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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我只當被狗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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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我只當被狗咬了。……

段伏歸一頓, 幽色深眸中閃過一絲不悅。

紀吟冷冷看著他:“陶兒呢,你把她關哪兒去了?”

白日裏她問過鄭姑姑,只是鄭姑姑也不知內情, 連尤麗等不知情的宮女他都要重罰, 陶兒也絕對逃不過。

段伏歸沒想到她對自己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關心旁的人, 臉色徹底冷了下來,“關?僅憑她幫你逃跑就夠治死罪了。”

紀吟心中一驚,下意識抓住他胸前的衣裳, “你殺了她?你殺了她?”

段伏歸垂眼看著她,並不說話,好似默認了般。

紀吟質問了幾句, 而後反應過來, 松開手緩緩坐回凳子上,定定地說:“你不會殺她的。”

“你憑什麽認為我不會?”段伏歸挑眉。

紀吟揚起臉, 唇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 “你昨天還用她威脅我就範, 怎麽會輕易毀了自己的籌碼。”

段伏歸沒想到她竟如此聰明, 沒達到自己想象中的效果, 一時有點失望, 卻又勾起了更大的興趣。

她越聰明, 他便越要馴服她。

“你到底把陶兒怎麽樣了?”紀吟又問。

雖然他沒殺她, 可折磨人又不止殺頭一個法子,挨板子挨鞭子夾手指的多了去了。

段伏歸見她對個丫鬟都這麽上心, 而自己昨夜親自照顧她大半夜卻沒換來一個好臉色, 心裏愈發不痛快,咬牙,“你要敢再提她的名字, 我保證你這輩子都見不到她。”

他突然翻臉,紀吟猝不及防。

她以為段伏歸只是位高權重,心機深沈,喜怒不形於色,不曾料到他如此喜怒無常,顧忌著陶兒還在他手上,當下也不敢再說話,只垂下眼,一臉冷淡。

鄭姑姑候在外間,聽到裏面傳來的爭執,此時進去顯然不是個好時機,但她又想起昨夜陛下親自照料夫人的情景,陛下自己不覺,她在旁邊看得清楚,陛下分明是在意疼惜夫人的。

猶豫片刻,鄭姑姑撩開珠簾端著托盤跨了進去,屈膝行禮,然後道:“陛下,夫人該服藥了。”

簡單的一句話,卻叫兩人劍拔弩張的氣氛緩和下來。

段伏歸想起她病還未好,又見她臉頰瘦削,氣色較先前蒼白許多,胸中的怒火洩了大半,決定暫時不跟她計較。

鄭姑姑趁機將托盤送至紀吟手邊,紀吟看了眼,她實在不愛喝這苦澀的中藥,聞著味兒都想吐,可她沒得選,只能端起藥碗一口飲下。

真苦,苦得她整條舌都要麻了,但段伏歸還站在面前,紀吟不願被他看笑話,只強繃著表情,不肯露出一絲軟弱。

段伏歸看她乖乖喝了藥,這才轉身離開了。

紀吟看著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珠簾之後,暗暗松了口氣。

鄭姑姑見狀,上前勸道:“夫人何必非要惹陛下不快,女子在宮中生存全仰賴陛下恩澤,奴婢雖才來沒幾日,卻也看得出陛下對夫人是有憐惜的,夫人何不對陛下軟言幾句,如此日子方可長久。”

鄭姑姑是真心為她好,然而紀吟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她心中怨恨男人強迫自己,禁錮她的自由,她是絕不可能如他的意向他低頭的。

鄭姑姑見她不為所動,知再勸下去也沒效果,暗嘆一口氣。

一夜無話。

養了一天,紀吟的病好了大半,體溫基本正常,腦袋也不似先前昏昏沈沈的了,張太醫來給她覆診,也道恢覆得不錯。

看診完畢,張太醫正欲退下,紀吟卻叫住他,“張太醫,我想要幾服治療外傷的藥。”

張太醫大驚,“夫人哪裏不適?”

