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我不欺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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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我不欺負你。”……
“蘇渺。”
他不是沒喊過她名字, 但這次，語氣很正式，讓她擡頭疑惑看他。
他想告訴她, 他是個男人。
也想告訴她，不可以在任何男人面前, 包括他、包括爹地、穿的如此暴露，不設任何防備。
但欲開口瞬間卻又撞見她滿是淚痕的眼眸，想起她窩在房間哭泣，他才又想起，她還是個小姑娘，是個離開家還會想爸媽的小姑娘。
她有段感情，但她和趙言威發展到哪步，他不清楚。
是男女朋友, 還是有實際關系？
若是有，她應該不會穿著吊帶讓他幫擦腳, 更不會不知道他其實有心就能把她看光, 她嬌氣歸嬌氣、卻不是那種欲擒故縱的人。
她沒有這種心眼。
所以蘇渺是單純，那份純真, 沒有被趙言威破壞, 他喉結咽動, 前轉百轉, 大手伸出, 撈起被子蓋在她身上, 遮住完美風光。
“我不欺負你。”
他看著她, 滿是淚痕的眼眸，一字一句道：“我睡地上。”
是紳士，是禮貌、亦是涵養。
於她而言, 這段婚姻是合作關系。她既然來這之前都說過自己的要求，只來一個月，到時候會借口離開，他總不能稀裏糊塗，仗著她人生地不熟，順水推舟，什麽都裝瞎。
沒想到他會退步，選擇睡地上。
蘇渺後知後覺，想到之前對他的偏見，忽然覺得自己為人好像有些太片斷。
“先睡。”
他拍拍她的肩，像哄小孩。
打斷她的思緒。
“你呢？”
“吸煙。”
他轉身離開。
只是走到門口停下腳步，蘇渺拽下被子，是片刻都貪涼，他開口，是商量，其實又是給她安排好了，短短時間，已經思索妥當：“明天我會讓秦叔帶你去店鋪，這段時間，秦叔都跟著你。”
他把他得力助手安排給她，不僅如此，他還知道她閑下來會想很多，怕她再哭，再悲傷，打著商量卻是妥當安排道：“不如這個月，你除了跟裝修，順便學習選品和服裝設計，怎麽樣？”
他不能空出一個月時間專門在沈家，上演恩愛的戲碼給他們看，生活、事業都還要繼續，她也不可能這個月時時刻刻跟著他去公司，他顧不到她。
但是她是因為他而來，他無論如何，都要把她的情緒顧好。
好像是被他看到了哭泣，被他發現了脆弱，他沒有笑她，沒有笑她幼稚矯情，還提出事情分散註意力。
蘇渺也沒有再好面子，抿了抿唇，實話實說：“我沒試過，我不會。”
她只做好了要盯著裝修的準備，像玩游戲那樣，把毛坯房裝修的漂漂亮亮。
“不會沒事，只要你肯學，”沈見青溫聲道：“我什麽都可以教你。”
京城沈家的少爺，沈氏集團的總裁，抽出時間去教一個小姑娘做過家家的生意，服裝品牌，對他而言，就像是滿級大佬去新手村。
信手拈來。
所以他自信。
他說： “你總有一天也要學會自己經營生意。”
的確是，合約到期後，這個服裝品牌她也需要自己經手，自己忙碌，總不能老是依賴沈見青，他願意教，其實蘇渺知道，很難得。
她聽蘇元愷提起過沈見青的生意，做的很大，沈氏集團在他的帶領下，很多東西多了創新，營收也比往年高，他的商業頭腦，蘇元愷每次都會誇讚。
他這是在教她謀生手段，盡管她這輩子都用不上，因為不愁吃喝。
爹地會讓她不要忙碌，只吃喝玩樂就好了。
但是沈見青會教她本領，這種感覺好稀奇，從未有過，像歷險記，可她心動了，像溫室花朵，想邁出步伐，外面世界是如何，她完全不知。
她攥著被子，道：“好。”
“睡吧，”他輕聲：“大小姐。”
他替她關上門，室內恢覆安靜，好稀奇，他來了又走，替她安排好這個月的事情。
她哭了一場，發現他居然可以給她片刻依賴。
有秦叔帶著她，有事情可以忙，她沒了剛才委屈和煩惱。
她滿腦子都是自己即將開啟的新道路。
-
第二天，蘇渺雖然昨晚傷心過卻慣性賴床，睡到中午。
