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那就見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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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 “那就見唄。”
眼前這位年輕、派頭、氣勢那麽大的就是她那位功能障礙的未婚夫
——沈見青？
回過神來，剛才的讚賞、欣賞全消散，只剩下惱怒。
是他。害她這兩天被蘇元愷從頭批到尾的男人。
是爹地媽咪讚不絕口的男人，難怪他們從未主動去解釋說他生的好看，或許在他們圈子裏，長相是他最不起眼、根本不必拿出來特意強調的條件。
只是，哪怕他生的再好看，她都不會想要嫁給一個三十歲的男人。
她在打量他，他亦如此。
男人好整以暇垂眸望，甚至還在她發呆空隙，抽空把挽在臂彎處的風衣遞給跟在身後，年近五十看似助理摸樣的男人。
手臂擡起，遞出去的瞬間，腕口在水晶燈下閃了下，餘光望去是全球僅售六只價值2.1億元的百達翡麗響鈴，這款表設計不算非常精美，但勝在收藏價值。
她看過訪談，看男人，不要看外表，要看他戴什麽表，彰顯出的品味是不同。
像這款表，蘇渺認識的，是因為昔日想買來送給爹地都買不到。
不過幾秒遞衣服的功夫，指尖尼古丁香氣吸引她回神，後知後覺自己走神了，本就惱，如今，懊惱多了幾分，是源自於自己。
“蘇小姐，初次見面，”沈見青客氣、紳士至極，對上蘇渺的視線時，溫潤道：“不知蘇小姐有沒有空，賞臉吃頓便飯。”
他派頭如此大，上頭給足面子特意組局，維港煙花為他綻放，就連瑰麗頂層也為他罕見打開頂層大門，看得出，誰都不願得罪他。
蘇元愷在身後，怕她任性無理，反應很快替她應下：“沈先生邀請，渺渺當然有空——”
他還是低估了蘇渺，只見話音剛落。
蘇渺下巴微微仰起，直視他，很是大小姐做派，剛才答應的不給大人物甩臉色的事兒，大人物是誰，她早已忘光了，只見她毫不客氣的拒絕：“你就是沈見青，對吧？”
沈見青，她直呼他姓名。
沈見青偏頭示意，舉手投足，紳士淡然。
蘇渺不顧大家在宴會，也不顧任何人，道：“我沒空。”
只是普通話不標準，稍顯生硬，但是她還是堅持用普通話告訴他。
“渺渺！”蘇元愷生氣了。
蘇渺不再說話，那些不願意嫁、不結婚，都憋在嘴巴裏。
秦叔站在沈見青身後一驚。
從未有人如此跟沈總講話，在京城。
他不是第一次見蘇渺，早在選定她成為沈家少奶奶之前，照片、資料、便全部送入辦公室。但真人卻是第一次見，沒想到脾氣比港媒說的還大。
回覆的話語，很傲慢無禮，但因為完美的容顏，減輕了她的罪，令人只驚訝洋娃娃還會說話。只是這個洋娃娃，普通話稍顯滑稽，不標準。
沈見青顯然也沒想到自己的未婚妻能夠當眾拂了他的面子。
稀奇。
他是個善於觀察的人，從方才震驚的眼神裏，他便能察覺到她從未見過他，甚至照片。這是他的失職，總想著過幾天回來港島，便只和蘇父談論事宜，所以他沒有發過照片。
如果他是個二十多歲的毛躁小子，他肯定會覺得面子天大重要。
但他已經三十，見她嬌橫，他沒有惱怒，也沒有責怪，十分成熟得體的開口，是替大家緩解尷尬的話語：“是我思慮不周，初次見面，選了個那麽大的場合，嚇到了蘇小姐。”
“過兩天我親自向蘇小姐賠罪。”
言外之意是，她可以走了。
他不會再攔住她。
蘇渺走就走了，走前還看了眼沈見青，眼裏是埋怨。
與他擦肩而過的瞬間，玫瑰和雪松混在一起。
他低頭看這位傲慢的公主，可見他這個未婚妻，是個心氣傲嬌，難伺候的主。
