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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村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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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村莊

◎驛道失修,商路斷絕◎

蘇瑾棠從蘇家商隊中抽取了十人陪她前往朔州,可誰知才到城門口,便見餘明珠抱劍而立,紅纓在風中輕揚,英姿颯爽。

“餘姐姐,你怎會在此?”蘇瑾棠其實有些愧對她,再如何說在招安之時算是擺了她一道。

餘明珠挑眉一笑,目光掃過她身後:“朔州民風剽悍,你只帶這麽點人,路上若遇劫匪,可如何是好?”

蘇瑾棠望向餘明珠身後,就見裴婉清身著騎裝,帶著一隊人默不作聲地候著。

“是長公主的意思?”

“永寧通往朔州的水路有一段年久失修,汛期沖毀了農田,長公主命裴長史督工修繕,正巧都水監的人也在,便順路護送一程。”

裴婉清本就告了假,現下應當正是內心折磨之時,怎麽又被派出來了?長公主怕她傷心太過,把人叫出來做點事?

餘明珠靠近了蘇瑾棠,“聽姐姐一句勸,姐妹間些許齟齬,不必真結了仇,為了個男人至於麽?”

果然,餘明珠是來勸和的,畢竟蘇瑾棠算計她之事,她一笑揭過了,如此氣度,來勸蘇瑾棠原諒裴婉清一時行差踏錯再合適不過。

裴婉清站得不遠,也不知聽到她們的對話沒有,適時上前兩步抱拳道:“蘇姑娘只身趕往朔州到底是不妥,我們一同上路也好有個照應,送蘇姑娘到朔州後我們便回。”

之前都喚她“阿棠”,如今倒是一口一個“蘇姑娘”,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而且她哪裏是“只身一人”,身後蘇家的商隊都是假的不成?

見蘇瑾棠不語,餘明珠打破了沈默的氣氛,“餘家大船已在碼頭候著,諸位且上船歇息,船身新裝了黎家的水密隔艙,穩當得很。”

餘家大船以舒適宜居著稱,運行速度不快,但船內裝點宜人,很適合不著急趕路之人乘坐。

如今在船底加了黎家的水密隔艙技藝,更添安穩。

但是蘇瑾棠暈船。

不過登船半個時辰,她已經白了臉,冷汗涔涔。

“阿棠,往遠處望,莫盯著近處,”餘明珠率先發現她的不對勁,將人扶著坐下了,吩咐書晴道:“去拿些柑橘給你家姑娘聞著。”

裴婉清面上也是擔憂:“不如回船艙躺著吧,睡著應當就無礙了。我去煮些安神的湯藥。”

幸而船上物資豐盛,她們打算走一個月的水路的。

這大船已經夠穩了,蘇瑾棠應當是昨日未休息好,才更顯難受,“我還是躺一會吧,適應適應應當就無礙了。”

“可千萬別逞強,若實在難受得緊,我們到下一處地方靠岸走陸路。”

蘇瑾棠躺下沒多久,裴婉清親自去煮了安神湯,端到蘇瑾棠面前後自己先用勺舀了一勺送進口中,咽下後才遞給她。

蘇瑾棠扯了扯嘴角,“我雖怨你,但也沒有擔心你給我下毒的程度。”

隨即揭過了藥碗一飲而盡,不過是些安神的藥物,也不苦。

蘇瑾棠這一睡就睡到了日落西山,醒來後一時不知今夕何夕,走出船艙,或許是腹中空了,終於不再泛酸,只是疲乏的很。

“感覺如何?可要改陸路?”

原來裴婉清一直在門外守著,只是坐在陰影處,蘇瑾棠一時沒見著她。

“不必了,總該適應適應,這一路由你們看著我也放心。”蘇瑾棠揉了揉眉心,語氣稍緩,終於願意跟她好好說話。

“吃點東西嗎?我讓人端過來。”

“等會吧。”

“好。”

一時間又陷入了沈默。

蘇瑾棠在裴婉清對面落座,夜晚燈火只照亮船上的幾許角落,看不清遠處的風景,反倒讓她不再那麽眩暈難受。

“向德妃投誠從而謀秦王妃之位是我做過最卑劣之事,對不住你。”裴婉清忽然開口,神色黯然。

蘇瑾棠無所謂地笑笑,“你只是犯了當權者都會犯的錯罷了。”

“我連累了我的父親,他做純臣多年,現在卻也卷入站隊風波。”裴婉清頓了下後道:“他已有退隱之意。”

“急流勇退也是明智之舉。”蘇瑾棠看向裴婉清,“那你呢?”

裴婉清眼中有堅定之色,“我會追隨長公主,以報她提攜教化之恩,我也不甘,我明明已將姿態放得如此之低,可秦王對我卻從未給過正眼,我要站到更高的位置!”

蘇瑾棠挑眉道:“就這麽跟我說了?也不掩藏下你的野心。女子如此會算計,不懂賢良淑德,怎麽嫁人?”

