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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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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夜漸漸深了,打完排球後眾人提議去續一攤,正好程英簡也沒玩夠,直接請這些小年輕去一家高檔會所唱卡拉OK。程英簡的財大氣粗讓這些年輕人刮目相看,臨別時紛紛管他叫程大哥,熱情的盼望他下次可以過來找他們玩。程英簡哪有那麽多時間吃喝玩樂,沒拒絕也沒答應。等到淩晨三四點,他們一行人才散了。

程英簡喝了點酒,走在路上有些發昏,差點被石墩子扳倒的時候趙俞扶住了他:“程哥,小心。”

“哥沒事兒。”程英簡眼前有些發虛,他忘了幾分鐘前他指示季明川去結賬的事兒,一聽趙俞叫他程哥,以為是季明川,所以大方的靠到趙俞身上,胳膊環過他的脖頸,拿手指親昵的蹭了一下他的臉頰,“今天玩的高不高興”

趙俞臉紅的像燈籠,不敢看程英簡含醉的笑眼,他低頭含糊的嗯了兩聲。

程英簡喝酒容易上臉,尤其今夜喝的有些過量,眉眼唇鼻便浮上一層酡紅,配合他濃墨重彩的五官,在模糊的夜色下,少了幾分眼尾如刀的鋒利,多了幾分酒色熏染的溫柔,看上去英俊又明艷。這樣的程英簡讓趙俞越發無從是處,扶住程英簡的胳膊也僵硬起來,面對程英簡突如其來的親近更是嚇得手都不知道該放哪裏了。

“怎麽不說話”程英簡把臉靠在身旁人的肩頭,拉長聲音問。

趙俞結結巴巴回:“程哥,我該說什麽”

“你他媽前兩天不是很會說嗎?現在又跟個木頭樁子似的。”程英簡嘖了一聲,“說喜歡老子啊!”

林茜雪不是說程英簡不喜歡他嗎?現在又是怎麽回事兒。趙俞覺得自己腦子有點不夠用,但他還是鼓起勇氣和程英簡道:“程哥,我喜歡你。”

“昂,那是你的福氣。”程英簡滿意的笑了一聲,作勢要親趙俞。

不等那一吻落在趙俞臉頰,一陣巨力狠狠地推向他。趙俞被推的釀蹌了好幾步,他看到了季明川一張怒氣磅礴的臉。程英簡被這變故驚的醒了幾分酒意,猝然睜開眼,看見季明川正死命拽著他的胳膊,力氣大的像要擰斷他的胳膊一樣。程英簡被拽急了,一巴掌拍在他後背上:“好好的,你發什麽瘋”

“好好的我發瘋程哥,你不是說不會喜歡他嗎?你騙我”季明川沒有再管不明就裏的趙俞,他死死地盯著一臉茫然的程英簡。

“他媽的什麽跟什麽”程英簡一巴掌抽他臉上,“老子胳膊要脫臼了,放手!”

季明川用舌頭頂了頂被打的發麻的臉頰,松開了握住程英簡的手。不等程英簡回過神來,季明川朝趙俞走過去,他的臉上帶著壓抑的瘋狂和深不見底的憤怒。趙俞看季明川朝他走來,不好意思的解釋,“我剛剛扶了程哥一把,他好像有點喝醉了……”

“是,他喝醉了,不論他對你說過什麽,或者你對他說過什麽,那都是醉話。”季明川冷冷地註視著他,“我不想和你動手,如果不想惹上麻煩的話,你最好離程英簡遠一點。”

“你什麽意思”趙俞皺眉問,他覺得季明川作為一個弟弟管的有些寬了,“我喜歡程哥和你有什麽關系。”

“看來你不打算把程英簡的話當成醉話,嘖,真讓我難辦。”季明川傷腦筋的搖搖頭。

趙俞不明就裏:“我承認我喜歡他,我為什麽要當成醉話。”

“喜歡他只見過他一面就敢說喜歡他”季明川猛的揪住趙俞的領口,將他推到電線桿旁邊重重抵住,目光森然,“你怎麽敢在我面前三番五次的挑釁我的我看起來很好說話嗎?”

從一開始季明川就對他隱約有敵意,一天相處下來趙俞也來了幾分火氣,一把拽住季明川領口:“你他媽到底什麽意思!”

“我要殺了你。”季明川低眉一笑,眼神如漆。

被這樣神經質的眼神一瞧,趙俞竟當真生出幾分寒意來。

“行了。”回過神來的程英簡走過來一把將兩人分開。但兩人像蛐蛐籠裏的蛐蛐一樣被分開後還要再纏。

幾番勸阻下來,程英簡上了火,毫不客氣的各自踹了劍拔弩張的兩人一腳,“都他媽各回各家,大街上鬧這一出也不嫌丟臉!”

