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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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自從14歲那年，成桃花被接去和父母同住以後，就沒再回過一次和外婆一起的家。
她有時候想外婆了，卻發現自己一連張外婆的照片都沒有。
想想也很對不起外婆，整整6年了，她一次都沒有去看過外婆。
成桃花覺得外婆大概是會生她氣的，外婆養了她14年，給她吃給她喝，生病的時候，哪怕外婆自己年紀那麽大了也背著她去醫院，還辛辛苦苦攢錢給她上學，可是她的外孫女怎麽就這麽不孝順。
她正想的出神的時候，突然電話鈴聲響了。
成桃花拿出來一看，是賀南哥。
“餵，哥。”成桃花把電話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的賀南聲音聽起來很焦急，他上來就問：“你要回老家那邊。”
成桃花輕輕嗯了一聲：“很久沒回去了，就想去看看外婆。”
賀南有些焦急：“那你等我，我陪你一起回去。”
成桃花：“不用了哥，我已經在火車上了。”
成桃花做事也是迅速，考完試後，馬上就簡單收拾了一下東西趕去了火車站，這會車都已經開了2個小時了。
賀南：“你怎麽不早和我說一聲，那我就可以陪你去。”
成桃花：“真的不用了，哥，我都20了，可以自己照顧自己的。”
電話那邊的賀南嘆了一口氣：“你叫我一聲哥，那你就是我親妹妹，哥哥照顧妹妹也是應該的。”
“哥，你放心吧，我一個人可以的。”成桃花說這話的時候，還有一些哽咽，說不感動是假的。
她能順利進大學念書，一開始都是賀南哥在幫她。
因為她，嫂子其實沒少和賀南哥吵架。
歸其原因，成桃花也知道，因為畢竟她也不是賀南哥的親妹妹。
嫂子介意她一直在賀南哥旁邊，她也理解。
所以，到了後面她也就慢慢減少了和賀南哥的接觸。
大概是之前一直沒機會好好說一下之前的事情，賀南就趁這個機會在電話裏和成桃花說兩句：“桃花，上次的事情，你不要怪你嫂子，你嫂子這個人……她就是懷孕了，醫生說她情緒波動比較大……”
成桃花抓住了重點。
她聲音都提高了一點：“嫂子懷孕了嗎？”
電話裏的男人嗯了一聲：“四個月了。”
成桃花體賀南感到開心：“恭喜啊哥，你要做爸爸了。”
賀南：“桃花……”
只是還沒知道賀南想說什麽。成桃花在電話裏就聽到了挺大一聲叮鈴桄榔的聲音。
賀南顯然語氣裏變得著急：“桃花，我這有點事，先不說了，你照顧好你自己，等到了記得給我報平安。”
“好。”
隨後是電話被掛斷的聲音。
……
電話那邊，沈青正在彎腰撿盤子。
賀南趕緊過去，接過沈青手裏的活：“你去歇著吧，這裏我來就好了。”
邊說，邊開始收拾地上的碎片。
沈青語氣裏帶著點陰陽：“怎麽，和你幹妹妹打完電話了，不多聊聊。”
賀南最受不了沈青這個樣子，一通電話下來，5分鐘都沒有，他不知道沈青有什麽可以不高興的。
但因為她懷著孕，賀南也是盡力不和沈青有什麽言語上的齟齬。
“桃花要回一趟老家，所以我才給她打個電話。”
沈青切了一聲：“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要去幹什麽重要的事情。不就是回家嗎。”
不理解這有什麽好讓賀南緊張的。
賀南盡量收著脾氣：“那是你不知道桃花她家裏面……她……”
說了一半又噤聲。
畢竟是桃花的私事。
“怎麽？她家裏人還能吃了她。”
賀南又嘆了口氣，很重一口，他想和沈青談一談：“小青，你說話能不那麽沖嗎？”
沈青皺眉：“我怎麽說話就重了。”
賀南憋著一口氣：“我和桃花之間根本就沒什麽，我們有什麽值得你那麽揪著不放的。”
沈青卻諷刺地笑了笑：“賀南，有沒有什麽你自己心裏清楚。”
然後扶著自己的肚子轉身就離開了，只把賀南一個人留在廚房裏。
……
成桃花和外婆的家在常市邊角處的一個小縣城，沒有直接到那邊的直達車，所以她只能去常市火車站中轉。
但因為已經買不到當天回家的車次了，她就只能在火車站待了一宿再坐下一趟車。
等成桃花回到老家的時候，已經事第三天的中午了。
她尋著記憶來到了以前和外婆一起住的地方，但是卻發現她原來的家已經住上了新的人家。
