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

關燈
第 37 章

陳廣稟報:“殿下,此人回來途中我已審訊過,她像是不懂軍馬不能買賣。且…認錯態度良好。”

“嗯。”秦瑞仔細翻閱手中前線情報,沒有明確指示。

陳廣自顧自繼續說:“她被一隊貨商騙來做生意,那隊貨商丟下她跑了,她身上沒有銀錢,希望我們能派人送她回去,送她回去後可在京城的森錦鋪隨她取報酬。”

聽見耳熟的二字,秦瑞立即問:“哪兒?你再說一遍。”

陳廣的喋喋不休被打斷後,楞住片刻之後道:“森錦鋪?”

“人在哪兒?帶我去。”

陳廣被突然起身的秦瑞嚇得立正。

“是。”

彼時,林書怡正伏案在窗臺下寫信送回京城。

只一眼,秦瑞就認出那清瘦的背影,他還未想好如何解釋他的不告而別,手懸在半空,遲遲敲不響這扇門。

陳廣在屋外扯著嗓子喊了一聲:“餵!那個,我們殿下要問你話。”

倒是解決了秦瑞的猶豫,卻也讓他滿頭黑線。

林書怡尋聲回頭,一張極為熟悉的臉龐映入眼簾。

出城後的這些日子,她每日都會想起他,想到一起上學、清爽的消暑甜點、還有落水後他緊張的神情。

可這一切最終都會被晚宴那一幕覆蓋。

林書怡深呼一口氣問:“您好,您還想問什麽?”

秦瑞對陳廣道:“你先下去。”

“是。”

待他離開後,秦瑞才上前幾步,柔聲問:“你怎麽在這兒?”

一聽見他的聲音,她還是裝不下去。

不由自主的趾高氣昂問:“那你呢,你又為何會在這兒?還有這身戎裝,解釋一下?殿下。”最後兩字咬的極重,且因情緒波動過大,眼尾浸濕。

他一向不喜她用這種拒人千裏之外的眼神看他,像一根針,紮進心裏。

心慌極了,連忙道歉:“對不起。”

伸手想要攬她入懷,卻被側身避過,手僵在原處,片刻後才故作淡定收回。

“西域可汗來犯,聖上命我赴邊領將。”

“西域?公孫芊還在京城。”

“你如何得知?據我所知,她們一早便離開京城,離開後才傳來戰報。”

“我被設計頂替她,演了一出戲。”

“有沒有受傷?”情急之下,秦瑞一把拉過她從頭到腳檢查一遍。

“沒有,他們沒傷害我,只是利用我,各取所需罷了。”林書怡推開他的手,“送我回京城。”

林書怡明知這時不該與他質氣,可一想到他瞞著身份,獨獨對一人言聽計從,她就克制不住地生氣。

秦瑞失落地望著被推開的手,他對她已經夠仁慈了,換作其他人這樣對他,早剩一具屍體。

他惱怒地說:“你不該這麽對我,我為了你拒絕太傅之女,遠赴邊疆,帶軍打戰,稍有不慎便會命散黃泉!”

“為了我?”林書怡氣極反笑,“呵…我雖不知你有什麽陰謀,但以你的身份,你做的所有決定都是為了你自己,為了安享晚年,為了活命,為了保住你殿下的頭銜,從而過隨心所欲的生活。別說什麽為了我,我沒求著你拒絕她。如果可以,我倒是希望、你能和她共結連理!”

“你……”

“你什麽你,滾出去。”

他被說的一時啞口無言,從未有人如此直白叫他滾,氣急攻心。

胸口堵上一口氣悶悶地,垂在身側的手慢慢篡緊,拼命忍下讓人把她綁起來的沖動,拂袖而去。

林書怡一吐為快,心情倒是舒暢許多,人的心中果然不能有氣。

這幾日的奔波勞累,提心吊膽,以至於她在一個安全的環境裏,沾床就睡。直到第二日,日上三竿。

晌午時分,林書怡才漸漸清醒。

起床推開門,迎面一束明晃晃的陽光刺的睜不開眼。適應過後,昨日見過的侍衛陳廣,身後跟著小二,從左側上樓。

“終於醒了,還以為你又偷跑了呢。”陳廣見她穿戴整齊,開著門。

揮手讓小二進去,“來,把這些放進去。”

林書怡不理會他的揶揄,徑直坐在飯桌前,剛端上來的胡餅肉湯,冒著熱氣。香味浮在半空叫囂著:來嘗嘗我啊,保證比你從前吃過的食物都美味。

此時才醒的林書怡,很快就被香味勾住了胃。她小心往碗裏吹了幾口氣,小口小口地喝湯吃餅。

陳廣坐她對面,大快朵頤另一份美食。

期間不忘擡頭與她相商送她回京城後的傭金,“吃完送你回京城,馬車我已經雇好了,返程路上停留在客棧休息所花銀錢算你頭上,我先墊付,到時候要還,馬車加我一路安全相送的價錢是一百兩銀。”

“咳咳咳…你咳咳…”林書怡被他報價驚呆,一口湯嗆在喉嚨刮的生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問:“你瘋了嗎?”

