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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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

白駒過隙,當年令世界嘩然的新聞在時間的流逝下失去一開始的熱度,被不斷更疊的信息取代,逐漸被人們遺忘。

人們只有在看到某個與它相關的新聞時,才會陡然想起,當年現實裏居然發生過這樣轟動的大事啊。

一年後仍然時不時刷到電影《紅橘》的安利帖,瞥見領銜主演&特別出演:林漾,的網友們就是這樣的心態。

回想起一年前震驚世界的直播,網友們還是忍不住笑起來調侃一句,“這世界太魔幻了。”

有些人事不關己地劃走,有些人抱著好奇的心態點進去看。

雖然林漾是招黑體質,但看過這個片子的人,沒有一個人會因為要黑林漾,而昧良心說這個電影不好。

而像肖青青這樣的鐵桿,已經把電影反覆刷了五六遍了。

下午準備去參加公益活動的肖青青,一如往常窩在藍色沙發上重刷《紅橘》,這部電影令她感動的同時,也帶給她力量,現在每次她低落、感覺能量槽低或是要做一些重要決定前都會把《紅橘》翻出來看一遍。

對肖青青來說,她因林漾而知道《紅橘》,卻不僅僅為她看《紅橘》。

當初,林漾離開警局後,一度消失在大眾視野中,直到四十二天後,陳兆華導演方面宣布,要和江渝共同導演林漾和江渝共同編寫的圍繞女性生存困境和力量覺醒展開劇本《紅橘》。

在林漾本身的熱度,和陳兆華、江渝兩位優秀導演的加持,以及河荔朵的參演下,《紅橘》拉滿了大眾的期待。

大家本猜測,他們是想在林漾造出的熱度沒完全降溫前,吃一次女性紅利,接下來會不斷營銷、放出花絮。

但在發布聲明後,《紅橘》劇組便像是徹底銷聲匿跡了一般。

之後《紅橘》開啟了長達九個月的秘密拍攝,期間一張照片、一句臺詞都沒透露出來。

九個月後,《紅橘》沒有一聲預告直接網絡免費首發,沒有登陸院線。

第二天淩晨,林漾時隔大半年後,再次登陸社交媒體賬號,宣布結束演藝生涯、回歸素人身份。

最初肖青青一想到《紅橘》是林漾在影壇的最後一部作品就特別難過。

林漾的退圈聲明只有寥寥幾行字,多餘的什麽都沒提;而《紅橘》林漾說是領銜主演&特別出演,但實際上整部電影,都是以林漾的角色的視角為畫面展開的,一個半小時的電影,除了1:23分的時候林漾的臉有五秒被照在玻璃水壺的亮面上,其餘時刻只露了手和聲音。

此刻,平板架在肖青青的膝蓋上,電影正片恰好結束,屏幕上演職表滾動了兩下後蹦出了彩蛋。

彩蛋不是拍攝時的花絮,而是對準一些在家庭或是社會中遭受了傷害或不公的女性們,她們在鏡頭前講述的這些,或是她們的親身經歷,或是替自己已經不在了的親人、朋友們講述。

她們有些在一次次的抗爭、堅持下,最終破繭成蝶,走出了陰霾,成為了更好的自己;有些還在繼續戰鬥;有些……

“……這條路雖然很艱難,但我會一直堅持,誰怕誰啊。”

“……走下去吧,我超勇的誒。”

“……我答應過,要替她走下去。”

采訪彩蛋結束,屏幕緩緩黑下,兩秒後,全黑的屏幕中央浮現一行手寫白字:

“最後有幾句話致一直支持我的粉絲。”

林漾清亮而有質感的聲音隨著字幕流出。

“抱歉……雖然不能再以演員的身份陪伴你們,但我很感謝你們一直以來的陪伴,也會永遠記得你們。”

“我的世界一度很黑暗,我從來就不是一個傳統意義上的好女孩,但也沒有很壞。”

“因為曾經有個女孩告訴我,美好不應該被定義。”

“美好的你們也是。”

“你們的內心的想法最重要,不要輕易因他人想法而打出的美好標簽去束縛、改變自己,美好是什麽只有你們自己能定義。”

“所以,我只祝大家成為更好的自己,自己想成為的自己。”

無論多少次在結尾聽到林漾的聲音,肖青青都忍不住熱淚盈眶,她感性地流著淚,墊在臉上的紙巾濕了一張又一張。

肖青青好開心。

靚靚有記得她們、有在和她們好好告別。

“看完電影我知道靚靚為什麽會記住我的名字了。”肖青青擦幹淚水感慨道。

陸晨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將剛切好的果盤遞給她,見到肖青青紅腫的眼睛,連忙又去冰箱拿了個冰袋給她,“大概想到她的女朋友了吧。”