紀吟搖頭,“不是我,你只管幫我開藥就是。”

既是夫人吩咐,張太醫不得不從,很快命人送了藥過來,不僅有外敷的藥膏,還有內服的。

紀吟命宮女拿上藥材,換好衣服往外走去,剛到宮門口,卻見那兒站著數個強壯的太監,外面候著兩列衣甲佩刀的禁軍,紀吟嘲諷地勾起唇角,她倒沒想到自己竟然值得段伏歸搞這麽大陣仗來看守。

她視若無物,繼續往外走,果然,還沒跨出門檻,那幾個太監就動了,齊齊堵在門口。

“夫人,陛下說您病體未愈,不宜出宮。”為首的太監郭民勸道。

紀吟冷笑,“怎麽,段伏歸要把我當犯人嚴加看管嗎?”

郭民等人聽她竟敢直呼陛下名諱,嚇得冷汗直冒,也不敢說是。

紀吟不管,擡腿就往外走,郭民又不敢上手拉她,無法,只得叫人去找元大人。

就在紀吟與看守的太監禁軍們來回拉扯時,元都終於來了,只是行動較往日顯得遲緩了些。

那日失職讓紀吟逃了出去,人被抓回來後他就主動去領了罰,這點皮肉傷雖不致命,卻也叫他行動不便,這兩日都趴在房裏養傷,但現在聽說紀吟要出門,再也顧不上傷勢,趕緊過來阻止,要再來一遭,他的小命可就真保不住了。

看到紀吟站在門口,他上前勸道:“夫人有什麽事吩咐下面的人去辦就行了,聽說您的病還沒痊愈,要是因此加重病情,豈不是讓主上擔憂?亦要責備我等沒照料好夫人。”

紀吟以前倒不知道他這麽能說會道,此時也不與他耍嘴皮子,只冷冷看著他:“若我非要去呢?”

元都為難地看著她。

“或者,你把我綁回去?”紀吟又道。

元都見她態度強硬,想來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了。

主上確實吩咐過要看緊夫人,但也沒說不許她踏出玉樨宮。至於綁她?別看她只是個弱女子似乎處於弱勢,再怎麽也是主上的女人,沒有主上的命令,他哪裏敢對她動手。

元都臉色變幻,思索再三:“夫人要去哪裏?”

紀吟方才一臉強硬,其實也是在賭,見他松口便知自己賭對了,機會不易,於是也放緩了語氣道:“我要去掖庭看看尤麗她們。”

元都楞了下,沒想到她出門是為了這。

他仔細觀察紀吟的表情,並未從中看到說謊的痕跡,只是經過上次的事,他再也不敢小瞧這位看似柔弱的夫人了,“我親自護送夫人過去。”

紀吟也不與他拉扯,頷首同意了,她還沒傻到在這麽多人的監視下逃跑。

元都立刻安排下去,提前在路上以及掖庭布置好人手保證萬無一失,又遣人去告訴段伏歸。

紀吟才在元都的層層“護送”下順利來到掖庭。

尤麗幾人原本在舂米,一刻鐘前忽然來了隊人馬將掖庭團團圍住,又有人把她們叫過來,說是一會兒有貴人要見她。

尤麗不明所以,只能乖乖停下活計跪在院裏等候。

沒多久,一陣龐雜的腳步聲響起,尤麗擡頭看去,便見紀吟在一群人的簇擁下緩緩走過來。

這次的出逃好像並未對她造成什麽影響,她上著天青色繡纏枝紋雲錦交領大袖衫,下穿白綾下裙,腰系垂臂粉春圍裳,一頭青絲挽成螺髻,僅以幾支銀簪固定,容色清淡,身姿輕裊,宛如出水芙蕖。

尤麗看了眼,忙垂下頭行禮。

紀吟也看到尤麗幾人的模樣,原本鮮妍如花的女孩兒,此時個個臉色憔悴,眼神灰敗,又瞧見她們後背上隱隱滲出的血跡,看出她們吃了不少苦,心中五味雜陳,忙叫起身。

“是我連累了你們。”紀吟低聲嘆了句。

“奴婢不敢。”尤麗道。

話雖這麽說,可她們沒來玉樨宮前也是有臉面的宮女,現在卻挨了打,又被貶到掖庭來做苦力,日後又沒了出路,心裏哪能沒有怨言。

紀吟確實懷著歉疚,只是,她是禍首嗎?她想要自由有錯嗎?

