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的易感期（終章） 猜猜看，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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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的易感期（終章） 猜猜看，我是誰……
7.
裴珩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沈郁棠。
她的身體軟得幾乎要融化掉, 蜷縮在他的雙-腿上，熱度透過布料燙進他的皮膚。
蜷成一小團，像一只毛絨絨的小動物, 柔弱不堪，每一次的呼吸都勾動著他的理智。
她的唇因發熱更加紅潤, 宛如兩瓣初開不久的海棠花，濕漉漉的, 微啟，上面還沾著薄薄的水澤。
清甜的香氣從唇齒間散發出來, 混雜著晚香玉的信息素。
裴珩的心跳聲失控般劇烈跳動, 撞擊著他的喉嚨，每一次鼓動都仿佛要把心臟直接跳出來。
他低下頭, 失神地盯著懷中的沈郁棠, 眼神黏在了她的身上，無法挪開。
他伸出手，為她撥開頸側汗濕的發絲。
雪白的肌膚下, 腺體正泛著病態的紅, 鼓脹著，脈動著，像是在張著嘴呼吸。
從那裏散發出的信息素太濃, 濃到足以令他眩暈。
裴珩的喉嚨發緊，像是虔誠的信徒一般，雙手捧起沈郁棠的臉。她的睫毛還掛著淚，眼睛濕漉漉的，他俯下身，一點點吻去她面頰上的淚珠。
鹹鹹的，溫熱的, 又混著晚香玉的甜。
每一次輕吻落下，她都會跟著顫抖，又更加依賴地貼近他，追逐著他的氣息。
這一切，都讓裴珩的心底陡然生出一種想要將她吞沒的沖動。
他想要她。
不僅是此刻的臨時標記，更想要長久的、永恒的，讓她只屬於自己。
作為指揮官，裴珩習慣在任何時候保持絕對清醒的頭腦。
他的訓練一遍又一遍，尤其是針對Omeg息素的抵抗能力，訓練得近乎苛刻。
他曾無數次自信地認為，這世上沒有任何氣息能動搖他。
直到此刻。
沈郁棠蜷縮在他懷裏，從她發絲、皮膚，身體各處瀉出的晚香玉信息素猶如浪潮般席卷而來，將他所構築起的堅固堡壘輕易摧毀。
裴珩從未感受過如此強烈的沖擊，仿佛他的所有都是為了她而存在的。
沈郁棠仰起臉，眼睛濕潤，聲音含糊不清，帶著些哭腔說：
“你在等什麽？快…快標記我，好不好。”
她的唇紅得像要滴出血，眼神迷離又哀求。
裴珩的手指在發抖。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指腹觸上她頸側鼓脹的腺體，但只是極輕的一點觸感，沈郁棠就忍不住低低輕哼出來，肩頭顫了一下。
像有電流從腳趾躥到頭頂。
那一聲低低的哼哼，差點把裴珩僅剩的一點清醒和克制擊潰。
他俯身，薄唇貼上沈郁棠頸側。
她的腺體就在唇齒下搏動著，他再也壓抑不住，緩緩啟唇，尖銳的牙齒刺入她的腺體。
信息素註入。
辛烈的苦艾與晚香玉交融，彼此咬合，完美渾溶，仿佛缺失的兩塊拼圖終於找到了彼此。
沈郁棠猝然睜大了眼睛，旋即徹底失神。
她的感官瞬時被拉開，眼前漫出無邊的星河，浩渺深邃，令人目眩，卻又在下一息跌落進柔和的春野。
陽光溫暖，鳥語輕靈，花香撲面，蝴蝶翩然掠過。
所有躁動與煎熬隨著他信息素的註入，消散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滿足、安定與歡愉。
她從未體會過。
如此強烈的歸屬感。