那的確是個很難忘的女孩啊。

“不過她真的不演戲了嗎?”陸晨覺得自己可太悲催了,好不容易粉上個人,結果人家光速退圈了。

肖青青點點頭,從《紅橘》籌備到播出的這幾個月,整整一年裏,林漾完全消失在了大眾視野裏,一點風聲都沒有。

像會長那樣的老粉是和林漾有聯系的,不過大家都把她保護得很好,沒有洩漏林漾的任何消息,讓狗仔、私生來打擾她。

不過肖青青和陸晨今天要參加的活動,和林漾還有點小淵源。

自直播事件後,林漾一些學法律、心理的粉絲自發聚集在一起,希望可以為一些無法支付法律咨詢費用的弱勢群體和女性,提供免費的法律援助和心理療愈,領頭人是她們粉絲後援會的會長馮依然。

而通過會長的牽線,林漾也是這個團體中的一員。

有回肖青青想給活動捐錢,但會長拒絕了,會長告訴她們活動的主旨是幫助其他人。但幫助不是強制的,量力而行,幫助他人的前提,是要過好自己的生活。

因此不呼籲所有人都參與捐贈,心意和善意才最彌足珍貴。

會長還俏皮地和她們透露,林漾每年都會往這裏打錢,還會給她們拉投資,所以完全不要擔心。

而會長還告訴她們,林漾給大家留了句話:責任就讓有能力的人抗,雛鳥的責任是快快長大,等到變得更強,變得像雌鷹一樣強壯、高大再來接力。

肖青青覺得林漾的話特別打動她。

每一步,林漾都為她們想到了。

“想想過去的一年真是充實又快啊。”肖青青說。

陸晨:“是啊,聽說今年有位女代表帶上了關於家暴法的提案,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

“噗呲——”

正感慨是陸晨看向突然笑噴了的肖青青,一臉莫名其妙,“你笑什麽?”

“突然想到會長了。”肖青青哈哈哈笑起來。

這麽一說,陸晨也會想起她倆第一次去參加活動見到會長時,三足鼎立的場景了。

誰能想到當年在機場和她們發聲沖突的女生,是在黑粉站潛伏了五年的、林漾後援會的開創者,她們的大會長馮依然啊?

兩人笑了一陣,收拾收拾東西就出門去參加活動了。

大巴車窗外的風景不斷後退,高樓大廈、擁擠的人潮、開闊平坦的道路、綠油油的田野……

肖青青腦袋支在窗邊,“此刻,靚靚眼前的風景是什麽樣的呢?”

“唔,我看了以前她的采訪,她還蠻宅的。”陸晨笑道,“說不定啊,她現在就窩在家裏看電視擼貓咪呢。”

“會抱著薯片嗎?”

“唔,再點兩桶炸雞。”

“飲料要什麽呢……”

窗外,綠油油的田野不斷後退,卷起的風將粉白的花瓣吹落進了金燦燦的海灣。

海灣旁的沿山公路有一個種了很多花樹的岔路口,走進……哦不,往岔路口右手走是一面森綠的藤蔓墻。

藤蔓墻邊有個穿著兒童套裝背著小書包戴著黃色漁夫帽、像螃蟹一樣挪動並用手和墻壁做對抗的兩歲小孩。

“咚、咚、撲通!”

小孩一下掉進了藤蔓墻裏,她搖搖晃晃站起來爬上樓梯,甜甜地朝坐在屋檐下看書的女人喊道。

“呀!”

書本後的林漾頭發長了不少,用根黑色皮筋紮在後腦勺,剩餘散下來的發尾沿著肩頸的弧度翹起,她鼻梁上架著副黑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睛依舊漂亮銳利,整個人從內到外透著沈穩而內斂的氣息。

聽到堂堂的聲音,林漾放下書,剛摘下眼鏡,小象一樣敦實的白瓷娃娃便撲進了她的懷裏。

差點被撲倒的林漾將堂堂扶正,把勾在她脖子上的帽子給她戴好。

“自己走來的?”

堂堂沒回答,只是一個勁地抱著林漾,笑呵呵地用毛茸茸的腦袋蹭她的脖子。

林漾有些無奈,這小屁孩她是一天沒帶過,怎麽就專愛找她玩呢?

突然間,堂堂松開林漾,指著自己說,“加一。”

“加一?你學算術了。”林漾誇獎了她兩句,見她似乎並不滿意,想到小孩可能發音不標準,猜測道:“你冷嗎?要加衣服?”

