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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巫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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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巫行動

915年,臺風過境,麥浪浮天。

a國塵奴發生罷工用暴力抵抗領主,世俗當局首次以宗教名義,向塵奴階級男性開放性允許。

試圖以此來瓦解革命內部力量,分化塵奴內部。

日常的助產士,草藥師,販賣商品等大多數職業皆不允許由塵奴女性承擔,一系列的女性問題不被法律所解決,

臺風與男孩的哭泣聲一同而來,卷席莊園,猶如巨人般將碩大垂枝的玫瑰搬起砸向窗臺。

一時間風沙彌漫烏雲蔽日,媽媽在驚呼下關了窗,粉紅沈沒,與羊絨地毯來了個擁抱。

懷特蔚藍的眼睛猛然睜開,一片玫瑰翩然而至,正落眉心。

而雨滴卷席了農奴的土地,同樣十五歲大的科瑞看向的不是玫瑰,而是尚未收割的稻麥,他很平靜,聽著呼嘯聲宛若搖籃曲。

霍伯恩倚在門邊,看著妻子柔軟的笑容他緩緩走到妻子身旁。

塔列納示意他撫摸孩子,霍伯恩猶豫了一會兒,才把視線從塔列納身上抽離開來,分給這個尚未降世多久的孩子身上。

“伯恩,你答應我的職業許可有申請到嗎”

塔列納握住他的手,莫名的有些緊張,但並不是因為霍伯恩的冷酷。霍伯恩微微皺眉給他猶如畫像般的容貌添了幾分殘筆。

“塔列納,我並不想你出去工作,外面很亂。”

霍伯恩不想他的妻子和那些平庸的人混在一起,不想她遇見女巫和那些紛亂的事情。塔列納什麽也沒回答,失落一閃而過,溫順垂眼,揉著他的手心。

霍伯恩移開目光,想要忽略手中的異樣。從西裝中拿出一個綠色的本子。塔列納的微笑顯得如此完美,她輕巧的吻了霍伯恩的臉頰,後者嘴角溢出幾不可察的弧度。

“記住別讓我為難,塔列納。”他依舊是那樣的冷酷,但眼神還是追隨著塔列納。

“當然”

霍伯恩摟住她,眼睛裏的喜悅慢慢的變成了陰狠,看著她喜上眉梢的樣子,擁抱的力道越來越重。

脆弱,堅韌和陽光同時存在於一個人的身上,是最容易被社會折斷的。

“霍伯恩,我們之間只有愛。”霍伯恩時常會想起妻子說的這句話,妻子說這句話時的樣子,就像是孤苦無依但又筆直生長的一棵樹。

當時塔列納拒絕接受他提供的政府高位工作,他就意識到如果綁的太緊這個人就會逃走。

霍伯恩回過神,在她沒有註意的時候用一種及其溫柔的眼神註視她。霍伯恩不會洩露感情,塔列納不會揭秘一個上位者的裝腔作勢,她樂見其成。霍伯恩相信自己有能力保護她。

沒有什麽東西是權力做不到的,不是嗎。

哥哥懷勒比懷特大好幾歲,他氣喘籲籲的跑到這裏,雖然明知道爸爸會在這裏,但是找到的時候還是感到心悶。

陰霾灰暗的天空映在窗子上,是父母和弟弟的背景板,和諧美滿。細彎的眉毛緊緊壓著眼裏的不滿,防止溢出。

懷勒想立即切斷這個場景,他的腦中嗡嗡作響,仿佛生銹的機器遇見阻礙。

“爸爸,有人找你,書房的電話”他跑過去兩人的中間,看著非常的可愛,嬰兒肥和金發猶如廣告中的孩子。

霍伯恩不滿掛在臉上,只是敷衍拍拍他的頭,走出嬰兒室。塔列納嗔怪的看著他的背影,蹲下撫摸孩子,黑絲綢連衣裙堆疊在地毯上。

看了看手表。“懷勒,你先去好嗎,在書房等媽媽。”

