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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罪魁禍首 “大人手段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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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罪魁禍首 “大人手段了得。”

引路的獄卒壓下面上詫異,那些達官顯貴本就不常來此處,閔時安作為公主金枝玉葉,竟也有如此膽魄。

不一會兒,穿過狹長幽暗的廊道後,閔時安在最裏間看到了縮在一角編稻草的玉玲瓏。

“殿下,請快些。”獄卒例行告知後躬身迅速退下。

玉玲瓏聽到動靜看過來,見到閔時安她站起,單手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另一只手中拿著編織好的草兔子,隔著鐵柵欄遞給她。

閔時安先將食盒放下,接過仔細端詳,而後鄭重收起,不由得讚嘆道:“玲瓏人如其名,可謂是八面玲瓏。”

“你怎知我要來?”

玉玲瓏甜甜一笑,揚著下巴傲嬌道:“父王母後忠心耿耿,姐姐慧眼識珠,更何況姐姐疼我,自然不會牽連於我。”

閔時安望向她身後,這間牢房雖在最深處,但卻比其餘牢房都要幹燥敞亮。因墻壁最上方設有一小窗口,絲縷陽光映射其內,驅散了些許濕意。

閔時安視線回轉,落到玉玲瓏身上,只見她雖唇瓣微微起皮衣衫淩亂,但面色紅潤,一看便知被特殊關照過。

宋晟做事向來留有餘地。

“仆射大人並未為難於我,勞煩姐姐替我向時樂轉告一聲,我一切安好。”玉玲瓏提及閔時樂,嬌俏一笑。

閔時安並未久留,她此行本也是為讓閔時樂安心。

五石散的二次清剿暗中進行,官兵對各商鋪的審查力度加大,凡搜到五石散之處,統一被嚴加把控起來。

宋晟還抓獲了一批造假賬的無良商家,當即大手一揮就地處決,以儆效尤,所盈利銀錢全部送往北豐。

聽聞為此宋晟還同宋令公鬧了些不愉快。

不過眼下閔時安和宋晟誰都無暇在意這批銀兩,西域王和王妃被押進京一事,也不知是誰走漏了風聲。

結合這些時日宋晟嚴查商鋪,一時間流言四起,百姓人心惶惶。

“明日押送隊伍便可安然無恙到達,此人必定是有備而來,被擺了一道!”

閔時安語速極快,她目光冰冷語氣森然,面上是毫不掩飾的殺意。

“讓鴻臚寺出面,言明西域此行是為求陛下賜婚,務必安撫好百姓,如遇居心不良者,就地斬殺!”

“是。”

謝莊譯猶豫片刻,還是問道:“仆射大人那邊?”

“本宮去找他談,你盡管放手去做!”

春桃從外匆匆趕來,低聲道:“押送隊伍已在淮臨邊界處安頓下來。”

閔時安面色這才緩和幾分,她與宋晟的想法不謀而合,倒省得她再浪費一番口舌。

這幕後之人對京中的一舉一動都了如指掌,眼見陷害西域不成,索性便拿此事做文章,引得民心不穩。

能在宋晟那黑心狐貍眼下如此籌謀,閔時安思來想去也未想到是何人。驀然,她眼皮一跳,有股不詳的預感。

果然,下一刻便聽得屋外丫鬟通稟道:“殿下,仆射大人在外求見。”

閔時安怒從心中起,她前後為五石散耗費了多少精力,宋晟那狗東西居然敢懷疑她?!

“不見!讓他滾!”

聞言,丫鬟臉“唰”下子就白了,身子抖如糠篩,壓根不敢往身側看,磕磕巴巴道:“殿、殿下,可……”

頭頂響起悶笑聲,丫鬟登時緊閉雙眼,“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兩邊都不是她個奴婢能得罪起的。

閔時安察覺不對,將房門打開,看見眼前場景,瞪了宋晟一眼,將丫鬟遣走,夾槍帶棒道:“仆射大人好生威風,如此,這公主府讓給大人如何?”

宋晟楞了一瞬,旋即明白閔時安好似誤會了什麽,眸中笑意加深,他慢條斯理道:“臣來是為同殿下商討流言一事。”

“不知何人膽敢惹殿下不快?”

閔時安攥緊拳頭,忍住想要一拳砸過去的沖動,皮笑肉不笑道:“大人明知故問。”

這廝又看她笑話!!!

不過既然宋晟不是來興師問罪的,那一切便都好說。

二人並肩邊走邊談,閔時安簡單說了下自己的安排,宋晟表示支持,偏頭道:“臣也是如此打算,殿下料事如神。”

寒風凜冽,天空中飄起雪花,落到枝頭紅梅上,不多時便化作水滴墜下,湮滅於土壤之中。

宋晟忽然道:“臣抓了個有趣的人,殿下要瞧瞧嗎?”