她並不奢望她們對自己沒有一點怨恨,只道:“我請張太醫配了些治療外傷的藥,你們熬了喝下,早些養好身體吧。”

尤麗再次一驚,仰起頭楞楞地看著她。

這時她才發現夫人乍一看雖與往日相差無幾,仔細觀察卻能看出她氣色淡了不少,尤其一雙眼睛,以前總是明亮靈動的,現下卻暗淡了許多,顯現出幾分無奈的悲哀。

再看她身後那一大群人,不知情的只以為她鋪張排場,可認真一看,沒有儀仗,全是太監和佩刀禁軍,這分明是監視。

想明白這點,尤麗心中那點怨恨也隨之消散了,她看得出夫人是個軟心腸的主子,可她不明白她為什麽非要逃。

紀吟沒在掖庭多留,把藥材交給尤麗後就離開了。

元都暗松一口氣,看來夫人真的只是來送藥材,剛這麽想,卻見她又往西北而去。

這不是回玉樨宮的方向啊!

元都腦中立時響起警鈴,夫人該不會真想搞事吧?

“夫人還要去何處?”他趕緊問。

紀吟頓住腳步,看了他幾秒,表情似笑非笑,“去玉祥宮。怎麽,元大人該不會以為我這麽傻,要在你們這麽多人的眼皮子底下逃跑吧?”

她心中有氣,對他說話也不似以往客氣。

元都聽她諷刺自己,也不生氣,反而放下心來,只是沒想到以往向來和氣的夫人也有這麽犀利的一面,一時有些詫異,又派人提前到玉祥宮。

然而待紀吟走到玉祥宮門外,卻見宮門緊閉。

她主動上前敲門,宮門打開,是個眼熟的小宮女,紀吟說明來意。

“公主,夫人來了,說要見您。”玉祥宮的小宮女菊秋來稟告。

“不見!”媞蘭想也不想便道。

那日紀吟逃跑,皇兄震怒,後來查出紀吟逃跑時用的是她的借口,華林園這個門又是自己告訴她的,理所應當的,她也被皇兄罰了,禁足在玉祥宮,直到出嫁前都不能再出宮。

這還不是最讓她傷心的,虧她把紀吟當朋友,結果她根本就是利用她。

“公主說不見。”菊秋小聲道。

“我知道了。”紀吟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她確實利用了媞蘭,媞蘭現在討厭她也是正常的,只是仍免不了一絲失落。

她在玉祥宮門口站了會兒,眼見日頭越來越曬了,鄭姑姑幫她打著傘,勸她回去。

紀吟點點頭,正準備離開,卻在這時宮門又被打開了,一道俏麗的身影出現在她眼前。

四目相對,誰也沒先開口,最後,還是紀吟看出了媞蘭臉上的別扭。

“我來是想跟你道個歉,對不起。”她一字一句,表情格外真摯。

媞蘭楞了下,然後偏過頭,冷哼了一聲,“進來吧。”

兩人跨進玉祥宮,沒了外人,紀吟又道了句歉,“是我對不住你,故意套你的話,借你的名頭逃出宮,害你受了牽連,辜負了我們的情誼。”

媞蘭驀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指著她大聲問:“你為什麽要騙我?為什麽要逃跑?”