林漾轉眼看了看院子裏斑駁的陽光,心想這兒的溫度雖然比外面低幾度,但現在是夏天不至於冷啊。

見林漾沒明白自己的意思,堂堂又指著自己後背的背包,奶聲奶氣說,“阿糖。”

“書包可不是用來裝糖的。”林漾輕輕刮了下堂堂的鼻尖,笑道,“只能裝一顆。”

堂堂使勁搖搖頭,著急地指了指書包又指了指自己,一臉認真地掐著林漾的臉,“糖、阿糖,窩是阿糖,魚加一。”

林漾溫柔地笑著學堂堂嘀咕,“窩系阿糖、魚加一……”

魚加一……餘佳宜?

林漾神思一錯,睜大眼睛望著落在堂堂臉上斑駁的光影,恍惚道,“阿湯?”

堂堂為林漾終於猜對她的意思而高興,興奮地拍手,頭如搗蒜。

“你真的是阿湯?”

“是!”

堂堂點點頭,她雖然嬰言嬰語發音不標準,但林漾還是大致拼湊出了她的意思。

大意是,她一年前就已經有記憶了,但像是受到嬰兒身體和思維方面的影響,她的思維很混亂,她很早就想告訴林漾這個消息了,但她一沒學會說話,二是很容易下一秒就被別的事情吸引住,就一直沒成功。

堂堂肉肉的指頭指著自己。

“阿糖。”

她要林漾幫她記住她是阿湯,她回來了。

“嗯,阿湯。”林漾紅了眼,聲線裏染上了水汽。

轉眼阿湯已經被院子裏的知了、蝴蝶吸引走了註意力,林漾忍不住擡眸望向這個綠意盎然的小院。

這個小院是林漾和棠青吉共同的回憶,林漾賺到錢的第一時間,便立馬把院子和連著的屋子買了下來。

過去的一年裏,林漾將這個院子按曾經和棠青吉討論的想法裝飾了一番,浴室裏裝了浴缸,貼了青藍色的水瓷磚,廚房客廳裝修成鄉下田園小屋的風格,院外的藤蔓很獨特,林漾沒有處理,只清掃掉一些幹枯的葉片。

林漾撿起那本有關山娘的書,平靜的胸腔再次翻湧,阿湯已經回來了,青吉什麽時候會回來和她一起打理這個院子呢。

五天後。

林漾整理好行囊,準備駕車全國行。

這個決定源於前幾天她在祠堂翻到了本書,書上說,山娘雖然能實現人的願望,但不是萬能的,像是讓人重生這種事是天方夜譚,山娘只能讓靈魂帶有記憶在合適的軀體蘇醒,而且軀體必須靠近祈願者身邊一定範圍內才有用。

因此林漾決定從國內開始,一個城市一個城市找起,直到找到棠青吉和譚芳、阿辛為止。

晚上九點半。

江渝突然在群裏發消息,@所有人,召集到她們橘子灣集合,說是有重大消息要公布。

連在隔壁市工作的沈嘉文和付春澤,都被他一個專車接了回來。

淩晨兩點。

兩人哈欠連天,一下車便看到江渝站在小鎮入口,快把林漾手機給打爆了。

“她不在家?”沈嘉文走過去撥弄了兩下藤蔓。

江渝急得快哭了,“完全打不通她電話。”

見了江渝這表情,幾人還以為林漾又出什麽事了,連忙正色問,“到底怎麽了?”

江渝擡起頭來,淚眼婆娑。

“今天……”

聽著江渝的話,兩人越聽越清醒,但心也放下了大半。

“你是說,當年青吉要送給林漾的小相機裏,有證明林漾說的那些有關山娘的東西都是真的證據,但你出去玩弄壞,於是隨便去商場買了義烏小商品交給林漾,然後林漾言之鑿鑿用一堆事情證明給你看,你還不信,這一整年都把林漾當妄想癥看,是嗎?”付春澤睨著眼,唇角揚起,一臉看好戲的模樣。

江渝腦子快炸了:“不見到這個你們信啊?”

“信啊。”

付春澤和沈嘉文異口同聲,迅速站成一條線。

術後修覆期躺在後座上睡覺的越梨迷迷糊糊舉起一只手,“加一。”說完又睡了過去。

江渝感覺感覺她們是故意的,自己要被林漾毒打了。

“屁咧!你們幾個上次明明就……”

“嗯?”

兩雙拳頭!明晃晃的威脅!

毒婦!