陳廣眼神躲閃,“你在京城的鋪子賺的不比這少,對你而言就是幾件衣服而已。”

他硬著頭皮按秦瑞昨日教他的說下去,這個要價他昨日一聽也懷疑殿下怎麽成土匪了。可上級的命令,他不得不執行。

“行。”林書怡咬牙切齒道,洩憤似的將胡餅撕的細碎。

“我吃好了,在樓下等你。”陳廣逃也似的離開此處。

此行外出,她本就是被人設計,根本沒有多少行李。而昨日為逃脫,又故意把東西留在客棧。

所以當她上車後,疑惑問:“你的行李呢?”

“沒有。”

冷冰冰地兩個字,讓他噤了聲。

外頭風大,馬兒跑得快,揚起塵土飄在空中。林書怡將窗子關得嚴嚴實實。

她看不見外面的風景,卻能聽見風兒在空曠之地呼嘯而過,孤雁在頭頂淒厲鳴叫。

一路隨行的風兒指引她,風沙在身後送別,沒有跟來。

倒是有歡快的嘰嘰喳喳聲縈繞耳邊,山澗溪流淙淙,清脆且悅耳。

林書怡掀開簾子,他們停在一處小溪旁,忙著打獵的小鳥,一點兒不怕生人,自顧自的在水中跳來跳去。

“再有三日就能到了。”

山中的溪水清涼,陳廣洗了一把臉,驅散駕車許久的疲憊。

林書怡分了一塊餅給他,席地而坐,休整片刻後再次啟程。

直到聽見耳熟的官話腔調,林書怡才掀開車簾好好欣賞,這京城郊外。

她本想先去店鋪取銀錢,早些結算陳廣的工錢,遠遠一瞧卻是關門歇業中。

掉頭回府。

聽見門外動靜聲,竹苓先一步跑出來。待見到從馬車上下來的人是林書怡後,立刻飛奔上前抱住她。

“你終於回來了嗚嗚嗚~你去哪兒了?連封信都沒有!”

喜極而泣。

林書怡輕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好了好了,我這不是回來了。”

“進去說。”眼神示意陳廣進府裏。

她將陳廣領至堂前坐等,自己則去寢屋取銀票。

陳廣攔住她,並拿出一張借據道:“殿下說等他回京派人來取,先欠著。”

“……”林書怡嘴角一抽,默然簽字畫押,“拿好,慢走不送。”

“好嘞。”陳廣不在意她語氣中的厭煩,小心翼翼地疊好收進衣襟裏,笑嘻嘻離開府邸。

見外人離開,竹苓走近牽起她往內室去。

邊走邊將她離開的這段時間,森錦鋪發生的事一一說與她聽。

錦繡閣在她失蹤當天,大張旗鼓地重新開業,且多了許多新樣式,據說是西域流行款。

定價降下大半,除上九流之外還有中九流,可謂是門庭若市。

過兩日便有人惡意散播森錦鋪的謠言,一直供貨的商人拒絕繼續合作,付好定金的小姐們三三兩兩結伴要求退錢。

縣尉橫插一腳,派人查封了店鋪。

“因著沒有由頭,才沒貼上封條。”竹苓推開門進去,在她平日畫圖的桌面上,放著一封信。

“送信的說是從郢州送來的,還是加急。不過你不在我們也沒拆開,你趕緊看看是不是有什麽要事。”

“好。”

眼下時間充裕,店鋪的事可以慢慢商討。她將信封拆開,一字一句認真查看。

是趙信然寄來的信,信中說:兩個月前南蠻突然襲擊,失守一座城池,他帶兵迎戰。耗時一個月奪回城池,可郢州接納的流民引起疫病,徐夢雪在安置流民時不幸染上。

南蠻還未投降,他要堅守陣地。夢雪不願讓親近之人知道,是他派去保護她的人傳來的消息。你是她好友,我也信你,希望你能幫幫我,去郢州照顧夢雪。

疫病傳染並不強,她是勞累過度,一時不慎。而我求的醫師也在趕來的途中,她好之後,你勸勸她,別讓自己太累了。

越往後看,眉頭皺的越緊,擔憂之色浮於臉面。

林書怡心急道:“幫我找輛馬車,即刻!”她立即起身收拾包袱,“我要去郢州,店鋪之事等我回來再想辦法吧。拿些銀子補貼汐月,如她不願等,便讓她另尋出路吧。”

“好。”竹苓見她面容急切,並未問原因,只知那封信裏定是她重要之人出什麽事。“我跟你一起去。”竹苓留下一句話就出門找馬車了。

不一會兒,馬車找好等在門外了。

林書怡留下一封信給蘇曼寒,托她打理宅子。而她們立即動身。

坐在馬車裏,林書怡將信紙緊緊攥在手裏,恨不能立刻飛去徐夢雪身邊。心中不停祈禱,願上天保佑她一定要沒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