她很生氣,氣得再也不想見她,可又實在咽不下這口氣,想知道她為什麽逃跑?現在,她要她給自己一個答案。

紀吟定定地看著她,道:“因為我不想進宮。”

“為什麽?皇兄對你這麽好,你一個南邊來的齊國公主,皇兄都封你作夫人了,比父皇封的還高,你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紀吟聽到她的質問,自嘲地笑了笑,是啊,她一個被送來和親的公主,在外人眼裏段伏歸待她夠好了,她還有什麽不滿足的,不止媞蘭這麽想,陶兒、鄭姑姑以及所有人,大概都是這麽想的。

“沒有別的原因,不願意就是不願意。”紀吟淡淡道。

人該是自由的,要去做一株向上生長的樹,而不是成為他人豢養的鳥雀。

媞蘭原本是很生氣的,可看到她這模樣,心裏的怒火竟不知不覺消了下去。

“我不懂你為什麽不願,不過我要提醒你,以後千萬不要想著逃跑了,你不見了後皇兄很生氣,不僅懲罰了玉樨宮的所有人,整個後宮都遭了殃,光這幾日就換掉了好多人,聽說庭獄那邊都關不下了。”

聽到這話,紀吟眼神一凜,很快便明白過來了。

認真說來,尤麗、媞蘭她們主觀上並沒有想幫她逃跑,段伏歸卻還是重罰了她們,一則殺雞儆猴,有此先例在前,往後宮裏所有人都不敢再幫她逃跑,讓她無人可求,二來,他也趁著這場風波將宮裏人清洗了一遍,將那些屍位素餐、亦或是旁人埋在宮中的釘子連根拔除。

段伏歸雖登基了,那夜又血洗宮墻,但時日尚短,此前的精力一直用在前朝,暫時還未騰出手料理後宮,宮中除了禁軍,大部分還是先帝時的舊人,這本是小事,他才暫時未理會,但他既然為了抓捕她大肆審問宮人,有了由頭,也就順便把此事處理了。

想到此處,紀吟只越發意識到段伏歸的手段,自己若再想從他手中逃出去,只怕是癡人說夢了。

紀吟沒待太久,不過短短聊了幾句便告辭了。

待她回到玉樨宮,元都長松了口氣,紀吟看過去,元都沒來得及收回表情,尷尬地躲閃了下。

紀吟沒再理他,徑自回到臥室,倚在靠窗美人榻上,望著窗外湛藍的天空發呆。

明昌殿,段伏歸議了一上午的政事,中途休憩時元都將紀吟今日的行蹤一字不落地報告上來。

段伏歸聽了,哼笑了聲,“她倒是好心。”便沒再說什麽了,揮揮手示意他退下。

元都想了想,主上的反應算不上生氣,那應該就是默許夫人給尤麗的藥了。

那藥雖是夫人帶去的,真正能不能讓她們用還得主上說了才算。

酉末戌初,夜色初臨,白日的喧囂漸靜,整座皇宮漸漸隱入這無邊的黑暗中,玉樨宮檐下,一盞盞宮燈燃起,錯落分布,遠遠望去,仿佛一顆顆星子閃爍在這片大地凝成的星空中,如夢如幻。

段伏歸終於議完事,下意識來了玉樨宮,正好看到被燭光映襯到窗上的纖影,鵝頸纖細,猶如一支俏生生的花莖,他頓了下,隨即加快腳步跨入室內。

紀吟已經用過飯洗漱過了,此時正坐在次間的美人榻上,就著高腳小花幾上的青銅蓮花燈看著書。

這個時代紙張才剛剛流通起來,許多書籍仍刻在竹簡上,紀吟此時便拿了一卷竹簡刻的《魏書》看了起來。

她雖繼承了原主大半記憶,可原主一個乖巧的閨閣小姑娘,對外面的事了解得也不多。

她看得認真,一時也沒發現室外傳進來的腳步聲。

少女身姿慵懶,屈膝坐於榻上,青絲如瀑,修若剝蔥的手指握著書簾半卷,睫羽低垂,側臉在燭光下膩如羊脂,又似暈了層淺淺的胭脂,粉若春桃,段伏歸一進門便看到這樣一幅宛如侍女圖般的美景,心裏的煩躁去了大半。