“你找誰？”看她一直徘徊在家門口，裏面的人走出來問她。
成桃花背著個書包，看著眼前還光著膀子的男人，眼睛不知道該怎麽放。
明明是她住了14年的房子，如今站在原地卻有非常局促。
她先是趕緊道了歉，然後解釋說她以前住在這裏，只是來看一看，自己馬上就走。
男人聲音裏沒好氣：“那你趕緊走，別站在這裏礙事。”
“好的，對不起，我馬上走。”成桃花心裏挺難受的，但到底不是自己的家了，她也只能離開。
記憶裏有些模糊了，只記得外婆大致葬在哪個方向，但卻很難記起來具體位置了。
說到底，她也就在外婆下葬那天跟著過去了，但她那天光記得哭了，都沒好好記下過去的路。
真不應該啊。
沒辦法，成桃花只能去村委會那邊，希望可以找到當時操辦她外婆喪失的人。
問了好久才終於找到人。
“哦哦哦。我記起來了，你是喜婆的外孫女。”
成桃花的外婆年輕時候被村裏人叫喜妹，上了年紀大家叫喜婆，沒有人還記得，她的外婆名字叫李秀秀。
“是的，李爺爺，我是李秀秀的外孫女。”
李爺爺年紀也大了，操著一口方言，成桃花也不是很聽的明白，但大致是聽懂了。
“謝謝李爺爺。”
“不客氣不客氣。”李爺爺擺著手。
成桃花這邊大致還算順利，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離開自己曾經的家後，屋子裏當時又走出來一個中年女人。
“誰啊？”她很不高興的樣子。
男人抽著煙，無所謂道：“不知道，就說是曾經住在這裏的一個女人。”
女人突然一拍大腿，拉著男人的胳膊就問：“你說是不是就是上次來的那個女人說的她的女兒？”
經女人這麽一提醒，男人才想起來這件事。
他點點頭，瞇著眼睛說：“看著是像。”
女人問：“那女人上次說如果有她女兒的消息給她，會給我們多少錢來著？”
當時也沒太放在心上。
男人吸了吸氣：“這會當然是能要多少要多少了。”
女人也笑了笑：“那我打個電話，你先去把人找回來。”
男人對此卻不太情願：“那人走都走了要去哪裏找啊？”
“你就打個電話說人回來過了不就行。”
女人擰了擰男人的胳膊：“不把人找回來，怎麽讓人相信我們說的是真的，這錢你還要不要了，啊。”
“況且出這村的路就那麽一條，你去蹲著，還能逮不著她。”
男人這才不情不願出了門，
走了幾步路就往地上吐了一口痰，嘴裏還說著：“臭婆娘，等老子有錢就踹了你。”
……
山頭挺遠的，也因為花了時間問路，成桃花一直到下午3點才走到外婆的墳頭。
小小的墳包6年沒有人打掃過了，早就長滿了野草，要不是墓碑上還刻著李秀秀幾個字，成桃花都認不出這是她外婆的墓。
墓上也沒有照片，老人家辛苦了一輩子，也沒機會給自己拍張照片。
突然，眼淚就忍不住地掉了下來。
很多她以為都要想不起來的記憶，突然又顯得很清晰。
午後的風吹了好久，成桃花就一直忙著把墳邊清理幹凈才結束，準備往山下走。
她到底只是形單影只的一個人，膽子再大也不敢天黑了還待在山上。
幸好夏天的夜來得特別遲，她也終於趕在天黑之前到了村裏。
因為原來的家裏住了新的人，她留在村裏也沒地方可以去，所以還是決定趕最後一輛大巴車回到稍微近一點的縣城裏。
村裏人本來就人少，到了晚上，路上更是沒有什麽人。
在已經黑漆漆的夜裏，很難說是沒有人比較可怕還是出現一個活人比較可怕。
就比如走在這條路上，成桃花不止一次被突然走過來的人嚇一跳，雖然最後都是虛驚一場，但給成桃花造成的害怕一點也沒有減少，她變得更加害怕，連腳步都變得虛浮。
可有些事好像怎麽也躲不過。
……
眼看快到了成桃花請假結束的時候，但周褚卻沒有得到成桃花的回信。
他看著手機裏發出去的幾條短信，心裏在想要不要直接打個電話。
猶豫之際，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過來，ip也不是他熟悉的。
他原本是不會接這樣的電話的，但這次卻莫名其妙接了起來
“你好。”
裏面卻什麽聲音都沒有。
他等了一會，卻還是沒有等到什麽回應。
直到他準備掛了的時候。電話裏突然想起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救我……”帶著哭音。