睜開眼就是陌生的環境，其實還顧不得有落差，因為手機在枕頭邊嗡嗡作響，是積攢的信息，她睡得太死沒有反應。
她睜著困倦雙眸去摸，發現沈見青已經把她拉入了群聊。
裏面全是那天一起吃飯的設計師，他們各自負責了春夏秋冬的設計款，還有禮服，全都出了各自認為平時慣於設計風格的服裝方案。
群聊裏沈見青：【品牌服裝顏色、款式有獨特性，精準定位，年齡在22到35歲的範圍內設計，具體等渺渺醒了和你們對接。】
有設計師留言：【蘇小姐，這些方案裏，都是我們平時設計風格，你醒了我們先對接確定服裝風格，等風格確定了，蘇小姐就可以去和裝修公司確定店鋪裝修風格。】
還有很多消息，密密麻麻，應接不暇，蘇渺大致掃了幾圈，看完後，只感嘆，沒想到沈見青執行力居然那麽高效，昨晚剛說，今天居然就讓她著手去交接。
她退出這個消息最多的群聊，就看見沈見青給她的留言。
沈見青：【起床之後，把地上被子放在床上。會有傭人進去打掃。】
蘇渺想起昨晚他離開前說的“我睡地上”
他真睡地上？
她扭頭看去，果然，地上的被子被疊的整整齊齊，真是委屈他了，為了她，只能去睡床下。
蘇渺：【你為什麽不去睡沙發。】
蘇渺：【外面客廳那麽大。】
發完，蘇渺也沒管有沒有回覆，起身洗漱。
小米已經在客廳等著了，見了蘇渺，立刻上前道：“小姐，剛才老鉗婆喊人來叫你去吃午飯。我說你還在睡午覺，老鉗婆說沒關系，她們等你。”
如果只有老鉗婆，那她肯定不去，但是怕沈哲茂也在，沈見青對她的事業那麽積極幫忙，她不好在沈哲茂面前留下特別多不好的印象。
怕會影響到沈哲茂對沈見青的看法。
“去唄。”
正好她也餓了，吃飽再去看設計方案。
那次來是白天，但是吵了架，昨天到的時候已經是夕陽西下，也沒好好欣賞沈家裏面的風景，今天算是正式可以逛逛沈家。
傳統到不能再傳統的中式園林，稀奇的是她不知道是怎麽把宅子建在人工湖上的。
從沈見青的院子去餐廳需要穿過兩個園林，才能到達餐廳。
剛到，蘇渺就看見餐廳裏坐著三個女人，沈哲茂不在，早知她不來了。
她上前，禮貌先喊了句：“阿姨。”
餐桌上沒有菜，不知道到底是吃完還是沒吃。
下秒就有了答案。
“來了，”韓元笑了笑：“上菜吧。”
傭人上菜，飯菜是保溫的，端上來。
上菜期間，顏珠只對著蘇渺點點頭。
蕭悅倒是很熱情，道：“大嫂好阿。”
“你好。”
昨天、今天、蘇渺倒是對熱情的蕭悅多了幾分好印象。
待菜陸陸續續上完，大家吃著飯安靜無聲，韓元又開口，像找話題：“渺渺，你在港島平時都睡那麽晚嗎？”
蘇渺喝口湯，搖搖頭。
“我就說女孩子家家怎麽可能會那麽能睡，你可能是昨天趕飛機累到了，不過既然你嫁到了沈家來，沈家還是有些規矩的，早中晚飯，得聚在一起吃，平時你們愛幹什麽幹什麽，我們兩個老人還是很善解人意——”
“唔——”
蘇渺包著湯，小口咽下去，伸手打斷，“不是，你誤會了，我在港島睡的比這裏還晚。”
“哦對了，阿姨，既然你今天提起了，那以後你早上中午別留我的飯菜了，實在不行我去和沈叔叔說一聲，晚上倒是可以在這裏吃。”
蘇渺講話是真不給別人活路。韓元領教過她昨晚窮追不舍問她是不是嫌棄她花錢，還大言不慚沈家沒錢。惹得大家都尷尬。
韓元被應的臉色不怎麽好看，想說話，卻又想起沈哲茂昨天的叮囑。
——“蘇渺和你那兩個兒媳不一樣，你去過港島，見識過，更何況是見青喜歡的女孩，蘇渺要怎麽樣就由著她性子來，別用你那套壓在她身上。”
她兩個兒媳？她兩個兒媳怎麽了，哪個不比蘇渺好？
是，的確是，除了家世差很多，蘇家的確是比顏家、蕭家家世好，但是顏珠有禮貌，蕭悅性格好，哪個不比蘇渺強。
她也只敢心裏這麽嘀咕，面上只能迎合沈哲茂。
韓元自討沒趣，也不應蘇渺，應不應都尷尬，只能把話題引到她身上去，不經意的問了句：“渺渺，昨天太匆忙，也沒和你好好聊聊天。我剛才還和顏珠說呢，到現在還不知道你和見青怎麽認識的，反正今天也沒事幹，不如我帶你去京城轉轉，順便嘮嗑。”
蘇渺其實最看不慣韓元這種拿喬的樣子，說話間，指名道姓的，京腔又不純正，和沈見青的純正京腔比起來，差太多。