兩人這才消停下來,彼此仇視的站在原地,氣氛格外僵硬。

程英簡頭疼的嘆了口氣,一把按住季明川躍躍欲試的手臂,幹巴巴的解釋:“我剛認錯人了,把人小趙認成你了。”

趙俞抿了抿唇,原來程英簡是把他當成了自己的弟弟,難怪會忽然對他這麽親昵。

安撫好季明川,程英簡又朝趙俞揮揮手:“都這點了,你快回去吧,我和明川也差不多要回去了。今天的事兒是我喝多了冒犯了你,季明川的話別放心上。”

“嗯。”趙俞覺得自己和程英簡還是有點希望的,乖乖點點頭,打上計程車離開了這裏。

季明川望著計程車遠去的影子,眼神微瞇,怒氣未消。

“你他媽剛才說要殺了誰”等人走後,程英簡擡手扯住季明川領口的衣服,“這樣的混賬話是你一個學生該說的嗎?!”

季明川眉頭都沒動一下:“怎麽,你心疼他了?”

“老子心疼你媽蛋,我是氣你張口就是混賬話!我看你他媽瘋的不輕。”程英簡狠狠的給了他一拳。季明川默不作聲受下了,然後他握住程英簡的手,目光淒然,“哥,你剛和他說的話,是認真的嗎?”

“老子他媽和你說過了,我喝高了認錯人了,艹,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你老是疑神疑鬼幹什麽?!顏晝那會兒也是,趙俞現在也是,你他媽是不是心理有問題!”程英簡咬牙切齒的瞪他,“你要是有病抓緊治,再讓我聽到這樣的混賬話我他媽就——”抽死你。

沒等程英簡話說完,季明川目光冰冷,隨後接上他的話:“你就不要我了是嗎?”

程英簡正在氣頭上,順著他的話繼續道:“對,老子他媽就甩了你。”

此言一出,程英簡立馬就後悔了,他清楚的看到季明川眼裏“果然如此”的懷疑。下一秒,季明川眼裏湧出晶瑩的淚水。程英簡低頭罵了幾句,伸手抹掉季明川臉上的水漬,嘖了一聲道:“你剛剛不是挺橫嗎?還要殺人呢,現在怎麽哭鼻子了”

季明川一言不發,低著頭默默擦眼淚。

程英簡看他一副可憐樣兒,氣也消了,看著季明川臉上被自己打的巴掌印,心裏不是個滋味。心想季明川也不過是個十九二十的小孩,說話冒進一點也是在所難免的。他在這個歲數不也成天喊打喊殺嗎?自己下手倒是太重了,也不知道季明川會不會放在心上。這麽想著,程英簡幹巴巴的問:“是不是打疼了。”

季明川搖頭:“是我太沖動了,該打。”

態度好到讓程英簡挑不出一點錯來。季明川很聰明,從來不在這些旁枝末節的小事上和程英簡鬧別扭,他往往把鋒芒對準程英簡以外的任何人。

“你一向聽話懂事,今天這是怎麽了?”程英簡忽然問。

季明川垂下眼睫,語氣顫抖:“我看到你親了他,程哥,我怕你不要我了。都是我的錯,是我小心眼……”

他親了嗎?程英簡恍惚了一下,好像是有這麽個事兒。難怪季明川會這麽生氣,他媽的要是自己能少喝點酒就沒這麽多破事了。程英簡煩躁的抓了抓頭,按住季明川的腦袋,也在他臉上親了一下,然後哄他:“本來就是要親你的,都說是我認錯人了。”

季明川含糊的“嗯”了一聲,乖順道:“我知道了,哥,我們回去吧。”

程英簡後院的火終於滅了,也長籲一口氣,心想這破酒以後是真不能喝了。

回到酒店,兩人之間氣氛低迷。季明川先去浴室洗澡,程英簡脫下滿身酒氣的外套丟在地上,他這才發現外套下被季明川握過的胳膊上一片青紫,看起來頗為嚴重。程英簡自打長大後就再也沒吃過這麽大的虧,他按了按腫脹的地方,一片刺痛,心想這小子不會給他胳膊捏折了吧,也不知道他哪來這麽大的牛勁。身體的不適外加心裏的煩躁,程英簡眉頭不由自主的皺了起來,默不作聲的拿起手機刷新起新聞,身上籠罩著煩悶的氛圍。

所以季明川從浴室走出的時候程英簡身上的煩悶還沒褪去,他的眉目隱藏在客廳電視微弱的光芒下,平白生出幾分距離感。

季明川最討厭程英簡這副拒人千裏之外的模樣,立刻黏到程英簡身旁,笑著問:“哥要去洗澡嗎?”

