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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北豐烈馬 “宋仆射還擅廚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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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北豐烈馬 “宋仆射還擅廚藝?”……

一刻鐘後。

閔時安匆匆離去,從暗道進了公主府,換好行頭之後立馬去見宋汀蘭。

“時安,近來可好?功課如何?”

閔時安垮著臉,愁道:“苦不堪言,我今日戌時就要回去,你與宋仆射當初怎得熬過來的?”

“起先我也不太適應,後來也就習慣了,倒是兄長……”

宋汀蘭頓了頓,面露愧色,有些不好意思緩緩道:“我最初實屬完不成書法時,他便仿著我的字,替我寫了許多。”

“汀蘭小篆可謂舉世無雙,也難為宋仆射了,老師沒察覺出來嗎?”

宋汀蘭猶疑著點了點頭,輕聲道:“老師並未說些什麽,只後來為我減輕了數量。”

“想來是知道的。”

閔時安心下了然,宋汀蘭身體孱弱,若不是如此,定然不會找兄長幫忙。

這宋仆射也當真寵愛妹妹,屢屢為她破例。

她拭了下不存在的眼淚,痛心疾首道:“怎得我就沒有這樣的兄長?”

“那兩個不省心的弟弟,只曉得找麻煩,母後也不舍得重罰,依我看,吊起來餓幾天便好了。”

宋汀蘭沈吟片刻,對此做法不甚讚同,但轉念一想,閔時安二位胞弟委實有些調皮,道:“皇子尚且年幼,多加以管束便好。”

提及此,閔時安愈發惱怒,她揉了揉太陽穴,疲倦道:“枉費母後悉心栽培,罷了,不提也罷。”

二人又絮絮叨叨說了半晌,閔時安本想前往皇後宮中用膳,被宋汀蘭留了下來。

“兄長今日得閑,親自下廚,我讓兄長做了你最愛吃的茯苓酥,不妨用過膳再走?”

閔時安瞬間來了興致,雙眼一亮,驚嘆道:“宋仆射還擅廚藝?”

“算不得精通,應當勉強能合殿下口味。”

閔時安聞言回頭,就見宋晟極有分寸站在涼亭外,淺褐色瞳孔如蜜餞般令人迷醉,陽光恰好打落在發絲,羊脂玉素簪映襯他神色更加溫和。

她暗自惋惜,這人要是表裏如一便更好了,白瞎這副皮囊。

“膳食已備好,殿下請。”

閔時安與宋汀蘭挽著胳膊,說說笑笑前往忘憂閣,宋晟則落後她們幾步,時不時提醒她們註意腳下。

因著是家中小聚,倒也沒那麽多規矩,席間宋汀蘭笑彎了眼,一直聊著兄長幼時糗事。

宋晟無奈一笑,自顧自用膳,並未阻攔。

“兄長八歲時,母親請來舅父教導騎射,我覺得稀奇,便遠遠觀望,還想著待兄長學成,閑暇時再教我。”

閔時安挑眉,宋晟身量高挑,但有些單薄,仿佛隨時可乘風而起,原以為他不善騎射。

“可不知怎的,那馬兒死活不肯讓兄長上背,若不是舅父看著,兄長必要摔斷腿不可。”

宋汀蘭說著,瞟了一眼宋晟,見他神色如常後,接著繪聲繪色道:“兄長一直認為是自己能力不足,便與那馬兒較起勁來,耗費半月有餘才將其馴服。”

“舅父讚嘆不已,兄長察覺不對,仔細追問下才知曉,這是北豐最烈的一匹馬。”

北豐與北巫接壤,乃邊關重地,蕭氏擅用騎兵,北豐最烈的馬說是大靳最烈的馬也不為過。

閔時安沒忍住笑出聲,險些被茯苓酥噎住,連忙喝了幾口茶水。

“母親知曉後大發雷霆,追著舅父滿院打,鬧了好半天才消氣,這才允許舅父繼續教導兄長。”

眼見宋汀蘭還要繼續說下去,宋晟溫聲阻止:“好了汀蘭,讓殿下見笑了。”

宋汀蘭停住話語,有些意猶未盡,向閔時安眨眼示意下次再講,閔時安輕輕點頭。

宋晟瞥了宋汀蘭一眼,沒有再說什麽。

午膳在歡聲笑語中很快過去,閔時安發自內心讚道:“宋仆射廚藝當真妙極,汀蘭,你兄長若是再下廚,定要將我喊來。”

宋汀蘭輕笑一聲,意有所指道:“時安喜歡便好,日後若常住宋府,這樣的機會自然多得是。”

閔時安還沒反應過來,便聽得宋晟不疾不徐道:“汀蘭,不可無禮,你且送送殿下,我有政務要處理。”

宋汀蘭淺笑應下,起身欲送閔時安,被她攔下,道:“我稍後去找母後,你且歇著罷。”

“宋晏晅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連本宮備好的午膳也不用了。”

閔時安聽著謝皇後半真半假抱怨,十分狗腿道:“母後冤枉,汀蘭特意讓宋晏晅為兒臣做了茯苓酥,實在盛情難卻。”

提及宋汀蘭,謝皇後似是突然想起,問道:“本宮記得,宋汀蘭婚期將近,似乎是在文慶會談過後?”

