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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他離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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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他離婚了

彩排結束,領導對驗收結果挺滿意,又強調了幾點要求,便搭上車離開去吃晚飯了。小李這回沒掉鏈子,給饑腸轆轆的眾人保障了人均一份盒飯,盒飯運到文化禮堂,大家一人領上一份,自己找了位置邊吃邊聊天。

天色漸暗,等人群陸續散去,現場已然是亂七八糟的殘局。即使池昉從傍晚六點就開始歸心似箭,但作為代表鑒雲村的“主人家”,尤其文化禮堂是他負責的區域,池昉留到了最後,把空瓶子和飯盒都收了,再用抹布把桌子都帶了一遍,末了給片區的保潔阿姨打電話,讓她辛苦來一趟運走垃圾。

做完這些總算得以下班,池昉拖著勞累的身軀,開車在盤山公路上馳行。隨著離拙泉山居越來越近,他的心仿佛一路抖去了疲憊,逐漸變得輕盈而膨脹。

有期待總是會格外雀躍。倒也沒那麽誇張,只不過會忍不住嘴角上揚而已。

門被推開,前廳的馬霏霏見到來人,嘴巴張成O型,驚喜歡呼道:“哇池老師你回來了!”

池昉展眉:“意不意外?”

“你還說會打電話提前知會呢,殺了我個措手不及!”

“這才有驚喜的效果嘛。”對這個喜出望外的表現,池昉非常滿意,他有點盼望許清源會是什麽表情了。

馬霏霏忽然拍了下拳頭:“對了!池老師你趕緊向珍姨去要下鑰匙,她快下班了,你別一會兒進不了房間。”

“啊?”池昉問,“許清源不在嗎?”

小姑娘吐吐舌頭:“對啊,他一早就去市裏了,到現在都沒回來,應該要明天了吧。”

好吧,想搞一回Surprise,主角居然不在場。

“他去市裏了,一個人去的?”

馬霏霏搖搖頭。

池昉頓了下:“和夏晴一起去的?”

她又點點頭。

“……有說去幹什麽嗎?”

“問了,不肯說。”

這時蔡國珍正拎著電瓶車的安全帽,斜跨著包,拿著一串鑰匙走出來,儼然是打算下班的模樣。

她見到池昉也很欣喜:“啊呀,池老師回來了,你那位朋友好點沒?”

“沒事了珍姨。”

“那就好,這樣就不用再去了吧?你來回開車多辛苦哩。”

一個謊言讓別人這麽關心他,池昉有點汗顏:“不去了不去了。”

“來,我把阿源房間的鑰匙給你留下。”說著她便把其中一個鑰匙解下來交給池昉,笑瞇瞇道,“池老師,我看沒幾天你就能回自己房間睡了。”

馬霏霏在一旁抗議:“珍姨你又來了,肯定是你多想了,怎麽可能!”

“誰說不可能,我和海生都這麽猜。”蔡國珍拿手指點點馬霏霏,嫌她不懂事,“明天七夕,他們小夫妻回市裏肯定過節去了啊,你對夏晴以後態度好點曉得沒?”

原來白天他們已經討論過一輪,蔡海生和蔡國珍用老道的經驗,一致認為許清源和夏晴在這個節骨眼去市裏,氣氛也和和睦睦的,一定是去過節了,等回來的時候多半已經和好如初。黃元斌本來持中立意見,被兩位長輩頭頭是道地分析,也漸漸覺得有理,只有馬霏霏固執己見,不肯被他們洗腦。

“說了不會就是不會!”馬霏霏篤定。

蔡國珍搖搖頭:“不同你說了,我先走了,你就等著看吧,肯定被我和海生說中的。”

送走蔡國珍,小姑娘氣鼓鼓的,整個拙泉山居沒有一個人站在她這邊,她轉向池昉:“池老師,你說呢你說呢?”