今日議的是燕國關於改革漢化的各項事宜,光是同不同意繼續漢化就分成兩派吵了許久,同意漢化的人中,具體該怎麽漢化,改革到哪種程度,又能分出數派不同的意見,各個固執己見,毫不相讓,吵得他也煩。

段伏歸走進,看紀吟的氣色比起昨日好了不少,心情也跟著好起來,順勢坐到她身邊,“聽說你今天出門了。”

紀吟這才反應過來,心頭一緊,見他動作,下意識收起腿往裏側挪了挪,一直貼到窗邊。

看到她躲避的動作,段伏歸眸色一冷,旋即又恢覆正常,“在看什麽書?”

他雖這麽問,心思卻未在竹簡上,大掌握上她細白的手,稍在她腕上用力,她掌心的竹簡便滾落到了榻上,帶著薄繭的指腹揉捏著她嫩筍般的手指,段伏歸只覺這手又細又軟,倒跟她的性子不太像。

紀吟抽了抽手,卻沒抽出來,木然地任由男人作弄。

“病情好些了嗎,身上還有沒有不舒服?”他又問。

紀吟依舊沈默。

段伏歸不是個有耐心的人,難得放下身段關心了她好幾句,結果她一句都沒回應,臉色霎時冷了下來。

他知道她在賭氣,還在惱怒自己,他也願寵著她一點小性子,但這任性該有個度。

他掐住她的臉,擡起來,逼她看向自己,沈聲道:“我在跟你說話。”

紀吟閉上眼,仍舊一個字也不說。

她這般明晃晃的厭惡,段伏歸胸中竄出一股強烈的怒意,額角青筋陡然跳動了下,只恨不能撕碎她這張倔強的小臉,而後他想到什麽,臉色竟慢慢緩和下來,還笑了聲,“聽說你今日去給那幾個宮女送藥了,這倒叫我想起另一件事。”

他忽然扯開話題,紀吟心頭莫名不安。

“那日你對我下的迷藥,應該是從楊氏藥鋪得來的吧。”

紀吟猛地睜開眼,驚疑不定地看著他。

段伏歸瞧她變了臉,不再是一副古井無瀾的模樣,心情終於舒暢了兩分。

看男人勝券在握的眼神,紀吟便知他不是在詐自己,心又往下沈了幾分。

“你怎麽查到楊家的?”她問,喉嚨幹澀得厲害。

終於舍得開口了,卻是在關心別人,段伏歸心中不虞,卻輕柔地撩起她腮邊一縷碎發,纏在指間把玩,笑著道:“你那迷藥必定有個來源,你初入宮中沒有人手,不可能來自宮裏,那大概率來自宮外,而你又正好求我出去過一次,必是那次夾帶進來的。那日我派元都跟著你,你雖沒離開過他們的視線,你那丫鬟卻被疏忽了,估摸著你那丫鬟離開的時間和腳程,結合那間食肆的位置,很快就能確定大致範圍,再加上你在鬧市裏救過楊家的女兒,這就能確定目標了,再把人抓起來一審,他們嚇破了膽,三兩下就招了。”

男人笑著分析,仿佛這不過是件簡單至極的事,然他每句話都踩在了關鍵點上,紀吟再次意識到了男人的可怕,她自以為自己行事足夠隱蔽了,沒想到卻還是連累了楊家。

他這時候提起此事,顯然是一種威脅。

“你把他們怎麽樣了?此事錯全在我,是我攜恩非要楊郎中給我迷藥,楊家人什麽都不知道,不知道我的身份,也不知那藥的用途。”紀吟的聲音低了下來,帶了幾分祈求的意味。

若真因此連累楊家丟了性命,她這輩子都難以心安。

她的反應完全在段伏歸的預料之中,掐在她下巴上的手松了開來,漸漸上移,改為撫摸她的側臉,力道甚至算得上輕柔,紀吟卻感覺一條冰冷的毒蛇爬了上來,正吐著危險的信子,時不時在她肌膚上舐一下,讓她整片後背戰栗起來,冒出一顆又一顆細小的雞皮疙瘩。

“你說,意圖謀害天子,該治什麽罪?”