是這麽想著，她已經完美轉身留下個背影。
從瑰麗出來時，天色已經暗沈，瑰麗富麗堂皇的大門口，紅色倩影出現，凹凸緊致的身材、完美容顏驚艷到路人。
左腳紅色系帶高跟鞋剛踩上保姆車的瞬間，餘光瞥見了停在瑰麗酒店門口，草坪裏橘色引路燈泛起光亮，小金人被照的泛著光，勞斯萊斯不罕見。
罕見的是勞斯萊斯車身旁，整排清一色的十輛黑色奧迪公家車，可見是為這位勞斯萊斯開路的，在港島能讓公車開路的，定是人中龍鳳，想起徹夜響動的維港煙花，又想起樓上那位。
她糊塗了，居然認為他戴百達翡麗是品味。
如今才明白，像這種需要公家車開路，護送的人，戴百達翡麗，是給它面子罷了。
-
回到家已經是夜裏十一點多。
蘇母顯然已經知道這件事，拉著蘇渺的手坐在沙發，說了許多話，最終好聲好氣道：“你不應該當著那麽多人不給沈先生面子，不禮貌。”
從小到大見過諸多場面，她知道她方才嬌縱無禮，於蘇家、沈家，莊叔，都不妥，但是她實在不想陽奉陰違，不想嫁卻還要表現出歡喜的模樣。
做不到，實屬不想委屈自己。
不禮貌、怎麽才算禮貌，委屈自己就是禮貌嗎？
從坐下開始，到現在蘇母話裏話外都是指責，他們越因為沈見青指責她，她越是難受、生氣、不開心。平時她都是被寶貝著的那個人，因為沈見青，白白挨了幾次罵。
她只是簡單的不想嫁給年紀大的男人，這也有錯？
“而且沈先生生的那麽好看，你也見到了，難道就沒有一點點改變心意？”蘇母試探。
“見到了我也不想嫁啊，年齡相差那麽大，三年一代溝，”蘇渺伸出三根手指：“我和沈見青，三條代溝了，誰愛嫁誰嫁，反正我不嫁。”
蘇母說不聽，只能亮出底牌：“你爹地生氣了，讓我叫你等他回家，不讓你先回房間，既然我說不聽你，讓你爹地和你說。”
蘇元愷生氣了。
蘇渺心裏收緊，蘇元愷平日裏看起來對她百般嬌縱，其實兇起來還是有些令人害怕。但蘇渺安慰自己，能有多生氣，頂多被他罵一頓，然後這件事就過去了。
車子還沒停下，蘇元愷還沒跨過門檻，蘇渺就聽見蘇元愷的怒吼：“那塊叉燒呢？”
珠三角有句話：“生塊叉燒好過生你”
指的就是蘇渺這種不爭氣的女兒，生叉燒至少好吃能吃，生蘇渺這種，只能氣人，能活活把蘇元愷氣死。
蘇母趕緊起身，走到蘇元愷面前，攔著他，不然他去找蘇渺，示意他不要太兇，不要嚇到蘇渺：“好啦好啦，有話好好講。”
但蘇渺顯然還是被嚇到了，想偷跑上樓，被蘇元愷吼住。
她腳步瞬間停住，站定後，眼睛紅了，道：“你那麽兇幹什麽？”
“渺渺，”蘇母扭頭朝蘇渺眨眼，當和事佬：“你在那麽多人面前，不給沈先生面子，你這點做得不對，你快和你爹地道個歉。”
“不管怎麽說，沈先生都是你莊叔、港島貴客，於情於理，你都不應該——”
“什麽貴客，”蘇渺紅著眼睛，看著蘇元愷，她和沈見青沒見面，除了有穩穩當當的合作，牢固可靠的關系，不然蘇元愷不可能那麽快同意，港城富家千金少爺，因生意聯姻的不在少數：“你以為我猜不到嗎，說是莊叔的貴客，其實你們肯定是私下有什麽勾當，不然怎麽可能把我嫁到那麽遠，把我嫁給那個老男人。你就是在賣女求榮，你沒有心——”
“胡說！”賣女求榮這幾個字，讓蘇元愷更生氣，他還不知道他蘇元愷還需要賣女求榮的地步，道：“我要是真的賣女求榮，對方家底要多厚才能遭得住你。”
是了，整個港島，有誰不知道，這位難伺候的蘇家千金花錢的本事。
沒有任何一枚亮相驚艷的珠寶、限量奢侈品，能夠在櫃子裏呆著超過一小時，只要市面上，全球上，出現任何珠寶孤品、展品、她全都要收入囊中。
哪怕虧本，她也無所謂。
不僅如此，她還愛買島。
市面上，全球上，能出售的，不能出售的島嶼，能到她手的，她絕對不會放過。
