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離五莊觀（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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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離五莊觀（十五）
“咚！咚！咚！”
雖然只在任務世界裏待了兩個晚上，但隔天早上元紓都是自然醒的。
今天倒是難得，她這才剛剛睡醒，還沒下床，就聽到了外面如擂鼓般的捶門聲。
她揉了揉眼，腦袋還有些昏昏沈沈。正要坐起來，就聽見耳旁一聲接一聲的敲門聲更加猛烈，聲聲震耳。仿佛不把房間裏的人吵醒，就絕不罷休似的。
“……”
“這一大早的，發什麽神經？”
另一張床上，衛四顯然也是介於似醒非醒的邊緣，被這敲門聲驟然一吵，起床氣立刻就竄了上來。
嘴裏雖然吐槽不停，但她沒有耽誤，還是憑借機警的本能，迷迷糊糊從床上翻身下來。
兩人匆匆換上道袍，胡亂收拾了一下，等元紓上前打開門，才發現敲門的人竟然是張方藤。
“大清早的，怎麽……”
話說到一半，元紓看出不對，猛地閉嘴。
張方藤年紀雖然不大，但認識兩天以來，這還是元紓頭一回在他臉上看到這麽慌亂的表情。
毫無疑問，一定是發生了什麽大事。
不等元紓和衛四開口再問，張方藤已經顛三倒四地把前因後果說給她們聽——
“他、他、他……楊松青不見了！”
“什麽？！”
這個消息無異於平地一顆驚雷，無論是元紓還是衛四，都被炸得又疑又詫。
元紓還來得及從剛剛睡醒後的迷茫困惑裏轉過神來，突然間就聽到了這麽一件出乎意料的大事，瞬間驚得連腦子都清醒了幾分。
她毫不心軟，用力往手背上一掐，疼痛讓元紓瞬間清醒，骨子裏的理智與鎮定迅速歸位。
照顧到張方藤現在的心情，元紓放緩了聲音，柔聲細語地安慰他：“不著急，你慢慢說，把你知道的前因後果全都告訴我們。”
昨天晚上，明月清風來送飯的時候，還點名要楊松青去他們的院子幫忙保管什麽東西。
雖說元紓當時就覺得不妥，但在那種情況下，她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到能有什麽合適的理由阻攔楊松青，更沒有立場勸說他違背《入住指南》裏明文提到的規則，只能反覆提醒隊友快去快回。
再說楊松青，他平時行事的確高調，為人處事也能稱得上囂張，但是他本身就熟知規則怪談的設定，就算自己單獨行動去了，總不能還是那麽粗心大意。
以元紓的觀察來看，楊松青在某些時候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小心謹慎”，無論如何還不至於犯一些低級錯誤。
剛剛睡醒，人還是懵的，但在接收到新信息之後，元紓已經恢覆了往日的清明，飛快在心裏盤算起來。
所以，這個突如其來的“不見”，就很值得深思了。
張方藤拍了拍臉，努力讓自己稍微冷靜下來，跟著她們一起離開房間，走到了院子裏。
他也不想耽誤時間，直接一邊走一邊解釋了起來：
“昨天晚上我們大家不是都沒什麽心思吃晚飯嗎？後來看時間差不多了，楊松青就出去找兩位師兄，看看那個所謂的「寶貝」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本來，我和王哥都想著等他回來之後再睡覺的。沒想到後來不知道怎麽回事，兩個人都迷迷糊糊地睡著了，結果就這麽一覺睡到天亮。”
說著說著，張方藤臉上的懊惱一覽無餘。
“我一開始以為，楊松青昨晚已經回來了，只是不想把我們吵醒而已，所以我們才會什麽動靜都沒聽到。”
“但就在今天一早，我剛剛睡醒，準備下床的時候，才發現他壓根就不在床上！”
他們三個人擠一間屋子，偏偏一間屋子裏只有兩張床。王哥是大塊頭，當然得獨占一張。所以張方藤這兩天是和楊松青擠一張床的，這件事情幾個玩家都知道。
張方藤抹了把臉，接著往下說：“我一開始心裏還奇怪呢，他這麽愛睡懶覺的人，這個點不在房間裏，還能早起鍛煉不成？”
“結果伸手一摸，我才發現身邊的被子和鋪蓋全都是冷冰冰的！”
說到這裏，張方藤的語氣已經有些哽咽了。
