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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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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

華燈初上,校園路旁。

魏乘風坐在長椅上,他四肢舒展,腦袋慵懶地靠在椅背上,臉色依舊白皙俊俏,莫名展露出幾分憂郁氣質。

不遠處,柳鶴看著這樣毫無防備的魏乘風,忽然玩心大起,她腳步方向一轉,悄悄繞到魏乘風身後,伸手輕輕覆蓋在對方眼睛上,剛要開口——

一雙小手鬼魅般自柳鶴身後伸出,也跟著覆上柳鶴的眼睛。

陷入黑暗的柳鶴:“……”

下一秒,身後那人怪腔怪調開口:“猜猜我是誰?”

柳鶴手心下,魏乘風轉頭的動作一頓,顴骨明顯緩緩上升,帶著笑意的聲音赫然響起:“南宮。”

柳鶴飛快地收手、撤步、扭頭看去,正看見南宮嘿嘿笑著把右手縮回護具……等等,把手縮回護具?

魏乘風含笑轉頭,視線觸及柳鶴時笑容微微收斂,轉而疏離禮貌起來:“學姐,你怎麽來了?”

柳鶴還在凝神觀察南宮吊起來的那條手臂,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呃……”

柳鶴壓下滿心疑惑,道:“學生會組織了一個公益性質的跳蚤市場,我想問你能不能去幫點忙。”

公益,幫忙,buff疊滿……南宮幸災樂禍小嘴一歪,生產隊的驢又要開始拉磨了。

柳鶴正詳細解介紹著,瞥見南宮歪嘴怪笑,不由得一頓:“……”

這學妹是不是對她有什麽意見?

魏乘風又一抹臉,渾身不自覺流露出的些許疲憊霎時煙消雲散,那股朝氣蓬勃的精氣神簡直像吃了什麽大力水手菠菜丸:“我去。”

跳蚤市場,肯定熱鬧哇!

跟在魏乘風屁股後頭一天,可算遇到了一個有意思的活動,南宮自顧自點頭:“我也去。”

半個小時後,學生會的攤子旁,魏乘風兩邊短袖擼成無袖,正一箱一箱搬運物品,他健壯的臂膀上蒙著一層薄汗,認真的樣子簡直荷爾蒙爆發,看起來像個金光閃閃的男模,路過的狗都得停下來瞟兩眼。

眼見魏乘風把幾個箱子高高摞在一起,柳鶴上前,把最頂端的兩三個小箱子拿了下來:“這些一起搬太沈了,你慢慢來就行,反正時間很寬裕。”

南宮眼看著魏乘風幹了半天活,這會兒老大爺一樣站在旁邊搭腔:“就是,急什麽啊,都是你的活兒。”

下一秒,那三個沈甸甸的小箱子就落在了南宮的雙手上。

見南宮雙手捧著紙箱毫無異常,柳鶴輕柔一笑:“你也來幹吧。”

——————

南宮搬完最後一趟回來,正看見柳鶴眾星捧月般站在一群人當中商量著什麽,大眼一掃個個都是天鵝頸,仿佛是芭蕾系全員團建。

牛批,南宮忍不住感慨,不愧是國際精英學院的學生,大家夥兒儀態可真好!

下一秒柳鶴轉身走開,原本梗著脖子向陽而生宛如鋼板的眾人呲溜一下彎腰駝背,滿臉都是劫後餘生,和上午在球場莫名其妙端著範兒的南宮簡直一模一樣。

“你看,”南宮大為震驚,一手指著柳鶴一手狂拍魏乘風胳膊示意他看過去,“你快看!我就說她有魔力吧!”

沒想到柳鶴正朝兩人走來,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圍繞在她的身上。

柳鶴拿著礦泉水,臉上笑容依舊,胸口卻憋了一口氣:“……”

這學妹好像是第二次針對她了。

為什麽啊?