沈郁棠終於明白了，所謂信息素的完美匹配，並不只是空洞的概念，它帶來的慰藉是任何事物都無法比擬的。
她的身體拒絕不了他。
她感覺自己現在的身體既溫暖又柔軟，軟綿綿的，被抽掉了骨頭似的，趴在裴珩的懷裏。
呼吸逐漸平穩，眼睫顫了幾下，終於沈沈闔上。
一切都結束了。
至少此刻，看起來是結束了。
可他們依舊抱著彼此，沒有松開。
臥室外，空氣裏充斥著兩人交纏相融的信息素氣息，攪得陸宴回心神不寧。
他根本無法冷靜地坐在一個地方，只能走到窗前，撐著窗臺，望著外面沈沈的夜色。
他覺得此刻的自己就像是無能的丈夫，面對妻子的懇求只能束手無策。
天之驕子般的陸宴回，第一次產生了深深的挫敗感。
窗外的風將夜色吹得更冷沈。
身後傳來腳步聲。
陸宴回轉過身，看向來人。
裴珩從房間裏走了出來，動作很輕，順手帶上了臥室門，隔斷了房裏仍未散盡的氣息。
兩人視線在半空裏碰撞。短短數秒，卻仿佛極漫長。
相顧無言，沈默如山。
“她已經睡下了。”
陸宴回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隨後他轉回身，眼神落向窗外，望著夜空裏那輪孤懸的月亮。
裴珩走到陸宴回身邊，與他並肩而立。兩人的身影在月光下被拉長，遙遙相映。
他淡聲說：“我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站在一起過了吧。”
陸宴回仍然不語。
只是撐在窗臺上的手漸漸攥緊，手背上繃出的青筋在月光下顯得冷硬而突兀。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嗓音低啞，“你想說什麽。”
裴珩平靜地說：“其實你不必對我有這麽大的敵意。”
陸宴回冷哼了一聲，壓抑不住的譏諷。他把頭偏向另一側，眼神死死盯著窗外搖晃的樹枝。
他實在無法做到，對一個剛剛標記了自己妻子的男人毫無芥蒂。
更何況，那人曾是他最信任的摯友。
裴珩卻並未因陸宴回的態度激起任何波瀾，淡聲繼續道：
“你知道的，我不可能放下她。我和你一樣，都只想讓她快樂。你也不可否認，她需要我。”
陸宴回被裴珩最後的一句話刺痛，他緩緩轉過頭來，冷冷睨住他。
唇角扯出一抹笑。
“所以呢？”
他其實已經猜到了裴珩想說什麽，只是當親耳聽到時，胸口像被悶錘重重砸了一下。
裴珩的神情沒有半點起伏，直直盯著陸宴回，“所以，我不介意你做她的第一配偶。我願意居於你之下，做第二。”
話音一落，空氣驟然凝固。
與此同時，從臥室裏剛踏出一步，聽到他們兩人對話的沈郁棠直接楞在了原地，整個人都傻掉了。
腦子轟的一聲，原地淩亂。
她怔怔地盯著窗臺邊並肩而立的兩個男人。
陸宴回和裴珩同時察覺到了，雙雙回頭，目光一齊落在了沈郁棠的身上。
她呆楞地看著裴珩，結結巴巴地說：“你…你剛才說什麽？！”
—
第二天早晨，沈郁棠頂著一雙烏青的眼圈去上班。
熬了一整夜，腦海裏時不時還會冒出那些奇奇怪怪的畫面，導致她完全沒能睡踏實。
剛推開辦公室的門，才跨進去，她就感覺到無數雙視線齊刷刷落在她身上。
大家雖然表面上各忙各的，可眼神裏的驚異，藏都藏不住。
沈郁棠把口罩往上拉了拉，低著頭快步走到工位。
是的，她知道，她現在全身上下都沾染著裴珩信息素的味道，並且……非常非常濃烈。
雖然昨晚只是臨時標記，可裴珩實在太……以至於連辦公室裏的beta同事都能嗅到。
沈郁棠剛坐下來，小姐妹就湊過來，壓低了聲音在她耳邊問：“你怎麽回事啊？怎麽身上全是總指揮官的信息素？！”
沈郁棠還來不及解釋，對方已經反應了過來，倒抽一口氣，眼睛瞪圓，“他…標記你了？”
沈郁棠猶豫半天，才小聲把昨晚發生的事大概講了講。