“我為什麽給你選沈家，我看你到現在都沒悟出來，拿家世來說，人家沈家在京城，祖上都是有名的歷史人物，比任何在港島的家族都來的有保障，名聲威望旗鼓相當，雖然距離是遠了點。”
“你問我為什麽不給你在港島選一個，港島適婚的哪個公子不是花花腸子？你自己也談過，我阻你了嗎？你自己選中的趙家公子，到頭來是什麽結局。”
“你非要說利益，也不是你想的賣女求榮，合作愉快，是我也有項目去京城，他要讓沈家打入港澳市場，給港澳地區帶來了不少新項目，但絕對不是你想的那樣，不管再好的關系，再親密的關系，有利益才能長久，我在京城紮根，你嫁過去後，還不是給你去撐腰？”
“沈家其他的爹地不敢保證，但是爹地敢保證沈見青這輩子都不可能做出背叛你的事情，也不會讓你經歷前幾天的風波，祖宅家風就在這裏，看人，先論家世，再論人品，你自己見過沈見青，樣貌、身材、談吐舉止，哪樣不贏過趙家那個。反正我選的總比你自己選的好。”
蘇元愷不會輕易把寶貝女兒交出去，有一點他特別滿意：“沈見青我查過了，沒有桃色新聞，沒有暧昧不清的關系，潔身自好。”
好言相勸，什麽話都說。
誰知，蘇渺一招讓蘇元愷破功，道：“那是他功能障礙！”才不是他潔身自好，港媒都說的清清楚楚了，不舉！不舉！不舉！
蘇元愷怒了，忍著發脾氣的沖動：“你少給我看這些亂七八糟的新聞，這婚除非沈家那邊不要你，不然沒有你悔婚的份。我已經給你約了明天和沈見青吃晚餐，你給我好好和人家賠禮道歉，要是被我發現你敢耍心眼，你看我抽不抽你。”
蘇渺不想去，卻在開口駁回的瞬間，想起宴席上他開了口，會找個時間賠禮道歉，剛才氣勢洶洶，如今才想起，那是下次見面的預告。
見逃不過，她忽然變乖，道：“好阿。”
那就見唄。
-
瑰麗開往淺水灣的柏油路上，一輛黑色勞斯萊斯滑過。
車廂內安靜的出奇，沈見青端坐在寬敞後排，雙眸輕闔，假寐著，車廂內放著的不是音樂，罕見的不是財經新聞，而是港島的娛樂八卦。
粵語其實聽不太明白，好在可以切換普通話。
兩個主持人談笑揶揄的聲音在車廂內響起。
“聽說最近蘇小姐要嫁到京城去，她這個難伺候的性格，不知道京城沈家能不能把她伺候好啊？發了脾氣，蘇家會不會從港島去京城給她擦手尾。”
“這個就不牢你操心了，現在我更想知道，趙家那位公子有沒有後悔腳踏兩條船，本來可以做世家女婿，現在鬧到沸沸揚揚，嚴家趙家的面子都給他們丟盡咯。”
“不過，沈家選擇聯姻對象之前，沒有做過功課嗎，偏偏選了個那麽難搞的祖宗，聽說一個月內換了十多個貼身管家，有人問起，就說是打掃衛生的時候發出聲音吵到她睡覺了，”主持人的笑聲傳出：“但是那時候已經下午一點，別人都吃完中飯睡覺了。”
主持人的話裏，是揶揄，談笑，拿蘇渺做文章吸引聽眾，秦叔在這個圈子裏那麽久，或許地方不同，在京城，沒人敢拿沈家做話題。
秦叔關閉廣播，問道：“見青，今天見到了蘇小姐，你覺得怎麽樣？”
後排男人不語，他向來不喜歡去評判別人。
秦叔沈默片刻，站在沈見青的角度往深處層面思考，其實蘇渺的性格並不是特別適合沈見青，他需要一個溫柔體貼的女人，而不是蘇渺這樣，說個話嬌滴滴、不開心時也不會顧及場合，當眾翻臉，被寵的無法無天。
秦叔思考片刻，道：“蘇小姐看上去有些難伺候，有沒有考慮再換一個人選？”
這句話，秦叔沒有等到答案。
因為忽然有通電話打來，擾亂了這份寧靜。
低頭望去，備註是：沈哲茂。
沈見青狹長的眼眸微動，握著手機的五指稍稍攏起，大約三秒的功夫便把電話接起，車子繼續前行，秦叔把擋板升起。
擋板升起時，秦叔無意瞥見沈見青態度，依舊辨不出是無所謂還是在思考，似乎他們剛才在談論的並非共度餘生的對象，而是生意場上的談判利益者。
秦叔反問自己，難道不是麽？
手機裏傳來沈父帶著咳嗽的聲音。
“見到面了嗎？”
