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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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晨光初現,萬物皆欣欣。

耳邊傳來若隱若無的街道交談聲,以往此時可沒如此熱鬧的情況。

林書怡被吵鬧地睡不著,她氣哄哄翻了幾個身,手遮眼睛露出個縫隙,等適應光線才悠悠起身,身邊早已空出。

她簡單收拾好後推開門,卻被門外的黑影嚇一跳。

秦瑞背著光靜默地站在那兒。聽見身後開門的動靜,立馬轉過身質問道:“昨晚不回房,為什麽不提前告訴我。”

林書怡不理會他的小情緒,越過他邊走邊說:“我不知道你去哪兒了。”

秦瑞緊跟在後面說:“你可以留張紙條。”

“下次一定。”林書怡漫不經心答道。她現在關心門外為何如此吵鬧,比剛剛她睡醒時,聲音還大了許多。

許是看出林書怡小碎步不停,就差跑起來。秦瑞知道她在好奇街道上發生了什麽,上前一步拉住她說:“鄺府組織送別樂隊,與大家慶新年,很多百姓湊熱鬧。”

林書怡擡頭問道:“可人不是在我們這嗎?”

秦瑞解釋道:“他們沿路灑些金銀首飾,人就稱受風寒,不宜吹風。”

“真有錢。”林書怡感嘆的同時更是加快腳步,爭取找個好位置,也能撿點好東西。

秦瑞黑著臉看她一臉勢在必得地轉身盯著門外,心想怎樣才能不經意間讓她看見自己的金庫。

卻又在她牽上自己的手的瞬間,多雲轉晴。心想就這樣一直牽著他去街上撿丟棄物也不錯。

陽光沿廊道印下倒影,跳動的影子譜寫一篇尋常日記。

枝頭寒梅開的正艷,飄來陣陣清香,吸引著愛美的鳥兒紛紛光臨,嘰嘰喳喳討論個不停。

林書怡推開門融入人群,瞧見一個裹的嚴嚴實實,卻惹人註目的熟悉身影。

湊過去一看,驚訝道:“你怎麽出來了!”

也不管能不能擠個前排位置,直接拉著她的手臂就要往回走,卻被蘇曼寒掙脫開。

她耐心勸說:“你這樣打扮很容易被發現的!”

蘇曼寒著急道:“他們手裏有我夫君的戶籍,我女兒已到了上學的年齡,卻還跟著我四處奔波。”說到後面已經帶著哽咽,急忙抹凈眼淚,但怎麽也擦不凈,不停擡手放下。

林書怡握住她的手,語氣堅定地說:“戶籍不會隨便在某個人手中,都是統一由戶部管理。”她幫忙擦幹眼淚,輕拍肩膀柔聲道:“戶籍如若不在你丈夫生前縣府,那也是有記錄的,更不會僅此一份。”

安撫好蘇曼寒,把她帶進府裏後,趁著她收拾行李時,林書怡悄悄把秦瑞帶到門外,小聲問:“你有沒有什麽辦法?”

“我想想啊……”秦瑞低頭故作沈思。

林書怡不禁打斷他的思考:“你不是皇子的人嗎?需要想這麽久。”

“哪好因為這點芝麻小的事叨嘮皇子!”

“那倒也是,那你在戶部有沒有認識的朋友?”

“有。”

林書怡眼底一亮,期待著他後面的話能帶來驚喜。

秦瑞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眸,認真地說:“那你答應我一個小要求。”

林書怡困惑問:“什麽要求?”

秦瑞神秘地說:“等我解決了這件事再告訴你。”

“好吧。”林書怡故意使壞說,“如果解決後我不答應呢?”

秦瑞用手包住她的下巴,捏著臉頰兩側的軟肉,淡淡地說:“那就只能說明我提的要求不合理。”

林書怡拍開他的手,“走了,去備馬。”

