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許清源有點奇怪

關燈
第27章 許清源有點奇怪

賀英傑沒打算藏著掖著。

從他不用司機,親自坐進那臺笨重庫裏南的駕駛位時,那一刻,池昉仿佛看到了一只正在瘋狂開屏的花孔雀。都不用掰手指頭計算,他們總共就露水情緣過一回,但這位賀少爺似乎特別想要拿下池昉,池老師越是愛答不理高姿態,他就越是興致勃勃,大有一種“不相信有人會拒絕我(和我的錢)”的古早霸總既視感。

池昉還在幻想做最後的掙紮,讓他把自己放在咖啡店門口就行,人少爺來了一句:“你家不是在下一個路口轉彎麽,太晚了,我送你上樓吧。”

池昉咯噔一記:“你怎麽知道我家地址?”

“你朋友圈是不是有個頭像是迪迦的總給你點讚?我一看這不是我哥們嘛!問他怎麽認識的你,他說讚助過你們學校的音樂節,聽你唱歌不錯還有名次呢,可惜他被安排給前幾位頒的獎。周末在酒吧又遇上了,你沒認出他,問你要微信你還不肯給。”

“那我怎麽加的他……”

“他給你們那桌結賬了,你要轉他錢加上的。”

好像有那麽點印象,池昉已經滿背脊雞皮疙瘩了:“也就是說,你還知道我單位和……”

“對啊,不過我覺得你真名還是假名可愛,池昉……念起來拗口,還是方也好聽,不介意我叫你小也吧?”

知道了姓名和工作單位,查一下家庭住址根本就是灑灑水的小事一樁。

“……你在這裏放我下就好了,我直接下車。”

賀英傑邊打方向盤邊拽住他:“別別別,這麽緊張做什麽!我不會影響你正常生活的,就是交個朋友而已。”

池昉斜乜了他一眼:“幹我們這行的,不方便交太高調的朋友。”

“有錢不是我的錯。”賀英傑痞痞一笑,“不做朋友也行,你就對我招之即來揮之即去唄,我也很樂意的。”

厚臉皮的人先享受世界。庫裏南招搖地被擋在小區門口,這漆黑鋥亮的大家夥實在太引人註目了,池昉丟不起這人,低著頭快速到機器上刷完臉,又緊趕慢趕爬回車上。桿子升起來了,在路人好奇的目光註視下,車子終於如願以償地悠然駛入小區。

熄好火,安全帶一解,有人就開始準備吃“夜宵”了。池昉一個頭兩個大,連忙用胳膊抵住他:“咱們約下回吧,今天實在太累了,我明天上班還得早起。”

賀英傑盯著他的嘴唇:“正好,我勞動就行,不讓你累著。”

“跟上下沒關系,真是沒心思,不在狀態。”

今晚這頓飯純純自找麻煩,因為賭氣,池昉一時興起把賀英傑當樂子,結果人家來了一招順桿爬。池老師可是從鑒雲村一路開回來,腰酸背痛不是假的,既沒有體力也沒有心情。然而對方逮他也很久了,每次池昉都油鹽不進冷冷淡淡,別說約出來了,就是聊天都鮮有,這次好不容易連哄帶騙地突圍到他家門口,不吃進肚子裏實在可惜。

正僵持著,池昉的手機嗚嗚地響了起來,他立刻如獲至寶,名正言順地一把推開了賀英傑,從口袋裏拿出他的乖手機來。

屏幕上閃現的名字讓他大腦宕機——許清源?

這一下就卡殼了,在車內的密閉空間裏接電話,和功放沒什麽差別。池昉不願意讓賀英傑聽到他和許清源的對話,更何況兩人中午剛吵完架,雖然是他單方面發起的。

“接啊。”賀英傑明顯看出了他的猶豫,“這位誰啊,難道是你的那個‘目標’?”

“不是,”他飛快否認,“工作電話,下班不想接。”

對方哦了一聲:“萬一有要緊事呢,還是要以工作為重。”

“……”很清新的諷刺,“響一會兒就好了。”

響了會兒是好了,只是隔了幾秒,手機又鍥而不舍地震動起來。

“……”

“接吧,看樣子是著急的工作呢。”那人饒有興致地催促他。

池昉也不想晾著許清源,萬一真的有重要的事情。他只得劃開手機,用指腹死命按著音量減小鍵,開口道:“餵?”

突然的接聽讓對面人頓了一下,仿佛他對順利通話並沒抱有太大的期望。

許清源的聲音隨著聽筒傳來:“……你到家了沒,睡了嗎?”

現在都幾點了,池昉如果不是蝸牛那就肯定開到家了。

“快睡了。”他答得很簡短,私心不希望對方說出“別在意夏晴啊”“別鬧脾氣了”之類的會讓賀英傑笑話他的話。

然而許清源終究是許清源,輕松擊穿池老師,只需要用最簡單的方式。

“明天回來吧。”

五個字就捏緊了池昉的心,讓他的鼻子莫名泛酸。

許清源知道他開了很久的車,知道他折騰得很累卻放不下面子,其實他後悔和那個人吵架,口出惡言後不好意思再睡在對方的地盤,所以才逃回了自己家。許清源太溫柔,總是知冷知熱,趁池昉睡前來遞臺階,好讓他今晚能睡個舒心覺。