雖然心裏擔憂，但張方藤還是堅持著把前因後果斷斷續續地告訴了一屋之隔的衛四和元紓。
“也就是說，楊松青他根本就是一夜未歸？”衛四簡明扼要地給出最終判斷。
張方藤沈重地點點頭，沒有說話。
得到這個結論，一時間，大家都沈默無不。
等從廊下走進院子裏，元紓擡頭望了望天。
現在這會兒時間應該還很早，天空倒是亮堂，但還遠遠沒到日出的時候。
衛四在院子裏掃視一圈，很快發現了異樣，盯著問張方藤：“你是跑出來告訴我們這個消息了，那王哥呢？怎麽沒見他人？”
“我發現不對勁之後，趕緊搖醒王哥，剛把前因後果和王哥說完，他就急急忙忙地出去找人了。”
張方藤盡職盡責地轉述著王哥的原話：“王哥說他高大魁梧，現在又是大清早的，也不怕遇上什麽事情，就先去找找看。”
這倒像是王哥會做出來的事情。
元紓和衛四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沒有多說什麽。
任務世界本就充滿未知的風險，現在規則還有一半下落不明，人卻已經一夜未歸，會發生什麽令人不敢細想。
出於本能，元紓已經生出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再看看面前已經慌得六神無主的張方藤，又想想楊松青畢竟是他朝夕相處的同學，現在好端端的一個大活人突然沒了蹤跡，他心裏肯定不好受。
元紓又別安慰道：“先別急，人多力量大，現在我們一起出門，都去找找看。”
“昨天晚上，明月師兄讓楊松青去的是他們那個院子。兩個地方，來回走這條道最近。”
她領著張方藤往外走，仔細分析著：“楊松青雖然打定主意要去，但也知道天色不早了，肯定不會到處亂跑。”
“所以要找的話，我們還是先順著這條路去看一看吧。”
本以為風平浪靜地度過了第一天，大家還可以稍稍松一口氣，沒想到這才只是進入任務世界的第二天，意外就這麽突然降臨了。
甚至連一向面無表情的衛四，此時此刻，臉上都寫滿了煩悶和焦躁。
“哎，你們快看！”
他們三個人才剛走出玩家居住的院子，順著走廊一路往前，還沒走出多遠，剛拐了兩個彎兒，就在轉角處看見半蹲在地上、雙手捂面的王哥。
而在他身前躺著的，赫然就是楊松青！
“王哥？”元紓反應極快，提醒他們之後，一路小跑，飛快趕上前去。
“發生什麽事了？”她跑得急，氣都沒喘勻，就急急忙忙地問他。
見張方藤領著元紓和衛四找過來，她們一定也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王哥一臉悲痛，連解釋的心思都沒有了，只是有氣無力地往身旁指了指，聲音低沈，飽含哀傷：“唉……你還是自己看吧。”
元紓沒有認錯人，躺在王哥身邊的正是楊松青。
準確來說，是楊松青的屍/體。
饒是元紓之前在現實世界裏看過一些恐怖片，但親眼看著這樣一具死狀淒慘的屍/體擺在自己眼前，還是下意識地有些惡心反胃。
好在他們這一天多的時間裏壓根兒就沒怎麽進食，否則只怕是當場都能把昨天的食物給吐得幹幹凈凈。
但凡看過一眼，就知道沒有再探的必要，但元紓還是下意識地上前一步，伸出食指，小心地在楊松青的鼻尖和頸部分別試探了一下，這才終於肯確認——人的確已經沒了。
“怎麽、怎麽會這樣？！”
張方藤落後她們一步，見了這具屍/體，頓時被嚇得癱軟在地。仿佛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一樣，連尖叫出聲的勁都沒有了。
口中只是一個勁地喃喃重覆著：“怎麽會這樣？為什麽會這樣？”
撐過了一開始見到屍/體的不適之後，元紓勉強緩過神來，便強迫著自己去直視楊松清這鮮血淋漓的慘狀。
但仔細看下來，她漸漸看出了楊松青屍/體的怪異之處：
他的下半身，準確來說是胸口以下的身體部位全都完好無損，甚至保持了服飾整潔。
可偏偏就是在胸口以上的部位，尤其是臉部，卻完完全全可以用“慘不忍睹”這四個字來形容，一點兒也不誇張。
屍/體的五官顯然是受到了外力毀滅，呈現出一片血肉模糊、面目全非的狀態。
哪怕旁觀者只是這麽匆匆地瞥過一眼，也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觸目驚心，無比慘烈。
“這樣的損傷程度倒不像是人力所為。”
看到這樣一具十分有沖擊力的屍/體擺在眼前，毫無疑問，衛四也是有些不能接受的。