前門熙熙攘攘,無人在意的一條小巷中,駛出幾輛馬車。

回京城。

這三個字仿佛寫盡她在揚州的毫無作為,暗下決心要闖出一番事業的未來。

結局如何誰也無從得知。

遙遠路途的艱辛歷程,她早已體會,不過這次的馬車卻比自己找的要平穩許多,馬兒跑得快,顛簸感也不明顯。且身邊還有個人陪伴著鬥嘴,日子也不無聊。

日升月落。

在感情急劇升溫之際,即將到京城前一天,秦瑞又不告而別。

應該也不算,畢竟他留下一張紙條,寫道:有事先行。一同離去的還有趙信然,他便是真正的不告而別,什麽都沒留下。

林書怡去找徐夢雪商量一起坐馬車,見她生氣的模樣,默默地把紙條塞回衣袖。

接著兩人坐在馬車上一起罵不在場的某人。

時間過得也快,在徐夢雪發誓下一次見面要把趙信然好好教訓一頓後,時間飛速流去。

林書怡找到自家曾經的宅子,安置下來。

便開始拜訪父親曾經的好友,交易夥伴。徐夢雪陪著她一起,處處碰壁。不是說身子不舒服,就是在外頭忙,結果沒多久就從府裏出來,見到林書怡她們好像見到瘟疫,避之不及。

氣的徐夢雪破口大罵,但也沒用,反而還被趕至大街,門前都不許站。

雖是初春時節,忽地一陣風卻也帶著凜冽,將人凍得裹緊衣物,發絲亂飛,臉蛋通紅。

徐夢雪憤憤不平道:“這些人也太忘恩負義了!就因你家沒落面都不見,無情無義!”

林書怡剛想寬慰她幾句,轉身間瞧見一位許久不見的故人。

那人很明顯也看見了自己,站在門前臺階上,對她示威,等著府外小廝彎腰恭請她進門,才揚起高傲的頭顱,瞥一眼她們,甩頭進去。

“像只公雞。”徐夢雪吐槽說,“也不怕頭甩折。”

“哈哈哈。”林書怡被她的一針見血逗笑,豎起大拇指對她表示肯定,“眼光獨到!”

兩人踏著冒出頭的春色回府。

前段時間處處碰壁,林書怡把名單上的人劃去一大半,所剩無幾猜想要天氣暖和些才會回京城。

碼頭上只有少許幾艘小漁船,根本不見貨商的船只。

她接連來了幾日,發現有一位老者同她一起等了幾日。

她走過去行長揖問:“老先生,您知道最早的貨船何時上岸嗎?”

老者斜掃她一眼,擺擺手說:“不知。”

林書怡不甘心再問:“我看您也在這兒等了好幾日,不是在等貨船嗎?”

老者閉口不答,只不停摸著手中酒杯把玩。

徐夢雪見狀,大喊:“小二,上一壺這最好的酒,和一碟牛肉。”

“好嘞。”店內小二也大聲回應。

“現在能說了嗎?”徐夢雪手指敲著桌面,直視老者道。

老者看了眼徐夢雪,回答說:“半個月,會有第一艘貨船上岸。”

林書怡急忙問:“停留多久?有無貨物交易?跟城中哪些商家達成協議?”

老者面對她的追問不緊不慢地說:“四五天,卸貨裝貨,其餘我不知。”

“多謝。”

林書怡道謝準備離開,正好此時小二上好酒菜。

“客官慢用。”

剛才的問題恰好被小二聽去,結賬時他小聲說:“這裏的貨商大多與李家,何家兩大商鋪合作,其餘小商家只能撿走他們不要的貨物。”

林書怡抓住關鍵詞:“大多?也就是說有例外。”

何家也就是何玉嘛,意外見到她也是她與李家商量貨物分成,或許也探討她與李家公子的婚事。

這消息大街小巷都在傳,她們雖不是皇宮貴族,卻也在京城有頭有臉的,家中又有朝廷為官的外戚。再如何遠的關系,也能帶著沾點光。

“有啊,有一組商隊,經常往返於京城與西域,他就不與何李兩家合作。”

看林書怡來了興致,小二故作玄虛道:“據說此人很年輕,為人處事皆是隨心所欲。”

林書怡抓住重點問:“你沒見過?”

像是怕她不相信自己所說,著急忙慌解釋道:“我遠遠瞧見過一眼,貨船到達,我們店很忙的,哪有時間去瞎看。”

林書怡付給他小費:“好吧,多謝。”

小二笑嘻嘻接過塞懷裏藏住,由衷道別:“客官慢走,下次再來啊。”

