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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 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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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打劫

◎他們果然是一夥的◎

三十餘村民自四面八方圍攏而來,個個衣衫襤褸,面如刀刻,卻攥著銹跡斑斑的農具,眼中閃爍著貪婪與狠戾。為首的村長佝僂著背,灰白胡須下露出一口黃牙,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她們身後的馬車。

餘明珠提著劍將其他人護在了身後,裴婉清帶來的護衛也是立刻警覺了起來。

她們這邊也有二十多人,也不知這些村民為何突然發難。

蘇瑾棠眉間微蹙,目光掃過村民,他們指甲縫裏嵌著黑泥,鞋底磨得發白,分明是窮苦百姓,如今卻成了攔路索財的虎狼。

方才還與她們交談的村民立刻躲了起來,遠處的只是看一眼就躲進了屋中,這熟練程度仿佛不是第一回遇到如此情形。

領頭之人應當是當地村長,“外鄉人,識相些!留一半錢財,我們就放你們平安過去,否則沒有船只,你們別想過河。”

餘明珠挑眉道:“打劫?”

“你們這種有錢人,留一半給我們怎麽了?你們如此多女眷,只要留下買路錢,就給你們屋子住,如何?”

蘇瑾棠擰眉看著這些人,心中說不出的怪異,若是打家劫舍之輩,怎麽說話還有商有量的,可若不是,現在這陣仗又是怎麽回事呢?

餘明珠呵道:“我們走南闖北這麽多年,姐妹兄弟們都是練家子,你們這幾個人,也想跟我們碰一碰?”

領頭之人面上露出怒意,有種被逼無奈的憤怒,“不給錢就滾,你們別想過河!”

蘇瑾棠道:“為打劫過往之人,這河上好好的橋也是你們拆了的?”

“放屁!”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跳出來,腰間柴刀晃得叮當響,“前年汛期沖垮的!官府收錢時拍胸脯保證修橋,結果銀子進了狗肚子!”他身後眾人紛紛附和。

“那你們為何不修?”

這話頓時就激起了眾怒,有個跛腳老漢甚至撩起褲管,露出潰膿的傷口:“老子當年為修橋摔斷腿,到頭來連藥錢都掙不著!”

“你們也是受害之人,那就一起聯名往上報,叫上頭的人管管不成嗎?”

“說得輕巧,膽敢狀告縣令之人早都被打死了,誰去?你去?”

吵嚷半天,或許是見她們這邊人手確實不少,到底也是沒有動手,可惜也無法借宿,最後她們離開找了個破廟暫時安頓一晚。

護衛輪班站崗,她們幾人就擠在一起灰頭土臉地靠著墻角。

餘明珠笑道:“我倒是無所謂,你們想來是第一回如此狼狽吧?”

裴婉清長嘆了一口氣,“我從小就不曾出過遠門,原來外面的世界是這樣的。”

“也不是姐姐打擊你,這才哪到哪啊?至少還尋了個避風的地方呢。”

“他們也很可憐,若不是走投無路,也不會幹這種打劫的勾當,”裴婉清小聲提議道:“若不然我們給他們一半錢財吧?”

“如何算一半錢財呢?都拿出來當著他們的面分嗎?如今還是小心為上吧。”蘇瑾棠不是樂觀的人,“現下還是等等明日,若蘇家商隊之人今日成功到樂陽城,明日就能帶著人尋過來了。”

餘明珠枕著自己手臂往後一躺,“我看還是明日去村裏打劫幾條船,先過河才是。”

“不管怎樣,明日再說,現下先休息吧。”

可別人並不給他們修整的時間。

才躺下沒多久,外面突然傳來馬蹄聲與叫嚷聲,霎時所有人都醒了,輪到後半夜站崗的護衛亦罵罵咧咧起身提著刀沖出去。

與那幾個提著農具木棍的村民不同,現在外面來了二十多人,一手舉著火把一手握著刀,顯然都是打架的好手。

餘明珠先躥了出去,蘇瑾棠和裴婉清出去時就見雙方已經劍拔弩張。

“人倒不少,你們是哪來的商隊?喲,還有幾位美嬌娘。”

餘明珠啐道:“哪來的土匪?”

“你們若老實棄車而走,我們沒打算要你們的命。現在給你們二選一:要錢還是要命?”

當下有人罵道:“原來在是你們這等宵小在驛站時對我們的馬車動手腳!”

“若是聰明人,該知道當時沒打算要你們的命,可惜,全是蠢貨。”現在來的都是耍橫的人,揚手高喊道:“弓箭手!”

“慢著!”蘇瑾棠與裴婉清對視一眼,都看懂了對方眼中的意思,當下上前道:“錢都給你們。”

蘇家商隊之人聽令將財物搬出來。

蘇瑾棠唉聲嘆氣:“只是村民實在可憐,我們方才還商定了分他們一半財物,還望大俠發發善心,留一些給他們?”