但出於對線索把握的需要，她只是皺著眉，掩住口鼻，依舊選擇硬撐著走上前，仔細觀察著，不肯放過任何一處細節，並迅速下了判斷。
那一頭，沈浸在震驚和悲傷之中的張方藤也已經緩慢地回過神來。
他強提著一口氣，手腳並用，徑直爬到了昔日同學楊松青的身邊，才看了一眼，又是一陣崩潰。
張方藤看過的無限流小說並不多，但在楊松青身邊的這段時間以來，多多少少也曾聽他向自己科普過。
想起自己曾經從同學口中聽到過的那些規則怪談，張方藤迅速附和起了衛四的觀點：“沒錯！這絕對不是人能做到的事情！”
“這一定就是規則的力量！楊松青就是被規則、被祂操縱了、被謀害了！”
張方藤這幾句話說得近乎歇斯底裏，或許只是情緒上頭，但他脫口而出的無心之語，但元紓卻飛快開始了思考。
這裏的“祂”，指的又會是誰？
還有所謂“規則”，如果楊松青的死果真並非人力所為，而是受到了來自系統、來自規則的制裁，那現在楊松青會橫屍在這裏，又是因為觸犯了哪條規則呢？
是玩家已知的規則？還是完全沒來得及發現的未知規則？
一瞬間，無數個疑問湧上元紓心頭。
“這大清早的，大家怎麽都圍在這兒呢？”
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打斷了元紓的思考，餘下四名玩家循聲望去，就見明月和清風兩位師兄正端著托盤向他們緩步而來。
是了，幾位玩家被楊松青的失蹤和死/亡打得措手不及，方寸大亂，差點都忘了，現在又到了兩位師兄給他們送早飯的時候了。
此情此景，誰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解釋才好。
但好在，這樣的場面也用不著他們解釋，就這幾步路的功夫，明月清風已經快步走近，望了一眼，就大致看出了來龍去脈。
“這是……”
清風師兄似乎是有潔癖，元紓擡頭望向他，自然沒有錯過後者眼中一閃而過的嫌惡。
如果不是礙於手上還端著托盤，恐怕他早就掩住口鼻，避得遠遠的了。
有意思。
元紓用力地抿了抿嘴。
對於一具屍/體就這麽橫空出現五莊觀，清風師兄所表現出來的反應，在她眼中，怎麽倒像是……嫌棄大過驚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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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雖然只在任務世界裏待了兩個晚上，但隔天早上元紓都是自然醒的。
今天倒是難得，她這才剛剛睡醒，還沒下床，就聽到了外面如擂鼓般的捶門聲。
她揉了揉眼，腦袋還有些昏昏沈沈。正要坐起來，就聽見耳旁一聲接一聲的敲門聲更加猛烈，聲聲震耳。仿佛不把房間裏的人吵醒，就絕不罷休似的。
“……”
“這一大早的，發什麽神經？”
另一張床上，衛四顯然也是介於似醒非醒的邊緣，被這敲門聲驟然一吵，起床氣立刻就竄了上來。
嘴裏雖然吐槽不停，但她沒有耽誤，還是憑借機警的本能，迷迷糊糊從床上翻身下來。
兩人匆匆換上道袍，胡亂收拾了一下，等元紓上前打開門，才發現敲門的人竟然是張方藤。
“大清早的，怎麽……”
話說到一半，元紓看出不對，猛地閉嘴。
張方藤年紀雖然不大，但認識兩天以來，這還是元紓頭一回在他臉上看到這麽慌亂的表情。
毫無疑問，一定是發生了什麽大事。
不等元紓和衛四開口再問，張方藤已經顛三倒四地把前因後果說給她們聽——
“他、他、他……楊松青不見了！”
“什麽？！”
這個消息無異於平地一顆驚雷，無論是元紓還是衛四，都被炸得又疑又詫。
元紓還來得及從剛剛睡醒後的迷茫困惑裏轉過神來，突然間就聽到了這麽一件出乎意料的大事，瞬間驚得連腦子都清醒了幾分。
她毫不心軟，用力往手背上一掐，疼痛讓元紓瞬間清醒，骨子裏的理智與鎮定迅速歸位。
照顧到張方藤現在的心情，元紓放緩了聲音，柔聲細語地安慰他：“不著急，你慢慢說，把你知道的前因後果全都告訴我們。”
昨天晚上，明月清風來送飯的時候，還點名要楊松青去他們的院子幫忙保管什麽東西。