塔列納還想把懷特哄睡,咿咿呀呀的聲音又抓住了媽媽。

懷勒低頭,卻沒有等到如期而至的安慰。

他擡頭看著優雅的身影,已經背對過去。懷勒覺得弟弟就像填不滿的黑洞,強行偷竊著媽媽藏在他靈魂裏的養料。

“媽媽,我在書房等你。”

聲音太細微了,沒有得到任何的回答。他走出門,耳朵裏全是腳踩在地毯上的悶響,沒有其他。

來到書房,懷勒聽見爸爸在裏面打電話,他有些緊張聽著斷斷續續的聲音,沒有急著走進去。

或許這樣的秘密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這樣的想法給了他極大的滿足感。

“工會又在鬧事了?”霍伯恩突然眼裏發狠,把剛點上沒多久的香煙用力的撚在煙灰缸裏,玻璃閃著冷清的光。

對面不知道說了什麽,霍伯恩沒有絲毫猶豫回答“當然,得讓她們別再亂動了,朋友。”

門打開的時候幾乎沒有一點聲音,懷勒漲紅了臉,想要解釋一番卻被打斷。

“今天聽到的任何東西別告訴媽媽好嗎,我的寶貝。”

霍伯恩俯身吻了他的額頭,懷勒茫然中透露著開心,決意守護這件事情,於是向爸爸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