結果姐妹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聲音驀地拔高，“你說什麽？！”
沈郁棠被她嚇得一哆嗦，慌忙撲過去，手忙腳亂地捂住了她的嘴，緊張兮兮地壓低聲音：“你小聲一點！”
辦公室裏人來人往，她可不想讓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
好姐妹終於被沈郁棠按著降了音量，可瞳孔還是震驚得快要掉出來，湊得更近，滿是不可思議地問：
“你的意思是…指揮官他要……要加入你們？！”
“我的天，星環總指揮官，最年輕的上將耶，他自願做小？”
沈郁棠的耳尖瞬間燒紅，慌亂地搖頭，又點頭。別說別人了，這事就連她自己聽起來也覺得很是荒謬。
她把聲音壓得更低，聲若蚊蠅，“我、我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啊……”
好姐妹扶著額頭，仿佛世界觀都受到了沖擊，“天啊這要是傳出去，你知道有多震撼嗎？！”
“雖說一妻多夫是允許的，但在聯邦，一般也只有那些頂級女alpha才會有兩個丈夫。而且是常見的組合，一個beta，一個omega。”
她說著，表情誇張地盯著沈郁棠，
“好家夥，輪到你這裏，直接是一個omega同時綁定兩個頂級alpha。一個是我們中央醫院的副院長，一個是星環的總指揮官。”
“棠棠，你這是搞壟斷啊！”
沈郁棠：“……”
一整天上班，沈郁棠的腦子都像飄在雲裏，恍恍惚惚的。同事的話她聽了兩遍才反應過來。
等到下班，恍惚感更嚴重。
因為醫院門口，停著一輛格外招搖的車。
某人靠在車邊。
穿著一身黑色西裝，灰色長風衣，身形挺拔，神情冷峻。
沈郁棠兩眼一黑，下意識想低頭繞路，裝作沒看見。
可裴珩哪裏會讓她逃？
他直接從車旁起身，邁步穿過人群，徑直朝她走來。
沈郁棠後退一步，還沒來得及轉過身，腰間突然被一只手臂環住。
她一楞，擡頭。
陸宴回垂眸沖她溫柔一笑，“怎麽不等我一起下班？”
但陸宴回的出現並沒有影響裴珩的動作，他腳步半分未停，直直走到沈郁棠身邊，伸手牽過了她的手腕。
他看都沒看陸宴回一眼，對沈郁棠溫聲道：“上班辛苦了，晚上想吃什麽？”
說著，似乎就想要把她直接帶走。
然而陸宴回另一只手也沒松開，掌心牢牢扣住沈郁棠的腰，將她釘在原地。
兩個人，一個拉著手腕，一個摟著腰。
三個人，就這樣尷尬地杵在醫院門口，僵持成了拔河現場。
周圍路過的人哪裏見過這種場面，忍不住竊竊私語，氣氛一度尷尬得要命。
沈郁棠臉皮薄，才不想頂著周圍人奇怪的目光傻楞楞站著，她手一甩，把兩個人的手同時掙開。
她咬牙，冷冷道：“我自己回家！”
兩個男人顯然也看出了沈郁棠的火氣，誰都沒敢硬來。
於是場面變成了——
沈郁棠不緊不慢走在前頭，而她身後，一左一右，各跟著一輛車。
兩道黑色車影就像兩只耐心的猛獸，半走半停地壓在她身後。
她倒是沒再理會他們倆，照常做著自己的事。
先拐進街角的花店，挑了幾束常買的花，慢悠悠地結賬。
又繞到小巷子裏，蹲下來，餵了幾只守候在那裏的流浪貓。
兩個男人都沒打擾，就默默在後頭跟著。
直到沈郁棠走進公寓樓，按下電梯上行鍵。
電梯門緩緩合上。
就在即將閉合的剎那，突然有兩只骨節明晰的手，一左一右撐住了金屬門板。
一只手上戴著婚戒，另一只什麽也沒有。
門被重新撐開。
兩張建模似的的面孔同時出現，肩並肩擠進電梯。
狹小的空間裏彌漫著若有若無的氣息，冷與熱交織，但沒人開口說話。
一路沈默。
直到電梯抵達樓層。門開，站在前面的兩個男人不約而同側了一步，乖乖給沈郁棠讓出一條道。
像是默契的儀式，請她先走。