雖說元紓當時就覺得不妥，但在那種情況下，她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到能有什麽合適的理由阻攔楊松青，更沒有立場勸說他違背《入住指南》裏明文提到的規則，只能反覆提醒隊友快去快回。
再說楊松青，他平時行事的確高調，為人處事也能稱得上囂張，但是他本身就熟知規則怪談的設定，就算自己單獨行動去了，總不能還是那麽粗心大意。
以元紓的觀察來看，楊松青在某些時候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小心謹慎”，無論如何還不至於犯一些低級錯誤。
剛剛睡醒，人還是懵的，但在接收到新信息之後，元紓已經恢覆了往日的清明，飛快在心裏盤算起來。
所以，這個突如其來的“不見”，就很值得深思了。
張方藤拍了拍臉，努力讓自己稍微冷靜下來，跟著她們一起離開房間，走到了院子裏。
他也不想耽誤時間，直接一邊走一邊解釋了起來：
“昨天晚上我們大家不是都沒什麽心思吃晚飯嗎？後來看時間差不多了，楊松青就出去找兩位師兄，看看那個所謂的「寶貝」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本來，我和王哥都想著等他回來之後再睡覺的。沒想到後來不知道怎麽回事，兩個人都迷迷糊糊地睡著了，結果就這麽一覺睡到天亮。”
說著說著，張方藤臉上的懊惱一覽無餘。
“我一開始以為，楊松青昨晚已經回來了，只是不想把我們吵醒而已，所以我們才會什麽動靜都沒聽到。”
“但就在今天一早，我剛剛睡醒，準備下床的時候，才發現他壓根就不在床上！”
他們三個人擠一間屋子，偏偏一間屋子裏只有兩張床。王哥是大塊頭，當然得獨占一張。所以張方藤這兩天是和楊松青擠一張床的，這件事情幾個玩家都知道。
張方藤抹了把臉，接著往下說：“我一開始心裏還奇怪呢，他這麽愛睡懶覺的人，這個點不在房間裏，還能早起鍛煉不成？”
“結果伸手一摸，我才發現身邊的被子和鋪蓋全都是冷冰冰的！”
說到這裏，張方藤的語氣已經有些哽咽了。
雖然心裏擔憂，但張方藤還是堅持著把前因後果斷斷續續地告訴了一屋之隔的衛四和元紓。
“也就是說，楊松青他根本就是一夜未歸？”衛四簡明扼要地給出最終判斷。
張方藤沈重地點點頭，沒有說話。
得到這個結論，一時間，大家都沈默無不。
等從廊下走進院子裏，元紓擡頭望了望天。
現在這會兒時間應該還很早，天空倒是亮堂，但還遠遠沒到日出的時候。
衛四在院子裏掃視一圈，很快發現了異樣，盯著問張方藤：“你是跑出來告訴我們這個消息了，那王哥呢？怎麽沒見他人？”
“我發現不對勁之後，趕緊搖醒王哥，剛把前因後果和王哥說完，他就急急忙忙地出去找人了。”
張方藤盡職盡責地轉述著王哥的原話：“王哥說他高大魁梧，現在又是大清早的，也不怕遇上什麽事情，就先去找找看。”
這倒像是王哥會做出來的事情。
元紓和衛四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沒有多說什麽。
任務世界本就充滿未知的風險，現在規則還有一半下落不明，人卻已經一夜未歸，會發生什麽令人不敢細想。
出於本能，元紓已經生出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再看看面前已經慌得六神無主的張方藤，又想想楊松青畢竟是他朝夕相處的同學，現在好端端的一個大活人突然沒了蹤跡，他心裏肯定不好受。
元紓又別安慰道：“先別急，人多力量大，現在我們一起出門，都去找找看。”
“昨天晚上，明月師兄讓楊松青去的是他們那個院子。兩個地方，來回走這條道最近。”
她領著張方藤往外走，仔細分析著：“楊松青雖然打定主意要去，但也知道天色不早了，肯定不會到處亂跑。”
“所以要找的話，我們還是先順著這條路去看一看吧。”
本以為風平浪靜地度過了第一天，大家還可以稍稍松一口氣，沒想到這才只是進入任務世界的第二天，意外就這麽突然降臨了。
甚至連一向面無表情的衛四，此時此刻，臉上都寫滿了煩悶和焦躁。
“哎，你們快看！”
他們三個人才剛走出玩家居住的院子，順著走廊一路往前，還沒走出多遠，剛拐了兩個彎兒，就在轉角處看見半蹲在地上、雙手捂面的王哥。
而在他身前躺著的，赫然就是楊松青！
“王哥？”元紓反應極快，提醒他們之後，一路小跑，飛快趕上前去。
“發生什麽事了？”她跑得急，氣都沒喘勻，就急急忙忙地問他。
