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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 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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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生意

◎莫不是缺錢得緊◎

徐掌櫃是個果決的,“就如蘇老板所言試試,廢不了多少人手,不行咱再想辦法。”

得了徐掌櫃支持,蘇瑾棠便能放開手腳去做。

這一趟倒是順利得很。

徐掌櫃送蘇瑾棠下樓,至大堂,被人攔住了。

“徐掌櫃,可算是被我見著您了,”崇文書坊的楊老板竟還在,笑呵呵的,“我這又新出了幾個話本子,徐掌櫃您瞧瞧?”

蘇瑾棠見到楊老板身旁的王松,長身玉立,從容不俗,可在見著她時,頃刻間面上盡顯陰翳,死死盯著她。

怕是沒錢的日子過得不好吧,蘇瑾棠眼中閃過笑意,心下不知何滋味,有些酸澀卻又覺暢快。

“你這年輕子弟喜愛的本子,遞給我作甚?”

楊老板打量了蘇瑾棠一眼,“這位姑娘是?”

“這是蘇氏茶樓的蘇老板,”徐掌櫃方才答應了蘇瑾棠,在人前莫說她與天香樓有關。

“原來是蘇老板,你也賞臉看看我這話本子,我跟你說,如今永寧城內時興的詩詞話本,就屬我這裏的最受歡迎。”

蘇瑾棠還在想楊老板推銷話本的用意,正打算伸手接,誰料王松突然開口:“楊老板,我的筆墨給誰都行,只這蘇老板不行。”

竟然是王松寫的話本子?

一時三人都在看他。

即使粗布麻衣,也難掩他一身傲氣,“蘇老板一介女流,如何懂得詩詞歌賦?”

楊老板不明所以,心想這話本子銷路最好的就是永寧城的娘子們,只需識得字,如何看不得?

官宦人家的小姐誰不是腹有詩書,更何況長公主興辦女學,如今永寧城內懂文墨的女子不知凡幾,否則單單靠幾個科考之士,如何能將話本興起?

方才已經談定,王松寫這話本只給崇文書坊一家來刊印,賣出後除去成本,凈利潤五五分,這話本還未寫完,如今正是推銷之時,他何故整這幺蛾子?

商人誰不是見人都三分笑臉,有道是並無長久的對家,只有長久的利益。

本來他看好天香樓,可無奈徐掌櫃是個老頑固,並不能接受這些新鮮物什,他方才見到了才想再言說言說,萬一他應了呢。

徐掌櫃聞言頓時神色一收,“蘇老板是我天香樓貴客,你這是何意?”

蘇瑾棠收回了手,悠悠開口:“王公子任翰林院編修,如今不急著上任,卻是寫話本營生?莫不是缺錢得緊?”

她當然知道如何往人心口戳刀子。

楊老板一看可別生意沒做出去,反而結了仇,忙打圓場,“蘇老板,您有所不知,是我著急了些,王大人閑時寫寫,還未正式出版,確實是改日整理成冊了再遞過來為好。”

倒是雙方都不得罪。

可王松近日為生計奔波的苦楚,到處求人看人臉色的辛酸,豈是三言兩語能壓下去的?

若不是蘇瑾棠為難,他何須如此辛勞?

“既如此,楊老板,這天香樓和蘇氏茶樓都不必看。”王松甩袖道。

徐掌櫃卻是不把這七品小官放在眼裏,科考上來的進士有些讀書人的傲氣正常,可既然人家如此冷臉,他們也不是要上趕著的。

天香樓若是有意,太子太師傅大人的文墨也能討來。

“來人,送客吧,以後天香樓不歡迎王大人。”

王松氣急,“只有開門迎客的,倒是沒見過閉門謝客的,天香樓當真會做生意。”

蘇氏茶樓也便罷了,這天香樓可得罪不起,楊老板可不願將自己與天香樓的生意就此攪黃。

“王大人既有此氣性,那你的話本便先不急,王大人先請,”楊老板作出送客的姿態,神色已有不耐,看著天香樓堂倌來將王松請出去。

顯然王松雖一時氣急,但是與這楊老板之間的生意卻是舍不了,見他如此,終是按捺住了,冷哼一聲擡步出去。

楊老板轉而與徐掌櫃賠笑道:“今日與徐掌櫃好不容易見一面,我們再聊聊?”

“蘇老板也莫惱,”必是這兩人有些齟齬,楊老板雖不知緣由,但也看得來臉色,“蘇老板年紀輕輕便能開茶樓,與天香樓做生意,定是女中豪傑。”

王松一時氣憤說翻臉便翻臉,蘇瑾棠卻是生意場的人,當下也笑道:“楊老板說笑,請。”

見蘇瑾棠上道,楊老板當下松了一口氣。

徐掌櫃便也順著臺階下了,招人來換茶水。

楊老板將王松的手稿收好,遞出了其他的本子,“徐掌櫃,蘇老板,你們瞧瞧。”

“如今永寧城時興話本,蘇老板可有耳聞?”