……

連續駕車一晚上,林漾終於出省了。

天空破曉露出魚肚白時,她剛在服務區停下,打算吃點東西休息一下,卻猝不及防被突然出現的池特助帶到了車上。

下午抵達橘子灣時,付春澤、沈嘉文、越梨三人坐在小鎮口對面的欄桿上,幸災樂禍地看著面前焦急踱步的江渝。

“江渝,你最好是真的有事。”被打斷計劃的林漾脾氣不太好。

江渝舉起雙手奉上手機,訕笑道,“絕對讓你滿意。”

林漾邊點開視頻,邊聽江渝講述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當年,江渝覺得棠青吉交給他保管的小相機,就是個普通的手機掛飾,加上他喜歡亂丟東西,害怕東西不見,江渝就直接將小相機掛在他常用的背包上了。

結果去旅游時不小心把小相機摔壞了,裏面掉出來一堆零件。

江渝就一藝術生,當年還是個文科學渣,理科的東西完全一竅不通,壓根沒往它被改造過那方面想,只當是普通玩具的配件,摔壞了再買個一模一樣地就好,反正重要的是心意。

還好同行的表姐聽江渝說這是朋友交給他保管的,覺得不簡單,一直留著那個小相機的殘骸。

後來表姐從殘骸裏找到了一枚儲存卡,但裏面的視頻畫面受損嚴重,只有音頻還算完整。

但表姐工作比較忙,加之江渝也沒找她要這東西,她也就擱置了沒去修,久而久之遺忘了。

直到半個月前,表姐看了《紅橘》,聽到兩個主角的名字終於回想了那塊儲存卡裏的視頻。

今天一早表姐收到修覆好的視頻後,立馬就給江渝送過去了。

江渝一開始不以為然,只覺得有些抱歉,因為自己的原因差點把青吉留在世界上的最後一支影像弄丟了。

他打算等有時間就親自拿去給林漾,和她好好道個歉。

但晚上劇組收工時,江渝好奇心作祟便想偷看兩眼,這一眼不得了了。

視頻中,青吉的身體裏溢散出純凈的淡青色物質,趁著林漾趴在書本上睡著的時候,手和淡青色物質同時給林漾編辮子;還有個鏡頭,淡青色物質覆蓋在青吉傷口上,青吉眉毛上的傷口瞬間愈合了,一點疤痕都沒留下;甚至還會用那東西和小動物溝通,讓小動物在住宿的林漾面前表演節目……

青吉會魔法!

江渝心中驚駭不已,於是將進度條拉到最開頭,決定不再略看,打算重頭到尾、仔仔細細再看一遍。

看完後江渝懵了。

作為一名導演,江渝知道這視頻絕沒有用什麽特效。

而且青吉視頻裏提到她擁有力量後夢到的場景,居然和林漾的說法重合了,什麽一起去演了部電影、她爸爸殺了媽媽、林漾變成了餘曉林……

所以林漾說的那些荒唐的夢境都是真的!

青吉真的能夠回來!

“……”

進度條往前,林漾因強撐精神顯得兇戾的眼神逐漸柔和下來,像是有雙無形的手撫慰了她疲憊的心靈。

近了、越來越近了……

林漾欣慰一笑。

半月後,林漾坐飛機來到了幾千公裏外的西南邊陲,在一個不顯眼的村落找到了她想找的人——一位僧袍師父。

林漾和僧袍師父在《紅橘》的開機儀式上結識。

當時陳導請師父來為《紅橘》算吉兇,對師父很恭敬,雖然師父人看起來很和藹,但陳導禁止大家去打擾師父。

但實際上師父神龍見首不見尾,大家根本打擾不上,林漾當時甚至沒湊上熱鬧見到師父的面。

可上完香後,師父突然出現在林漾面前。

和師父對視上的那瞬間,林漾的心臟咚了一下,身體一下子變得很輕盈,腦海中瞬間浮現起了夢中和吉光見過的那位僧人。

雖然林漾根本沒看清那僧人的臉,但腦海中有道聲音告訴她,夢裏的僧人就是眼前的這位僧袍師父。

果不其然師父對她說了句奇怪的話:“她給你留了個東西,裏面有她的線索,想不明白的話可以來找我。”

說完師父就離開了。

當時林漾並不明白師父說的是什麽意思,但那句話像記憶鋼印一樣深深烙印在了林漾的腦子裏。

拿到視頻的瞬間,林漾立即想起這句話,直覺告訴她這視頻就是師父說的東西。

於是她立馬聯系了師父的小徒弟,等到確定了師父近期的落腳點後立馬趕了過來。

……

三分鐘前,遠遠看到越野車的沙彌尼回到房間。

“師父,你等的人來了。”沙彌尼對坐禪的僧袍師父說。

僧袍師父睜開古井無波的雙眼,輕輕點頭。

沙彌尼猶豫了一下,開口道:“師父,徒兒有一事不解。”

“何事?”

“師父如此幫林施主,不算介入她人因果嗎?”

“因果對凡人來說可怕,對她來說卻算不了什麽。”師父輕笑一下,“我也只是在還她的情罷了。”

……

僧袍師父閉著眼,寬厚的手掌覆蓋在視頻上細細感受。

她說:“看到這個燈塔了嗎,沿著它的方向,就可以尋找到你想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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