見張方藤領著元紓和衛四找過來，她們一定也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王哥一臉悲痛，連解釋的心思都沒有了，只是有氣無力地往身旁指了指，聲音低沈，飽含哀傷：“唉……你還是自己看吧。”
元紓沒有認錯人，躺在王哥身邊的正是楊松青。
準確來說，是楊松青的屍/體。
饒是元紓之前在現實世界裏看過一些恐怖片，但親眼看著這樣一具死狀淒慘的屍/體擺在自己眼前，還是下意識地有些惡心反胃。
好在他們這一天多的時間裏壓根兒就沒怎麽進食，否則只怕是當場都能把昨天的食物給吐得幹幹凈凈。
但凡看過一眼，就知道沒有再探的必要，但元紓還是下意識地上前一步，伸出食指，小心地在楊松青的鼻尖和頸部分別試探了一下，這才終於肯確認——人的確已經沒了。
“怎麽、怎麽會這樣？！”
張方藤落後她們一步，見了這具屍/體，頓時被嚇得癱軟在地。仿佛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一樣，連尖叫出聲的勁都沒有了。
口中只是一個勁地喃喃重覆著：“怎麽會這樣？為什麽會這樣？”
撐過了一開始見到屍/體的不適之後，元紓勉強緩過神來，便強迫著自己去直視楊松清這鮮血淋漓的慘狀。
但仔細看下來，她漸漸看出了楊松青屍/體的怪異之處：
他的下半身，準確來說是胸口以下的身體部位全都完好無損，甚至保持了服飾整潔。
可偏偏就是在胸口以上的部位，尤其是臉部，卻完完全全可以用“慘不忍睹”這四個字來形容，一點兒也不誇張。
屍/體的五官顯然是受到了外力毀滅，呈現出一片血肉模糊、面目全非的狀態。
哪怕旁觀者只是這麽匆匆地瞥過一眼，也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觸目驚心，無比慘烈。
“這樣的損傷程度倒不像是人力所為。”
看到這樣一具十分有沖擊力的屍/體擺在眼前，毫無疑問，衛四也是有些不能接受的。
但出於對線索把握的需要，她只是皺著眉，掩住口鼻，依舊選擇硬撐著走上前，仔細觀察著，不肯放過任何一處細節，並迅速下了判斷。
那一頭，沈浸在震驚和悲傷之中的張方藤也已經緩慢地回過神來。
他強提著一口氣，手腳並用，徑直爬到了昔日同學楊松青的身邊，才看了一眼，又是一陣崩潰。
張方藤看過的無限流小說並不多，但在楊松青身邊的這段時間以來，多多少少也曾聽他向自己科普過。
想起自己曾經從同學口中聽到過的那些規則怪談，張方藤迅速附和起了衛四的觀點：“沒錯！這絕對不是人能做到的事情！”
“這一定就是規則的力量！楊松青就是被規則、被祂操縱了、被謀害了！”
張方藤這幾句話說得近乎歇斯底裏，或許只是情緒上頭，但他脫口而出的無心之語，但元紓卻飛快開始了思考。
這裏的“祂”，指的又會是誰？
還有所謂“規則”，如果楊松青的死果真並非人力所為，而是受到了來自系統、來自規則的制裁，那現在楊松青會橫屍在這裏，又是因為觸犯了哪條規則呢？
是玩家已知的規則？還是完全沒來得及發現的未知規則？
一瞬間，無數個疑問湧上元紓心頭。
“這大清早的，大家怎麽都圍在這兒呢？”
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打斷了元紓的思考，餘下四名玩家循聲望去，就見明月和清風兩位師兄正端著托盤向他們緩步而來。
是了，幾位玩家被楊松青的失蹤和死/亡打得措手不及，方寸大亂，差點都忘了，現在又到了兩位師兄給他們送早飯的時候了。
此情此景，誰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解釋才好。
但好在，這樣的場面也用不著他們解釋，就這幾步路的功夫，明月清風已經快步走近，望了一眼，就大致看出了來龍去脈。
“這是……”
清風師兄似乎是有潔癖，元紓擡頭望向他，自然沒有錯過後者眼中一閃而過的嫌惡。
如果不是礙於手上還端著托盤，恐怕他早就掩住口鼻，避得遠遠的了。
有意思。
元紓用力地抿了抿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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