知道的是在和父親通電話，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匯報工作進度，因為彼此之間都沒有那種親昵，沈見青狹長眼眸裏是深不見底的清冷，疏離，道：“見了。”
“你這次能主動找到沈家聯姻，我是欣慰的。三個兒子裏，就你特別懂我，知道沈家那麽多年，什麽都不缺，就缺港澳那邊的關系，你要是能代替沈家在港澳站穩腳跟，就算是圓了我心裏的夢，”沈哲茂咳嗽了幾聲，繼續道：“等你的婚姻大事也定下來，沈家那位嫁進來了，你們三兄弟就嘗試接管企業，我老了，活也活不長久，過幾天又要化療——”
沈見青顯然是不想聽他說自身的情況，那些僅存的父子情意，其實早在不知道多久之前就被消耗光了，他打斷道：“放心，我會把港澳這邊的關系穩定下來。”
其中，最穩定、牢固的關系，就是聯姻。
初來乍到港島，雖說派頭大，但也是他鋪墊近一個月的時間，花費了不少心血，用了不少資金，也帶了不少資源進入港澳，才換取上面的人重視。
沒辦法，沈家資源太傾斜，全都在京城內陸。
但凡過了深圳福田那邊，他都無需像帶資進組那樣，先下了那麽重的血本。
路燈照在車窗，灑進零星光圈，映在男人臉龐上，將男人的五官籠罩起來，陰影、光影、都恰到好處。
手機已經被丟在一旁，手裏夾著雪茄，濃郁的煙草香充斥在車廂裏。尼古丁的味道會讓人上癮，這也是他唯一上癮的東西，閑暇之餘、工作茶歇時、他會縱容自己。
染上尼古丁，是他為數不多的愛好。
接電話前秦叔問的問題在腦海裏浮現。
換個人？
怎麽可能換人。
腦海中自動勾出女人的容貌，太精致、也太過驚艷，但說女人用詞太過了，她就是個“乳臭未幹”的毛躁小姑娘
盡管她渾身寫滿了和他的不合適，但蘇渺這個身份， 卻是婚姻最合適不過的人選。
換不了，也換不起，拋開來港島的引資，他光是在蘇渺身上下了不少重本，不是金錢，而是時間，要知道，比起金錢，時間才是商人最寶貴的東西。
商人尚且如此，更何況是他。
他是個嚴重利益至上的商人，不講手段，只講結果。從選定未婚妻，再到這次來港島，他給自己不過一周時間，卻要求自己必須拿到百分之二百的利益。
-
第二天斷夜。
蘇元愷親自驅車帶著蘇渺去，不給她任何可能逃避的機會。到達目的地，蘇元愷道：“好好和沈先生道個歉，說你昨天是因為心情不好，知不知道？”
出發前，她穿著明艷長裙，戴著鉆石珠寶，要多浮誇有多浮誇，看上去就奢靡無度，被蘇元愷強硬拉著換掉，珠寶首飾全摘下。
往日繁榮長裙，話裏珠寶，如今變成通身黑色，牛仔褲搭配短靴，長腿比例完美，再搭配棕色短款皮外套，細腰到臀部，S形曲線引得無數路人觀看。
幹凈利落，長發放下，走起路來，隨風飄逸。
蘇渺剛走進去，覆古餐廳內，沈見青背對著大門，依舊是梳的發亮的三七分背頭，西裝革履，矜貴雙腿交疊，手上拿著的並不是手機，ipad，等科技產品。
是符合年齡的古板行為，拿著報紙在看。
蘇渺撇撇嘴，心裏對他的古板印象又多了幾分。
低頭望去，蘇渺瞬間就想搶過報紙。
因為他手上拿著的，赫然是那天港媒報道她被綠的新聞
#趙公子孭住女友偷食青草，感染女友戴綠帽#
（趙家公子背著女友偷吃青草，感染女友戴綠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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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位年輕、派頭、氣勢那麽大的就是她那位功能障礙的未婚夫
——沈見青？
回過神來，剛才的讚賞、欣賞全消散，只剩下惱怒。
