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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疑雲密布 “玲瓏怎會和五石散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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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疑雲密布 “玲瓏怎會和五石散有關?!……

閔時安對那塊朽木實在提不起什麽興趣,倒是玉玲瓏出乎意料地聰慧,又時常軟言細語將她哄得心花怒放。

不過短短幾日的聽學,玉玲瓏所作的詩已然有了大作雛形,文字頗具靈氣。

“現今西域子民都已習得漢語,但我更幸運些,可得到大靳嫡出公主的親自教導,這是多少人都羨慕不來的福氣呢!”

玉玲瓏抓著胸前的麻花辮把玩,一蹦一跳地跑來,毫不吝嗇地拍了一連串的馬屁,漂亮話從未有過重覆。

閔時安忍俊不禁,她喝了口茶,揉了揉玉玲瓏的頭,嘆息道:“若是時樂有你十之一二聰慧便好了。”

春桃卻從外匆匆趕來,俯身在閔時安耳邊輕聲道:“主子,外頭都官尚書親自帶人來捉拿玲瓏殿下。”

閔時安神色不變,淡聲問道:“文書看過了嗎?”

春桃點頭,聲音微不可查應道:“看過了,仆射大人親手寫的。”

“那就請吧。”

閔時安臉色陰沈,通過這幾日的相處,她也能看出閔時樂對玉玲瓏的心意,但倘若此事當真與玉玲瓏有幹系……

“皇姐,怎得了?”閔時樂眨巴著眼,偏頭看了眼春桃遠去的背影,又扭過頭來問道:“可是出了什麽事?”

閔時安卻不答話,漆黑的眼睛直直盯著玉玲瓏,沈聲問道:“你可知五石散?”

“五石散?”玉玲瓏自然點頭,以為是閔時安在考她,流利應道:“此物曾在前些年間風靡一時,易上癮且對身體危害極大,我是知曉的。”

話落,都官尚書帶著一隊人到達,眾人高聲見禮道:“見過三皇子殿下,公主殿下。”

“大人不必多禮。”

閔時樂和玉玲瓏滿臉疑惑地看著來人,但二人見閔時安並未有慍色,便也沒有發問。

只見那都官尚書一個眼神,便有二人朝著玉玲瓏而去,動手之前低聲道:“得罪了。”

說罷便挾持住玉玲瓏,將人帶至都官尚書前。

玉玲瓏看著眼前架勢,再結合方才閔時安的詢問,瞬間便知曉自己為何被捕,她也不掙紮,擡頭看著都官尚書冷靜道:“大人這是為何?”

“西域歸順大靳已久,本殿也算大靳的坐上之賓,本殿所犯何事,以至於大人如此對待?”

都官尚書聞言,將文書拿至玉玲瓏眼前,公事公辦道:“此乃仆射大人親筆所書,下官也是秉公處理,還請殿下隨下官走一趟。”

閔時樂此刻終於反應過來,不顧閔時安的阻攔,大聲喊道:“荒謬!玲瓏她成日同孤在一處,所犯何事以至驚動仆射大人?!”

說罷,他大步走到玉玲瓏身旁,紅著眼眶掰著官兵按住玉玲瓏的手,怒道:“給孤放開她!”

然他手無縛雞之力,那官兵的手如鐵鉗一般,紋絲不動。

都官尚書見狀,將文書遞給他,沈聲道:“三皇子殿下,此乃仆射大人所書,您請過目。”

閔時樂一把接過文書,待看清內容之後,身體發顫雙眼猩紅,道:“玲瓏怎會和五石散有關?!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都官尚書抿了抿唇,看向端坐在涼亭之內的閔時安,道:“殿下。”

“閔端祥,回來。”

閔時安單手抵住眉心靠在案幾上,拖著調子懶散道:“別讓我說第二遍。”

閔時樂倔強地守在玉玲瓏旁邊,置若罔聞如石頭般一動不動。

“時樂,你且安心,定是誤會,仆射大人和都官大人明察秋毫,放心吧。”玉玲瓏見狀,連忙低聲安慰,生怕他做什麽傻事。

閔時樂這才不情不願一步三回頭離開,回到了閔時安身旁站定,愁容滿面目不轉睛地盯著玉玲瓏。

“二位殿下,下官告退。”都官尚書拱了拱手,便押著玉玲瓏帶著一行人浩浩蕩蕩離去。

待人走遠,閔時樂才顫著聲音滿是不解問道:“皇姐,宋晟他這是何意?玲瓏她分明未曾做過!”

