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第一章 “還不和見青打個招呼。”……

關燈
第1章 第一章 “還不和見青打個招呼。”……

夜色降臨之際,港島華燈初上。

舒緩優雅的爵士樂《in a sentimental mood》響遍整個宴會廳。

各方的權貴、名門世家,全都聚在古典歐式宮廷風的大廳裏,他們游走在名利場上,嚴肅的場所,忽然傳來聲低語。

“癡線——”

蘇渺罵完把手機丟在桌子上。

屏幕上赫然出現最新大標題

#土地管理部門蘇主任,呢排唔出街,唔買嘢,唔系港城踩點量噉,系唔系為愛傷神,接受唔到屋企那牛偷食青草?#

(土地管理部門蘇小姐,近日不逛街,不購物,不在港城踩點量地,是不是為愛傷神,接受不了家裏那頭牛偷吃青草?)

港媒最近越來越放肆了,已經好幾日了,港城全是她的新聞,鋪天蓋地,熱火朝天。

起因是相戀一年的男友在幾天前出軌,小三是她從小到大的死對頭,嚴青青。兩人在酒店私會的照片被狗仔拍到,第二天沒有絲毫懺悔,嚴青青甚至還發了貼臉合照。

#愛自有天意#

愛她老母,蘇渺在心裏罵:撿二手貨還愛上了。

再低頭看新聞,還是想翻白眼的程度。

土地管理部門,這個詞,蘇渺至今都覺得虧得港媒能夠想得出來,起因是蘇渺只會逛街,購物,沒有工作,整個港城的街道都被踩完了,便說她是踩點量地的土地管理主任。

屋企那牛偷食青草。

多虧港媒想得出如此犀利的組合名,趙言威的新歡叫嚴青青,青草青草,近日來,圈子裏的人都給嚴青青取了外號,青草姐,吃草哥。

“出街被說,不出街也被說,”

蘇渺嘁了聲,越想越不舒服:“我被帶綠帽反倒成了我蘇渺留不住男人對吧?”

她頭頂綠帽,淪為笑柄,看笑話的人、期待她反應的人占據了半個港島,她知道半個港島的人盯著她,所以她今天出席酒會,一如既往的高調打扮,挑不出差池。

沒有半點傷心樣,一如既往,高調到不行,氣質絕佳反倒成了她的主場。

港城頂級調香師為她特調的香水,身穿古董高定紅色絲絨抹胸長裙,裙長及踝,包裹住渾圓,她大大方方把好身材展露無遺,曲線優美,卻無人敢用眼神褻瀆她。

紅裙襯托她的皮膚愈發白皙、宛如剛剝殼的蛋白。價值上億的海洋之心藍鉆在她脖子上掛著,蕾絲狀的鉆石項圈圍繞著白皙修長的天鵝頸在水晶燈下璀璨明目。

如此昂貴的珠寶,被她佩戴,才是價值的體現。

她悠哉自在搖晃紅酒杯,散漫、不羈。

哪怕深陷緋聞,她也依舊是是嬌貴的公主,是整個港島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蘇家千金。

聲聲恭喜落入她的耳朵裏,蘇渺無動於衷,全被站在她身側的蘇父笑著客氣應接下來,無人敢說她不禮貌,因為誰都不敢惹這位千金小姐。

唯獨蘇元愷。

他站在她身側,壓低聲音道:“沒禮貌,人家來恭喜你,你應都不應。”

只聽她很是囂張的笑了笑:“我應什麽?”

“你把我介紹給一個大我十歲年齡的老孤寡,還要我笑著應下來?我做不到。”她開了尊口就停不下來,怨氣很重:“反正你別妄想,我不會嫁。到現在你們連張照片都不給我,是不是五官亂七八糟,長得很醜,小眼睛,塌鼻子,香腸嘴,肥胖、矮矬窮。”

上周得知被戴綠帽,昨天得知被私下定親。

也依舊,謝謝港媒拿她做文章給她一手消息。

蘇父覺得不可理喻:“不會的——”

“當然不會啦。”蘇渺想到那條新聞,眨眨眼笑笑,嬌氣十足,那條新聞怎麽寫來著?