是他。害她這兩天被蘇元愷從頭批到尾的男人。
是爹地媽咪讚不絕口的男人，難怪他們從未主動去解釋說他生的好看，或許在他們圈子裏，長相是他最不起眼、根本不必拿出來特意強調的條件。
只是，哪怕他生的再好看，她都不會想要嫁給一個三十歲的男人。
她在打量他，他亦如此。
男人好整以暇垂眸望，甚至還在她發呆空隙，抽空把挽在臂彎處的風衣遞給跟在身後，年近五十看似助理摸樣的男人。
手臂擡起，遞出去的瞬間，腕口在水晶燈下閃了下，餘光望去是全球僅售六只價值2.1億元的百達翡麗響鈴，這款表設計不算非常精美，但勝在收藏價值。
她看過訪談，看男人，不要看外表，要看他戴什麽表，彰顯出的品味是不同。
像這款表，蘇渺認識的，是因為昔日想買來送給爹地都買不到。
不過幾秒遞衣服的功夫，指尖尼古丁香氣吸引她回神，後知後覺自己走神了，本就惱，如今，懊惱多了幾分，是源自於自己。
“蘇小姐，初次見面，”沈見青客氣、紳士至極，對上蘇渺的視線時，溫潤道：“不知蘇小姐有沒有空，賞臉吃頓便飯。”
他派頭如此大，上頭給足面子特意組局，維港煙花為他綻放，就連瑰麗頂層也為他罕見打開頂層大門，看得出，誰都不願得罪他。
蘇元愷在身後，怕她任性無理，反應很快替她應下：“沈先生邀請，渺渺當然有空——”
他還是低估了蘇渺，只見話音剛落。
蘇渺下巴微微仰起，直視他，很是大小姐做派，剛才答應的不給大人物甩臉色的事兒，大人物是誰，她早已忘光了，只見她毫不客氣的拒絕：“你就是沈見青，對吧？”
沈見青，她直呼他姓名。
沈見青偏頭示意，舉手投足，紳士淡然。
蘇渺不顧大家在宴會，也不顧任何人，道：“我沒空。”
只是普通話不標準，稍顯生硬，但是她還是堅持用普通話告訴他。
“渺渺！”蘇元愷生氣了。
蘇渺不再說話，那些不願意嫁、不結婚，都憋在嘴巴裏。
秦叔站在沈見青身後一驚。
從未有人如此跟沈總講話，在京城。
他不是第一次見蘇渺，早在選定她成為沈家少奶奶之前，照片、資料、便全部送入辦公室。但真人卻是第一次見，沒想到脾氣比港媒說的還大。
回覆的話語，很傲慢無禮，但因為完美的容顏，減輕了她的罪，令人只驚訝洋娃娃還會說話。只是這個洋娃娃，普通話稍顯滑稽，不標準。
沈見青顯然也沒想到自己的未婚妻能夠當眾拂了他的面子。
稀奇。
他是個善於觀察的人，從方才震驚的眼神裏，他便能察覺到她從未見過他，甚至照片。這是他的失職，總想著過幾天回來港島，便只和蘇父談論事宜，所以他沒有發過照片。
如果他是個二十多歲的毛躁小子，他肯定會覺得面子天大重要。
但他已經三十，見她嬌橫，他沒有惱怒，也沒有責怪，十分成熟得體的開口，是替大家緩解尷尬的話語：“是我思慮不周，初次見面，選了個那麽大的場合，嚇到了蘇小姐。”
“過兩天我親自向蘇小姐賠罪。”
言外之意是，她可以走了。
他不會再攔住她。
蘇渺走就走了，走前還看了眼沈見青，眼裏是埋怨。
與他擦肩而過的瞬間，玫瑰和雪松混在一起。
他低頭看這位傲慢的公主，可見他這個未婚妻，是個心氣傲嬌，難伺候的主。
是這麽想著，她已經完美轉身留下個背影。
從瑰麗出來時，天色已經暗沈，瑰麗富麗堂皇的大門口，紅色倩影出現，凹凸緊致的身材、完美容顏驚艷到路人。
左腳紅色系帶高跟鞋剛踩上保姆車的瞬間，餘光瞥見了停在瑰麗酒店門口，草坪裏橘色引路燈泛起光亮，小金人被照的泛著光，勞斯萊斯不罕見。
罕見的是勞斯萊斯車身旁，整排清一色的十輛黑色奧迪公家車，可見是為這位勞斯萊斯開路的，在港島能讓公車開路的，定是人中龍鳳，想起徹夜響動的維港煙花，又想起樓上那位。
她糊塗了，居然認為他戴百達翡麗是品味。
