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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閑言碎語 皇上不吃啞巴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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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閑言碎語 皇上不吃啞巴虧

西洋鐘滴滴答答過了子時, 錦被總算歸於平靜。

岫鈺還有些喘,窩在玄燁懷裏,道:“這一謝, 可夠了?”

玄燁用自己骨節分明的手指給岫鈺梳著那頭長發, 笑道:“朕若是說不夠呢?”

“那我給不了了, 盡了力了。”岫鈺一邊說著, 一邊又往玄燁懷裏鉆了鉆。

玄燁朗聲而笑, 輕輕撫著岫鈺的背脊:“真想就這麽和你待在暢春園, 再也不回紫禁城了。”

“您想,我也想, 可惜不行呦。”岫鈺言語間寫滿了無可奈何:“過幾日便又過年了,您過年的時候兒能待在暢春園麽?就算是您硬下頭皮不回,只怕老祖宗就要親自來這兒揪著您的耳朵回去了。”

“誇張了啊,朕還要皇帝威儀的。”玄燁假裝說得嚴肅,實則言語間滿是寵溺:“不過, 你說得也是不無道理,做皇帝,往好聽了說, 是手握大權,生殺予奪, 可是, 也有很多無可奈何之處啊。比如, 朕就不能每日都去你的翊坤宮, 只有把你帶出來,才能夜夜都和你待在一處。”

岫鈺有些累,也有些困了,她輕輕合上雙眼:“左右已經來了, 那鈺兒就和皇上拖到最後一刻,不到最後一刻不回紫禁城,您覺著可好啊?”

“好啊。”玄燁也合上了眼睛:“咱們兩個就在這兒挺到最後一刻,老祖宗不來不回去!”

“睡吧。”岫鈺知道玄燁是在說笑,也懶得再和他就這個話題繼續討論下去,很快便入夢鄉。

玄燁聞著岫鈺發間那獨屬於她的香氣,渾身上下都很舒坦,也很快入了夢鄉。

是日,大雪初停,紫禁城永和宮中,烏雅澤蘭正低頭繡著肚兜,眉眼間卻透著些愁緒。

從烏雅澤蘭入宮起,便跟在她身邊的夙兒端了茶進暖閣,道:“主子繡了一個早上,該歇歇了。”

“一個早上了?”烏雅澤蘭總算擡起頭來,看了擺在檀木櫃上的西洋鐘一眼,笑道:“可不是麽,真是一個早上了。”

夙兒將茶盞送到烏雅澤蘭手邊,道:“主子繡活兒的功夫一向了的,繡了這麽久,這朵牡丹一半都還沒繡出來,是有心事啊?”

“皇上…”烏雅澤蘭輕咬口唇:“你可去打聽了?”

“皇上出宮了。”夙兒把火盆兒往烏雅澤蘭身邊挪了挪:“奴才去承乾宮那邊兒打聽的,說是皇上帶著翊坤宮中的那位出去了。”

“是麽。”烏雅澤蘭淡淡說著,又拿起了繡花針。

夙兒畢竟跟在烏雅澤蘭身邊時間長了,凡事都是替自家主子著想:“也不知道翊坤宮裏那位到底有什麽通天的本事,竟把皇上迷的五迷三道的,肯定不是什麽正經本事!說不定,她宮裏面兒就藏著什麽春宮圖之類的。”

“放肆。”烏雅澤蘭瞪了夙兒一眼:“翊坤宮裏的,是宜嬪娘娘,是你能說得的?”

“做主子的不自重,自然也不能指望著能得做奴才的尊重。”夙兒說得理所應當:“奴才就是覺著,翊坤宮娘娘必定是個不自重的,您瞧她長得那個模樣,就像個禍亂宮廷的。”

“住口!”烏雅澤蘭低喝一聲:“你這話,從誰口裏說出去都成,但是萬萬不能從咱們永和宮的人口中說出去,你明白麽!”

“主子您放心吧。”夙兒倒是心裏很有譜:“這永和宮,是您的地方,自從您搬進來的那一刻起,這兒就是個鐵桶,奴才和您說的貼己話,是斷斷然不會傳出去的。”

烏雅澤蘭卻搖了頭:“永和宮不是我的地方,是皇上的地方,這紫禁城中的每一處宮殿都是皇上的地方,皇上一句話可以讓你搬進來,自然也可以一句話便讓你搬出去。所以,即便只有你我二人,不該說的也不能說,尤其是在這永和宮中,你明白麽?”

“主子…”夙兒看著烏雅澤蘭的目光中透著些迷惑,她以前覺著,自家主子就是溫溫柔柔的那麽一個人,沒有什麽城府,可是自打入住永和宮,似乎主子有些變了。

烏雅澤蘭握住了夙兒的手,笑道:“我知道你一心為著我好,不過你心中所想,又何嘗不是旁人心中所想。宜嬪娘娘越是得寵,別的宮中的娘娘們就越把翊坤宮視為眼中釘,這是顯而易見之事。所以,顯而易見的,就不必我們這邊去說去做,明白麽?”