沈郁棠忍不住彎了彎唇角，差點笑出聲。
這氛圍，實在是太詭異了。
更加詭異的是，裴珩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去樓上，而是緊跟著走了過來。
沈郁棠推開門，走進屋裏，陸宴回徑直也邁步跟進。
徒留裴珩站在門口。
他高大的身形幾乎將門口的光都遮住了，兩只手插在風衣口袋裏，整個人隨意斜倚著門框。
那張一貫冷峻的臉上，此刻偏偏帶出一絲玩味和隱忍的委屈。
他低垂著眼，長睫在臉上投下淡淡陰影，嗓音壓低，語氣有些可憐地說：
“我可以進去嗎？”
像只搖尾乞憐的大型犬，眼神無辜，故作乖順。
真該死，誰面對著這樣一張臉能說出拒絕的話來？沈郁棠頓了頓，心軟地側身讓他如願以償，也進了屋。
三人同處一個空間，氣氛難免又陷入短暫的尷尬中。
片刻沈默過後，還是裴珩先開了口。
他姿態閑適，雙腿交疊著倚靠在桌子邊，唇角帶笑，盯著沈郁棠說：
“相關手續我已經準備好了，昭昭，什麽時候有空，跟我去把證領了吧？”
“噗——”
沈郁棠剛喝了一口水，還沒來得及咽下去，聽到他的話一個激靈，全部噴了出來。
她自己也嗆得直咳嗽。
陸宴回冷著一張臉，沒表態，什麽話也沒說，極其自然地抽過一張紙巾，俯身替她擦去唇角的水漬，動作流暢，帶著幾分不動聲色的親昵。
好像這種事他已經做過了無數次。
沈郁棠咳了一會兒，好不容易緩過勁兒來，驚訝地瞪大眼睛盯著裴珩，“不是，你來真的？”
裴珩神色篤定，沒有半點猶豫，他點點頭，“是啊。除了你，難道我還會和別人一起嗎？”
說著，他慢慢直起身，從桌邊走過來，目光凝在沈郁棠臉上，眼神專註而認真。
灰藍色的漂亮眼睛裏，透出灼人的溫度。
“我會是個很賢惠的丈夫，”他低聲道，語氣出奇地平和，字字有力，“絕對不會爭風吃醋。”
他走到沈郁棠的另一側，伸手牽住了她的手。
在沈郁棠還沒反應過來時，他低下頭，將她的手送到唇邊，落下一個紳士又溫柔的吻。
他擡眸，目光溫柔得幾乎能把人溺死，“有了我，你會更快樂的，昭昭。”
像是在發表什麽上崗宣言。
晚飯時間。
根本就輪不到沈郁棠下廚，她舒舒服服窩在沙發裏，抱著抱枕，安靜地看著兩個男人在廚房裏一左一右忙碌。
他們誰都沒有同對方搭一句話，像兩條平行線，各自運轉，互不幹涉。
好在廚房面積夠大，否則以他們這體格，估計肩膀一碰就不小心演變成一場硬碰硬的較量。
沈郁棠托著下巴，看得津津有味。
別說，這畫面還真挺養眼的。
一個穿著黑色的緊身高領毛衣，胸肌被衣料勒得鼓鼓囊囊，圍著圍裙的腰偏偏又那麽細，窄腰翹臀，長腿筆直，幾乎比島臺還長。
嘖，光是這背影就讓人忍不住想感嘆一句，真是秀色可餐啊。
另一個穿著米色薄羊絨外套，袖口挽起一半，露出冷白骨感的手腕。
無名指上的戒指在燈下閃閃發光，連側過頭的發絲都散發著矜貴的氛圍。
整個人透出一種溫柔解語花般的人夫感。
冷硬與溫雅，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在同一個廚房裏相互對照。
沈郁棠懶洋洋地靠在沙發裏，忍不住笑了起來。
光是看著這一幕，她就覺得自己已經飽了。
別說，這種生活，倒也……挺有滋有味。
兩個男人拿出要參加廚神爭霸的鬥志，不到一個小時，就各自端出了三四道菜，擺滿了一桌子。
他們一左一右，將沈郁棠夾在餐桌中間。
兩道視線直勾勾地盯著她，仿佛在等她舉起裁判牌，決定第一口會落在哪道菜上。
沈郁棠其實一眼就分得出來，哪些菜是陸宴回做的。
他廚藝不差，可做的好吃的也就那幾樣，味道雖然好，但難免顯得重覆。
就在沈郁棠糾結到底先吃哪個，才能一碗水端平的時候，裴珩率先出手。