紀吟閉了閉眼,將語氣放得極低,“懇求陛下看在他們不知情的份上,饒了他們的性命。”

段伏歸道:“若當真毫不知情,倒是可以從輕處罰。”

“謝陛下開恩。”

段伏歸看著她乖順的臉龐,那股被燒得幾乎快要燎原的火終於控制住了,只是依舊不能完全熄滅,埋藏著火星子,似要在將來的某些時刻覆燃。

此時撫摸著她柔嫩的肌膚,另一股火氣漸盛。

前日要了她,嘗了滋味,男人便有些食髓知味了,只是她昨日病還未愈,他便忍下了再要她的欲望。

現在她瞧著好得差不多了,沒有猶豫,段伏歸長臂環過她纖柔的腰肢,一收,她便被迫貼到了他胸前。

男人低下頭,含住這粉潤的唇瓣。

有了從前的經驗,男人這次熟練了不少,輕而易舉撬開她的齒關,精準地捉住她香軟的舌,貪婪地吮吸起來。

又聞到她頸間的馨香,卻不是上次那般濃郁的香料味,似花似果,又清又甜,忍不住深吸一口氣,含糊著問,“你怎麽這麽香。”

男人獨特的渾厚氣息將她包裹,紀吟只有種說不上來的窒息感,舌根發麻,呼吸急促,搶奪著稀薄的空氣,哪裏答得上他的話,心中冷哼,什麽香,不過是男人色-欲上頭罷了。

索性段伏歸也不要她回答自己,一邊親一邊伸手去解她的衣裳。

已是盛夏時節,又才沐浴過,紀吟身上只穿了件單薄的白綢交領寢裙,男人的手指勾住她側腰上的系帶,輕輕一扯,胸前的衣襟便散落開來,只見眼前的肌膚素骨凝冰,在燭光下泛起一層瑩潤的白膩,胸前山巒明秀,三千青絲披散在身後,極致的黑與白,竟襯出幾分妖冶的風情。

段伏歸見此美景,呼吸加重,重重吻了上去。

紀吟渾身一繃,脊骨一寸寸僵硬。

男人身量高大,美人榻太小,他幹脆攬住她的腰將人抱了起來,動作間,剛才被棄於榻上的竹簡被他的腿帶到,“啪噠”一聲掉到了地上,一骨碌展開來,男人看也未看,一腳踩到竹片上,大步跨進內室,將懷裏的人放到了床上。

段伏歸血脈賁張,飛快去掉兩人的衣裳,肌膚終於相貼。

男人年輕的身體陽剛氣足,現下又熱血奔湧,值此盛夏夜間,整個人熱得不像話,她卻仿佛一具玉雕成的身子,男人甫一接觸到她柔軟微涼的肌膚,便從喉間發出一句喑啞性感的喟嘆。

身下的女孩兒美得猶如一朵半開的薔薇,段伏歸再也克制不住。

紀吟睜大眼,看他露出精壯結實的身體,撕掉衣冠楚楚的表象露出野蠻的本質,又想起他上次粗暴的行徑,肩膀控制不住地輕輕顫抖起來。

段伏歸察覺到她的緊張,被欲-火灼燒得幾近消亡的理智終於些許回籠,又看到她一雙水眸中隱忍的懼意,自也想起前兩日的事,心裏不覺湧起一股憐惜,啞聲道:“上回傷了你,這回我輕點。”正動情間,卻只聽紀吟冷冷說一句,“左右不過是這點勾當,我只當被狗咬了。”

段伏歸一頓,方才那點憐惜全都凍在胸口,臉上的神情全然消失了,只餘一雙森寒的眼睛死死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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