然後電話被徹底掛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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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14歲那年，成桃花被接去和父母同住以後，就沒再回過一次和外婆一起的家。
她有時候想外婆了，卻發現自己一連張外婆的照片都沒有。
想想也很對不起外婆，整整6年了，她一次都沒有去看過外婆。
成桃花覺得外婆大概是會生她氣的，外婆養了她14年，給她吃給她喝，生病的時候，哪怕外婆自己年紀那麽大了也背著她去醫院，還辛辛苦苦攢錢給她上學，可是她的外孫女怎麽就這麽不孝順。
她正想的出神的時候，突然電話鈴聲響了。
成桃花拿出來一看，是賀南哥。
“餵，哥。”成桃花把電話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的賀南聲音聽起來很焦急，他上來就問：“你要回老家那邊。”
成桃花輕輕嗯了一聲：“很久沒回去了，就想去看看外婆。”
賀南有些焦急：“那你等我，我陪你一起回去。”
成桃花：“不用了哥，我已經在火車上了。”
成桃花做事也是迅速，考完試後，馬上就簡單收拾了一下東西趕去了火車站，這會車都已經開了2個小時了。
賀南：“你怎麽不早和我說一聲，那我就可以陪你去。”
成桃花：“真的不用了，哥，我都20了，可以自己照顧自己的。”
電話那邊的賀南嘆了一口氣：“你叫我一聲哥，那你就是我親妹妹，哥哥照顧妹妹也是應該的。”
“哥，你放心吧，我一個人可以的。”成桃花說這話的時候，還有一些哽咽，說不感動是假的。
她能順利進大學念書，一開始都是賀南哥在幫她。
因為她，嫂子其實沒少和賀南哥吵架。
歸其原因，成桃花也知道，因為畢竟她也不是賀南哥的親妹妹。
嫂子介意她一直在賀南哥旁邊，她也理解。
所以，到了後面她也就慢慢減少了和賀南哥的接觸。
大概是之前一直沒機會好好說一下之前的事情，賀南就趁這個機會在電話裏和成桃花說兩句：“桃花，上次的事情，你不要怪你嫂子，你嫂子這個人……她就是懷孕了，醫生說她情緒波動比較大……”
成桃花抓住了重點。
她聲音都提高了一點：“嫂子懷孕了嗎？”
電話裏的男人嗯了一聲：“四個月了。”
成桃花體賀南感到開心：“恭喜啊哥，你要做爸爸了。”
賀南：“桃花……”
只是還沒知道賀南想說什麽。成桃花在電話裏就聽到了挺大一聲叮鈴桄榔的聲音。
賀南顯然語氣裏變得著急：“桃花，我這有點事，先不說了，你照顧好你自己，等到了記得給我報平安。”
“好。”
隨後是電話被掛斷的聲音。
……
電話那邊，沈青正在彎腰撿盤子。
賀南趕緊過去，接過沈青手裏的活：“你去歇著吧，這裏我來就好了。”
邊說，邊開始收拾地上的碎片。
沈青語氣裏帶著點陰陽：“怎麽，和你幹妹妹打完電話了，不多聊聊。”
賀南最受不了沈青這個樣子，一通電話下來，5分鐘都沒有，他不知道沈青有什麽可以不高興的。
但因為她懷著孕，賀南也是盡力不和沈青有什麽言語上的齟齬。
“桃花要回一趟老家，所以我才給她打個電話。”
沈青切了一聲：“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要去幹什麽重要的事情。不就是回家嗎。”
不理解這有什麽好讓賀南緊張的。
賀南盡量收著脾氣：“那是你不知道桃花她家裏面……她……”
說了一半又噤聲。
畢竟是桃花的私事。
“怎麽？她家裏人還能吃了她。”
賀南又嘆了口氣，很重一口，他想和沈青談一談：“小青，你說話能不那麽沖嗎？”
沈青皺眉：“我怎麽說話就重了。”
賀南憋著一口氣：“我和桃花之間根本就沒什麽，我們有什麽值得你那麽揪著不放的。”
沈青卻諷刺地笑了笑：“賀南，有沒有什麽你自己心裏清楚。”
然後扶著自己的肚子轉身就離開了，只把賀南一個人留在廚房裏。
……
成桃花和外婆的家在常市邊角處的一個小縣城，沒有直接到那邊的直達車，所以她只能去常市火車站中轉。
但因為已經買不到當天回家的車次了，她就只能在火車站待了一宿再坐下一趟車。
等成桃花回到老家的時候，已經事第三天的中午了。
她尋著記憶來到了以前和外婆一起住的地方，但是卻發現她原來的家已經住上了新的人家。
“你找誰？”看她一直徘徊在家門口，裏面的人走出來問她。