蘇渺仔細回憶了下,喔。想起來了。

#蘇家千金遠嫁京城貴族寡佬!新郎傳「零情史+唔舉」,閨房秘辛震驚上流圈!#

她虛假笑道:“因為高矮胖瘦已經不是他的缺點啦,不舉才是嘛。”

不管是戴綠帽,還是婚姻大事,她都是從網上得知。

更沒想到,關於未婚夫,她最先知道的不是他的長相、身材、而是他——功能障礙。

所以,怎麽可能!

她怎麽會嫁給面都沒見過的男人,還是個大十歲功能障礙的老男人。

“你從小在港島長大,什麽時候港媒的話你也信了。”這個話題不宜討論再多,他話鋒轉回道:“爹地見過他,你相信爹地,他比趙家那個負心漢穩重許多。沈家是你不錯的選擇。”

蘇渺聽不進去,左耳進右耳出,她只覺得蘇元愷是鐵了心要把她嫁給那個不舉的老男人,她不由感到氣悶,因為直到今天為止,她都沒見過姓沈的到底長什麽樣。

反抗無效,蘇渺沒什麽好心情,不打算繼續搭理蘇父。

蘇元愷也見好就收不再執著這個話題也不再勸她,只道:“好了好了,今天這局,是你莊叔特意組的——”

莊叔,組局?

這四個字很違和。

難得一見。

莊叔是誰?

在港島是什麽身份地位,不言而喻,雖然兩家關系極好,但也從未見過莊叔迎合過誰,能讓他特意組局接待的,她還是第一次見。

因為身份敏感,他從不主動組局的。

見父親把莊叔搬出來,讓她別再使小性子,蘇渺不給父親面子可以,但莊叔待她極好,更何況是他初次組局,不可能使性子搞他的場,她道:“知道了,知道了,莊叔組的局,來的都是大人物,我等會兒保證,不會給大人物甩臉色的,行嗎?”

蘇渺話雖如此,但不搭理蘇元愷,是還在為訂婚這件事感到不滿。

倏地砰聲響起,鬧出不小動靜,宴會廳內部瞬間亮如白晝忽而又暗下,難得吸引了蔫巴巴的蘇渺,她托腮,懶洋洋的向右手邊的落地窗望去。

超大片光亮玻璃,只能隱約看見覆古水晶吊燈的倒影,站在這裏,可以俯瞰整個維港,窗外海中央煙花升空綻放,絡繹不絕。

維港煙花,她從小看到大,沒什麽稀奇的。

但此刻莫名的,有些惆悵。

從小到大,她物質精神從未匱乏過,惆悵這二字與她從不沾邊。

她清楚知道這份惆悵從何而來,“罪魁禍首”都是那位老男人,沒記錯,他還是京城的,老孤寡在本地找不到老婆,來港島霍霍人。

隱隱約約有人聚在落地窗這邊,都是見慣大世面的人,不會為了煙花擁擠成潮,只是有序的站在她身後,端著香檳杯,正探討著這場突兀的煙花盛會

有人道:“今天什麽日子,上頭組局、維港煙花、瑰麗頂層,看來派頭不小。”

維港除卻農歷新年、以及港島回歸、或跨年夜才會放煙花。如今為了那位大人物的到來,維港甚至打破了規矩,放煙花來迎接。

而瑰麗頂層的宴會廳,眾所周知,向來不對外開放,權貴、世家、豪門,沒有任何人能夠讓他敞開大門,今日,連蘇渺都是第一次踏入這裏。

瑰麗賣的不是莊叔的面子,是這位神秘人的。

能讓莊叔出面組局,到底稀奇。

想知道這港島,還有哪家,能夠讓半手遮天的莊叔如此盡心盡力,也能讓另只手遮天的蘇家,蘇元愷都提前到這久候著。

煙花持續綻放著,期間莊叔到來,他和蘇元愷年紀相仿,兩人自幼相識,不分彼此,蘇渺先聲喊了“莊叔叔”

莊盛笑了笑,道:“渺渺,見到沈家公子了嗎?”

從進到這裏開始,賓客紛紛道恭喜,蘇渺沒察覺到哪裏不對勁。但此刻,莊叔主動說起沈家那位,點名道姓的,還問見著面沒,蘇渺總覺得怪怪的,為什麽忽然這麽問她——

她看向蘇元愷,後者不與她對視。

她明白了,原來是給她做局!

