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4章 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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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山茶
醫院的小花園裏種了幾棵李樹，花期馬上要結束了，落了一地的淺白花瓣。常劍鋒輕輕拂掉長凳上的花瓣，何佳麗坐下，靠在椅背上疲憊地仰著頭。
常劍鋒從來沒見過何佳麗這樣素凈的樣子，顯得有點好奇。
“別瞅了，坐一夜車，臉都黃了。”
一時間不知道挑哪句話開頭，常劍鋒沒頭沒尾地來了一句：“想好了？”
何佳麗笑了：“現在說這個是不是太晚了？昨天剛領的證。”
常劍鋒看她雖然面帶疲態，但是神色輕松，於是也笑了：“我是真沒想到，你倆真能成，還這麽快。”
“快嗎？我跟你們認識多久了？他第一次見我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地板，低著頭都不敢看我。別的男人我不知道，除了周勇和你，也就他了。”
常劍鋒笑著罵了句，這小子就這點出息。
何佳麗也跟著笑了，說：“為了孩子手術簽字也就是個由頭，胡海洋那個脾氣磨磨唧唧的，等到他開口，胡悅悅可能都大學畢業了。沖動嗎？一把年紀，我就剩這點沖動了。你想笑我就笑吧。”
常劍鋒擡手攬住了她的肩膀：“想好了，就往前走。沒人有資格笑話你。”說這話的時候，常劍鋒放在邊上的手機噔噔噔地響了好幾次。
何佳麗拍了拍放在她肩上的手，說：“得了，上去吧。一會樓上那個又該酸不溜的了。”
胡海洋最後還是沒趕得上回來陪女兒做手術，在視頻裏小心翼翼地哄著胡悅悅，卻發現女兒並沒有他擔心的那樣又哭又鬧，反倒懂事地拉著何佳麗跟她一起看爸爸。父女倆都躺在病床上打著電話，卻有一種奇異的其樂融融。
把胡悅悅送進了手術室，常劍鋒溜開又給胡海洋打了個電話。
先是把他一通罵：“你小子嫌命長就使勁折騰，人家一夥人作案，你當你是葉問？一個人打一群，三十來歲了還傻了吧唧的。”
胡海洋知道他想說的不是這些，嬉皮笑臉地聽著他發洩，終於等到他罵夠了，說：“你是不是嫉妒我？馬上老婆孩子熱炕頭了。”
“別他媽臭貧！”
“這回，你必須給我當伴郎！上回你出了事跟醫院裏邊躺著，這回跑不掉了。”
他倆是打的視頻，常劍鋒也沒戴耳機的習慣，倆人說話聲在安全通道裏回蕩著清清楚楚。
常劍鋒還想罵他，哪壺不開提哪壺，沒註意到顧思揚什麽時候來的，被他撿了後半句聽了。顧思揚好奇地問：“你啥時候躺醫院了？當什麽伴郎？”
胡海洋來了勁：“小顧，來得正好，你倆一起，正好給我湊一對伴郎。”
常劍鋒又起了火：“什麽一對兩對的，又不是鴛鴦。上次當伴娘還沒把人坑夠？告訴你，少打我家的主意！”
顧思揚把手機拿了過來，湊近了問：“胡海洋，當伴郎有紅包拿嗎？”
胡海洋在那邊幹脆地回：“老價格，八百！”
顧思揚開開心心說，行，沒問題，日子定了告訴我啊。又把手機塞回常劍鋒手裏，轉身走了。
常劍鋒不想再跟胡海洋廢話，直接摁掉了電話，看著顧思揚輕快的背影，笑了笑：“小財迷。”