閔時安擺擺手,應道:“自你二人來府上聽學之時,宋晏晅便查到了玉玲瓏,此番怕是有了確切證據。”

不等閔時樂答話,她接著不容置疑道:“宋晏晅在五石散之事上絕不會亂來,若確與玉玲瓏有關,你便斷了念想罷。”

隨即她便將閔時樂趕回三皇子府,並勒令他今日不許出門,在府中好生念書。

閔時樂攥緊拳頭憤恨離去,但他也無可奈何,他逍遙慣了,是真正的不學無術,對於朝廷之事一無所知,還不如他皇姐掌控的多。

關鍵時刻也只得為魚肉任人宰割,連心愛之人都保護不了。

閔時安待他走後,立刻去了宋府,玉玲瓏暫時被扣押在都官處,宋晟此刻應還不忙,到明日恐怕就沒空見她了。

“你查到了什麽?”閔時安也不廢話,直接開門見山道:“玉玲瓏尚在公主府,大人也不提前知會一聲,就將人從我府中帶走,是否有些不妥?”

宋晟從成堆公文中短暫擡頭看了一眼閔時安,而後邊批閱公文邊快速道:“事發突然,臣確實思慮欠佳,殿下見諒。”

“臣的屬下宋晨在雲桐查到從西域運往滄州的香料裏摻雜了少量的五石散,而那支商隊所屬玉玲瓏母妃所有。”

宋晟說罷不再出言,埋頭專心批閱文書。

玉玲瓏是嫡出公主,雖說西域如今王室的存在對外只是個擺設,但其內部的子民依舊敬重王室成員。

西域王妃理應不愁錢財,怎會摻涉商賈之事?

她垂眸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未曾註意宋晟已然停筆,看了她良久。

“早年西域一個制香世家得罪了王妃全家流放,其手中的香料產業也被王妃所接管,因著牟利頗多,王妃便半推半就一直差人經營至今。”

宋晟輕咳幾聲,接著道:“西域王和王妃已經在赴京途中,不日便可抵達。”

許是最近事務繁多,他臉色有些蒼白,人也更消瘦了些。

閔時安了然點頭,道:“大人辦事,本宮自是放心的,大人好生歇息,本宮先走了。”

“恭送殿下。”

她剛回至府內,春桃便迎上來道:“主子,太常大人在正堂候著。”

閔時安頓時加快腳步,道:“他何時到的?”

“方才。”

餘光中的景物都成了虛影,閔時安快步走著,不一會便到了正堂。

她搶先開口,擺手道:“不必多禮,滄州如何?”

“那支商隊所運送香料中確有五石散,只是我看西域王妃那反應實屬不像知情者,其中或有隱情。”

謝莊譯拱手,先把關鍵信息講出,而後待閔時安落座之後,緩緩將滄州之行所發生之事緩緩道來。

他起先混在商隊之中打雜,只幹些力氣活接觸不到貨物,但西域至雲桐的必經之路上要穿過一處峽谷,那峽谷陰暗逼仄,還要穿過一道漆黑狹小的隧道,足有百步之長[1]。

謝莊譯便趁此機會渾水摸魚,縮起身子離那貨物近些,貨物四周都有高手貼身防護,他不敢靠得太近。

但他嗅覺生來比旁人就靈敏,這也是他為何要親自前來的原因,他在濃重的香味之中還是嗅到了些許腥臭,刺激著他的鼻腔。

他跟著商隊往返幾次,每次都能在那峽谷隧道之中嗅到輕微的五石散特有的味道。

後來西域大亂,商隊被扣押,他這才得知王和王妃被宋晟拿了把柄,只得放棄想要拿到證物的想法,偷溜出去遠遠觀摩一日押送王和王妃的隊伍,而後快馬加鞭回了京。

閔時安聽完皺著眉,問道:“商隊在隧道中要過多久?”

“一刻鐘。”謝莊譯已將路線熟記於心,想也不想便答道:“雖只百步,但其內漆黑一片,打著火把也無濟於事,且狹窄擁堵碎石較多,隊伍走得格外小心。”

“是以我才有機會得以接近。”

閔時安點頭,道:“這些時日辛苦了,你快些回府歇息罷。”

謝莊譯走後,她閉眼思慮良久,若此事並非西域王妃所為,那問題只可能出現在那隧道之中,雖有高手護衛,但可發生的變故太多了。

她更傾向於是有人陷害,此舉對西域而言無一利處。

玉玲瓏身在上京城,動向完全透明並無作案時間,只因與案子嫌犯有親緣關系,故暫時扣押待審。

閔時安雖不擔憂宋晟會為難玉玲瓏,但為著閔時樂,她還是前去都官處探望。

想來宋晟提前吩咐過,她探望的過程異常順利,並未受到阻攔。

剛踏入牢獄之中,閔時安便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四周的空氣泛著黏膩陰濕的潮意,越往裏走氣味便越難聞,腐爛的臭味摻雜著黴味,時而還能聞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牢獄中的犯人大多目光空洞地註視著閔時安一行人,並無太大反應,早已見怪不怪。

只有少數瘋癲的人伸出手,劇烈晃動鐵門,連同手上的枷鎖一起嘩嘩作響,嘴裏不停發出怪叫,在空曠的牢獄裏響起回聲,混雜在一起,無比陰森。

閔時安提著食盒,依舊面不改色,閑庭信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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