氣氛著實尷尬,魏乘風見狀不妙,主動開口緩和氣氛,對著柳鶴溫和一笑:“學姐,還有什麽要我做的嗎?剛剛的活都幹完了。”

“不用了,”柳鶴邊說邊擰開一個瓶蓋,示意魏乘風往旁邊草坪靠一靠,“剛才搬了那麽多東西,洗洗手吧。”

魏乘風把手送過去:“謝謝。”

清澈的水流緩緩傾倒在手上,給魏乘風帶來幾分涼意,他剛洗幹凈手,下一秒,柳鶴自然地掏出一張紙巾蓋在他的手背上,蜻蜓點水般擦了兩下。

魏乘風渾身一僵,總感覺有點太暧昧了。

魏乘風不知所措地移開眼神,隨即就看見旁邊的南宮右手灰不溜秋,像雞爪一樣縮在護具裏。

似乎感覺手上黏膩,南宮擡手隨意地往肩膀頭上抹了抹。

魏乘風:“……”

邋裏邋遢!

魏乘風拿過剩下的礦泉水,示意南宮把手伸出來:“手伸出來,我幫你倒水洗一下。”

“不用,”南宮那條傷手擱在護具裏巍然不動,“我的手幹凈得很。”

“跟泥比你這手確實幹凈,”見南宮就是不動彈,魏乘風直接把她的傷手揪出來,沖洗了幾下尤嫌不夠,索性直接上手揉搓起來,同時忍不住嘮叨,“你看看你這手,幾天沒洗了?這麽多灰……手心張開!”

柳鶴的目光不由得在倆人之間打轉。

南宮抻著胳膊一臉無所謂,很快就被熱鬧的市場吸引了心神,魏乘風一松她的手,她立馬腳步一轉、呲溜一下鉆進逛市場的人群,轉瞬間就不見了蹤影。

魏乘風心累地嘆了口氣,轉頭朝柳鶴道了個別,隨即一臉認命地追了過去。

南宮還是低估了國際學院的壕無人性。

她本以為可以吐刀樂吐刀樂買一大堆,結果左一個漢唐古董攤,又一個名家書畫角,連什麽魚鳥花草攤賣的都是傳說中的名貴品種……

南宮逛了一圈,最終灰溜溜地退出了人群。

魏乘風也跟著轉了一大圈,此刻的步伐已然十分沈重,但他還是強打精神道:“你想要什麽告訴我,我給你買。”

“給我買?”南宮大怒,“寧死不吃嗟來之食!”

下一秒,她就被旁邊的碎寶石攤子迷花了眼。

花花綠綠的玩意兒就是好看,亮晶晶的多適合陪葬。

一想到死後能埋在寶石堆裏,南宮頓時熱血沸騰,她眼珠一轉,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立刻抓住了旁邊魏乘風的手。

南宮認真道:“一個人的嗟來之食不能吃,一群人的可以。”

“你會幫我的,對吧?”

魏乘風莫名背後一涼。

————

柳鶴聽到消息找過來的時候,場面已經完全失控,整個跳蚤市場80%的女生都在這裏大排場龍。

只見一個簡陋的小桌旁,魏乘風坐在小桌一邊,對面赫然是一個女生。

女生表情含羞帶怯,緩緩伸手,對面的魏乘風立刻伸手握住,他眉眼深情,一張俊臉完全不受光線昏暗的影響,這堪比乙游場景的一幕頓時令女生兩頰飄紅。

下一秒,南宮的出現打斷了旖旎氛圍:“時間到了,不好意思哈。”

女生只好站了起來,戀戀不舍的同時還有些不滿:“你這時間也太短了。”

“您這說的是什麽話?三秒可不短了。”

南宮雙手攬在女生肩上,動作輕柔的同時巧妙地把人輕輕帶出位置。

“要是覺得時間不夠,可以買點寶石再來嘛,”南宮嘿嘿一笑,一副奸商嘴臉,“隊伍又不長,這可是校園男神,大眾情人!能有面對面手牽手的美好回憶,多劃算吶!”