裴婉清笑道:“你可以盡管譏諷我。”

半晌後,裴婉清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心底的疑惑:“你與秦王心意相通,這般輕易放棄了他,心中不難受麽?”

“我來永寧不是為了他,他是意外。如今又回到計劃之中,有何需要難受的?況且……”

蘇瑾棠悠悠給自己倒了茶,“我這不是去朔州尋他了麽?你呢?可要再努力一把?”

裴婉清自嘲:“我不是一而再再而三上趕著的人。”承諾道:“送你平安到達朔州後我就回永寧。”

“多謝你的好意,但這一路能有什麽危險?”

蘇瑾棠很快就知道憑自己的倒黴運氣,何謂一語成讖。

行船一月後,她們轉了陸路,雇了五輛馬車聲勢不小地前進,在即將到達朔州之時卻遇到了麻煩。

從簡陋的驛站簡單修整一晚,她們的馬車在行進不到五裏路時就都出了問題,開始哐當作響東倒西歪,一行人下車檢查才發現車輪被動了手腳。

餘明珠闖蕩江湖多年,這種腌臜手段也見過不少,“車輪輪轂很大裂紋,是人為,若我們粗心些,人仰馬翻還算輕的。”

裴婉清從未遇到過如此陣仗,緊皺了眉頭,“應當是方才在驛站時被人動了手腳。如今這荒郊野嶺,走回驛站就怕是狼窩。”

“驛站肯定不能回。”蘇瑾棠帶了輿圖,擡頭比對了一下道路與周圍地形道:“一路向北,再有二十裏路就能到朔州清豐縣,我們沒有馬車,到縣裏再賃了馬車去樂陽城。”

本來他們直奔樂陽城,因為鎮北王王府與都督府都在那,現在徒步走過去肯定是不行了。

“但還得做兩手準備,還好馬匹應當無礙,”蘇瑾棠喚來了蘇家商隊之人,交代兩人騎馬前去樂陽城:“尋到永興錢莊,叫他們派一隊自己人來清豐縣接應我們,騎馬快些明日就能接上,我們若安然到清豐,會住在清豐縣最大的客棧。”

兩位都是身強力壯的好手,若不是餘明珠她們帶了足夠的人,按蘇瑾棠謹慎的性子是不敢把人調離自己身邊的。

其餘眾人一起研究了半天,幸而還有兩個車輪此時看著無礙,於是齊心協力將它們湊在一輛馬車上,將行李都堆在此車,叫剩下的馬匹拉著前進。

只是眾人都只得步行。

蘇瑾棠回頭忘了一眼被她們留在原地的其餘馬車,總感覺心裏不踏實。

道路崎嶇並不好走,兩個時辰後,眾人原地停下休憩。

蘇瑾棠拿著輿圖左看右看,“是一路往這邊走沒錯,可為何這條河道上沒有橋?”她們沿著河流已經走了很長的路,不見一座橋,原本的官道到這邊就沒了路,難道要游過去嗎?

餘明珠苦中作樂道:“幸而行李不用自己背,否則腳程還得慢不少。”

“只是這一路而來,怎麽一個人影都沒有,雖說這邊人煙稀少,但這也是官路,不僅荒草叢生毫無人馬踏過的痕跡,如今擡眼望去一點活物都沒有。”

書晴聽不得這“活物”二字,打了個哆嗦道:“若是來點野獸,還不如沒有活物。”

“瞧你那嚇破膽的樣,姐姐我當年也是徒手與野豬搏鬥過的。”

書晴瞪大了眼還打算跟餘明珠討教如何與野豬搏鬥,蘇瑾棠突然起身望著遠處,“你們瞧,那邊有炊煙。”

如今日頭西斜,是該生火做飯的時候了,有人定睛看去,“是炊煙,那就是有村莊,去那邊問問他們都是如何去附近的縣裏的。”

有了奔頭,眾人一改萎頓之態,又挺起了些精神。

所謂望山跑死馬,眾人望著這炊煙又走了近半個時辰,終於在天黑前趕到了一處小村莊。

餘明珠的人手有走南闖北的經歷,於是上前去交涉,卻帶來了一個令人心情沈重的消息:縣令不作為,驛道失修,商路斷絕,他們這邊的村莊若要去最近的清豐縣,只能在河流水流不急時乘小船過河前往。

如今的清豐縣縣令是王松。

原先有三年根本就沒有縣令,上一任高升走了後再也沒人來,直到半年前王松被貶至此。

可是他上任半年也沒有派人來修這邊橋梁的意思,就任由這邊村落自生自滅。

有青年操著一口不太利索的官話跟他們這行外鄉人道:“我們這裏有點子出息的都搬走啦,你們今日想要走到清豐縣去是來不及了,不若等明日一早再尋了船渡河過去。”

“那不如今日在此原地修整一番吧。”

就在他們想問問農戶能否借宿一晚時,突然有一眾村民扛著木棍鋤頭朝他們沖來,瞬間將人都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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