈哈。”

柳鶴笑著擡頭,看了南宮一眼:“那正好,因為我喜歡他。”

南宮表情讚賞:“很少見到你這麽坦率的人了,我很欣賞你。”

柳鶴柔柔一笑:“一般情況下,我們這種關系叫情敵。”

南宮長舒一口氣:“我還是第一次陷入這種三角關系,好緊張——來吃個嘴子紀念一下。”

柳鶴直接被逗笑了:“在我面前,很少有人像你這樣滿嘴跑火車。”

南宮莫名有些惆悵:“那你的朋友圈是不是過於高端了?引進一些我這樣的低端人才活躍一下氣氛吧。”

“謝謝,”柳鶴客氣回應,“我會考慮的。”

南宮嘆氣,那就是拒絕了。

“你這麽有趣,肯定有很多人欣賞你,”柳鶴認真地看著南宮,“怎麽不試一試呢,說不定魏乘風也喜歡你。”

“很多人都欣賞我……”南宮摸著下巴沈思,“除了魏乘風還能有誰?魏乘風那個隊友黑皮?”

柳鶴回想上午黑皮體育生頻頻投向南宮的恐懼眼神,語氣裏多了一絲慨嘆:“我覺得沒有這種可能,他們都很怕你。”

打好最後一個結,柳鶴擡眼看向南宮,認真深邃的眼眸仿佛直接望進後者的心靈最深處:“所以你到底在怕什麽呢?”

四目相對,南宮莫名感覺自己被看穿了,她心神一震,擡手捂住了柳鶴的眼睛。

柳鶴在黑暗中沈默了幾秒:“……所以你不會突然親我吧?”

好問題。

南宮壓低嗓音,充滿磁性的聲音緩緩響起:“如果你同意的話。”

————

柳鶴和南宮一齊走過來的時候,魏乘風已經結束了一天的營業,他莫名感覺空氣都變粘稠了,好像這兩個人的關系發生了質的變化。

見四周無人,柳鶴主動邀約:“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這一刻終於來了,魏乘風心神俱顫,強打起精神跟在學姐身後,兩人找了個相對僻靜好說話的地方。

雖然旁邊就有長椅,但兩人誰也沒提出坐下,默契地選擇了面對面站著。

魏乘風有些忐忑。

這一整天柳鶴都對他表露出好感,現在把他約到這麽僻靜的地方,要說什麽不言而喻了。

得明確拒絕了。

魏乘風這麽想著,一開口又是習慣性地轉移話題:“學姐,你是為了今天義賣活動的事找我吧?”

柳鶴搖頭:“不是。”

魏乘風立馬揚起可靠的笑容,滿臉正直道:“那是兩周後的學院聯合活動嗎?資料我已經整理好了……”

“也不是,”柳鶴耐心售罄,直接開口,“是因為白天我對你有好感。”

柳鶴頓了頓,補充道:“但現在好感沒了,你不用擔心。”

魏乘風的心本來已經提到了嗓子眼,聞言一下子放回了肚子裏,他自己都沒察覺到自己嘴角揚起了一絲笑容:“啊,我沒有擔心……學姐你那麽優秀,一定能找到更好的伴侶。”

“這是當然,”柳鶴表情沒有一絲波瀾,定定地望著魏乘風的臉,等他終於把嘴角的笑容壓平,才說,“你知道你這樣很傷人吧?”

魏乘風立刻低頭:“對不起,我沒有想傷害你的意思。”

“你傷害的不是我,是那些因為你的溫柔而心存希望,始終對你抱有幻想的人,”柳鶴嘆了口氣,“譬如南宮。”

魏乘風一楞。

“我今天對你示好過很多次,你一次拒絕的意思也沒有,直到剛才還在找話題逃避,我可以及時止損,但其他人呢?更喜歡你的人不會覺得有問題,只以為自己還有機會,還不夠好,還要努力……魏乘風,你太溫柔了。”

對人溫柔難道也有錯?魏乘風不理解,但心裏有個地方莫名被戳痛了,他下意識辯解:“沒有早早拒絕是我不對,但我只是不想傷害任何人。”

