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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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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林書怡向前走的腳步停在原地,沒等她猶豫完,腰間多出一只手,摟著她往反方向走。

“放開,我自己會走。”

“不。”秦瑞無視她那雙不停亂動的小手,繼續解釋道:“鄺府那東西,如果拿去報官,會給你帶來麻煩。”

懷裏的人不再拍他的手,卻向他投來一記警惕的目光。像是投餵一只陌生的小貓,而它確定你是否可信前看你的眼神。

該是表明沒有惡意時了。秦瑞繼續道:“那可能是賬本對吧,記錄他收取的禮,重要是偷物品去賣……”

林書怡對上他一臉真誠,沒有故意恐嚇,只是陳述事實。

她問:“你想做什麽?”

秦瑞本想隨意問問,可她的反應讓他不得不往壞結果上想。

鄺府是太子門下,地處偏僻,幹些小偷小摸的事也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過狗仗人勢,犯錯了主人不教訓那就是默認。膽子也就越發大了,這才讓人抓到把柄。不過很敏覺,也狠心,得到消息立馬毀屍滅跡。

秦瑞攤開手說:“給我,我去幫她報官。”如此覆雜的案件會牽扯很多人,難免一些有福同享的人不會報覆她。

林書怡反問:“你不怕麻煩?”

“實話告訴你吧。”秦瑞湊近她耳邊悄悄說,“我是二皇子的人,他派我來的。”

他呼出的熱氣就灑在耳朵上,癢癢的。伴隨著逐漸泛紅的耳垂,還有瞪圓的雙眼。

林書怡也顧不上他還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抱住他的手臂連忙把人拉進房子,並探頭確保外頭無人聽見他們的對話,繼而把房門關嚴實。

林書怡警告道:“你身份就這樣說出來沒事嗎?萬一被有心之人聽去就完了。”她從裏衣翻出那本賬本。

秦瑞伸手接過,觸感還留有餘溫。

林書怡松手前還叮囑他:“要讓你們二皇子確保蘇曼寒的安全,就是夢雪房間的女子。”

秦瑞答:“讓她秘密對證,可以嗎?”

林書怡點點頭。

“她是人證,我要把她帶回京城。你……”

“我也一起去,監督你們。”

“好。”在聽見林書怡的回答,他眼底浮出一片笑意。

事情解決,林書怡才發現他的手一直沒放下來過,且現在的距離近的能看清他濃密纖長的睫毛。林書怡看向屋裏的炭火,許是木炭燒太旺,她覺得自己臉蛋熱熱的,急需出去冷靜一下。

沒等她推開,秦瑞輕輕一拉,她就靠在自己胸膛上。

“你不要再拒絕我。”細聽有一絲委屈的祈求。

“是你不告而別!”糯糯的聲音據理力爭。

“那我向你保證以後不會了。”

“嗯~看你表現。”

林書怡在屋外聽見裏頭竊竊私語的聲音,敲門而入。左腳踏進就能感受溫暖,許是她身後肆虐的寒流,引起大家的註意,皆是擡頭。

“你好些了嗎?”林書怡走近床榻前。

蘇曼寒清清嗓子回答:“好多了,多謝。”

聲音確實清透些。

林書怡讓人把小女孩帶出去,坐下直視她問:“這場火不是意外,有人想害你。”

“為何?”事到如今,蘇曼寒雖驚訝卻也不得不懷疑這個可能性。

“你帶出來的賬本,詳細記錄著鄺家與人勾結的證據。”林書怡緊盯著她的一舉一動,繼續道,“你知道,並且你還知道她們想毀屍滅跡,所以再我帶你出來後馬上把賬本給了我,對嗎?”

蘇曼寒正視她的眼睛,手裏緊抓著被褥,她怕林書怡把自己供出去。強裝鎮定,試圖從她眼裏瞧出她的意圖。可沒有威脅,沒有恐嚇,甚至沒有因惹禍上身而憤怒,只有陳述事實時的冷靜。

沈默許久,緊閉的雙唇才微微開口發聲,有著一絲顫抖:“是,抱歉。”

“無妨。”林書怡輕拍她的肩,讓她的身體不要再處於緊繃狀態。語氣輕松道:“你不想讓真正犯罪的人受到他應有的責罰嗎?”

“我能做什麽?”

“人證。為你自己得到一份公道。不能讓惡人逍遙法外。”

蘇曼寒楞楞地看著她。她這種人人都瞧不起的歌伎能有公道?自從夫君去世後,從沒有人對自己說要她去爭一份公道。從前也不是沒爭取,只是報官處處碰壁,無人願為你伸冤。時間久了,周遭人都勸:要不就算了吧。拿著那些錢你們娘倆日後的生活也有保障。所以她也變得麻木。

可她看著林書怡剛剛念這話就好像她也是一位普通百姓,她們都是同一階級,她願意平等地幫助每個人。

“好,我去作證。”死去多年的那份不甘,偷偷冒出個小尖芽。

“我會盡我所能保護你和你女兒的安全。”林書怡牽過她的手問:“嗯…我們會帶你去京城。事成之後,你想去哪都行。”

蘇曼寒猶豫著開口:“我有個不情之請。”

“你說。”

“能否給我孩兒辦好籍貫。”