霍伯恩頷首示意,朝著大門口走去,顯然是要出門了。

915年上半年

當局首次發布獵巫行動。在勞動力不足的情況下,男性成為國家的附庸,婦女被迫成為男性的附庸,胎兒變成資本,以此來緩解巨大的生產和勞動力不足的矛盾。

大部分技術性女員工出逃,去往b國或灰色地帶科森。

女巫以售賣墮胎藥而被厭惡——雖然是當局強行扣下的帽子,但一時還是風聲鶴唳。

同年9月4日,聖明德醫院。

嘈雜的醫院裏,病人就像水滴一樣匯聚在過道,形色各異卻又難以讓人註意。索尼婭穿著褶皺的赤白長衫烏黑雙眼四下張望,面色昏黃,肚子鼓起。

她的身旁牽著一個小孩,頭發被剃光了,眼睛裏即好奇又想要努力保持內心的平靜。

她穿過酒精,汗臭,還有一些不善的表情,緊緊攥著小孩的手,嘴裏念念有詞。她停在一扇潔白門前,猶豫再三終於敲響門。

塔列納正在科室裏和夫妻兩人,說著關於孕期的一些註意事項。極力想要和病人的丈夫說明生產之後女性如果能夠多與社會交互,是能夠緩解情緒的不適。

換來的只是丈夫厭惡,就好像塔列納正在慫恿女人做娼,女人低著頭將布裹在臉上一言不發。

丈夫嘴裏低聲謾罵著,示意妻子趕緊離開,眼神剜著塔列納。門一開,索尼婭就連忙側身,再擡頭時就是塔列納溫和的笑容。

索尼婭扯著孩子進來,語氣堅定沒有吞吞吐吐。

“醫生我想檢查一下肚子裏的孩子,現在大概幾周了”,塔列納尋問著基本的情況,但是感覺這位母親一無所知。

“還是需要多關註自己的孩子”,索尼婭沈默。

三人準備去病房裏,在走廊上,小孩的手上全是媽媽的汗,穿堂風從左側的後門襲來。

在一幅明媚裏,斑斕的風車抓住了他的眼睛,小販正和好幾個兒童吹著風車,歡聲笑語大過了哀嚎和啜泣。

小孩掙脫著手,就想要跑去,索尼婭一晃神人就已經朝著春光那邊去了。

塔列納安慰道“噢,夫人絕對沒事的,那小販常常在這裏”。索尼婭雙眼晶瑩,看著背影幾乎快要垂淚,但也只是一直梗著脖子不停把眼淚吞咽進去。

“走吧,醫生。”聲音沙啞,塔列納見狀只是用力的握住索尼婭的手,牽著她往那邊走。

索尼婭躺在病床上,塔列納試圖用一些話語來緩解她的緊張。微風從窗子裏拂過兩人的身體,清新的味道鉆進鼻腔安撫著索尼婭的緊繃。

“寶寶的感覺很健康”,就是一句尋常的話語,她的情緒忽然變得很激烈轉瞬又死氣沈沈的,“醫生幾周了”。塔列納隱隱覺得不對勁,“六周了”,索尼婭長舒一口氣。

廣播裏的天氣播報換了臺,在三聲警示的笛聲之後,所有人都屏息凝神,走廊裏的聲音戛然而止。

“各位,政府發現有售賣曼瑞克草藥(墮胎草藥)的女巫正在醫院檢查,請配合。如果有行為舉止異常的人,請立刻檢舉,這能保證你和你家人的安全,上帝保佑你。”

踏踏踏,沈重而又整齊的步伐回響在寂靜中,這意味著政府的執法人員已經進來了。

霎時間,此起彼伏的尖叫劃破仿佛暫停的時間,電影扭曲著猙獰的發出聲音。

嘭,科室的門被踹開。“索尼婭?”粗狂無禮的士兵,沒等回應,兩人徑直將床上的人夾住雙臂,就往門口拖。

塔列納瞬間反應過來,想要拽住士兵的手。

“不行你們不可以帶走她,她沒有犯任何錯,沒有!”同樣,她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士兵不耐煩的甩手使得她踉蹌了一下,跌坐在病床上,頭發有些淩亂。

大概過了幾分鐘她聞到一股燒焦的味道,塔列納不敢想。盡管雙腿猶如灌鉛,她還是恍惚的走到了醫院門口。

硝煙撕破了天空,竊竊私語懸空變成利刃,大刀。高樓林立之中藏著針針窺探,投向火刑架上的六人。

塔列納遠遠的看見風勾勒的火焰,以及索尼婭泰然自若的眼神。四目相對,她感受到自己在顫抖。

“不孕之藥?真夠蠢的”士兵狎著香煙,不屑的眼神在鞭撻著焚燒的靈魂。

呼呼,她耳中響起聲音,看見站在醫院門口對面的女孩手拿風車。她幾近落敗而又倉皇的走過去那個女孩的身邊,在士兵充滿懷疑猶如劍芒般的眼神下,壓抑著跌跌撞撞的步伐,努力保持平靜。

士兵見其胸口的標志便又放寬心,是政府成員家屬的標志,是領主的女人。

背對眾人,用自己的護士口罩覆在孩子臉上,而孩子只是一動不動,風車快速轉動,仿佛能聽見奔跑歡笑聲,而火也愈加旺盛。

她抱住孩子,穿過走廊,腦中什麽也聽不到。只是想著趕緊走到盡頭。小孩開口,卻是個女孩的聲音,清晰而又平靜。

“醫生,媽媽讓我和你說,謝謝”塔列納沒有說話,蒼白的嘴唇被抽光了力氣。

“你…你說什麽”塔列納定在原地,原來她是自願的,塔列納終於走在到了剛才的陽光下。

她沿著墻壁滑下,整個人猶如碎片飄零。小孩搖頭,只是上前擁抱塔列納。

“謝謝……”,女孩名叫凱列班,凱列班又重覆,看著塔列納胸口的徽章。

凱列班眼睛裏蘊藏著更大的悲傷,幾乎就要將塔列納吞噬,但那樣的悲傷裏面又有著必然的堅韌,仿佛猛虎蟄伏。

凱列班拿著風車,道別之後,遠遠消失於街角。在這樣的時代裏,每一個普通人都從母親的腹中出生,擁有風,天空,百合,緊接著就是鐐銬,帶血的釘子和火刑架。

但沒人知道,凱列班在許多年後,也用一把大火燒掉了王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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