他當然想回去,他不想再開這麽遠的路了,更不想讓許清源發現他一點都不好,是個心胸褊狹個性糟糕的討厭鬼。

“我……”池昉剛準備說知道了,一股蠻力把他扯過去,賀英傑箍住了他的下巴。電光石火間池昉明白了他的意圖,左手手掌急忙抓擋住那人的臉。賀英傑被迫親在了手腕上,順勢狠狠吸了一口,痛得池昉差點罵出聲來。

“……我過會兒打給你!”他倉促地掛掉電話,眼底的怒意顯而易見。

對面人是個標準二世祖,我行我素無所顧忌,即使言語在做小服低,但那只是為了達到睡人目的而暫披的偽裝。有錢人的傲慢像蓋住蓋子依舊往外冒酸臭味的泔水桶,他們只會對特定階層的人有修養,對於獵物,並不需要。

池老師也是看人下菜碟的,對方若是客客氣氣,他不會撕破臉,對方如果行為越界,他嘴裏就不剩什麽好話。

池昉冷冷地噙起笑,慢慢地說:“被我上了一次有這麽不服?那抱歉了,可能會一直成為你恥辱的記錄。”

不是暴起怒罵也不是卑微膽怯,他的反應又冷又傲,那雙眼睛帶著戲謔與嘲諷,燒著一絲絲被冒犯的烈火,危險又攝人心魄。

賀英傑的下腹滾了一記,這是新奇的、不同於以往的類型。池昉既有良好家境浸潤出來的好品相,又有引人征服的難馴底色,更有趣的是,他身上有一種固執己見的清高,那一般是窮酸書生身上才有的,池昉的職業賦予了他這一特質,使得他整個人越品越覺得妙。

“別誤會我嘛,”賀英傑道,“我還以為你會喜歡刺激呢……這次是我唐突了,看在我當司機的份上,大人不記小人過哈。”

能屈能伸,一點不給對手翻臉的機會。

池昉還被鎖在車上,克制地問道:“我能下車了嗎?”

“能能,當然能。”賀英傑按了下控制臺,“真不用我送你上樓嗎?”

這句純粹是結束語,他很清楚今晚已經沒戲了。

“不勞煩。”

“那下次見。”他笑嘻嘻地揮手。

下次?開玩笑。

池昉順利下車,果然這高貴的庫裏南不是輕易能坐的。

“慢走不送。”

他丟下這句話,在安全走進自家電梯以後,果斷點開小號通訊錄,把這個人迅速拉進了黑名單。

癱在客廳的沙發上,池昉給許清源回了個視頻電話。

之所以要打視頻,是因為剛才那記響亮的吮吸肯定已經被許清源聽到了,池老師莫名遭奸人誣陷,他必須用實時視頻來證明自己根本沒有行鬼混之事。

電話接通得很快,想必另一頭的那個人一直在等著回電。

“剛才……信號不太好。”

屏幕裏露出池昉的臉,背景很明顯是他“家徒四壁”的客廳。

許清源應該洗漱過了,眉毛和漸長的額發帶著點濕濕的感覺:“沒關系。”

過了會兒,他問:“你一個人在家?”

“對啊我一個人,”池昉站起身,把手機對著客廳來了個三百六十度展示,展示完一圈後,又邊舉著邊向臥室走去,“你看,超冷清的。”

許清源很後悔問這個問題,他看上去像在查崗,這不是自己能夠行使的權利。

“你明天……回來嗎?”

池昉已經打算好回去了,尤其是在賀英傑的襯托下,許清源簡直像一顆稀罕的珍珠。池昉想告訴他我回來的,話到嘴邊耍了個滑頭:“這邊有點事,過兩天我再回來。”

欲揚先抑,等明天他閃亮登場,恐怕許清源會驚掉下巴。

“這樣啊,”對方的眼神躲開了一下,擡手摸了摸刺刺的頭發,重新看向手機的時候表情是穩定的,沒有顯露出失落,“明天打算幾點起來,我上次開的那條路線會快一些。”

“五點起床吧,睡前會設個鬧鈴。”

“嗯。”

對話中止了一會兒,然而視頻還在繼續,沒有人想掛斷。

“那個……”池昉別扭地組織了下措辭,“中午的時候是我態度差,你就當我犯神經病好了,別往心裏去。”

快速蹦出這串道歉,手機裏的人眼神閃爍,緊著臉,說完話以後又盯住了屏幕看。許清源知道,他在觀察自己的反應,於是輕輕地笑了一下:“沒往心裏去,你叫我別理你,我不還是給你打電話麽。”

池昉耳後的皮膚騰得一下就熱了,像被誰扯了記般頭皮發麻。許清源在說什麽啊,是錯覺嗎,他今天怎麽男友感這麽強,難道被人奪舍了?

“反正我口不對心亂說的,你不用當真。”

“全部?”

“全部全部,通通別當真!”

對話忽而又斷了,池昉還想著怎麽了,倏然間,中午的回憶跳入腦海。是了,他對許清源表露了本能的渴欲,剖白了想親他抱他的狼子野心。存在肚子裏心照不宣和直接說出來還是有很大區別的,池昉好想哐哐撞大墻。

他一時沒記起來這麽羞恥的一段,那個人卻特意問“全部”。

長長的空白裏,他們兩個不約而同地都在隔著屏幕望著對方。

許清源今天真的挺奇怪,他從不會主動去觸碰暧昧的界限,往往是池老師不斷在危險邊緣試探,許清源把他拖拖拉拉往回扯。難道賀英傑的殺傷力這麽強,分隔兩地加上充滿想象力的一個吮吻,讓許清源……醋了?

Unbelievable……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