想也知道是小三上位，拽著沈哲茂這艘大船，到底是哪裏人，都還不知道。
好不容易攀上富貴枝，時時刻刻都想把自己的地位展現出來。
蘇渺不稀罕理她，但是人又不能太無禮，她這麽問，她不回答，或許韓元會揪著這個問題，開始無限放大。
“就幾個月前，在宴會廳認識的，”沈見青不會去告訴她們，他們是怎麽認識的，所以這個話，可以任由蘇渺發揮，編造。
原本以為回答了就萬事大吉，但沒想到韓元沒開口，倒是兩次見面都文文靜靜的顏珠先開口：“然後呢？”
蘇渺沒多想，夾了個菜，慢慢吞咽後，不露痕跡的回答道：“然後他就看上我了，私下裏聯系我父親，來我家拜訪。”
“所以你和大哥是一見鐘情？”顏珠又問。
這下，蘇渺咬著筷子，終於是施舍個眼神給顏珠。
這是蘇渺第一次認認真真的打量顏珠，真的是典型的小家碧玉女孩，長長的黑直發，穿著白色裙子，臉很白凈，的確是很好看。
和蘇渺完全不是同個風格。
她看著她，溫柔的註視著她。
蘇渺討厭韓元，是因為從秦叔那裏聽到了韓元偷偷養大沈笛，帶著沈笛去了沈家，逼沈家人認這個孩子，沈見青的母親得知後，沒過多久就去世了。
具體是怎麽樣，秦叔也沒詳細說。
但具體意思就是沈見青的母親是因為韓元的出現而死。
所以蘇渺討厭韓元，無關沈見青的存在，她只是單純的覺得，韓元太不道德。對於顏珠，蘇渺沒有理由討厭，她只能含糊道：“算是吧。”
因為這本來就是編造的。
沒想到顏珠又問。
“算是吧，那就是不是，那是你追的大哥，還是大哥追的你？”
“肯定是沈見青追我的啊。”蘇渺要面子的，編造的劇本裏也得是沈見青對她著迷，她不管是現實還是編造的劇本裏，都不可能去主動追求男人。
安安靜靜、溫溫柔柔的顏珠，忽然跟開了話匣子一樣，追著問，還不夠，她還要問：“和大哥交往是什麽感覺，大哥平時不怎麽愛說話，會不會很枯燥。”
若說前面那些是女生之間正常的八卦，那後面這句話，問和沈見青交往是什麽感覺，就多少有些冒昧了，蘇渺若是再回答，顏珠還會繼續問。
她有些煩了，是想堵住她的嘴：“你那麽關註沈見青幹什麽。”
她只是隨口的，她敢發誓。
卻沒想到蕭悅噗嗤聲笑出來，笑到顏珠臉色紅了。
韓元也嘖了聲，是指責蕭悅的不懂事，這場話題在蕭悅笑聲中結束，顏珠先離開，腳步匆匆的，沒多久，韓元接了電話，是沈笛打來的，她便直接走了。
蘇渺慢悠悠的喝湯，蕭悅也在喝湯，餐廳安靜的只剩下調羹碰撞碗的聲音。蘇渺第一次喝那麽慢，她掀起眼眸去看蕭悅。
她也在看她。
蘇渺罕見的，主動發出邀請：“要不...去我那坐坐？”
“走唄。”
蕭悅長相比起顏珠是大氣的，美，但不溫柔，是個急性子，大大咧咧。
到了沈見青的院子裏，蕭悅嘖嘖兩聲，左看右看，看到蘇渺都覺得好奇，還沒開口問，蕭悅道：“大哥的院子居然那麽大？”
蘇渺：“不都是同樣的嗎？”
“怎麽可能，大嫂你想多了，”蕭悅道：“整個家裏，除了爸爸的那個院子，就是大哥的院子最大，但我之前也是聽傭人說的。”
“你們沒來過嗎？”
蘇渺好奇，就一個家裏的，怎麽可能沒來過。
“肯定沒來過啊，大哥從不讓我們進來，別說進來了，平時他看到我們都沒個笑臉，那雙眼睛，太讓人害怕了。”蕭悅也八卦，說：“不過，大嫂，你是怎麽和大哥發展關系的，我還以為大哥這種人，要單身一輩子呢，平時看他身邊也沒個女的。”
蘇渺才不想繼續飯廳上的話題，趕緊打斷道：“我怎麽感覺你和韓阿姨之間，怪怪的？”
從昨天來就發現了。
暗流湧動。
蕭悅沒聽出蘇渺在轉移話題，提起韓元，她沒好氣，冷笑道：“可別提了，我和二嫂進門時間差不多，我後來才知道，我婆婆因為顏家比蕭家有實力，我們的聘禮差了不止一點半點。”
“有妯娌的家庭，要麽一碗水端平，要麽進門前就說的清清楚楚，會因為娘家的實力來給聘禮，我們蕭家的嫁妝，可比顏家多。”
原來是婆媳矛盾。
“那你剛才笑什麽？”
蘇渺記掛著這件事，蕭悅意味深長的哦了聲，道：“大嫂，你吃醋啊？”
蘇渺莫名其妙，“我吃什麽醋——”
“吃醋也正常，”
蕭悅噗嗤聲笑出來，靠近蘇渺耳邊耳語，蘇渺捂著嘴巴，是吃到新鮮的瓜。
-
送走蕭悅後，蘇渺去了沈見青的公司。