碼頭邊房屋矮低,寒風呼嘯而過,掀起衣袂飛舞。

林書怡緊貼著徐夢雪在被拍打起上岸的浪花的註視下離去。

剛進屋中,林書怡就沖進暖爐旁,丟鞋棄襪,把冷冰冰的手腳伸至明火旁,還沒等身子暖和起來,就覺得有點兒疲憊,困意席卷而來。

她不想思考接下來要怎麽做,褪去外衣,人一整個滾進被窩。把漏風處折疊,甚至頭也藏進被褥裏,裹的像只蠶寶寶。

可在封閉的屋裏,厚實的被褥下,更何況裏頭還燒著溫暖的火炭,她的身體卻怎樣都感覺不到熱,只覺得冷,恨自己不能在火上烤。

迷迷糊糊睡去後,腦袋像灌了鉛,沈重難受。在夢中似乎自己真成了火爐,渾身發熱,燒的身體裏骨頭酸軟。

不出意外,染上風寒了。

天色漸暗,屋內木炭添換一次又一次,隱約聽見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窗戶奮力抵抗叫囂著要闖入的不速之客。

林書怡得知自己睡了很久,久到自己已不想再睡下去,可意識清醒點又覺著累,繼而陷入深睡。

在她強硬要求自己清醒過來時,用力一擡頭,人起來了,不過腦子如同一團漿糊,重而疲憊不堪。

緩了許久,她覺得喉嚨很幹,拿起床頭的水壺一杯杯飲入。

“醒了,來把這藥喝掉。”徐夢雪端著一碗藥推門而入,就瞧見林書怡坐起身給自己倒水喝。她把藥遞過去,嘴裏不停念叨:“你說你冷也不知道回家。”

林書怡喝完後,她壓著林書怡往下躺,並給她蓋好被褥。

林書怡糯糯道:“不想躺,腦袋暈乎乎的。”

說實話,徐夢雪知道她很難受,但她還是被林書怡此刻的美貌俘獲。

眼含秋水,委屈巴巴看著你時,就是她想要天上的星星都得想辦法摘下給她。發熱而使她雪白的肌膚更有氣色,紅潤的嘴唇好似嬌嫩欲滴的花骨朵。

徐夢雪張開雙臂,隔著被褥壓她身上,抱住她,臉蛋不停地蹭她的額頭,嘴上說著不靠譜的話,“你太可愛了,別這樣看我,不然我們倆的清白可就不保啦。”

林書怡也不惱,隨她鬧,只是眼含笑意,柔柔地看著她。如若這一路少了她不知會有多無趣,孤單。

貼了好一會兒,徐夢雪才依依不舍放開她。

她端來一盆水,手帕打濕放在額頭。

不合時宜地從林書怡肚子傳出一道聲音。

“躺好別動,我去給你把東西端房子裏來。等我過來你才可以起,我可不想你出去一下病情還更嚴重哈。”徐夢雪千叮嚀萬囑咐,確保她乖乖點頭後,才放心離開。

想必剛關上門後馬不停蹄的腳步聲就是徐夢雪跑的,沒過多久她便回來了。

等她關好門窗,林書怡才掀開床褥,披上外衣,行至書桌。

她邊吃邊問:“蘇曼寒呢?”

“陪她女兒練字呢。”徐夢雪咬著餅漫不經心答,“我給了她一本書,教會她握筆方法,讓她自己先練著。”

她舉起手中的蔥餅,乍然想到:“她教我琴藝,我教她女兒練字,是不是某種緣分。”

“是啊。”林書怡嘴裏塞滿食物,口齒不清答道。

吃飽喝足後,林書怡簡單洗漱一下,就收拾自己的床榻等她回來。

因為她出門前明確表示今晚要與自己一起睡,今日已麻煩她一天,趁著自己緩和點,幹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林書怡把床榻整理好,還從櫃子裏搬出一床新被褥蓋好。

而後就靜靜坐在火旁把自己烤熱,等徐夢雪。

烤的全身暖洋洋時,人就會犯困。眼皮逐漸加重,一個激靈立馬清醒。隨後用最快的速度脫去外衣,躺在床上。

在床上等也是一樣。

不過何時入睡卻不得而知,只在淺眠時察覺到身邊有人躺下。

睡夢中呢喃細語道:“怎麽這麽久。”

秦瑞聽她喃喃自語,借著月色臨摹她的臉,手試了試她的額頭,還有點熱,便一直把手放在外邊,時不時換一面給她涼。

私心湊去抱她,懷裏的人也不反抗。暖呼呼的像是兒時他娘養的一只貓,經常懶洋洋地躺他懷中曬太陽。

一夜無夢。

睡至日上三竿。

林書怡是被一條手臂圈著,側著睡了一晚,根本不能翻身,難受的醒了。

眼一睜就瞧見一張慘絕人寰的帥顏,林書怡默默承認她當初就是見色起意,把人騙回家了。

昨晚喝過藥,今早醒來身子舒朗許多。

林書怡捏著秦瑞的臉自言自語道:“怎麽總是突然出現,莫名消失。”