成桃花背著個書包，看著眼前還光著膀子的男人，眼睛不知道該怎麽放。
明明是她住了14年的房子，如今站在原地卻有非常局促。
她先是趕緊道了歉，然後解釋說她以前住在這裏，只是來看一看，自己馬上就走。
男人聲音裏沒好氣：“那你趕緊走，別站在這裏礙事。”
“好的，對不起，我馬上走。”成桃花心裏挺難受的，但到底不是自己的家了，她也只能離開。
記憶裏有些模糊了，只記得外婆大致葬在哪個方向，但卻很難記起來具體位置了。
說到底，她也就在外婆下葬那天跟著過去了，但她那天光記得哭了，都沒好好記下過去的路。
真不應該啊。
沒辦法，成桃花只能去村委會那邊，希望可以找到當時操辦她外婆喪失的人。
問了好久才終於找到人。
“哦哦哦。我記起來了，你是喜婆的外孫女。”
成桃花的外婆年輕時候被村裏人叫喜妹，上了年紀大家叫喜婆，沒有人還記得，她的外婆名字叫李秀秀。
“是的，李爺爺，我是李秀秀的外孫女。”
李爺爺年紀也大了，操著一口方言，成桃花也不是很聽的明白，但大致是聽懂了。
“謝謝李爺爺。”
“不客氣不客氣。”李爺爺擺著手。
成桃花這邊大致還算順利，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離開自己曾經的家後，屋子裏當時又走出來一個中年女人。
“誰啊？”她很不高興的樣子。
男人抽著煙，無所謂道：“不知道，就說是曾經住在這裏的一個女人。”
女人突然一拍大腿，拉著男人的胳膊就問：“你說是不是就是上次來的那個女人說的她的女兒？”
經女人這麽一提醒，男人才想起來這件事。
他點點頭，瞇著眼睛說：“看著是像。”
女人問：“那女人上次說如果有她女兒的消息給她，會給我們多少錢來著？”
當時也沒太放在心上。
男人吸了吸氣：“這會當然是能要多少要多少了。”
女人也笑了笑：“那我打個電話，你先去把人找回來。”
男人對此卻不太情願：“那人走都走了要去哪裏找啊？”
“你就打個電話說人回來過了不就行。”
女人擰了擰男人的胳膊：“不把人找回來，怎麽讓人相信我們說的是真的，這錢你還要不要了，啊。”
“況且出這村的路就那麽一條，你去蹲著，還能逮不著她。”
男人這才不情不願出了門，
走了幾步路就往地上吐了一口痰，嘴裏還說著：“臭婆娘，等老子有錢就踹了你。”
……
山頭挺遠的，也因為花了時間問路，成桃花一直到下午3點才走到外婆的墳頭。
小小的墳包6年沒有人打掃過了，早就長滿了野草，要不是墓碑上還刻著李秀秀幾個字，成桃花都認不出這是她外婆的墓。
墓上也沒有照片，老人家辛苦了一輩子，也沒機會給自己拍張照片。
突然，眼淚就忍不住地掉了下來。
很多她以為都要想不起來的記憶，突然又顯得很清晰。
午後的風吹了好久，成桃花就一直忙著把墳邊清理幹凈才結束，準備往山下走。
她到底只是形單影只的一個人，膽子再大也不敢天黑了還待在山上。
幸好夏天的夜來得特別遲，她也終於趕在天黑之前到了村裏。
因為原來的家裏住了新的人，她留在村裏也沒地方可以去，所以還是決定趕最後一輛大巴車回到稍微近一點的縣城裏。
村裏人本來就人少，到了晚上，路上更是沒有什麽人。
在已經黑漆漆的夜裏，很難說是沒有人比較可怕還是出現一個活人比較可怕。
就比如走在這條路上，成桃花不止一次被突然走過來的人嚇一跳，雖然最後都是虛驚一場，但給成桃花造成的害怕一點也沒有減少，她變得更加害怕，連腳步都變得虛浮。
可有些事好像怎麽也躲不過。
……
眼看快到了成桃花請假結束的時候，但周褚卻沒有得到成桃花的回信。
他看著手機裏發出去的幾條短信，心裏在想要不要直接打個電話。
猶豫之際，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過來，ip也不是他熟悉的。
他原本是不會接這樣的電話的，但這次卻莫名其妙接了起來
“你好。”
裏面卻什麽聲音都沒有。
他等了一會，卻還是沒有等到什麽回應。
直到他準備掛了的時候。電話裏突然想起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救我……”帶著哭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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