“籍貫這方面我不懂,但如果我能幫忙,一定幫你。”

蘇曼寒離開床榻,眼看著就要給她下跪行禮。

“誒誒誒!”林書怡立刻扶她起來,“不必多禮,你要是實在過意不去,那就教夢雪彈琴,就是這屋的主人。”

蘇曼寒鄭重道:“多謝。”

第二日一早。

久違的暖陽投下一片溫暖,可積雪融化時,溫度是會降低的。林書怡一眾人正把廊道的雪掃開,門前積雪也掃在一堆,防止地面濕滑而受傷。

忙忙碌碌一個清晨,還能組織好大夥兒一起吃上一碗熱騰騰的餃子。

林夫人在門外瞧著裏頭忙忙碌碌的人,地板放著兩個大木箱,從屋內某個角落翻出一件物品,就要去桌上拿起筆劃一下。就這樣十幾個來回,她停下來坐在桌前,用手指一個個點過紙張上的字。

“在寫什麽?”不等她發現自己,林夫人率先進屋。

“娘。”

林夫人抽過那張紙,細細看了一遍,確保沒有遺漏,才還給林書怡。她意識到眼前人也已長大,不僅能照顧好自己,就連她父親去世後,能管好小家還交了很多朋友。

既然她已經深思熟慮過,那她就應該支持。至於後果,該讓她自己承擔了。

林夫人問:“什麽時候出發?”

“明日。”林書怡把紙張疊好,漫不經心道,卻意識到她娘親好似沒有制止她,不可思議地問:“娘親,您同意啦?”

在看到默許的點頭後,林書怡開心的抱著娘親的手臂撒嬌,“就知道您最好了,從小到大我做什麽您都會支持我,最愛娘親!”

林夫人無奈拍拍她的手。

林書怡松開手,拿起筆寫信說:“我現在給舅舅寫封信讓他派人來接您。”

“你舅舅有事要忙,不要麻煩他。”林夫人拒絕她的安排。

林書怡頭也不擡道:“娘,舅舅前不久還給我來信說要接我們過去。”

林夫人說笑:“你有理,長大了,說不過你。”

一氣呵成,林書怡立起來鼓嘴對著未幹透的字跡吹氣,企圖讓它幹的快些。

林書怡笑嘻嘻地拉著林夫人一起去寄信。

天空逐漸籠罩下一層夜幕,夜空中繁星點點,可今夜的月亮卻不見蹤影。

林書怡擡頭望向一片漆黑的雲層,猜測月光完全被濃雲覆蓋。

她輕聲叫住前面低頭行走的人:“娘,爹爹會是天上的某顆星星嗎?”

林夫人腳步一頓,快速用衣袖抹了把臉,擡頭看見她所指的方向應和道:“嗯,他會在上面註視著我們。”

“所以,娘親您不用擔心,爹爹一定會保佑我們平平安安的。”林書怡上前兩步環抱住林夫人,又道:“而且他知道我們想他,還會偷偷下來陪我們呢。有時候我想他,就會感到風吹過,就像爹爹輕拍我的肩,告訴我他在。”

林夫人楞神片刻,自從她爹去世後,反而是她一直安慰自己,且料理後事,安排好家裏的一切。不知不覺中,那個只會撒嬌,耍小聰明的女兒長大了。

反倒是自己一直沈浸在已發生的悲傷中,忘記還有以後未走的路。

她也該撿起被丟下的責任。

林夫人握住她的手,囑托:“遇到困難要跟娘親說,開心的事也可以娘親說,如果覺得累,不想繼續了,也沒關系,回家來。娘親的家就是你的家。”

“嗯嗯,您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爹爹肯定是希望我們都能過得好!”林書怡回握住她的手,牽著手就往林夫人屋中去。“我今晚要跟您睡。”

像是怕林夫人不同意,用蠻力拉著她前進。

林夫人怕她用力傷到自己,連忙道:“好好好。”

母女倆躺在一張床上,雙雙盯著頭頂發呆。

上一次睡在一張床還是在林書怡五六歲時,那也是爹爹出遠門,那晚雷聲大作,她不敢獨自一人睡一間房,才跑來林夫人的屋中。

當時林夫人還哼了一首安眠曲哄她,漸漸地她聽著雨水打在屋檐上,伴隨雷聲偶爾炸響也能睡著。

就連日後,林書怡在下雨天伴隨雨聲,想到娘親哼的那首安眠曲也會更易入睡。

但今夜沒有安眠曲,只有令林書怡後悔一起睡這個決定的問題。

“張瑞…”

林書怡呼吸一滯,屏氣凝神假裝沒聽清,卻又想知道後面的話,靜靜等待。

“人挺好的,但我看不透他,總覺得他身邊有一團濃霧圍繞。”她停頓下來。

兩人對視,林夫人看著她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嘆氣說:“但我相信我女兒是聰明的,能分辨清楚,遇到任何事都要跟娘親講好嗎?”

林書怡揮舞著拳頭立誓:“嗯嗯,我先考核他,通過我這關,還要讓娘親同意。”

林夫人無奈地摸摸她的頭,看起來還像個小孩,但從她眼底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就能看出她是在安慰自己。

“早點睡吧,明日還要趕路。”

“嗯,娘親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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