他將自己做的黑松露牛排推到她面前，說：“每天吃同樣的菜，早就膩了吧？換個口味，嘗嘗別的。”
陸宴回一聽，知道裴珩是意有所指，眼神瞬間沈了下來。
他不甘示弱，也將自己做的馬薩拉菊苣雞推到沈郁棠面前，笑著對她說：“這是你最愛吃的，怎麽吃都不會膩。先吃這個。”
兩盤菜一前一後，幾乎同時推到她面前。
氣氛頓時劍拔弩張。
沈郁棠憋了半天，終於沒忍住，“噗”地笑出聲來，笑得肩膀直抖。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擡起頭，笑瞇瞇地說：“這樣吧，我閉上眼，筷子落到哪兒，就吃哪個。”
沈郁棠不得不感嘆自己真是太聰明了，居然想出了這種一碗水端平的辦法。
誰也不會傷心。
—
在裴珩不懈的攻勢之下，三個月後，沈郁棠終於還是松了口。
她答應願意嘗試著接受這件事。
陸宴回的態度則是，只要是沈郁棠點頭的選擇，他就會盡力去接受。
他無數次安慰自己，這件事之所以能夠成立，是因為對方是裴珩。
換做任何一個男人，他都絕不可能容忍。
畢竟，如果不是裴珩，他甚至永遠都不會再見到她。
於是在三個月後的某天，兩個男人單獨坐下來，談了一場漫長的對話。
他們約法三章，一周七天，三天歸陸宴回，三天歸裴珩，剩下的那一天，屬於沈郁棠自己。
除此之外，還有無數細節，比如，節日如何安排、沈郁棠的生日又該怎麽辦，等等一系列的瑣碎全都標註了清楚。
然而事實卻是，裴珩嘴上說得好聽，說“絕不會爭風吃醋”。但落到日常，他身上的醋味比泡了八百年的老陳醋都濃。
只要輪到了他的三天時間，一秒鐘都不願意多留給陸宴回。
陸宴回一如既往沈穩，一副大氣包容的正宮樣。在對待沈郁棠的生活細節上絕不敷衍，潤物細無聲地把他的愛意滲透進她生活的方方面面。
兩個人各施手段，互不相讓。
到了沈郁棠生日這天，兩人罕見地暫時停戰。
三人一同住進了一家私密性極高的溫泉山莊，為她慶祝。
窗外，暴風雪席卷山林，風聲呼嘯。
屋內卻溫暖愜意，壁爐裏的柴火嗶啵燃燒，火光搖曳。
沈郁棠喝了幾杯紅酒，此刻腦袋已經微微發暈。
她仰面躺在柔軟的沙發裏，頭枕在陸宴回的腿上。酒意將她的面頰染得桃紅，眼神也有些迷離。
裴珩在另一間房裏，正在參加一場重要的高層會議，還沒有出來。
沈郁棠擡頭，望著陸宴回映在頭頂的臉。
他那雙本就多情的桃花眼，現在更添幾分瀲灩，目光似春水，薄唇殷紅
她怔怔地看著他，愈發覺得自己醉得厲害。
心臟仿佛被他那雙含情眼牽住，難以逃脫。
於是，她擡起手，勾住陸宴回的脖頸，將他往下一壓，仰起頭主動吻了上去。
沈郁棠只穿著一條薄裙，腿彎曲在陸宴回身側，被滾燙的手掌用力捏住，軟肉陷入他的指縫。
陸宴回的吻毫不克制，強勢而投入，舌頭勾著她的，在唇齒間侵奪。
與此同時，他的手指已悄然移至她頸側，落在那處柔軟的腺體上，緩緩摩挲。
指腹的來回碾磨帶起陣陣酥麻，勾得沈郁棠化成了一灘水。
“生日快樂，寶貝。”
在沈重的喘息間，陸宴回啞聲說著，兩人的唇分離，勾出一絲細細銀液。
濕吻的嘖嘖聲將壁爐柴火燃燒的劈啪聲完全掩蓋。
沈郁棠正投入地吻著陸宴回，迷蒙間睜開眼，視線恰好掠過門口，卻突兀地捕捉到一抹高大的黑影。
門半掩著，陰影拉得極長。男人的臉隱沒在光線之外，只能看見修長挺拔的身影。
嚇得沈郁棠一抖，下意識避開了陸宴回的吻。
唇邊的溫度忽然散去，陸宴回微微楞住，他順著沈郁棠慌亂的視線轉過頭去，看到站在門口的裴珩眉心立刻擰起。
下一秒，裴珩邁步走進來，燈光逐漸照亮了他的表情，竟然沒有想象中的慍色。
他走到沙發旁，從善如流地在沈郁棠另一側坐下。
沈郁棠僵在沙發中央，左右兩邊的氣息壓得她動彈不得。
裴珩伸出手，指腹輕輕擦去她唇角殘留的水漬。溫和，卻又專斷。