“是,在文慶會談半月後,一切都已準備妥當,只待吉時。”

謝皇後冷嗤一聲,不屑道:“宋晏晅當真疼愛妹妹,舍得讓宋汀蘭遠嫁北豐?”

閔時安抿了抿唇,低聲道:“此事由綏陽姜氏牽線,宋令公也應下,世家聯姻,宋晏晅和汀蘭無反抗餘地。”

見狀,謝皇後自知失言,連忙找補柔聲道:“蕭氏那孩子本宮也知曉,驍勇善戰,為人知書達禮,無不良嗜好。”

“加之宋晏晅為汀蘭撐腰,蕭氏必不敢怠慢,安兒放心。”

閔時安早就查過,謝皇後所言非虛,便也只能如此寬慰自己。

兜兜轉轉壓著時辰趕到太傅府的閔時安眼皮一跳,只見張太傅於門口負手而立,顯然恭候已久。

她利索跳下轎攆,揮揮手令他們回府,頭也不回大步流星急匆匆向張太傅走去。

“見過老師。”

張太傅眼瞧著容光煥發的閔時安,頭一次懷疑起自己的教學方式。

於是乎,二人邊走邊談論此事。

“莫不是學業過於枯燥?老朽瞧著安兒消瘦了不少。”

閔時安稍作思索,決定實話實說:“也不盡然,老師每日課業繁重,於學生而言,尚能承受,且近日學生記憶力突飛猛進,受益匪淺。”

她自小忘性就大,謝皇後為此還特意尋遍名醫診治,卻絲毫未見好轉。

不曾想,來太傅府幾日,便在高壓之下突破極限。

“如此甚好。”

接下來的幾日,閔時安已逐漸適應,每日課業完成之餘,還有空閑時間與張太傅一起談詩論道。

張太傅也會教導她若離開家族庇護,當如何自處等類似處世之道。

時光悄然流逝,眨眼間便過了半月有餘。

閔時安也將迎來她聽學以來第一次考核。

張太傅並未透露考核內容,只給她免了一日課業,讓她好好休息。

閔時安二丈摸不著頭腦,也猜不準張太傅心思,索性便依太傅所言,睡了幾個時辰。

不料,宋汀蘭卻急忙趕來,將她喚醒,有些無措道:“兄長今日無端咳血,府醫卻並未查出是何原因,只道是操勞過度。”

閔時安瞬間清醒,有些奇怪,起身先安撫道:“莫急,藥堂醫師技藝精湛,想來便是宋仆射太過勞累,身體有些吃不消。”

而後,她隱晦道:“宋仆射吃食方面可都細細查驗過了?”

“另,此事萬不可向外界傳出一星半點。”

宋汀蘭淚眼婆娑,輕咳幾聲後才哽咽道:“查過了,一切無礙,消息已然封鎖,因在府中事發,外人並不知曉。”

“可兄長身體素來康健,連風寒都未曾沾染分毫,好端端怎會咳血?”

閔時安扶她坐下,待宋汀蘭情緒緩和些後,這才道:“你且寬心,要相信府醫,你也要仔細著自己的身子。”

“我去和老師請示說明,稍後我同你一起回宋府,如何?”

宋汀蘭努力鎮定下來,臉色依然煞白,她顫聲道:“無妨,我聽聞你明日就要考核,兄長現在並無異樣。”

“我只是過於憂慮罷了,你且安心。”

閔時安又溫言軟語安慰了一刻鐘,宋汀蘭總算徹底安心,臨走前不忘叮囑她考核時細心一些。

宋晟身體出狀況,這可不是小問題,閔時安端坐在榻上,望著窗外出神,腦海中各種畫面一閃而過,好半晌才重新躺下。

卻也睡得不安穩。

次日一早,閔時安便梳洗完畢,靜待考核到來,不同於初次拜師之時,這次她穩操勝券,對自己極度自信。

書房之中,張太傅將一些竹簡擺放至書案上,看向閔時安和藹道:“這些便是你近來所背詩集,你且挑選一個背誦,一字不錯方可過關。”

閔時安松了一口氣,隨意拿起中間的竹筒,看了眼詩集名字後,便放了回去,回憶片刻便開始背誦。

待她背上句之時,腦海中便自動浮現下半句,驚奇之餘她十分順暢背完了整篇,而後眼一眨不眨盯著張太傅。

“甚好,半個時辰後開始下一項。”張太傅滿意點頭,接著道:“筆墨已備好,稍後讓老朽看看你的書法有無進步。”

“謝老師誇讚。”

閔時安心中有些懷疑,張太傅做事出其不意,大弟子宋晟更是深得真傳,待會也未必就是書法考核。

果然不出她所料,時辰一到,張太傅便帶她乘坐馬車出了府,向城郊駛去。

閔時安靜默半晌,終究沒有忍住,問道:“老師,是何書法要到郊外才能寫出?”

張太傅看著她敢怒不敢言的模樣甚是高興,眼角笑紋舒展開來,繼續忽悠道:“安兒啊,這便是返璞歸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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