胡悅悅出院前，胡海洋趕了回來，肚子上傷口還沒長好，走路也走不快，卻賴在醫院裏趕都趕不走，非要陪他姑娘。其他人勸了兩句也就算了，常劍鋒巴不得他把顧思揚的班替了，胡海洋不在的日子，念著何佳麗一個女的，休息不好身體吃不消，顧思揚主動承擔了在醫院守夜的活兒。
顧思揚走的時候不放心，一步三回頭，胡悅悅做的是心臟手術，雖然是微創，但還是需要多加小心觀察，他跟這小姑娘惺惺相惜得很，走之前還囑咐她，有事給哥哥打電話。
“人家一家三口的，你就別起勁了，跟我回家去。”常劍鋒也不管別人看沒看，看出來什麽，反正誰也不認識誰，緊緊地鉗著顧思揚的手腕，大步流星地出了病房，進了電梯也沒撒手。
電梯從十樓往下走，進來的人越來越多，沒一會就擠得滿滿當當，常劍鋒把他往自己跟前拉了拉，拉著的手就往褲拉鏈那邊挪。
到了五樓有個推著輪椅的非要往裏擠，說什麽也不肯坐下一班，他們倆站在電梯最裏邊的角落。前頭的人群被輪椅擠得紛紛向後退。
拉著的手被擠得貼緊了身子，顧思揚輕輕地誒了一聲，沒有給他回頭的空間，常劍鋒看著他耳朵根慢慢地紅了起來。
一出電梯他就把手抽回來，快步往停車場走，還一急之下拉了兩下車門，常劍鋒倒不急，慢條斯理地給車解了鎖，上了車。
“系上啊。”他發動了車卻不走，扭頭看耳朵還紅著的顧思揚。
“啊？”
常劍鋒沒說話，附身壓了過來，他的氣息具有攻擊力地撲面而來，顧思揚聞到他身上好聞的須後水味道，帶著點涼悠悠的檸檬味，還混著煙味。他下意識閉了眼，卻只感覺到肩膀上壓下來的壓力。
常劍鋒給他系上了安全帶，又坐回了駕駛座，說：“想什麽呢？”
顧思揚睜開眼氣急敗壞，錘了他一拳：“我哪知道？你剛剛明明！”
常劍鋒伸手接住了他錘過來的第二拳，一只手打著方向盤，面不改色地把車開出醫院停車場。
“著急也得回家不是？這大白天的。”
顧思揚耍賴地掙了兩下，最後卸了勁，任他把自己手拉著：“常劍鋒，你真夠不害臊的。”
常劍鋒摳了摳他手心，說，到底誰不害臊，大白天等著跟我親嘴呢？
回到家顧思揚裝作什麽都沒發生，東搞搞西搞搞，說去陽臺收衣服，實際上搬了張凳子坐著，趴在陽臺上發起了呆。
陽臺邊上紮了一圈鋼筋，攔住了陽臺檐上的幾個花盆。常劍鋒很會侍候花草，月季已經掛了花苞，鮮紅的山茶是新買的，跟他家裏那顆顏色一樣，春風正好，花開得也嬌。
他想碰碰那朵花，又舍不得似的，手指剛剛伸出去，又縮回來。
“誒，手怎麽那麽欠呢？”常劍鋒跟了過來，也趴在陽臺邊上，“好看不？跟你爸家那個一樣。”以後這也是你家了。後半句說著有點矯情，常劍鋒沒講。顧思揚也聽得懂，傾了身子，碰碰他肩膀。
“哥，謝謝你。”
“再講點好聽的。”常劍鋒把耳朵湊過去，柔軟帶著點涼意的觸感滑過耳垂，耳朵被輕輕吻了一下。他一激靈，人都抖了一下。樓下帶孩子的大媽們沒空理會三樓陽臺的這點動靜，事實上誰也不會註意他們倆。
常劍鋒站起來把他往屋裏拉，往床上壓。
“你最近跟家裏都忙什麽了？種花啊？”顧思揚一只腳蹬在上下鋪的梯子上，床被折騰得嘎吱嘎吱響，嘴上還有空關心常劍鋒的生活，常劍鋒只想趕緊過點生活，嘴上敷衍著，一會再敘舊行嗎？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3號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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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的小花園裏種了幾棵李樹，花期馬上要結束了，落了一地的淺白花瓣。常劍鋒輕輕拂掉長凳上的花瓣，何佳麗坐下，靠在椅背上疲憊地仰著頭。