他笑了笑，眉眼沈靜，聲音平平淡淡地說：“現在該我了吧。”
沈郁棠：“……”
……
夜裏，臥室一片漆黑。
厚重的窗簾將外面暴風雪的喧囂徹底隔絕，一絲光也漏不進來。
沈郁棠舒舒服服縮在被窩裏，暖烘烘的，眼皮漸漸沈重，正要陷入睡意。
忽然，身側的床墊塌陷了一塊下去。
還未來得及反應，已被一雙溫熱有力的手掌扣住。
被攬腰輕易撈起，姿勢翻轉，像只貓似的，手掌與膝蓋支撐著床褥，乖順地趴伏著。
那人完全收斂了自己的信息素，她半點味道也嗅不到。
不給她時間考慮，徑直往裏嵌了一截，緊接著，一道刻意壓低的嗓音在身後響起。
低沈暧昧，帶著笑意。
他問：“猜猜看，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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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裴珩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沈郁棠。
她的身體軟得幾乎要融化掉, 蜷縮在他的雙-腿上，熱度透過布料燙進他的皮膚。
蜷成一小團，像一只毛絨絨的小動物, 柔弱不堪，每一次的呼吸都勾動著他的理智。
她的唇因發熱更加紅潤, 宛如兩瓣初開不久的海棠花，濕漉漉的, 微啟，上面還沾著薄薄的水澤。
清甜的香氣從唇齒間散發出來, 混雜著晚香玉的信息素。
裴珩的心跳聲失控般劇烈跳動, 撞擊著他的喉嚨，每一次鼓動都仿佛要把心臟直接跳出來。
他低下頭, 失神地盯著懷中的沈郁棠, 眼神黏在了她的身上，無法挪開。
他伸出手，為她撥開頸側汗濕的發絲。
雪白的肌膚下, 腺體正泛著病態的紅, 鼓脹著，脈動著，像是在張著嘴呼吸。
從那裏散發出的信息素太濃, 濃到足以令他眩暈。
裴珩的喉嚨發緊，像是虔誠的信徒一般，雙手捧起沈郁棠的臉。她的睫毛還掛著淚，眼睛濕漉漉的，他俯下身，一點點吻去她面頰上的淚珠。
鹹鹹的，溫熱的, 又混著晚香玉的甜。
每一次輕吻落下，她都會跟著顫抖，又更加依賴地貼近他，追逐著他的氣息。
這一切，都讓裴珩的心底陡然生出一種想要將她吞沒的沖動。
他想要她。
不僅是此刻的臨時標記，更想要長久的、永恒的，讓她只屬於自己。
作為指揮官，裴珩習慣在任何時候保持絕對清醒的頭腦。
他的訓練一遍又一遍，尤其是針對Omeg息素的抵抗能力，訓練得近乎苛刻。
他曾無數次自信地認為，這世上沒有任何氣息能動搖他。
直到此刻。
沈郁棠蜷縮在他懷裏，從她發絲、皮膚，身體各處瀉出的晚香玉信息素猶如浪潮般席卷而來，將他所構築起的堅固堡壘輕易摧毀。
裴珩從未感受過如此強烈的沖擊，仿佛他的所有都是為了她而存在的。
沈郁棠仰起臉，眼睛濕潤，聲音含糊不清，帶著些哭腔說：
“你在等什麽？快…快標記我，好不好。”
她的唇紅得像要滴出血，眼神迷離又哀求。
裴珩的手指在發抖。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指腹觸上她頸側鼓脹的腺體，但只是極輕的一點觸感，沈郁棠就忍不住低低輕哼出來，肩頭顫了一下。
像有電流從腳趾躥到頭頂。
那一聲低低的哼哼，差點把裴珩僅剩的一點清醒和克制擊潰。
他俯身，薄唇貼上沈郁棠頸側。
她的腺體就在唇齒下搏動著，他再也壓抑不住，緩緩啟唇，尖銳的牙齒刺入她的腺體。
信息素註入。
辛烈的苦艾與晚香玉交融，彼此咬合，完美渾溶，仿佛缺失的兩塊拼圖終於找到了彼此。
沈郁棠猝然睜大了眼睛，旋即徹底失神。