永寧城乃皇城,天子腳下,最是繁華不過,天子尚文,文人雅士便興起,一時書齋書坊大賺不已,“我知曉,話本雖是閑書,卻廣得年輕人喜愛。”

年紀大的愛聽戲,年紀輕的愛讀話本,人閑下來了,就少不得要尋些趣事消遣。

“崇文書坊正是打算做話本的營生,話本都得我親自審稿挑選,都是精品,與外面書攤上粗制濫造的不同,且裝訂成冊後這封面以布包好,反覆翻閱都無礙。”

“楊老板的紙張也是上等,這話本子該不便宜?”蘇瑾棠翻閱後道。

“蘇老板看得細致,確實如此,如這本《窈娘傳》,由名為‘柳長遠’的書生所寫,也不知‘柳長遠’是否是他真實名姓,估計是富家公子,派小廝前來送的稿,如今已完本,很受歡迎,整套冊子有九本,單本三百文,九本一起買兩千五百文。”

如今已有印刷,但是制版昂貴,除非刊印許多,否則還是手抄來得劃算些。

不少窮苦書生平時便會手抄些本子以補貼家用。

這本《窈娘傳》為印刷本,想來銷量確實不錯。

見蘇瑾棠翻閱頗有興趣,楊老板命隨從將其餘幾本都拿出來,“蘇老板若有興趣,這套書贈你,今日我一見蘇老板便覺有緣,不管能否做生意,也當多個朋友不是?”

“楊老板客氣,”蘇瑾棠知曉這是因為剛才王松的態度,楊老板怕徐掌櫃不喜,但是徐掌櫃見得多了,要投其所好可不容易,反倒是她,若送套本子能讓她高興,剛才的不愉快就能揭過。

“我是這麽想的,天香樓常有貴人小姐前來,若能在雅間內置一個書架,放些話本冊子,供貴人消遣消遣也好不是?這架子和話本的錢,都由我來。”

蘇瑾棠知曉他的打算了,怪不得在這候著徐掌櫃。

“只是這話本,卻是只能放開頭的一本,是也不是?”

楊老板撫掌,“蘇老板與我不謀而合,正是此意,只需註明該話本由崇文書坊出售即可。”

來天香樓的人都不缺錢財,若是能被話本吸引住,定會去他崇文書坊購買全套。

“倒是可行,”蘇瑾棠覺得不錯,本來她就打算做讀書人的生意,“徐掌櫃意下如何?但是於天香樓上架的冊子,當由天香樓審過才行。”

“那是自然!”楊老板連忙打包票,“且我保證,送來天香樓的冊子必定特制,與其他地方的版本不同,紙張布料都更精細些。”

徐掌櫃頷首,“蘇老板覺得可行,那便試試。”

楊老板喜不自勝,“如今時興的,以及近日才剛到手的稿子,待成冊後我便派人送來!”

前兩次來磨徐掌櫃,都被他不軟不硬地打發了,今日碰到蘇瑾棠,竟然成了?

當下對蘇瑾棠也刮目相看起來,只是不知是什麽來頭……

“蘇老板的茶樓不知在何處?可也願放個架子?”

“茶樓位於西市南側,只是茶樓比不得天香樓,若楊老板願意,我與天香樓的一起選,屆時書架安置好,我將冊子名單送來,只是茶樓內的只需最普通裝訂的冊子便可。”

“那再好不過,蘇老板只需派人知會我一聲。”

“只是我還想與楊老板討些利,若是茶樓老主顧前來書坊購書,可否多些優惠?”

楊老板思索片刻後雙眼一亮,“到底是蘇老板腦筋活絡,這樣,書坊老主顧與茶樓老主顧,我們都贈個信物,憑茶樓信物前來書坊我便著人按老主顧給優待,反過來亦是,如何?”

天香樓做的貴人生意,名頭早已打響,不需這些,但茶樓與書坊卻是需要。

當下蘇瑾棠與楊老板簽訂契約,後續就冊子與信物樣式,約了兩日後碰面再議。

天香樓生意的事雖還未解決,但是給茶樓尋了新的門路,蘇瑾棠心裏喜滋滋的。

待一切商定,楊老板狀似無意地問起王松,“蘇老板可是與王大人有些誤會?”

蘇瑾棠聞言嘆道:“實不相瞞,王松其實是我蘇家學堂的學子,受我資助,可他如今已是官身,不僅不還先前讀書時所借的銀錢,竟然以官來壓我,要我繼續給錢,甚至……”

楊老板胖胖的身體往前湊,“甚至如何?”

蘇瑾棠有些難以啟齒,低聲道:“甚至他如今與一官家小姐談婚論嫁,竟要我出彩禮錢。”

楊老板滿眼訝然,“竟是如此?”

怪不得拿著稿子來尋他,他見王松文采斐然,話本裏遣詞造句皆是上等,忙與他敲定出書事宜,就怕人才跑了,讓對家賺了這個錢,甚至還多讓了兩分利,誰知是個不義之人。

當下赧然扭捏不已,“可是蘇老板不知,我與他已簽訂出書事宜,後續他當繼續供稿,只等他那本《韻娘尋夫記》寫完,若是無故毀約,怕是要賠償他不少。”

蘇瑾棠當然知道這只是他當面說的漂亮話,王松文采確實不錯,若是寫話本當屬大材小用,楊老板肯定不會因為她的幾句話就要與他解約,只當她面這般說罷了。

誰不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他們也是合作夥伴,蘇瑾棠肯定不會為難他,“在商言商,可不能因為我這裏些許小事影響楊老板賺錢,我也只是不吐不快,叫楊老板知曉些他的為人,留個心眼莫上當受騙才是。”

“確實確實,蘇老板大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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