因為店鋪還沒有裝修好，她也不能挨個去找設計師，聽取不同意見。
所以大家折中就是去沈氏。
蘇渺第一次來沈氏集團，位於京城商務中心區，沈氏就聳立在這商圈中，44層總高，這一片裏，最為突出。
秦叔帶著蘇渺進入內部電梯，一路暢通無阻，抵達43層的總裁會議室。
會議室內，設計師們已經到了，秦叔道：“蘇小姐，沈總說你有什麽要求和想法，盡管跟設計師們提出來，他有遠程會議，就不參與了。”
蘇渺倒是無所謂沈見青在不在，大大方方走進去，和設計師們打招呼。
“其實我建議要打造高端的品牌，就不能什麽服飾都有，比如我們就對標Chanel，當然，剛開始肯定不可能那麽有知名度，但是品牌靠營銷靠養的嘛，”設計師道：“蘇小姐，你認為呢？”
蘇渺雖然沒什麽工作經驗，但是這些基本的商業邏輯和理念，倒是聽蘇元愷說過不少，參與會議也不會說懵懵懂懂。
兩個小時下來，基本和設計師們敲定了方案。
——定位精準，年齡在22到35歲的範圍內設計，走高端路線。
蘇渺看著會議後的總結，忽然就想到了今天早上睡醒時，沈見青在群裏發的消息
——【品牌服裝顏色、款式有獨特性，精準定位，年齡在22到35歲的範圍內設計，具體等渺渺醒了和你們對接。】
所以她開了整整兩個小時的會議，總結到最後，就是沈見青早上發的這句話？
會議結束，設計師們離開，蘇渺也準備，但是沒想到，手機收到了沈見青發來的消息。
不，是回覆。
從中午她起來發的微信，他到現在才回覆。
沈見青：【等我。】
沈見青：【5分鐘，會議結束。】
說五分鐘，就五分鐘，電梯打開，沈見青邊往會議室內走來，眉目冷峻，步伐沈穩，邊把西服外套穿上，動作行雲流水，行走的西服模特。
他生的，實在是太好看。
難怪，難怪。
“今天和設計師打交道，感覺還習慣嗎？”
他走到面前，先聲開口。
關心她習不習慣，蘇渺知道，他沒忘記昨天晚上的事情。
好像哭過了之後，被他看見了她的脆弱，卻又意外收獲他的體貼成熟，不會取笑，兩個人之間那層不遠不近、不親不疏的關系，好像忽然靠近了些。
蘇渺點點頭。
“走吧。”
沈見青的手搭在她的肩膀處，是道：“晚上想吃什麽？”
“我們不回去吃嗎？”
她記得韓元說都要回家吃，晚餐，是沈哲茂的要求應該是。
“你昨天沒吃多少。”
沈見青道：“飯菜不合你口味，我們出去吃。”
是因為她沒吃多少，昨天知道，家常菜不合她口味，所以今天出去吃，的確不合口味，蘇渺也沒有推辭，才不想回去看見韓元。
乘坐電梯下去後。
蘇渺坐在勞斯萊斯後排，沈見青坐在旁邊，她想起什麽，道：“你為什麽不去客廳睡。”是今天問的那個問題。
畢竟客廳那麽大。
沈見青道：“萬一夜裏有人進來，或者傭人很早就來打掃，看到了怎麽辦？”
“新婚夫妻，分床睡？”
他低聲，眉目淡然，是解釋：“沒事，我就睡地上，還是我睡地上，讓你不習慣？”
總覺得沈見青變了，好像很照顧她的情緒。
像剛才，問的是和設計師打交道。
不是開會習慣嗎，是打交道。
意思是，工作以外，對這裏的人的說話方式，聊天方式，還習慣嗎？
現在，又問，他睡地上，會不會對她造成困擾。
和在港島的時候不同，他很多時候順著她都是公事公辦。表面的順從，和照顧情緒，不同。
但是今晚吃晚餐，還有睡覺的問題探討，他都是會先考慮到她的情緒。
沈見青倒是十分清楚自己這個照顧她的情緒的點由何而來，當他意識到自己大她十歲，當他意識到蘇渺不過22，當昨晚那個眼淚落下的時候。
她還是個需要人照顧的小姑娘。
其實撒撒嬌，鬧一鬧，再堅持堅持，大抵是可以不嫁的。
盡管她也有自己的私心，但偏偏又因為心軟，聽到他的事情，決心幫他。
她是個很優秀的小姑娘。
“嗯，這倒不是，”蘇渺道：“我只是擔心你會不會睡得不舒服，地上是硬的。”
“這個就不勞你操心了。”沈見青溫聲道。
“那該勞誰操心？”
蘇渺看著沈見青，她咬著指尖兒，很是不好意思，道：“顏珠？”
沈見青坐在旁側，聞言，側眸看她。
高大的身影，帶來強勢、霸道的壓迫感。
四目相對，他看著她，她看著他。