池昉的一雙笑眼亮亮的:“我覺得你說得對。”

馬霏霏雖然預判池老師會和她意見一致,但是對方如此淡然又明確,卻有點出乎她的意料。之前的池昉可是會因為夏晴發暗箭給氣得胃痛的,怎麽今天的他仿佛脫胎換骨,格外從容不迫。

“霏霏,我想問下許清源家人的忌日是什麽時候?”

突兀而奇怪的問題。“還沒到呢,應該是三天後,怎麽啦?”

“沒事。”池昉舉著鑰匙搖了搖,“我上去了哦。”

“噢好……”

上樓打開臥室門,開了燈,池昉聞到一股特屬於許清源的味道。床鋪整齊,床尾凳上放著池昉前一天換下的睡衣,已經洗過了,被折疊得仔細。

池昉懷著心中的猜想,走到許清源的衣帽間,其中有一層放飾品的扁長抽屜,他拉開來,看到了自己霸占格子的皮手環、編織手繩、項鏈……還有一枚,許清源曾經戴在手上的戒指。

沒過忌日,可是那人終究還是把它摘下來了。

看著看著,池昉笑著搖了搖頭,他似乎如釋重負,又似乎被什麽東西壓住了臟器。他用指腹順著戒指的圈弧緩緩滑走,並不華貴的素圈裏側,藏嵌著一粒閃閃的鉆,就如同許清源那顆簡單又溫柔的心。

路燈昏黃的街道裏,許清源從小區開車出來。

他與夏晴辦完手續已經是傍晚,把她送回家時,夏晴的父母很客氣,非留這位昔日的女婿再吃一餐家常便飯。好聚好散,許清源沒有再三推辭,雖然感覺到夏晴有點尷尬,但是長輩的好意他不想太過無情地拒絕,於是硬著頭皮留下來吃完飯,又坐了一會兒,才告辭離開。

夏晴本就打算七夕要回來和男友過節的,她還沒開口,許清源倒提前一天來同她商量辦手續的事情,這與她內心的打算不謀而合。於是趕早兩個人就意見一致地開回市區,拿證件的時候又驚動了兩位老人,一番可惜與抹淚,不免耽擱了點時間,差點趕不上取號。好在一切雖然磕磕絆絆,但最終結果順利,卡在民政局下班之前把事情辦妥了,兩個人正式領到了離婚證。

“忌日那天我會來的,行李就那時候再拿吧。”夏晴送他下樓的時候問道,“很晚了,你還開回去鑒雲嗎?”

“在市裏待一晚吧,明天回去。”

夏晴哦了一聲:“池老師也在市裏吧?”

“嗯。”許清源道,“應該吧,我昨天問他,說是再待幾天。”

“那你剛好可以住他那邊。”夏晴笑道。

許清源彎了下眼睛:“我還沒問他。”

“包答應的。”夏晴望著對方,“阿源,去找他吧,他一定很開心。”

“嗯。”

許清源回答得直接,沒有一絲遮掩。

原來這就是他偏愛一個人的樣子,臨近親人的忌日也不避諱,在池昉賭氣離開的當晚就簽了字,第二天一早趕來市裏辦手續。夏晴不由得感嘆,那人不過才來鑒雲村一個多月啊,是不是太有本事了點,起碼在這之前,她從未對許清源的性向產生過質疑。甚至,夏晴覺得,許清源都不一定認為自己喜歡上了男人,他只是喜歡池昉而已。

“我走了,你上去吧。”

“嗯,再見。”

平靜地結束了三年的婚姻,許清源和夏晴都不曾料到,這一天竟會這般毫無波瀾。也許他們都有要分別走去的方向,所以不再被過往牽絆,在人生的路口匆匆交錯以後,又各自遠行。

許清源快開到池昉家小區門口了,在等紅綠燈的間隙裏,他給那人打了個電話。

對面接得很快。

“在玩手機?”帶笑的聲音傳來。

池昉的語調如常:“我在守株待兔。”

“你在哪兒,在家裏嗎?”