她的感官瞬時被拉開，眼前漫出無邊的星河，浩渺深邃，令人目眩，卻又在下一息跌落進柔和的春野。
陽光溫暖，鳥語輕靈，花香撲面，蝴蝶翩然掠過。
所有躁動與煎熬隨著他信息素的註入，消散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滿足、安定與歡愉。
她從未體會過。
如此強烈的歸屬感。
沈郁棠終於明白了，所謂信息素的完美匹配，並不只是空洞的概念，它帶來的慰藉是任何事物都無法比擬的。
她的身體拒絕不了他。
她感覺自己現在的身體既溫暖又柔軟，軟綿綿的，被抽掉了骨頭似的，趴在裴珩的懷裏。
呼吸逐漸平穩，眼睫顫了幾下，終於沈沈闔上。
一切都結束了。
至少此刻，看起來是結束了。
可他們依舊抱著彼此，沒有松開。
臥室外，空氣裏充斥著兩人交纏相融的信息素氣息，攪得陸宴回心神不寧。
他根本無法冷靜地坐在一個地方，只能走到窗前，撐著窗臺，望著外面沈沈的夜色。
他覺得此刻的自己就像是無能的丈夫，面對妻子的懇求只能束手無策。
天之驕子般的陸宴回，第一次產生了深深的挫敗感。
窗外的風將夜色吹得更冷沈。
身後傳來腳步聲。
陸宴回轉過身，看向來人。
裴珩從房間裏走了出來，動作很輕，順手帶上了臥室門，隔斷了房裏仍未散盡的氣息。
兩人視線在半空裏碰撞。短短數秒，卻仿佛極漫長。
相顧無言，沈默如山。
“她已經睡下了。”
陸宴回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隨後他轉回身，眼神落向窗外，望著夜空裏那輪孤懸的月亮。
裴珩走到陸宴回身邊，與他並肩而立。兩人的身影在月光下被拉長，遙遙相映。
他淡聲說：“我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站在一起過了吧。”
陸宴回仍然不語。
只是撐在窗臺上的手漸漸攥緊，手背上繃出的青筋在月光下顯得冷硬而突兀。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嗓音低啞，“你想說什麽。”
裴珩平靜地說：“其實你不必對我有這麽大的敵意。”
陸宴回冷哼了一聲，壓抑不住的譏諷。他把頭偏向另一側，眼神死死盯著窗外搖晃的樹枝。
他實在無法做到，對一個剛剛標記了自己妻子的男人毫無芥蒂。
更何況，那人曾是他最信任的摯友。
裴珩卻並未因陸宴回的態度激起任何波瀾，淡聲繼續道：
“你知道的，我不可能放下她。我和你一樣，都只想讓她快樂。你也不可否認，她需要我。”
陸宴回被裴珩最後的一句話刺痛，他緩緩轉過頭來，冷冷睨住他。
唇角扯出一抹笑。
“所以呢？”
他其實已經猜到了裴珩想說什麽，只是當親耳聽到時，胸口像被悶錘重重砸了一下。
裴珩的神情沒有半點起伏，直直盯著陸宴回，“所以，我不介意你做她的第一配偶。我願意居於你之下，做第二。”
話音一落，空氣驟然凝固。
與此同時，從臥室裏剛踏出一步，聽到他們兩人對話的沈郁棠直接楞在了原地，整個人都傻掉了。
腦子轟的一聲，原地淩亂。
她怔怔地盯著窗臺邊並肩而立的兩個男人。
陸宴回和裴珩同時察覺到了，雙雙回頭，目光一齊落在了沈郁棠的身上。
她呆楞地看著裴珩，結結巴巴地說：“你…你剛才說什麽？！”
—
第二天早晨，沈郁棠頂著一雙烏青的眼圈去上班。
熬了一整夜，腦海裏時不時還會冒出那些奇奇怪怪的畫面，導致她完全沒能睡踏實。
剛推開辦公室的門，才跨進去，她就感覺到無數雙視線齊刷刷落在她身上。
大家雖然表面上各忙各的，可眼神裏的驚異，藏都藏不住。
沈郁棠把口罩往上拉了拉，低著頭快步走到工位。