“先說來聽聽?”閔時安視線從覆雪紅梅上收回,身形微動擡眼望著宋晟。

“江湖劍客,孤游女俠,攬明月。”

雪倏然變大,如柳絮般紛紛揚揚落下,頃刻間二人外衫上已然落了一層薄雪。

閔時安回頭,遠遠跟在後面的春桃會意,立刻小跑上前,遞給她一把傘,而後默默退至一旁。

宋晟自然伸手拿過傘撐開,將大雪阻隔,二人的距離不免比以往更近,閔時安感覺到身側溫熱的氣息,掩在袖中的手指無意識攥緊。

腳下已然有了積雪,行走間發出“吱嘎”響聲,好半晌她才想起方才在聊什麽,道:“攬明月?”

她對此人略有耳聞,前些年因斬獲滄州一帶臭名昭著的采花大盜,傳言那大盜房中,以血為墨寫滿了“孤游女俠,攬明月”。自此聲名鵲起,隨後便四處游歷,行俠仗義,卻鮮有人目睹其真容。

“你抓她作甚?”閔時安意識游離,隨口繼續道:“難不成和她有關?”

“嗯。”

“我就說嘛,怎麽可能和……”閔時安說著說著猛然回神,意識到宋晟沒有否決,驚奇道:“與江湖中人怎會扯上幹系?”

二人緩步至後院涼亭落座,春桃點燃壁爐後便在旁候著,宋晟同閔時安一樣,身旁不喜有人跟著,常出現在他周圍的也唯有宋晨一人。

於是他嫻熟地沏茶,放至閔時安身前,這才將其中緣由款款而談。

宋晟敘事條理清晰,語言感染力極強,閔時安專註聽著,仿佛當日所發生之事就在眼前。

宋晨比謝莊譯早些時日抵達雲桐,彼時商隊因來往穿梭不易,正值缺臨時打手之時。

守衛貨物的高手不可離貨物三步之外,有著諸多不便,因而這些臨時打手便是為他們打下手。

宋晨武功高強,僅施展十之一二便輕松入選,跟隨商隊往來。

他也因此得以接近貨物——幾個箱子堆疊,由鐵鏈纏繞鎖住,馥郁的芳香快要將他熏暈,無奈之下他悄悄點穴封閉了嗅覺。

起先宋晨並未發現任何異常,行至峽谷隧道之時,他也格外警覺,生怕有人在此刻作亂。

狹窄穴道之內行走都很艱難,想搞小動作本應是難如登天,可怪就怪在,當他重見天日之時,發現箱子有著輕微擦痕。

旁人或許會認為是普通擦痕,可他精通劍法,一眼便看出這是高手留下的劍痕。

宋晨後背頓時被冷汗浸濕,他竟毫無覺察!

接下來往返途中,他全神貫註,排除掉那個總喜上躥下跳的人之後,總算逮住了罪魁禍首。

原來那隧道拐角處巖壁上方有處凹陷,那劍客攬明月便蜷縮其中,身著夜行衣手持玄鐵劍與巖壁徹底融為一體。

她憑借柔軟的腰肢和高超的劍技,將五石散摻雜在箱子中的香料裏。

宋晨憑借著空氣流速不同,確認位置後,便悄悄去而覆返,將未來得及逃走的人抓個正著。

現下人已被關在詔獄之中。

“大人倒是慷慨,這麽重要的線索分享給本宮,就不怕本宮把大人功勞搶去?”閔時安聽完,半調笑半認真道。

“殿下如有心代勞,是臣的榮幸,何來搶功一說?”宋晟眺望湖面,落雪來勢洶洶,走得卻悄無聲息。

閔時安輕笑一聲,將茶盞放下,起身道:“如此,那邊勞仆射大人帶路了。”

詔獄雖名義上歸屬都官尚書,但實則更像是宋晟個人手下所掌管,因那裏從不關押普通犯人。

只有宋晟打算親自審問上刑的人,才會關押在內。

任何勢力都無法幹涉。

詔獄離公主府不算遠,二人乘坐馬車不出一刻鐘便抵達,閔時安這才看到了令人聞風喪膽的詔獄全貌。

若不是牌匾上明晃晃的“詔獄”大字,她差點以為走到了誰的府邸。

“大人口味還挺獨特。”

閔時安勾唇,打趣道:“莫不是想讓這詔獄之人感到家的溫暖,從而招供?”

宋晟輕笑一聲,並未答話,只在前方引路。

越過前院之後,宋晟慢條斯理道:“攬明月起先什麽也不肯說。”

“後來,臣想了些辦法,她總算言明其一切聽從西域王妃吩咐,有關五石散從何而來,一概不提。”

閔時安不願去想這廝上了什麽刑,才逼問出來,只順著他的話道:“大人手段了得。”

“再後她便裝瘋賣傻,一問三不知。”宋晟頓了頓,接著道:“不過臣還是順藤摸瓜,查到了些東西。”

閔時安剛想開口詢問,便見宋晨手持文書,快步走來。她看到宋晨視線看到自己時,輕微楞了下,轉瞬即逝。

“見過殿下。”宋晨先是朝她行禮,而後將文書呈給宋晟,一時不知該不該匯報。但見二位大佛都沒有開口的意思,宋晨這才道:“主子,人招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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