“你猜。”

“不猜,你告訴我。”

“這麽沒耐心,不像你啊。”

“你在哪裏。”

池昉噗嗤笑出聲,用有點戲謔,又有點柔軟的聲音說:“我在你的床上。”

這一句話仿若魚雷入水,對面安靜了十幾秒,能聽到一瞬間暫停的呼吸,和接下來幾不可聞的吐息。等到許清源再度說話的時候,池昉仿佛能觸覺到他心跳的頻率。

“……你回去了?”

“是啊。我猜猜,你是不是在我家小區門口呢?”

“……對。”

“現在是不是很想回來?”

對面再度靜下來,許清源又不說話了。

這沈默太過可愛,池昉想象得到他的表情。

“想回來也不行哦,太晚了,我告訴你家裏的密碼,你睡一晚再回來吧。”

池老師實在是賤兮兮,把別人的胃口癢癢地吊起來,又不給飯吃。

“池昉……”

“現在開始我指揮你進小區,門口要刷臉的,來,轉視頻。”

許清源一點都不想跟對方視頻,他不想讓池昉目睹自己此刻的表情。但是大門果然無情地阻止了他的車,許清源只得切視頻過去,池老師抱著枕頭,在屏幕裏露出一張可愛的笑臉。

“哈啰。”

心血就這麽沒方向地跌來撞去。“怎麽進去,快說。”

池昉摸摸下巴:“你把手機給崗亭,我來交涉一下。”

許清源放下車窗,將手機展示給前來詢問的保安。對方和池昉交談了幾句,接著登記了下許清源的車牌和電話,又讓他出示身份證,最後才升起欄桿放人進去。

“這就是你說的刷臉?”如此原始的方式。

“對啊,我這張帥臉遠近聞名的呀,一露臉就知道是業主。”

“……”

在池老師的指揮下,許清源停好車,上了樓,解鎖了池昉家的大門,玄關處入眼就是一雙亂踢的拖鞋。池昉今天起大早上班,拾掇完自己就著急下樓開車了,家裏的一切都沒來得及整理。

“你記得幫我收下陽臺衣服。”他兀自發號施令。

許清源反問:“是不是還要幫你疊個被子拖個地?”

“你怎麽猜到的?”池昉狀作驚訝,“不過疊被子倒不用了,反正你晚上要睡的。”

他說完拿臉在枕頭上蹭了蹭,這抱的是許清源的枕頭,池昉的舉動無異於在貼臉撒嬌。

故意的,他就是故意的。

突然間屏幕變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灰的背景中間,熟悉的半張臉頭像,許清源居然把自己那邊的攝像頭給關了。

“餵餵,你關攝像頭幹什麽啊?”這把池老師給整不會了。

對方的聲音低低地傳來:“不想視頻。”

……這是什麽超純情的反應。池昉狠狠閉了下眼睛,暗爽得不要不要的,笑容實在停不下來,甚至只能啃一把手指指節來稍微收斂下表情。

許清源的心率從通話開始就一直不正常。尤其當池昉在畫面裏樂成一團,動不動就懟過來一張明亮笑臉的時候,他狼狽地意識到,哪怕不開自己的攝像頭,光是單方面看著如此鮮活的池昉,他便已經敗下陣來,毫無招架之力。

許清源說道:“好了不打了,掛電話了。”

“啊,這麽快啊?”

“想早點睡。”起床後再整理一遍池昉的公寓,8點出發也得11點才能回到拙泉山居。

池昉撇了下嘴:“好吧,我也得早點睡,明天還得去文化節做打工人呢。”

“民俗文化節?”許清源問,“是不是要辦一整天?”

“對啊,晚上八點半結束。”

這麽晚……“那你中午回來嗎?”

“看情況吧,應該能,我的任務在上午和晚上。”

“池昉。”許清源念了聲他的名字,“……我應該也是中午能到家,明天回來後,有件事情想告訴你。”

池老師笑瞇瞇地單手托腮,雖然看不到對面人的樣子,但是他卻默契地感知到那個人的所思所想。

池昉用期待的語氣回答對方:“好啊,我等著呢。”

明天七夕,果然是個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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