如今才明白，像這種需要公家車開路，護送的人，戴百達翡麗，是給它面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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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已經是夜裏十一點多。
蘇母顯然已經知道這件事，拉著蘇渺的手坐在沙發，說了許多話，最終好聲好氣道：“你不應該當著那麽多人不給沈先生面子，不禮貌。”
從小到大見過諸多場面，她知道她方才嬌縱無禮，於蘇家、沈家，莊叔，都不妥，但是她實在不想陽奉陰違，不想嫁卻還要表現出歡喜的模樣。
做不到，實屬不想委屈自己。
不禮貌、怎麽才算禮貌，委屈自己就是禮貌嗎？
從坐下開始，到現在蘇母話裏話外都是指責，他們越因為沈見青指責她，她越是難受、生氣、不開心。平時她都是被寶貝著的那個人，因為沈見青，白白挨了幾次罵。
她只是簡單的不想嫁給年紀大的男人，這也有錯？
“而且沈先生生的那麽好看，你也見到了，難道就沒有一點點改變心意？”蘇母試探。
“見到了我也不想嫁啊，年齡相差那麽大，三年一代溝，”蘇渺伸出三根手指：“我和沈見青，三條代溝了，誰愛嫁誰嫁，反正我不嫁。”
蘇母說不聽，只能亮出底牌：“你爹地生氣了，讓我叫你等他回家，不讓你先回房間，既然我說不聽你，讓你爹地和你說。”
蘇元愷生氣了。
蘇渺心裏收緊，蘇元愷平日裏看起來對她百般嬌縱，其實兇起來還是有些令人害怕。但蘇渺安慰自己，能有多生氣，頂多被他罵一頓，然後這件事就過去了。
車子還沒停下，蘇元愷還沒跨過門檻，蘇渺就聽見蘇元愷的怒吼：“那塊叉燒呢？”
珠三角有句話：“生塊叉燒好過生你”
指的就是蘇渺這種不爭氣的女兒，生叉燒至少好吃能吃，生蘇渺這種，只能氣人，能活活把蘇元愷氣死。
蘇母趕緊起身，走到蘇元愷面前，攔著他，不然他去找蘇渺，示意他不要太兇，不要嚇到蘇渺：“好啦好啦，有話好好講。”
但蘇渺顯然還是被嚇到了，想偷跑上樓，被蘇元愷吼住。
她腳步瞬間停住，站定後，眼睛紅了，道：“你那麽兇幹什麽？”
“渺渺，”蘇母扭頭朝蘇渺眨眼，當和事佬：“你在那麽多人面前，不給沈先生面子，你這點做得不對，你快和你爹地道個歉。”
“不管怎麽說，沈先生都是你莊叔、港島貴客，於情於理，你都不應該——”
“什麽貴客，”蘇渺紅著眼睛，看著蘇元愷，她和沈見青沒見面，除了有穩穩當當的合作，牢固可靠的關系，不然蘇元愷不可能那麽快同意，港城富家千金少爺，因生意聯姻的不在少數：“你以為我猜不到嗎，說是莊叔的貴客，其實你們肯定是私下有什麽勾當，不然怎麽可能把我嫁到那麽遠，把我嫁給那個老男人。你就是在賣女求榮，你沒有心——”
“胡說！”賣女求榮這幾個字，讓蘇元愷更生氣，他還不知道他蘇元愷還需要賣女求榮的地步，道：“我要是真的賣女求榮，對方家底要多厚才能遭得住你。”
是了，整個港島，有誰不知道，這位難伺候的蘇家千金花錢的本事。
沒有任何一枚亮相驚艷的珠寶、限量奢侈品，能夠在櫃子裏呆著超過一小時，只要市面上，全球上，出現任何珠寶孤品、展品、她全都要收入囊中。
哪怕虧本，她也無所謂。
不僅如此，她還愛買島。
市面上，全球上，能出售的，不能出售的島嶼，能到她手的，她絕對不會放過。
“我為什麽給你選沈家，我看你到現在都沒悟出來，拿家世來說，人家沈家在京城，祖上都是有名的歷史人物，比任何在港島的家族都來的有保障，名聲威望旗鼓相當，雖然距離是遠了點。”
“你問我為什麽不給你在港島選一個，港島適婚的哪個公子不是花花腸子？你自己也談過，我阻你了嗎？你自己選中的趙家公子，到頭來是什麽結局。”