“主子,奴才明白。”夙兒嘴角微彎:“主子您放心,奴才也不是個沒頭腦的,什麽事情該去誰耳邊吹風,奴才心裏很清楚。從今往後,咱們永和宮中的奴才們都會安分守己,絕對不嚼別的宮裏娘娘的舌頭,都叫旁人去嚼就好了。”

“我的夙兒真聰明。”烏雅澤蘭又將那繡了一半的肚兜拿在手中:“至於四阿哥,養在承乾宮也有養在承乾宮中的好處,只要我不爭不搶,與世無爭,何愁膝下無子呢。”

夙兒不由對自家主子刮目相看了:“您說的是,您年輕,又得皇上的喜歡,咱們永和宮很快就有小阿哥的笑鬧聲的。”

永和宮中的人覺著翊坤宮宜嬪娘娘太占高枝,太得皇上的寵愛,旁的宮中的奴才們自然也都是這麽想的。其時也怪不得他們,畢竟奴才跟著的主子若得寵,奴才自然也會雞犬升天,相反,若是主子不得寵,奴才的日子自然也不好過。於是,關於老祖宗下的那道懿旨的揣測,關於翊坤宮娘娘到底是以何種手段將皇上迷得五迷三道的,在玄燁和岫鈺離開紫禁城的那段日子裏,後宮中的各種聲音著實不少。

慈寧宮中,蘇茉兒一邊陪著孝莊澆花,一邊說著:“有說宜嬪娘娘給皇上下降頭的,有說宜嬪娘娘在關外學了妖術的,還有說宜嬪娘娘日日哄著皇上上演活春宮的,真是趁著皇上和宜嬪娘娘不在,什麽說法兒都冒出來了。您看…”

“我看什麽?”孝莊瞧了蘇茉兒一眼:“你不是說了麽,皇上大了,很多事自己能處理好,我這個當老祖宗的澆澆花,養養生,別的事兒能不管就不管。”

“可這說得也著實難聽了些。”蘇茉兒都替岫鈺打抱不平:“日日上演活|春|宮,那皇上前朝那些大事都是誰辦的?皇上練了分|身術麽!”

孝莊被蘇茉兒逗笑了:“得了,這些個無稽之談,你聽聽也便罷了,左右又不是真的,由著她們去吧。皇上已經不在身邊兒了,再不許人家抱怨,那不是要憋出病來,回頭兒太醫院院使再跪到慈寧宮來,我可要頭疼。”

蘇茉兒也知道孝莊說得有理,可她就是會替岫鈺委屈:“鈺格格也太可憐了些。”

“誰讓她得寵呢。”孝莊把手裏的噴壺遞給小宮女:“得了玄燁的寵,自然就要受一些後宮中的閑言碎語,不能什麽好事兒都占啊。”

蘇茉兒不得不點頭:“格格說的不無道理。”

“是很有道理。”孝莊由蘇茉兒扶著在臥榻上坐了:“由著她們去吧,左右也就是過一過嘴癮罷了。放心吧,有了之前那檔子事兒,這後宮中且能安穩好一陣子。咱們呢,養養花,聽聽戲,她們也在演戲,咱們就當看戲的。”

“您啊,真是什麽難關都床過來了,什麽事兒都看透了。”蘇茉兒把小宮女送上來的手爐遞到孝莊手裏:“這些個話若是被皇上聽見,只怕皇上要動怒的。”

“你道他為什麽這個時候帶著鈺兒離開紫禁城?”孝莊可太了解自家孫兒了:“他啊,就是知道後宮中會傳出這些話,又不希望鈺兒聽見,索性帶著她走。可是,躲又如何能躲得過呢,鈺兒該聽到的,一個字兒怕是都不會少。”

誠如孝莊所說,玄燁雖然人在暢春園,可是宮裏的動靜,他時刻掌握。這些無關大雅的事,梁九功自然也就知道了,再由梁九功傳給小陶,小陶又說給岫鈺聽,所以該聽到的人,一個都沒少。

“什麽?”岫鈺一口茶噴了出去,忙用帕子擦掉嘴邊的茶水:“日日上演活春宮?”她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生了毛病。

小陶點頭:“梁九功是這麽說的。”

岫鈺簡直無語:“不用說我是不是這樣的人,她們的皇上是這樣的人麽?一位雄韜大略的皇上,身邊日日帶著個禍國妖姬?也虧她們想得出來,說得出口。”

“沒法子啊。”小陶固然替自家主子打抱不平,卻也能理解宮裏面兒那些奴才們的八卦:“誰叫在您之前,就從來沒有哪個宮中的娘娘能這般受寵呢,又是請老祖宗下旨,又是日日帶在身邊,如今怕您受委屈,直接帶著您出宮。說著的,如果不是奴才太過了解您,奴才心裏也會忍不住想,您是不是會什麽妖法。”

“我啊,我會妖法我還在這兒坐著麽!”岫鈺狠狠翻了個白眼:“真是…”

岫鈺話沒說完,玄燁便走了進來,他揮退梁九功和小陶,走到岫鈺身邊,道:“這臉有些黑啊,誰惹了你麽?”

岫鈺起身見了禮,而後笑道:“有您在,誰又會惹我呢。這大白天的,您不該批折子麽?”

“朕受了委屈,找人來安慰。”他握住岫鈺的手,拉著她在一道在榻上坐下:“朕被人潑了臟水,說朕日日都在演活|春|宮,朕若是不演,覺著吃了啞巴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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