女生立馬被說動了,高高興興直奔寶石攤子。

下一位顧客立馬坐下,甚至興奮地掏出手機。

“誒~姑娘,”南宮眼觀四路,小手精準地按在攝像頭上,笑得跟朵花似的,主打一個柔性勸導,“俺們這兒,不樣拍照,去吧,能摸幾秒是幾秒!”

顧客雖有遺憾但也沒說什麽,只是朝著魏乘風羞答答地伸出手。

魏乘風臉都快笑僵了,他趁著送走一個顧客,看向南宮咬牙切齒:“非得用這種方式嗎?我直接給你花錢不行嗎?”

南宮看了一眼魏乘風,那眼神赫然寫著“不懂事”。

“你的錢我自有其他用處,既然能用身體賺,那就趁著年輕多賺點!”

魏乘風啞口無言,只好專心服務顧客,沒想到下一個坐下的就是柳鶴。

魏乘風閉上雙眼,再睜眼時臉上罕見地流露出疲憊,仿佛是在夜總會遇見了鄰居:“學姐,你怎麽也……”

柳鶴拿出六個小寶石排在桌上,甜美一笑:“我要加時。”

南宮瞬間瞪大雙眼,大掌一撫把小寶石攬入懷中,聲音賊大:“大客戶啊,一顆三秒,送您兩秒!”

魏乘風認命地嘆了口氣,伸出手準備握手。

“不用,”柳鶴手肘撐在桌子上,笑吟吟地開口,“這二十秒你可以好好休息了。”

魏乘風聞言一怔,餘光瞥向南宮。

只見南宮咧著嘴角縮著脖子數寶石,一點註意力沒往這邊分,儼然把他當成放養的牛馬了。

魏乘風頓時心梗。

————

涼風習習,南宮嗦著冰棍從便利店走出來,正巧遇上柳鶴。她擡手正想打招呼,

柳鶴淡淡地看了南宮一眼,選擇擦肩而過,下一秒,背後突然傳來“xiu~”“pa!”的聲音。

柳鶴扭頭看去,就見南宮右手高舉,模仿了個投球的姿勢,小短腿往上蹦了一下,結果離地不到三厘米就直直墜地。

隨即南宮又模仿著唐老鴨的姿勢吧嗒吧嗒往前走,正好跟柳鶴同一方向。

柳鶴:“……”

柳鶴實在搞不懂南宮做這個行為的意義是什麽,她這麽古怪,難道真不在意別人用異樣目光看她嗎?

兩人一路零交流,再走幾步就是魏乘風的不正規小攤。

握手活動已經舉行了大半個小時,魏乘風面對顧客時表情依舊溫柔,動作更是彬彬有禮。

雖然偶爾無意中會流露出一些疲憊,但面對顧客時,魏乘風始終掩飾得很好。

柳鶴看著魏乘風,不由自主嘆了口氣,卻沒註意到旁邊的箱子搖搖欲墜。

直到一聲巨響,柳鶴警覺扭頭卻已經晚了,幾個沈重的紙箱朝她砸來。

電光火石之間,一道嬌小的身影矯捷躥到柳鶴面前,正是南宮。

關鍵時刻柳鶴不知道為何自己看得那麽清楚。

只見南宮雙臂同時擡起,似乎是在猶豫用哪條胳膊去擋,結果不到半秒就做出了決定——她哪條都沒選,而是像超級馬裏奧一樣原地彈跳,用腦袋把沈重的箱子頂了回去。

啪!

南宮捂著腦門大包搖搖晃晃,似乎要暈倒在地,然而箱子只是晃了一下就再次掉了下來,這次南宮沒再猶豫,下意識擡起右胳膊。

“嗷嗷嗷嗷嗷!”

南宮傷手抵著箱子,疼得眼淚都冒出來了。

柳鶴伸出右手,越過南宮的頭頂幫忙把箱子推了回去,她深深地嘆了口氣。

怎麽會有人,每次都做出最糟糕的選擇?

眼見南宮還疼得齜牙咧嘴,柳鶴不知道今天第幾次長嘆一口氣:“醫務室不遠,跟我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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