“你非要說利益，也不是你想的賣女求榮，合作愉快，是我也有項目去京城，他要讓沈家打入港澳市場，給港澳地區帶來了不少新項目，但絕對不是你想的那樣，不管再好的關系，再親密的關系，有利益才能長久，我在京城紮根，你嫁過去後，還不是給你去撐腰？”
“沈家其他的爹地不敢保證，但是爹地敢保證沈見青這輩子都不可能做出背叛你的事情，也不會讓你經歷前幾天的風波，祖宅家風就在這裏，看人，先論家世，再論人品，你自己見過沈見青，樣貌、身材、談吐舉止，哪樣不贏過趙家那個。反正我選的總比你自己選的好。”
蘇元愷不會輕易把寶貝女兒交出去，有一點他特別滿意：“沈見青我查過了，沒有桃色新聞，沒有暧昧不清的關系，潔身自好。”
好言相勸，什麽話都說。
誰知，蘇渺一招讓蘇元愷破功，道：“那是他功能障礙！”才不是他潔身自好，港媒都說的清清楚楚了，不舉！不舉！不舉！
蘇元愷怒了，忍著發脾氣的沖動：“你少給我看這些亂七八糟的新聞，這婚除非沈家那邊不要你，不然沒有你悔婚的份。我已經給你約了明天和沈見青吃晚餐，你給我好好和人家賠禮道歉，要是被我發現你敢耍心眼，你看我抽不抽你。”
蘇渺不想去，卻在開口駁回的瞬間，想起宴席上他開了口，會找個時間賠禮道歉，剛才氣勢洶洶，如今才想起，那是下次見面的預告。
見逃不過，她忽然變乖，道：“好阿。”
那就見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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瑰麗開往淺水灣的柏油路上，一輛黑色勞斯萊斯滑過。
車廂內安靜的出奇，沈見青端坐在寬敞後排，雙眸輕闔，假寐著，車廂內放著的不是音樂，罕見的不是財經新聞，而是港島的娛樂八卦。
粵語其實聽不太明白，好在可以切換普通話。
兩個主持人談笑揶揄的聲音在車廂內響起。
“聽說最近蘇小姐要嫁到京城去，她這個難伺候的性格，不知道京城沈家能不能把她伺候好啊？發了脾氣，蘇家會不會從港島去京城給她擦手尾。”
“這個就不牢你操心了，現在我更想知道，趙家那位公子有沒有後悔腳踏兩條船，本來可以做世家女婿，現在鬧到沸沸揚揚，嚴家趙家的面子都給他們丟盡咯。”
“不過，沈家選擇聯姻對象之前，沒有做過功課嗎，偏偏選了個那麽難搞的祖宗，聽說一個月內換了十多個貼身管家，有人問起，就說是打掃衛生的時候發出聲音吵到她睡覺了，”主持人的笑聲傳出：“但是那時候已經下午一點，別人都吃完中飯睡覺了。”
主持人的話裏，是揶揄，談笑，拿蘇渺做文章吸引聽眾，秦叔在這個圈子裏那麽久，或許地方不同，在京城，沒人敢拿沈家做話題。
秦叔關閉廣播，問道：“見青，今天見到了蘇小姐，你覺得怎麽樣？”
後排男人不語，他向來不喜歡去評判別人。
秦叔沈默片刻，站在沈見青的角度往深處層面思考，其實蘇渺的性格並不是特別適合沈見青，他需要一個溫柔體貼的女人，而不是蘇渺這樣，說個話嬌滴滴、不開心時也不會顧及場合，當眾翻臉，被寵的無法無天。
秦叔思考片刻，道：“蘇小姐看上去有些難伺候，有沒有考慮再換一個人選？”
這句話，秦叔沒有等到答案。
因為忽然有通電話打來，擾亂了這份寧靜。
低頭望去，備註是：沈哲茂。
沈見青狹長的眼眸微動，握著手機的五指稍稍攏起，大約三秒的功夫便把電話接起，車子繼續前行，秦叔把擋板升起。
擋板升起時，秦叔無意瞥見沈見青態度，依舊辨不出是無所謂還是在思考，似乎他們剛才在談論的並非共度餘生的對象，而是生意場上的談判利益者。
秦叔反問自己，難道不是麽？
手機裏傳來沈父帶著咳嗽的聲音。
“見到面了嗎？”