片刻後，他終於開了口，不答反問：“好端端，提她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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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渺。”
他不是沒喊過她名字, 但這次，語氣很正式，讓她擡頭疑惑看他。
他想告訴她, 他是個男人。
也想告訴她，不可以在任何男人面前, 包括他、包括爹地、穿的如此暴露，不設任何防備。
但欲開口瞬間卻又撞見她滿是淚痕的眼眸，想起她窩在房間哭泣，他才又想起，她還是個小姑娘，是個離開家還會想爸媽的小姑娘。
她有段感情，但她和趙言威發展到哪步，他不清楚。
是男女朋友, 還是有實際關系？
若是有，她應該不會穿著吊帶讓他幫擦腳, 更不會不知道他其實有心就能把她看光, 她嬌氣歸嬌氣、卻不是那種欲擒故縱的人。
她沒有這種心眼。
所以蘇渺是單純，那份純真, 沒有被趙言威破壞, 他喉結咽動, 前轉百轉, 大手伸出, 撈起被子蓋在她身上, 遮住完美風光。
“我不欺負你。”
他看著她, 滿是淚痕的眼眸，一字一句道：“我睡地上。”
是紳士，是禮貌、亦是涵養。
於她而言, 這段婚姻是合作關系。她既然來這之前都說過自己的要求，只來一個月，到時候會借口離開，他總不能稀裏糊塗，仗著她人生地不熟，順水推舟，什麽都裝瞎。
沒想到他會退步，選擇睡地上。
蘇渺後知後覺，想到之前對他的偏見，忽然覺得自己為人好像有些太片斷。
“先睡。”
他拍拍她的肩，像哄小孩。
打斷她的思緒。
“你呢？”
“吸煙。”
他轉身離開。
只是走到門口停下腳步，蘇渺拽下被子，是片刻都貪涼，他開口，是商量，其實又是給她安排好了，短短時間，已經思索妥當：“明天我會讓秦叔帶你去店鋪，這段時間，秦叔都跟著你。”
他把他得力助手安排給她，不僅如此，他還知道她閑下來會想很多，怕她再哭，再悲傷，打著商量卻是妥當安排道：“不如這個月，你除了跟裝修，順便學習選品和服裝設計，怎麽樣？”
他不能空出一個月時間專門在沈家，上演恩愛的戲碼給他們看，生活、事業都還要繼續，她也不可能這個月時時刻刻跟著他去公司，他顧不到她。
但是她是因為他而來，他無論如何，都要把她的情緒顧好。
好像是被他看到了哭泣，被他發現了脆弱，他沒有笑她，沒有笑她幼稚矯情，還提出事情分散註意力。
蘇渺也沒有再好面子，抿了抿唇，實話實說：“我沒試過，我不會。”
她只做好了要盯著裝修的準備，像玩游戲那樣，把毛坯房裝修的漂漂亮亮。
“不會沒事，只要你肯學，”沈見青溫聲道：“我什麽都可以教你。”
京城沈家的少爺，沈氏集團的總裁，抽出時間去教一個小姑娘做過家家的生意，服裝品牌，對他而言，就像是滿級大佬去新手村。
信手拈來。
所以他自信。
他說： “你總有一天也要學會自己經營生意。”
的確是，合約到期後，這個服裝品牌她也需要自己經手，自己忙碌，總不能老是依賴沈見青，他願意教，其實蘇渺知道，很難得。
她聽蘇元愷提起過沈見青的生意，做的很大，沈氏集團在他的帶領下，很多東西多了創新，營收也比往年高，他的商業頭腦，蘇元愷每次都會誇讚。
他這是在教她謀生手段，盡管她這輩子都用不上，因為不愁吃喝。
爹地會讓她不要忙碌，只吃喝玩樂就好了。
但是沈見青會教她本領，這種感覺好稀奇，從未有過，像歷險記，可她心動了，像溫室花朵，想邁出步伐，外面世界是如何，她完全不知。
她攥著被子，道：“好。”
“睡吧，”他輕聲：“大小姐。”
他替她關上門，室內恢覆安靜，好稀奇，他來了又走，替她安排好這個月的事情。
她哭了一場，發現他居然可以給她片刻依賴。
有秦叔帶著她，有事情可以忙，她沒了剛才委屈和煩惱。
她滿腦子都是自己即將開啟的新道路。
-
第二天，蘇渺雖然昨晚傷心過卻慣性賴床，睡到中午。
睜開眼就是陌生的環境，其實還顧不得有落差，因為手機在枕頭邊嗡嗡作響，是積攢的信息，她睡得太死沒有反應。
她睜著困倦雙眸去摸，發現沈見青已經把她拉入了群聊。