柳鶴一針見血:“你對所有人一樣好就是一種傷害,你模棱兩可,才給了所有人可乘之機。”

想起呆呆傻傻的南宮,柳鶴著重強調:“尤其是對南宮,她那麽喜歡你。”

說完,柳鶴也覺得自己剛剛莫名沖動了,像什麽“南宮喜歡誰”“不喜歡誰”這樣的話,不應該由她來說。

柳鶴停頓了一下,直接轉身離去。

魏乘風看著她的背影,再回想起剛剛的對話,有種世界觀都被顛覆的眩暈感。

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累的。

魏乘風摸索著坐到長椅上。

偏偏這會兒南宮不知從哪兒跳了出來,一只胳膊還吊在繃帶上,眉毛一豎,兩眼放光,張嘴就是:“偷什麽懶,我又給你接了十個顧客!”

魏乘風深吸了一口氣,疲憊感瞬間湧上心頭,整個人都要崩潰了。

“接客接客,我是你的賺錢工具嗎你就給我接客?老子不去!我都累了一天了你不知道嗎?!”想到柳鶴的話,魏乘風更氣了,咬牙切齒道,“而且我什麽時候傷害你了,現在分明是你在傷害我!”

南宮靜靜地站在魏乘風面前,沒有說一句話,只等著他發洩完慢慢平靜下來。

等到魏乘風的粗喘聲漸漸趨於平穩,南宮才慨嘆一句:“你這不是會拒絕麽。”

魏乘風一楞。

南宮徑直坐到魏乘風旁邊:“逗你的,沒客人了,休息吧。”

魏乘風沈默了半晌,才開口:“所以你剛才擺攤、拉客,做的那一切事情……”

“都是為了賺點亮晶晶的小寶石。”

魏乘風啞然失笑。

南宮這時才正經了一點,說道:“順便給你個教訓,讓你知道不懂得拒絕的後果,別把自己跟生產隊的驢相比。”

魏乘風真心實意地笑了,笑完後又有些惆悵:“我是不會拒絕別人,但我只是想讓所有人都幸福,這樣也有錯嗎?”

“沒錯,”南宮長舒一口氣,想到了過去的自己,瞬間共情,“但你只顧慮了大家的感受,你自己呢?你的身體,你的健康,你稍縱即逝的青春和美貌,又有誰來在乎呢?”

就像她,以前給資本家貢獻了一輩子的GDP,到頭來還不是廉價的城市牛馬?

見魏乘風像是有感悟了一般垂眸不語,南宮從兜裏掏出冰棒遞給對方。

“累一天了,吃個……”話說到一半,南宮發現手裏冰棒已經化成水,立馬改口,“喝個小甜水吧。”

甜水滋潤了幹燥的喉嚨,魏乘風輕咳一聲,覺得從剛剛起他一直在笑:“那你可以用其他更好的方式幫我吧?”

南宮:“……”

南宮一字一句:“我不會。”

她一個卑微牛馬,哪知道怎麽鼓勵魏乘風這種人生贏家?她能想到的只有打壓式教育——磨煉他,摧殘他,折磨得他受不了!然後才會揭竿起義!

魏乘風喝了兩口小甜水,忽然又問:“聽學姐說,你喜歡我啊?”

一瞬間,連風都停滯了。

“對,我稀罕你,”南宮扭頭,深深地看了魏乘風一眼,“但我沒這個命。”

這什麽意思?難道南宮自卑……魏乘風瞬間這個過於正常的想法剔除,這不太可能。

估計是在開玩笑。

但不知為何,魏乘風現在心裏好受多了。

心裏一輕松下來,積壓已久的疲憊立刻席卷了整個身體。

微風,星空,蟬鳴蛙叫……魏乘風瞇著眼睛昏昏欲睡,意識一沈,不自覺靠在了南宮肩上睡了過去。

微風,夜晚,相互依偎的男女……

眼看就要進入偶像劇情節,南宮一巴掌打醒魏乘風,面冷心更冷。

“你睡了咱們怎麽回?我搬得動你嗎你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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