知道的是在和父親通電話，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匯報工作進度，因為彼此之間都沒有那種親昵，沈見青狹長眼眸裏是深不見底的清冷，疏離，道：“見了。”
“你這次能主動找到沈家聯姻，我是欣慰的。三個兒子裏，就你特別懂我，知道沈家那麽多年，什麽都不缺，就缺港澳那邊的關系，你要是能代替沈家在港澳站穩腳跟，就算是圓了我心裏的夢，”沈哲茂咳嗽了幾聲，繼續道：“等你的婚姻大事也定下來，沈家那位嫁進來了，你們三兄弟就嘗試接管企業，我老了，活也活不長久，過幾天又要化療——”
沈見青顯然是不想聽他說自身的情況，那些僅存的父子情意，其實早在不知道多久之前就被消耗光了，他打斷道：“放心，我會把港澳這邊的關系穩定下來。”
其中，最穩定、牢固的關系，就是聯姻。
初來乍到港島，雖說派頭大，但也是他鋪墊近一個月的時間，花費了不少心血，用了不少資金，也帶了不少資源進入港澳，才換取上面的人重視。
沒辦法，沈家資源太傾斜，全都在京城內陸。
但凡過了深圳福田那邊，他都無需像帶資進組那樣，先下了那麽重的血本。
路燈照在車窗，灑進零星光圈，映在男人臉龐上，將男人的五官籠罩起來，陰影、光影、都恰到好處。
手機已經被丟在一旁，手裏夾著雪茄，濃郁的煙草香充斥在車廂裏。尼古丁的味道會讓人上癮，這也是他唯一上癮的東西，閑暇之餘、工作茶歇時、他會縱容自己。
染上尼古丁，是他為數不多的愛好。
接電話前秦叔問的問題在腦海裏浮現。
換個人？
怎麽可能換人。
腦海中自動勾出女人的容貌，太精致、也太過驚艷，但說女人用詞太過了，她就是個“乳臭未幹”的毛躁小姑娘
盡管她渾身寫滿了和他的不合適，但蘇渺這個身份， 卻是婚姻最合適不過的人選。
換不了，也換不起，拋開來港島的引資，他光是在蘇渺身上下了不少重本，不是金錢，而是時間，要知道，比起金錢，時間才是商人最寶貴的東西。
商人尚且如此，更何況是他。
他是個嚴重利益至上的商人，不講手段，只講結果。從選定未婚妻，再到這次來港島，他給自己不過一周時間，卻要求自己必須拿到百分之二百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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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斷夜。
蘇元愷親自驅車帶著蘇渺去，不給她任何可能逃避的機會。到達目的地，蘇元愷道：“好好和沈先生道個歉，說你昨天是因為心情不好，知不知道？”
出發前，她穿著明艷長裙，戴著鉆石珠寶，要多浮誇有多浮誇，看上去就奢靡無度，被蘇元愷強硬拉著換掉，珠寶首飾全摘下。
往日繁榮長裙，話裏珠寶，如今變成通身黑色，牛仔褲搭配短靴，長腿比例完美，再搭配棕色短款皮外套，細腰到臀部，S形曲線引得無數路人觀看。
幹凈利落，長發放下，走起路來，隨風飄逸。
蘇渺剛走進去，覆古餐廳內，沈見青背對著大門，依舊是梳的發亮的三七分背頭，西裝革履，矜貴雙腿交疊，手上拿著的並不是手機，ipad，等科技產品。
是符合年齡的古板行為，拿著報紙在看。
蘇渺撇撇嘴，心裏對他的古板印象又多了幾分。
低頭望去，蘇渺瞬間就想搶過報紙。
因為他手上拿著的，赫然是那天港媒報道她被綠的新聞
#趙公子孭住女友偷食青草，感染女友戴綠帽#
（趙家公子背著女友偷吃青草，感染女友戴綠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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