裏面全是那天一起吃飯的設計師，他們各自負責了春夏秋冬的設計款，還有禮服，全都出了各自認為平時慣於設計風格的服裝方案。
群聊裏沈見青：【品牌服裝顏色、款式有獨特性，精準定位，年齡在22到35歲的範圍內設計，具體等渺渺醒了和你們對接。】
有設計師留言：【蘇小姐，這些方案裏，都是我們平時設計風格，你醒了我們先對接確定服裝風格，等風格確定了，蘇小姐就可以去和裝修公司確定店鋪裝修風格。】
還有很多消息，密密麻麻，應接不暇，蘇渺大致掃了幾圈，看完後，只感嘆，沒想到沈見青執行力居然那麽高效，昨晚剛說，今天居然就讓她著手去交接。
她退出這個消息最多的群聊，就看見沈見青給她的留言。
沈見青：【起床之後，把地上被子放在床上。會有傭人進去打掃。】
蘇渺想起昨晚他離開前說的“我睡地上”
他真睡地上？
她扭頭看去，果然，地上的被子被疊的整整齊齊，真是委屈他了，為了她，只能去睡床下。
蘇渺：【你為什麽不去睡沙發。】
蘇渺：【外面客廳那麽大。】
發完，蘇渺也沒管有沒有回覆，起身洗漱。
小米已經在客廳等著了，見了蘇渺，立刻上前道：“小姐，剛才老鉗婆喊人來叫你去吃午飯。我說你還在睡午覺，老鉗婆說沒關系，她們等你。”
如果只有老鉗婆，那她肯定不去，但是怕沈哲茂也在，沈見青對她的事業那麽積極幫忙，她不好在沈哲茂面前留下特別多不好的印象。
怕會影響到沈哲茂對沈見青的看法。
“去唄。”
正好她也餓了，吃飽再去看設計方案。
那次來是白天，但是吵了架，昨天到的時候已經是夕陽西下，也沒好好欣賞沈家裏面的風景，今天算是正式可以逛逛沈家。
傳統到不能再傳統的中式園林，稀奇的是她不知道是怎麽把宅子建在人工湖上的。
從沈見青的院子去餐廳需要穿過兩個園林，才能到達餐廳。
剛到，蘇渺就看見餐廳裏坐著三個女人，沈哲茂不在，早知她不來了。
她上前，禮貌先喊了句：“阿姨。”
餐桌上沒有菜，不知道到底是吃完還是沒吃。
下秒就有了答案。
“來了，”韓元笑了笑：“上菜吧。”
傭人上菜，飯菜是保溫的，端上來。
上菜期間，顏珠只對著蘇渺點點頭。
蕭悅倒是很熱情，道：“大嫂好阿。”
“你好。”
昨天、今天、蘇渺倒是對熱情的蕭悅多了幾分好印象。
待菜陸陸續續上完，大家吃著飯安靜無聲，韓元又開口，像找話題：“渺渺，你在港島平時都睡那麽晚嗎？”
蘇渺喝口湯，搖搖頭。
“我就說女孩子家家怎麽可能會那麽能睡，你可能是昨天趕飛機累到了，不過既然你嫁到了沈家來，沈家還是有些規矩的，早中晚飯，得聚在一起吃，平時你們愛幹什麽幹什麽，我們兩個老人還是很善解人意——”
“唔——”
蘇渺包著湯，小口咽下去，伸手打斷，“不是，你誤會了，我在港島睡的比這裏還晚。”
“哦對了，阿姨，既然你今天提起了，那以後你早上中午別留我的飯菜了，實在不行我去和沈叔叔說一聲，晚上倒是可以在這裏吃。”
蘇渺講話是真不給別人活路。韓元領教過她昨晚窮追不舍問她是不是嫌棄她花錢，還大言不慚沈家沒錢。惹得大家都尷尬。
韓元被應的臉色不怎麽好看，想說話，卻又想起沈哲茂昨天的叮囑。
——“蘇渺和你那兩個兒媳不一樣，你去過港島，見識過，更何況是見青喜歡的女孩，蘇渺要怎麽樣就由著她性子來，別用你那套壓在她身上。”
她兩個兒媳？她兩個兒媳怎麽了，哪個不比蘇渺好？
是，的確是，除了家世差很多，蘇家的確是比顏家、蕭家家世好，但是顏珠有禮貌，蕭悅性格好，哪個不比蘇渺強。
她也只敢心裏這麽嘀咕，面上只能迎合沈哲茂。
韓元自討沒趣，也不應蘇渺，應不應都尷尬，只能把話題引到她身上去，不經意的問了句：“渺渺，昨天太匆忙，也沒和你好好聊聊天。我剛才還和顏珠說呢，到現在還不知道你和見青怎麽認識的，反正今天也沒事幹，不如我帶你去京城轉轉，順便嘮嗑。”
蘇渺其實最看不慣韓元這種拿喬的樣子，說話間，指名道姓的，京腔又不純正，和沈見青的純正京腔比起來，差太多。
想也知道是小三上位，拽著沈哲茂這艘大船，到底是哪裏人，都還不知道。
好不容易攀上富貴枝，時時刻刻都想把自己的地位展現出來。
蘇渺不稀罕理她，但是人又不能太無禮，她這麽問，她不回答，或許韓元會揪著這個問題，開始無限放大。