常劍鋒從來沒見過何佳麗這樣素凈的樣子，顯得有點好奇。
“別瞅了，坐一夜車，臉都黃了。”
一時間不知道挑哪句話開頭，常劍鋒沒頭沒尾地來了一句：“想好了？”
何佳麗笑了：“現在說這個是不是太晚了？昨天剛領的證。”
常劍鋒看她雖然面帶疲態，但是神色輕松，於是也笑了：“我是真沒想到，你倆真能成，還這麽快。”
“快嗎？我跟你們認識多久了？他第一次見我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地板，低著頭都不敢看我。別的男人我不知道，除了周勇和你，也就他了。”
常劍鋒笑著罵了句，這小子就這點出息。
何佳麗也跟著笑了，說：“為了孩子手術簽字也就是個由頭，胡海洋那個脾氣磨磨唧唧的，等到他開口，胡悅悅可能都大學畢業了。沖動嗎？一把年紀，我就剩這點沖動了。你想笑我就笑吧。”
常劍鋒擡手攬住了她的肩膀：“想好了，就往前走。沒人有資格笑話你。”說這話的時候，常劍鋒放在邊上的手機噔噔噔地響了好幾次。
何佳麗拍了拍放在她肩上的手，說：“得了，上去吧。一會樓上那個又該酸不溜的了。”
胡海洋最後還是沒趕得上回來陪女兒做手術，在視頻裏小心翼翼地哄著胡悅悅，卻發現女兒並沒有他擔心的那樣又哭又鬧，反倒懂事地拉著何佳麗跟她一起看爸爸。父女倆都躺在病床上打著電話，卻有一種奇異的其樂融融。
把胡悅悅送進了手術室，常劍鋒溜開又給胡海洋打了個電話。
先是把他一通罵：“你小子嫌命長就使勁折騰，人家一夥人作案，你當你是葉問？一個人打一群，三十來歲了還傻了吧唧的。”
胡海洋知道他想說的不是這些，嬉皮笑臉地聽著他發洩，終於等到他罵夠了，說：“你是不是嫉妒我？馬上老婆孩子熱炕頭了。”
“別他媽臭貧！”
“這回，你必須給我當伴郎！上回你出了事跟醫院裏邊躺著，這回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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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劍鋒還想罵他，哪壺不開提哪壺，沒註意到顧思揚什麽時候來的，被他撿了後半句聽了。顧思揚好奇地問：“你啥時候躺醫院了？當什麽伴郎？”
胡海洋來了勁：“小顧，來得正好，你倆一起，正好給我湊一對伴郎。”
常劍鋒又起了火：“什麽一對兩對的，又不是鴛鴦。上次當伴娘還沒把人坑夠？告訴你，少打我家的主意！”
顧思揚把手機拿了過來，湊近了問：“胡海洋，當伴郎有紅包拿嗎？”
胡海洋在那邊幹脆地回：“老價格，八百！”
顧思揚開開心心說，行，沒問題，日子定了告訴我啊。又把手機塞回常劍鋒手裏，轉身走了。
常劍鋒不想再跟胡海洋廢話，直接摁掉了電話，看著顧思揚輕快的背影，笑了笑：“小財迷。”
