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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芝蘭玉樹 宋晏晅,宋晏晅,宋晏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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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芝蘭玉樹 宋晏晅,宋晏晅,宋晏晅。……

屋內頓時落針可聞,後面的府醫縮著身子大氣不敢喘,前面為首的兩個府醫聞言對視一眼,默契上前一人把脈拱手道:“願聞其詳。”

他們能留在宋府且被重用,自然是有過人之處,然而攻克多種疑難雜癥的幾人,聯合起來對此也束手無策。

膽子大些的府醫順勢擡頭望向閔時安,等待她解惑。

不等閔時安開口,宋晨急忙道:“胡鬧!殿下,銀針早已備好,您先給主子診治吧!”

聞言那府醫一驚,立刻跪下,連帶著其餘府醫跪倒一片,他道:“大人所言極是,是我等的疏忽。”

閔時安本也正有此意,接過宋晨遞來的針包,放下帷幔前示意宋晨將人都請出去。

在場這麽多人氣息會擾亂她施針,宋晟身中之毒為慢性毒藥,由多種珍稀藥材糅合制成,身中此毒則起先會感覺身體強猛無比,後續則會偶發吐血,盛極必衰。

自此中毒之人的身體會迅速垮掉,宋晟能撐這麽久完全得益於他武功高強。

她屏氣凝神,指尖動作快出殘影,不多時宋晟緊實的胸肌之上便布滿了銀針。

約莫一刻鐘後,床上的人緩慢掀開眼皮,扯出一抹僵硬的笑,他道:“殿下,臣這是怎麽了?”

他的記憶尚且停留在,目送父親和母親遠去綏陽的馬車,而後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父親已然決定讓賢,母親提出許久未見姜家之人,甚是想念,本想趁此機會獨自回去探望,父親卻執意陪同。

宋晟的聲音非常微弱,閔時安貼近他才勉強聽懂,她輕聲應道:“你中了名為“芝蘭玉樹”的毒,我前些日子偶然在一本古籍裏看過,不曾想就派上了用場。”

她將銀針拔起,又替他將衣衫攏好,把被褥裹得嚴絲合縫,宋晨還未來得及插手幫忙,閔時安便已經退了出來。

“此毒無比陰狠,不知何人竟如此歹毒。”

閔時安望向宋晨沈聲道:“宋晏晅半個時辰後便可正常走動,本宮待會寫一張方子交於你,三日後再來施針。”

“此事本宮會保密,你應當知曉該怎麽做。”

說罷,閔時安便開始專註寫起藥方。

閔時安對於宋晨向她求救並不意外,宋晟早就知曉她醫術一絕,這情報定是身為其心腹的宋晨探查而來。

她自認為雲桐一行也拉進了她與宋晟之間的關系,只要再把握住這次寶貴的時機,趁他病重將他治好,並給予他無微不至的關懷。

必將能一舉拿下宋晟!

閔時安鬥志滿滿,腦海中幻想出宋晟跪地俯首稱臣的模樣,嘴角不由得上揚,絲毫沒留意她下筆寫出的是什麽。

直到一旁宋晨忍不住輕咳一聲後,閔時安這才回過神來,她垂眸看向“藥方”,上面赫然寫著——

宋晏晅,宋晏晅,宋晏晅。

閔時安眼皮輕輕抽搐著,淡定將繭紙揉成一團,仿佛方才的事情不曾發生,只是她愈發通紅的臉出賣了她。

“宋晨,你應當知道什麽話不該說!”閔時安太過窘迫,卻絲毫沒註意身後站了個病懨懨的人。

一只蒼白的手自耳旁掠過,輕易將那紙團拿走,閔時安顧忌他大病未愈沒上手去搶,任由他慢條斯理拆開。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她藥方也不寫了,低聲對宋晨說道:“藥方本宮待會差人送來,本宮還有事,便先走了。”

宋晟的輕笑聲從身後傳來,她身形一頓,而後加快步伐倉皇而逃。

都怪方才想象中宋晟跪地的樣子太過迷人,以至於她下筆寫出的也是他的名字。

毒死他算了!

“五石散查不出真兇,中毒毫無頭緒,解藥也制不出。”宋晟臉上病態的白,反襯得他此刻更加可怖。

他一字一句接著道:“宋晨,若一月之內再查不出真相,禁軍統領便換人吧。”

聞言宋晨立刻跪下賠罪,他幼時便是宋晟的陪讀,他雖人不甚機靈但勝在辦事幹凈利索,一直以來都是宋晟手中最利的刀,因此深得宋晟寵愛。

也不知最近犯了什麽忌諱不成?怎得樁樁件件都如同鬼打墻般詭異。

宋晨百思不得其解,但他知曉,若再毫無進展,不僅統領做不成,不死也要被扒層皮。

他立刻著手去查此次中毒一案,天大地大,主子的命最大。

芝蘭玉樹,此毒源自南疆古禁術,失傳已久,若要追根溯源還真有些麻煩。

宋晨退下後,宋晟取下發間的羊脂玉簪垂眸在手中把玩著,眼底神色晦暗不清,良久之後他輕嘆一聲,把簪子重新插回,目光不由得瞥向公主府的方向,仿佛透過層層樓閣看到了那人。