“就幾個月前，在宴會廳認識的，”沈見青不會去告訴她們，他們是怎麽認識的，所以這個話，可以任由蘇渺發揮，編造。
原本以為回答了就萬事大吉，但沒想到韓元沒開口，倒是兩次見面都文文靜靜的顏珠先開口：“然後呢？”
蘇渺沒多想，夾了個菜，慢慢吞咽後，不露痕跡的回答道：“然後他就看上我了，私下裏聯系我父親，來我家拜訪。”
“所以你和大哥是一見鐘情？”顏珠又問。
這下，蘇渺咬著筷子，終於是施舍個眼神給顏珠。
這是蘇渺第一次認認真真的打量顏珠，真的是典型的小家碧玉女孩，長長的黑直發，穿著白色裙子，臉很白凈，的確是很好看。
和蘇渺完全不是同個風格。
她看著她，溫柔的註視著她。
蘇渺討厭韓元，是因為從秦叔那裏聽到了韓元偷偷養大沈笛，帶著沈笛去了沈家，逼沈家人認這個孩子，沈見青的母親得知後，沒過多久就去世了。
具體是怎麽樣，秦叔也沒詳細說。
但具體意思就是沈見青的母親是因為韓元的出現而死。
所以蘇渺討厭韓元，無關沈見青的存在，她只是單純的覺得，韓元太不道德。對於顏珠，蘇渺沒有理由討厭，她只能含糊道：“算是吧。”
因為這本來就是編造的。
沒想到顏珠又問。
“算是吧，那就是不是，那是你追的大哥，還是大哥追的你？”
“肯定是沈見青追我的啊。”蘇渺要面子的，編造的劇本裏也得是沈見青對她著迷，她不管是現實還是編造的劇本裏，都不可能去主動追求男人。
安安靜靜、溫溫柔柔的顏珠，忽然跟開了話匣子一樣，追著問，還不夠，她還要問：“和大哥交往是什麽感覺，大哥平時不怎麽愛說話，會不會很枯燥。”
若說前面那些是女生之間正常的八卦，那後面這句話，問和沈見青交往是什麽感覺，就多少有些冒昧了，蘇渺若是再回答，顏珠還會繼續問。
她有些煩了，是想堵住她的嘴：“你那麽關註沈見青幹什麽。”
她只是隨口的，她敢發誓。
卻沒想到蕭悅噗嗤聲笑出來，笑到顏珠臉色紅了。
韓元也嘖了聲，是指責蕭悅的不懂事，這場話題在蕭悅笑聲中結束，顏珠先離開，腳步匆匆的，沒多久，韓元接了電話，是沈笛打來的，她便直接走了。
蘇渺慢悠悠的喝湯，蕭悅也在喝湯，餐廳安靜的只剩下調羹碰撞碗的聲音。蘇渺第一次喝那麽慢，她掀起眼眸去看蕭悅。
她也在看她。
蘇渺罕見的，主動發出邀請：“要不...去我那坐坐？”
“走唄。”
蕭悅長相比起顏珠是大氣的，美，但不溫柔，是個急性子，大大咧咧。
到了沈見青的院子裏，蕭悅嘖嘖兩聲，左看右看，看到蘇渺都覺得好奇，還沒開口問，蕭悅道：“大哥的院子居然那麽大？”
蘇渺：“不都是同樣的嗎？”
“怎麽可能，大嫂你想多了，”蕭悅道：“整個家裏，除了爸爸的那個院子，就是大哥的院子最大，但我之前也是聽傭人說的。”
“你們沒來過嗎？”
蘇渺好奇，就一個家裏的，怎麽可能沒來過。
“肯定沒來過啊，大哥從不讓我們進來，別說進來了，平時他看到我們都沒個笑臉，那雙眼睛，太讓人害怕了。”蕭悅也八卦，說：“不過，大嫂，你是怎麽和大哥發展關系的，我還以為大哥這種人，要單身一輩子呢，平時看他身邊也沒個女的。”
蘇渺才不想繼續飯廳上的話題，趕緊打斷道：“我怎麽感覺你和韓阿姨之間，怪怪的？”
從昨天來就發現了。
暗流湧動。
蕭悅沒聽出蘇渺在轉移話題，提起韓元，她沒好氣，冷笑道：“可別提了，我和二嫂進門時間差不多，我後來才知道，我婆婆因為顏家比蕭家有實力，我們的聘禮差了不止一點半點。”
“有妯娌的家庭，要麽一碗水端平，要麽進門前就說的清清楚楚，會因為娘家的實力來給聘禮，我們蕭家的嫁妝，可比顏家多。”
原來是婆媳矛盾。
“那你剛才笑什麽？”
蘇渺記掛著這件事，蕭悅意味深長的哦了聲，道：“大嫂，你吃醋啊？”
蘇渺莫名其妙，“我吃什麽醋——”
“吃醋也正常，”
蕭悅噗嗤聲笑出來，靠近蘇渺耳邊耳語，蘇渺捂著嘴巴，是吃到新鮮的瓜。
-
送走蕭悅後，蘇渺去了沈見青的公司。
因為店鋪還沒有裝修好，她也不能挨個去找設計師，聽取不同意見。
所以大家折中就是去沈氏。
蘇渺第一次來沈氏集團，位於京城商務中心區，沈氏就聳立在這商圈中，44層總高，這一片裏，最為突出。