“要啊。”程英簡把手機扔到沙發上,動作有些扯到他胳膊上的傷處,他不著痕跡的蹙了下眉。

季明川註意到程英簡動作的僵硬,他將目光放在程英簡胳膊上的一片淤青。他當時確實氣急了,下手沒輕重,沒想到會這麽嚴重。他微微抿唇,十分愧疚的擁住程英簡:“哥,我真的錯了,我不會再傷害你。”

“又沒斷,矯情個什麽勁兒。”程英簡摸摸他的發頂,將人推了推,“別抱了,我去洗澡。”

“哥,我給你洗吧,你胳膊也不方便。”季明川仰頭看著他。

程英簡被人伺候慣了,不客氣的點點頭:“也行。”

浴室裏霧氣騰騰,程英簡懶懶的泡在浴缸中,季明川默不作聲的給他洗澡。他的動作輕柔,神情平和,絲毫看不出捏腫他胳膊時的兇狠執拗。程英簡隔著浴室的玻璃倒影和他對視。由於剛洗完澡,季明川額前的發絲被撩到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越發顯得眉宇英挺,依稀間脫去了幾分少年氣,已經有了青年的雛形。程英簡看了半響後冷不丁道:“我以前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你?

季明川正給他頭發沖水,聞言動作一頓,不以為然的接話:“是嗎?”

程英簡偏過頭,細細打量著季明川,最後下結論:“真的眼熟,你跟我同父異母的妹妹長得挺像。”程英簡的手指摸過他的眼睛,“這裏最像。”

季明川笑著蹭程英簡停留在他臉頰的手指:“巧合吧。”

這話說的古怪,程英簡隱約感到不對勁。兩個互不相識的陌生人的五官可以相似到這種程度嗎。

季明川像是看透了程英簡的心思,在他耳邊輕聲道:“程哥,基因也有巧合性,說不定我和她的排序就是比較相似呢這可是幾萬分之一的可能性。”

程英簡重新躺回浴缸,語氣懶散:“還有這種情況還以為你是我爸在外頭的私生子呢。”

季明川的手指扣在程英簡的脖頸間,他俯下身子,在程英簡耳邊親密耳語:“哥如果我真是你親弟弟呢?”

程英簡笑了兩聲,喉管處的震動順著季明川放在上面的指腹清晰傳入季明川神經。只見程英簡神情帶著隱約狠意:“親弟弟,我哪有什麽親弟弟。”

季明川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收緊。

就在此時,程英簡歪頭笑著看他:“弟弟,水涼了,洗好了嗎?”

這一稱呼讓季明川楞住,他不顧渾身濕漉漉的程英簡,附身從浴缸中抱起他。潮濕的水汽沾濕了他身上的浴袍,他毫不在意的擁緊懷裏的程英簡,任由潮意順著兩人相貼的肌膚相融。

程英簡本來還象征性的掙紮了兩下,發現季明川沒有要松手的意思後也就由他了。

一夜未眠。

次日一早,程英簡是被窗簾縫隙外的陽光照醒的。昨晚托季明川的福,他一晚上沒睡好,沒什麽好臉色的伸了個懶腰,扭頭卻不見季明川身影。程英簡在親密關系中有著天然的掌控欲,而最近的季明川讓他越來越覺得難以掌握,所以他下意識對季明川的不告而別生氣。喊了幾聲季明川後無人應答,他立馬起身從沙發上摸到手機,撥打季明川的手機。

忙音響了三聲後季明川接通了電話,程英簡擰眉問:“大清早你跑哪兒去了?”

季明川的語氣很雀躍:“程哥,你想我了?”

“少丫油嘴滑舌,你在哪兒”

“在網吧,我有個作業需要臨時交一下,但我沒有帶電腦。”季明川嘴上這樣說著,手底下卻將一張照片用匿名郵箱發給了某個用戶。照片上的兩個男人舉動親密,正是昨晚的程英簡和季明川。程英簡的動作停留在即將吻向趙俞的那瞬間,只不過他的面容被刻意虛化,而趙俞那害羞和愛慕的表情卻被清晰生動的牢牢定格在畫面上。

季明川拔掉U盤,退出賬號登錄。或許趙俞的父母也該擁有對兒子性取向的知情權。想到這裏,他露出一個愉悅的笑容,將U盤泡入飲料瓶中的兌好的氧化劑溶液,然後隨手拋進網吧內的垃圾桶。做完這一切,他還不忘出門給程英簡打包一份海鮮粥,他的表情閑適自然,看上去像只是出門閑逛了一圈一樣。

大約十分鐘後,程英簡沒什麽好臉色的打開房門,朝季明川劈頭蓋臉道,“你又沒來過三亞,一個人瞎跑什麽?跑丟了老子還得報警找你。”

“可是作業很急啊。”季明川把粥放到桌子上,“對不起,讓你擔心了,我給你打包了粥,程哥,你趁熱喝。”

程英簡這才松開眉頭,一邊喝粥一邊道:“以後出門跟我說一聲,別不聲不響的玩失蹤。”

“知道了程哥。”季明川彎著眼睛笑。

吃完早飯,程英簡便帶著季明川繼續上街閑逛。三亞的早春氣候溫暖宜人,陽光配著和風十分舒適。不等兩人逛出附近的景點,程英簡的手機收到了莫名其妙的一條短信。發消息的人自稱是林茜雪。

[程大哥,出事了,方便聯系一下嗎?]