閔時安心中也沒底,她也並不確定能夠完全治好宋晟。

古籍之上記錄也有殘缺,她再次審視自己所寫藥方,斟酌許久後,將最後一味藥劃掉,而後重新謄抄了一份。

春桃將其接過,而後低聲道:“胡月求見。”

“帶她過來。”

“是。”

胡月渾身灰撲撲的,她穿著下等丫鬟的衣服,下意識環顧四周,反應過來此地是公主府後,安心道:“奴婢已將人都打發走了,主子放心。”

閔時安皺眉,沈聲追問道:“打發走了?”

胡月一個激靈跪倒在地,大氣不敢喘,顫顫巍巍答道:“是,奴婢憐他們家有老小,距除夜不足一月[1],於心不忍便……”

“嘖。”

閔時安輕嗤一聲打斷她,從坐榻上起身緩步行至胡月跟前,她俯身挑起胡月的下巴,狐貍眼中殺氣四溢,她尾調上揚,輕聲問道:“誰允許你自作主張的,嗯?”

她用力捏著胡月下巴用力向旁邊一甩,胡月登時摔在地上,而後又慌忙重新跪好,不停求饒道:“殿下饒命,奴婢知錯了,殿下饒命啊!”

閔時安給了春桃一個眼神,隨即春桃便一個手刀將胡月劈暈,把人拖了下去。

一刻鐘後,春桃帶著輕微的花香和血腥味進入內殿,她彎腰拱手回稟道:“主子,人已經處理好了。”

閔時安面色不虞,她不理解為何有人能愚蠢到如此地步,在這節骨眼上善心泛濫,舍本逐末。

她不需要會擅作主張的棋子。

春桃見狀又繼續道:“主子,奴婢已派人去料理後事,您放心。”

“斬草除根。”閔時安不由得叮囑道。

她攏了攏衣衫,恍然發覺宮內過於冷清,這一年內事情接踵而至,不知不覺間竟已來到了年末。

“汀蘭……”

閔時安鼻尖一陣酸楚,眼中泛起淚花,往年這個時候,宋汀蘭早已帶人給她府上張燈結彩裝飾了,每每這時,她總會笑著說:“時安,快除夜了,真好。”

而如今宋汀蘭遠嫁北豐,邊關不穩,是否能回京探親還是個未知數。

她很快調整好情緒,現在不是悲春懷秋的時候,因著胡月私自放人,宋晟那裏還需要她解毒,這些時日又有得忙了。

次日一早,閔時安準備好清淡滋補的早膳,裝進精美的食盒中,而後對著鏡子梳理了下碎發,這才乘坐轎攆直奔宋府。

她來得正是時候,宋晟剛洗漱完畢準備用膳,閔時安將冒著熱氣的米粥端出,又把其餘補品一一擺好。

宋晟身體虧虛得厲害,但是他能忍,除了偶爾輕咳幾聲外,閔時安還真看不出這人有任何身中劇毒的跡象。

“殿下,這是作何?”

閔時安淺笑著為他斟茶,隨口答道:“就當是提前為錄尚書事獻殷勤吧。”

宋晟拿玉箸的手一頓[2],他啞然失笑道:“殿下金尊玉體,臣永遠是殿下的臣子,又何須殿下紆尊降貴?”

“本宮也是為了天下百姓著想,你快些康覆,才能將亂臣賊子一網打盡。”閔時安撐著下巴,聲音柔情似水,心中卻在暗罵宋晟惺惺作態。

宋晟聞言放下玉箸,同樣單手撐著下巴,饒有興趣看著同樣惺惺作態的閔時安,道:“殿下如此,臣實屬惶恐。”

“莫不是殿下給臣在膳食中下了毒?”

閔時安翻了個白眼,伸出胳膊作勢要將膳食掃落在地,被宋晟及時按住,他溫聲道:“殿下息怒。”

“臣知曉,殿下定然不屑於做下毒如此歹毒之事,不過是同殿下說笑罷了。”

“還望殿下原諒臣。”

閔時安收回胳膊,望向窗外的天色,而後道:“時辰不早了,快些吃吧,不然早朝便要耽誤了。”

她盯著宋晟將早膳用完,稍作思考後補充道:“若大人實在放心不下,這些殘羹均可交由府醫探查。”

說罷她也不管宋晟是何反應,擺擺手大踏步離開宋府。

直至轎攆離開宋府百步遠,閔時安長舒口氣,心臟猛然跳動起來,她仔細回想著方才宋晟的神色,有些拿不準他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麽。

芝蘭玉樹是她費盡心機對宋晟下的毒,一切本按照她計劃進行,若不是胡月,定然不會出絲毫紕漏。

此番可謂是大意失荊州,閔時安只期盼春桃動作快一些,趕在宋晟之前將那些人斬盡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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