思緒剛起容不得她質問,忽然,伴隨著幾聲躁動,緊閉的歐式大門再次往兩邊敞開,是為了迎接今夜獨一無二、連莊叔、蘇家都要避其鋒芒的大人物。

仿佛大家都知道今夜來的人是誰,除了蘇渺不知道。

莊叔匆匆轉身,甚至來不及道別,身影已經到了擁擠的門前。

平日裏在港島有頭有臉的企業家們,如今也拋下身姿有秩序的堵在歐式大門處,仿佛都想奪得這位大人物的青睞,交談一二,等下次參加其他宴席時,能夠平淡說出那句:“哦,你說那位呀,有幸聊過幾句。”

蘇渺的視線也跟著被吸引,鮮少的,怪他那麽大陣仗。

可好奇沒被滿足,因為烏泱泱的人群,來者被眾心捧月般圍著,根本看不見,只能看見個子很高,偉岸的背影,細看下,門口還有西服保鏢,似乎是個頂級重要的來訪者。

像領導審查,處處想低調,卻又處處顯高調。

蘇渺沒了心思,抓著蘇元愷要個解釋:“爹地,那個老男人是不是也要來?”

蘇元愷答非所問,端起香檳品了口,道:“你不是不知道見青長什麽樣嗎?今晚,你們可以見一面。”

“難怪說帶我來參加酒會散心。”蘇渺有生氣的苗頭,有被做局的不爽,還有即將見到老男人的怒火,在心裏燒,道:“原來是給我做局。”

打著這個幌子,讓她和沈見青見面,還煞費苦心安排這種大場合,請來了莊叔、請來了大人物,屆時安排個飯局,就是讓她不敢當眾甩臉。

但是蘇元愷到底低估了蘇渺,只見她高腳杯一放,就是要離開的架勢,也不管人潮的方向隨著哪裏開始湧動,更不管眾人、那位大人物如今在幹什麽。

全然忘記剛才答應蘇元愷不會甩臉的事。

她就是如此嬌橫,開心時什麽都好說,好商量。

不歡喜時,承諾的事兒統統都作廢。

她提起長裙,高跟鞋轉個了方向,氣勢洶洶轉身就走,脾氣說來就來,撂下狠話道:“我說了我不見,我也不嫁,要我嫁他,除非維多利亞港開到京城去——”

說完,她便轉身,香而不俗的玫瑰花味隨著她的舉動飄在半空散發。

是瞬間的事。

慢一秒她都能踩著高跟鞋往大門口去。

好在,時間恰好,在她轉身的瞬間,蘇渺就聽見幾步開外,一聲低沈的嗓音、不緊不慢道:“蘇小姐,請留步。”

聲音低沈,極具磁性,卻又不會老成,多了幾分溫潤。

她停下腳步,心念誰那麽大膽,敢讓她留步。

側眸望去的瞬間,深黑色的瞳孔裏,倒影出讓她留步的男人。他從眾星捧月的人群中脫穎而出,正往這邊來,信步閑庭,臂彎處還挽著件風衣。

餘光裏,是行走的長腿,比例完美。

縱然見過許許多多的帥哥,年輕的、年長的、有氣質的、有內涵的、但卻從未見過這一款。

用帥、好看、俊朗形容他、是不及他容貌的萬分之一。

用儒雅、紳士形容他、他渾身上下的氣度不凡,仿佛褻瀆了神明那樣不尊。

可若說他嚴肅,卻又沒有。

幾步之餘已然到了她面前。他就站在這,氣定神閑,卻又自帶疏離的邊界感,那雙明明是深邃的深情眼,卻多了幾分冷調,令人無法越界半分,不敢貿然得罪。

是誰?

身後圍繞著一群人,莊叔為首。

原來是那位大人物。

她見過世面,也見過無數個大人物,但是印象裏能混開的大人物,無一不是五六十歲的年紀,拼搏半生才換來高看一眼,所以不免有些戾氣很重,前半生也不光彩。

直到剛才以前,她都還保留著這份偏見。

沒想到眼前人居然如此年輕,派頭就那麽大。

連莊叔都讓幾分的人,她不好輕易得罪他的,社會上的關系,本就是牽一發而動全身,沒必要惹得不歡喜。

她收回目光,眉頭舒展開來,不去與他計較留步二字。

她要走,不想見那位。

誰知,蘇元愷忽然在身後道:“渺渺,還不快和見青打個招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