胡悅悅出院前，胡海洋趕了回來，肚子上傷口還沒長好，走路也走不快，卻賴在醫院裏趕都趕不走，非要陪他姑娘。其他人勸了兩句也就算了，常劍鋒巴不得他把顧思揚的班替了，胡海洋不在的日子，念著何佳麗一個女的，休息不好身體吃不消，顧思揚主動承擔了在醫院守夜的活兒。
顧思揚走的時候不放心，一步三回頭，胡悅悅做的是心臟手術，雖然是微創，但還是需要多加小心觀察，他跟這小姑娘惺惺相惜得很，走之前還囑咐她，有事給哥哥打電話。
“人家一家三口的，你就別起勁了，跟我回家去。”常劍鋒也不管別人看沒看，看出來什麽，反正誰也不認識誰，緊緊地鉗著顧思揚的手腕，大步流星地出了病房，進了電梯也沒撒手。
電梯從十樓往下走，進來的人越來越多，沒一會就擠得滿滿當當，常劍鋒把他往自己跟前拉了拉，拉著的手就往褲拉鏈那邊挪。
到了五樓有個推著輪椅的非要往裏擠，說什麽也不肯坐下一班，他們倆站在電梯最裏邊的角落。前頭的人群被輪椅擠得紛紛向後退。
拉著的手被擠得貼緊了身子，顧思揚輕輕地誒了一聲，沒有給他回頭的空間，常劍鋒看著他耳朵根慢慢地紅了起來。
一出電梯他就把手抽回來，快步往停車場走，還一急之下拉了兩下車門，常劍鋒倒不急，慢條斯理地給車解了鎖，上了車。
“系上啊。”他發動了車卻不走，扭頭看耳朵還紅著的顧思揚。
“啊？”
常劍鋒沒說話，附身壓了過來，他的氣息具有攻擊力地撲面而來，顧思揚聞到他身上好聞的須後水味道，帶著點涼悠悠的檸檬味，還混著煙味。他下意識閉了眼，卻只感覺到肩膀上壓下來的壓力。
常劍鋒給他系上了安全帶，又坐回了駕駛座，說：“想什麽呢？”
顧思揚睜開眼氣急敗壞，錘了他一拳：“我哪知道？你剛剛明明！”
常劍鋒伸手接住了他錘過來的第二拳，一只手打著方向盤，面不改色地把車開出醫院停車場。
“著急也得回家不是？這大白天的。”
顧思揚耍賴地掙了兩下，最後卸了勁，任他把自己手拉著：“常劍鋒，你真夠不害臊的。”
常劍鋒摳了摳他手心，說，到底誰不害臊，大白天等著跟我親嘴呢？
回到家顧思揚裝作什麽都沒發生，東搞搞西搞搞，說去陽臺收衣服，實際上搬了張凳子坐著，趴在陽臺上發起了呆。
陽臺邊上紮了一圈鋼筋，攔住了陽臺檐上的幾個花盆。常劍鋒很會侍候花草，月季已經掛了花苞，鮮紅的山茶是新買的，跟他家裏那顆顏色一樣，春風正好，花開得也嬌。
他想碰碰那朵花，又舍不得似的，手指剛剛伸出去，又縮回來。
“誒，手怎麽那麽欠呢？”常劍鋒跟了過來，也趴在陽臺邊上，“好看不？跟你爸家那個一樣。”以後這也是你家了。後半句說著有點矯情，常劍鋒沒講。顧思揚也聽得懂，傾了身子，碰碰他肩膀。
“哥，謝謝你。”
“再講點好聽的。”常劍鋒把耳朵湊過去，柔軟帶著點涼意的觸感滑過耳垂，耳朵被輕輕吻了一下。他一激靈，人都抖了一下。樓下帶孩子的大媽們沒空理會三樓陽臺的這點動靜，事實上誰也不會註意他們倆。
常劍鋒站起來把他往屋裏拉，往床上壓。
“你最近跟家裏都忙什麽了？種花啊？”顧思揚一只腳蹬在上下鋪的梯子上，床被折騰得嘎吱嘎吱響，嘴上還有空關心常劍鋒的生活，常劍鋒只想趕緊過點生活，嘴上敷衍著，一會再敘舊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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