季明川湊過來看他手機:“林茜雪你把聯系方式給她了?”

“沒啊,我只給了趙俞,應該是林茜雪問他要的。”說著程英簡撥通了林茜雪的號碼。

電話接的很快,一接通林茜雪就焦急道:“程大哥,有人拍了你和趙俞的照片寄給了他父母,現在趙俞和家裏鬧翻了,被他父母關在家裏出都出不去。您能不能幫幫他啊。”

“什麽玩意兒?”程英簡蹙眉。

林茜雪繼續道:“趙俞家裏很保守的,所以他一直沒敢告訴他父母他喜歡男生的事兒,誰知道會這樣東窗事發。”

“行,我知道了,把趙俞聯系方式給我。”程英簡言簡意賅道。

林茜雪連忙點頭,把趙俞的電話推給了他。

見狀季明川不鹹不淡的問:“程哥,你要管這個閑事嗎?”

程英簡抓了抓頭發:“艹,我他媽也不想管,誰讓昨天我喝醉認錯人了才造成這樣的誤會,媽的,這小子真是渾身是事兒。”

說著他撥通了電話,過了好一會兒,趙俞接通了他的電話,他的聲音聽起來有點低啞:“餵,哪位?”

“我,程英簡。”

趙俞的聲音立馬激動起來:“程哥你怎麽會想起來給我打電話的”

“林茜雪和我說了你的事兒。把你電話給你爸媽,我和他們解釋兩句。你當個被我酒後騷擾的受害者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程哥。”季明川一把攥住程英簡的手腕,目光不善:“你沒必要為他做到這地步吧。”

“不然還能咋辦把拍照片的混蛋揪出來剁了現在這功夫乘早息事寧人才比較妥當,你上一邊坐著去,我會看著解決的。”程英簡拍開季明川的手,示意他坐會自己的位置。

昨天鬧了一場,季明川暫時不方便忤逆程英簡,乖乖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電話裏的趙俞聽到程英簡的解決方案後躊躇道:“程哥,不能算你騷擾我,那也是我自願的。”

季明川耳力不錯,聽到這裏不動聲色的瞇了瞇眼睛,握緊了手中的咖啡杯。程英簡先他一步朝趙俞發作:“你腦子裏裝的都是什麽玩意兒,我管你是不是自願的,現在事出你身上了,乘早解決不行嗎?咱倆又不是真相好,你在這兒堅持個什麽勁兒。”

“程哥,我會和我父母說清楚的,我喜歡男人他們早晚要知道的。我也不想對不起我對你的心意,我是認真喜歡你的。”

這話讓程英簡噎住了,他低頭罵了幾句娘,重新整理好情緒:“你先聽我說,你要不要和你爸媽坦白是你的事兒,別想著拿你喜歡我這事兒道德綁架我。我願意給你背鍋是因為昨天確實是我認錯人冒犯了你,並不是因為我對你有什麽別的意思,你別擅作主張的當我倆是梁山伯與祝英臺行不行。”

“我知道,可我真的喜歡您。”電話那邊的趙俞聲音低落。

看趙俞油鹽不進,程英簡也急眼了,“你他媽知道個球,沒聽懂我的意思嗎?我是要和你劃清界限,不是給你機會繼續當情聖。而且我和你統共見過幾面你就喜歡我啊?你這是不是太草率了,我看你也是病的不輕。要是不需要我和你爸媽解釋我就掛電話了,到時候在你爸媽那邊坦白也好狡辯也罷都和我沒關系,你要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我會和我爸媽說清楚的,程哥,你能不能給我個喜歡你的機會”趙俞不依不饒的問。

這次程英簡沒有猶豫,啪的掛了電話。

“現在的年輕人是怎麽了!”程英簡不可思議的看著手機,“這才見了幾面就跟我玩要死要活這一套。”

季明川擡眼:“程哥不給他個機會嗎?”

“你丫少在這兒陰陽怪氣啊。”程英簡本來就心裏不痛快,聽見這話橫眉冷對,“我發現你最近越來越能吃醋了,我剛剛不是拒絕他了嗎?你還在這兒陰陽個什麽勁兒,是不是以後我和誰多說一句話都要拿個本兒記錄下來和我翻舊賬”

“那倒不用。”季明川笑容乖巧,“我不用本兒,我記性很好的。”

程英簡:“……”

他身邊簡直都是些神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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