手中的臉,眉睫輕顫,有將醒的趨勢。林書怡立馬縮回手,想翻身裝睡。卻被身側的手臂一把撈回,牢牢鎖住她。

眉眼微閉,嘴唇微張。林書怡湊近一聽,“你要對我負責。”

微微傾灑的熱氣噴在脖頸處,暖意上臉,使得臉擋不住的發燙。

她不確信秦瑞是否清醒說出這句話,小聲辯解說:“是你半夜爬我床。”

“是你半夜喊熱,昨晚我不知蓋好多少回被褥。”瞬間清明的反駁,而後不知想起什麽,聲音逐漸弱了下去,“我剛一碰你頭,你就馬上抓我手臂,拉著我躺下。”

林書怡扶額深思,昨晚真這麽做了嗎?

“我不管,反正我無父無母,隨時可以成親。”成親兩字一出,床上兩人刷的一下,全身通紅,耳尖,脖頸都是淡淡的粉色。怕她不同意,秦瑞再一遍強調:“你要負責!”

林書怡對這突發事件,不知作何處理。手足無措,張嘴閉口,半天憋不出一句話拒絕他。

畢竟眼前人眼眶紅潤盯著她,眼裏還有淚水打轉,仿佛只要她說出一個不字,他就會當場哭出來。

並且他的衣裳不知何時褪去一大半,光著上半身一動不動接受冷空氣的洗禮,手裏攥緊被褥,好似受了極大的委屈,卻又不敢發洩。

片刻後,林書怡還是決定這種天要做好保暖措施,“先把衣服穿好。”

“你先答應我。”秦瑞接過她遞來的衣物,卻沒有動作。

林書怡勸解道:“婚姻大事不是兒戲,怎能我們隨口一說就定下來。”

秦瑞繼續誘導說:“我父母都不在,下次接你娘來京城,我再拜訪她。況且我有很多錢。”

林書怡問:“侍衛能有多少錢?”

很好,關註的重點果然如他所想,好氣又好笑。秦瑞繼續解釋:“完成任務做得好,二皇子會獎勵我們啊,我一直都有存著。”

“諾,喜歡嗎?我給你帶上。”秦瑞不知才哪拿出一條紅繩中間是個同心鎖,兩端系著紅玉寶石。

林書怡盯著金鎖看了很久,小巧又精致,喜悅道:“很好看。”

秦瑞看著她欣喜的眉眼,不自覺跟著歡喜。

春寒料峭。

寒意一絲絲沁入肌膚,但因身旁人的呵護,也感受到了春意的溫暖。

秦瑞領著蘇曼寒去大理寺報案。

他一再強調要林書怡能不出門就別出門,實在出去也要穿厚實。

林書怡再三保證後,他才依依不舍離開。

夢雪也負責教蘇曼寒的女兒寫字。

看見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忙,林書怡就放心了。她一人出門,去往常在京城生活時,常去的一家首飾店。

她在櫃臺挑選,突然一道高亢明亮的聲音響起。

“好久不見,回京城啦,這次不會走了吧?”她擡頭尋著聲音的來源,只見兒時的玩伴如今已亭亭玉立,長成一個明艷的大美人。

她上去一個熊抱,哽咽道:“你過的好嗎?”

“很好啊,你看~”女子松開她,擡手轉了幾圈。“你看最新款的服飾,最值錢的首飾都在我身上,我過的可好了!”

林書怡小聲說道:“不是現在。”

李安樂在及笈當年,母親去世,她爹扶了持小妾上位。她不願改口,她爹一氣之下把她趕去嶺南。

嶺南地處偏僻,酷暑難耐。當時的她才十五歲,正是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至親去世,孤身一人遠在外地。

沒有朋友幫助,沒有家族背景的威懾,沒有親人的關心,不知她是如何度過那段日子。

想著想著林書怡便要懊惱,流淚,當初她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給她寄信,夾雜著自己存的一點錢,可是最終都不知所終,她也沒收到過回信。

李安樂輕拍她肩膀安慰道:“好啦~不要自責,你當初給我寄的信給了我很大幫助。”

林書怡反問:“那你為何不給我回信?”

“我怕你擔心啊,又怕你知道我現狀不再理我…”她解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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