秦叔帶著蘇渺進入內部電梯，一路暢通無阻，抵達43層的總裁會議室。
會議室內，設計師們已經到了，秦叔道：“蘇小姐，沈總說你有什麽要求和想法，盡管跟設計師們提出來，他有遠程會議，就不參與了。”
蘇渺倒是無所謂沈見青在不在，大大方方走進去，和設計師們打招呼。
“其實我建議要打造高端的品牌，就不能什麽服飾都有，比如我們就對標Chanel，當然，剛開始肯定不可能那麽有知名度，但是品牌靠營銷靠養的嘛，”設計師道：“蘇小姐，你認為呢？”
蘇渺雖然沒什麽工作經驗，但是這些基本的商業邏輯和理念，倒是聽蘇元愷說過不少，參與會議也不會說懵懵懂懂。
兩個小時下來，基本和設計師們敲定了方案。
——定位精準，年齡在22到35歲的範圍內設計，走高端路線。
蘇渺看著會議後的總結，忽然就想到了今天早上睡醒時，沈見青在群裏發的消息
——【品牌服裝顏色、款式有獨特性，精準定位，年齡在22到35歲的範圍內設計，具體等渺渺醒了和你們對接。】
所以她開了整整兩個小時的會議，總結到最後，就是沈見青早上發的這句話？
會議結束，設計師們離開，蘇渺也準備，但是沒想到，手機收到了沈見青發來的消息。
不，是回覆。
從中午她起來發的微信，他到現在才回覆。
沈見青：【等我。】
沈見青：【5分鐘，會議結束。】
說五分鐘，就五分鐘，電梯打開，沈見青邊往會議室內走來，眉目冷峻，步伐沈穩，邊把西服外套穿上，動作行雲流水，行走的西服模特。
他生的，實在是太好看。
難怪，難怪。
“今天和設計師打交道，感覺還習慣嗎？”
他走到面前，先聲開口。
關心她習不習慣，蘇渺知道，他沒忘記昨天晚上的事情。
好像哭過了之後，被他看見了她的脆弱，卻又意外收獲他的體貼成熟，不會取笑，兩個人之間那層不遠不近、不親不疏的關系，好像忽然靠近了些。
蘇渺點點頭。
“走吧。”
沈見青的手搭在她的肩膀處，是道：“晚上想吃什麽？”
“我們不回去吃嗎？”
她記得韓元說都要回家吃，晚餐，是沈哲茂的要求應該是。
“你昨天沒吃多少。”
沈見青道：“飯菜不合你口味，我們出去吃。”
是因為她沒吃多少，昨天知道，家常菜不合她口味，所以今天出去吃，的確不合口味，蘇渺也沒有推辭，才不想回去看見韓元。
乘坐電梯下去後。
蘇渺坐在勞斯萊斯後排，沈見青坐在旁邊，她想起什麽，道：“你為什麽不去客廳睡。”是今天問的那個問題。
畢竟客廳那麽大。
沈見青道：“萬一夜裏有人進來，或者傭人很早就來打掃，看到了怎麽辦？”
“新婚夫妻，分床睡？”
他低聲，眉目淡然，是解釋：“沒事，我就睡地上，還是我睡地上，讓你不習慣？”
總覺得沈見青變了，好像很照顧她的情緒。
像剛才，問的是和設計師打交道。
不是開會習慣嗎，是打交道。
意思是，工作以外，對這裏的人的說話方式，聊天方式，還習慣嗎？
現在，又問，他睡地上，會不會對她造成困擾。
和在港島的時候不同，他很多時候順著她都是公事公辦。表面的順從，和照顧情緒，不同。
但是今晚吃晚餐，還有睡覺的問題探討，他都是會先考慮到她的情緒。
沈見青倒是十分清楚自己這個照顧她的情緒的點由何而來，當他意識到自己大她十歲，當他意識到蘇渺不過22，當昨晚那個眼淚落下的時候。
她還是個需要人照顧的小姑娘。
其實撒撒嬌，鬧一鬧，再堅持堅持，大抵是可以不嫁的。
盡管她也有自己的私心，但偏偏又因為心軟，聽到他的事情，決心幫他。
她是個很優秀的小姑娘。
“嗯，這倒不是，”蘇渺道：“我只是擔心你會不會睡得不舒服，地上是硬的。”
“這個就不勞你操心了。”沈見青溫聲道。
“那該勞誰操心？”
蘇渺看著沈見青，她咬著指尖兒，很是不好意思，道：“顏珠？”
沈見青坐在旁側，聞言，側眸看她。
高大的身影，帶來強勢、霸道的壓迫感。
四目相對，他看著她，她看著他。
片刻後，他終於開了口，不答反問：“好端端，提她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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