裴婉清露出了古怪的神色,打量蘇瑾棠一眼後又不動聲色地去看劫匪。

“少婆婆媽媽的,我們如何分贓不用你操心。”

蘇瑾棠了然,他們果然是一夥的。

先是驛站斷車轅,她們行至半路只能棄車而走,可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離最近的清豐縣就只有這一條路,定是會到這小村落,屆時有的是辦法把人留下來。

那劫匪拿了財物,又將刀指過來:“將你們身上的釵環珠寶都拿下來。”

裴婉清恨恨地將銀釵取下丟過去。

劫匪拿了全部首飾,才慢悠悠地道:“喲,美嬌娘還有怨氣,那你也跟我們走!”

餘明珠擋在了裴婉清面前,“少口出狂言,我們破財消災,老娘勸你也見好就收。”

“你們早識相就沒事了,可今日小爺心情不佳,就想留下幾個呢。”

裴婉清從沒遇到過如此情況,當下又氣又急:“你算什麽東西!我爹乃三品大員,我若在此出點什麽事,小心你們的狗命!”

可劫匪們卻是大笑起來。

“三品大員,唬小孩呢?兄弟們動手給我搶過來!”

蘇瑾棠拉著裴婉清往後躲,她們這種手無縛雞之力之人可千萬不能給別人拖後腿。

明明滅滅的火光中,裴婉清眼眶中含了淚,握著蘇瑾棠的手格外得用力:“阿棠,當日你受德妃威脅,是不是也如我今日這般倍感屈辱。”

蘇瑾棠反握著她,“別想其他的,我們今日平安度過才是最要緊。”

餘明珠兇猛得很,護衛都是練家子,蘇家商隊之人也各個受過訓練,一時間將劫匪嚇住了。

餘明珠一劍刺穿了一名劫匪的胸膛,血珠飛濺,“你們不是正經劫匪,既然為財,我勸你們見好就收,何必動手?”

“弓箭手!”

隨著劫匪頭子一聲令下,其他劫匪配合著往後退,聽得破風聲響起,餘明珠大喝一聲:“往裏退!”長劍橫掃,頃刻間將三支流矢蕩開!

眾人雖退得迅速,但還是有兩人手臂胸膛中了箭。

“快包紮!”幸而方才沒有將藥箱給出去。

一時間士氣低迷。

“我們被他們如此耗著,總有被耗死的時候。”

外面箭矢聲停了,傳來叫喊聲:“讓美嬌娘跟我們走,就放你們一馬!”

蘇瑾棠握住了裴婉清:“別聽他的。”

裴婉清整個人都在抖:“可這樣大家都不好過。”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就能得一夕安寢?裴婉清!你讀過聖賢書,貪得無厭之人不可信你不知道嗎?”

外面有兩具劫匪的屍首,趁著他們躲在破廟中,劫匪同夥前來將屍首抗走了。幸而他們這邊只有幾人受傷,無人受到致命傷。

餘明珠一直盯著外面,“他們不是正經劫匪,也不想出現傷亡,暫時不會再來了。你們該修整的修整,我帶人守著。”

“裴婉清,你精神不好,快去躺著休息,逼自己閉眼!”

蘇瑾棠叫書晴陪她去角落坐下,走到餘明珠身邊道:“我們只能寄希望於明日有人來尋我們。否則只能一早殺出去……可是這樣肯定有傷亡。”

她們願意將財物都給出去,就是不想當真起沖突動武,可是劫匪卻是貪得無厭。

“他們是這個村莊的人,白日裏的村民與劫匪是一夥的,我想一開始他們也不是正經劫匪,只是慢慢地也幹出了些門道,現在更是敢動手殺人。”蘇瑾棠擔憂道:“我方才觀察他們,對於商人他們只想劫財,可一扯到官員卻是恨得要動手。”

餘明珠就納悶了,“這邊到底是怎麽了?”

蘇瑾棠冷哼道:“那就要問問這裏的縣令,到底是怎麽了。”

初七的彎月高升又西沈,已過子時,餘明珠推蘇瑾棠去睡,她也確實撐不住了,“餘姐姐你待會也休息。”

“我身子你不必擔心,兩天不睡也比你硬朗。”

蘇瑾棠靠著墻角躺下,卻見裴婉清雖睡著了,但臉上似有不正常的紅,以手扶額就發覺她發起了燒。

如此情形也找不到大夫,甚至一碗熱水都沒有,只得將自己外衣脫了替她蓋著,再與她靠近些,看了一眼堅守著的餘明珠,心想還是不告訴她了,以免興師動眾更添麻煩。

迷迷糊糊不到一個時辰,突然外面又響起了動靜,蘇瑾棠本就睡得不熟,登時醒了,就見餘明珠臉上揚起笑意:“救兵來了!”

心底頓時一松,蘇瑾棠去摸裴婉清的額頭,還是燙著,忙起身招呼餘明珠:“快叫他們幫忙!裴婉清發熱了!”

蘇瑾棠急忙跑向門外,迎面碰上了一身輕甲正下馬的蕭宇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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