是的，她知道，她現在全身上下都沾染著裴珩信息素的味道，並且……非常非常濃烈。
雖然昨晚只是臨時標記，可裴珩實在太……以至於連辦公室裏的beta同事都能嗅到。
沈郁棠剛坐下來，小姐妹就湊過來，壓低了聲音在她耳邊問：“你怎麽回事啊？怎麽身上全是總指揮官的信息素？！”
沈郁棠還來不及解釋，對方已經反應了過來，倒抽一口氣，眼睛瞪圓，“他…標記你了？”
沈郁棠猶豫半天，才小聲把昨晚發生的事大概講了講。
結果姐妹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聲音驀地拔高，“你說什麽？！”
沈郁棠被她嚇得一哆嗦，慌忙撲過去，手忙腳亂地捂住了她的嘴，緊張兮兮地壓低聲音：“你小聲一點！”
辦公室裏人來人往，她可不想讓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
好姐妹終於被沈郁棠按著降了音量，可瞳孔還是震驚得快要掉出來，湊得更近，滿是不可思議地問：
“你的意思是…指揮官他要……要加入你們？！”
“我的天，星環總指揮官，最年輕的上將耶，他自願做小？”
沈郁棠的耳尖瞬間燒紅，慌亂地搖頭，又點頭。別說別人了，這事就連她自己聽起來也覺得很是荒謬。
她把聲音壓得更低，聲若蚊蠅，“我、我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啊……”
好姐妹扶著額頭，仿佛世界觀都受到了沖擊，“天啊這要是傳出去，你知道有多震撼嗎？！”
“雖說一妻多夫是允許的，但在聯邦，一般也只有那些頂級女alpha才會有兩個丈夫。而且是常見的組合，一個beta，一個omega。”
她說著，表情誇張地盯著沈郁棠，
“好家夥，輪到你這裏，直接是一個omega同時綁定兩個頂級alpha。一個是我們中央醫院的副院長，一個是星環的總指揮官。”
“棠棠，你這是搞壟斷啊！”
沈郁棠：“……”
一整天上班，沈郁棠的腦子都像飄在雲裏，恍恍惚惚的。同事的話她聽了兩遍才反應過來。
等到下班，恍惚感更嚴重。
因為醫院門口，停著一輛格外招搖的車。
某人靠在車邊。
穿著一身黑色西裝，灰色長風衣，身形挺拔，神情冷峻。
沈郁棠兩眼一黑，下意識想低頭繞路，裝作沒看見。
可裴珩哪裏會讓她逃？
他直接從車旁起身，邁步穿過人群，徑直朝她走來。
沈郁棠後退一步，還沒來得及轉過身，腰間突然被一只手臂環住。
她一楞，擡頭。
陸宴回垂眸沖她溫柔一笑，“怎麽不等我一起下班？”
但陸宴回的出現並沒有影響裴珩的動作，他腳步半分未停，直直走到沈郁棠身邊，伸手牽過了她的手腕。
他看都沒看陸宴回一眼，對沈郁棠溫聲道：“上班辛苦了，晚上想吃什麽？”
說著，似乎就想要把她直接帶走。
然而陸宴回另一只手也沒松開，掌心牢牢扣住沈郁棠的腰，將她釘在原地。
兩個人，一個拉著手腕，一個摟著腰。
三個人，就這樣尷尬地杵在醫院門口，僵持成了拔河現場。
周圍路過的人哪裏見過這種場面，忍不住竊竊私語，氣氛一度尷尬得要命。
沈郁棠臉皮薄，才不想頂著周圍人奇怪的目光傻楞楞站著，她手一甩，把兩個人的手同時掙開。
她咬牙，冷冷道：“我自己回家！”
兩個男人顯然也看出了沈郁棠的火氣，誰都沒敢硬來。
於是場面變成了——
沈郁棠不緊不慢走在前頭，而她身後，一左一右，各跟著一輛車。
兩道黑色車影就像兩只耐心的猛獸，半走半停地壓在她身後。
她倒是沒再理會他們倆，照常做著自己的事。
先拐進街角的花店，挑了幾束常買的花，慢悠悠地結賬。
又繞到小巷子裏，蹲下來，餵了幾只守候在那裏的流浪貓。
兩個男人都沒打擾，就默默在後頭跟著。
直到沈郁棠走進公寓樓，按下電梯上行鍵。
電梯門緩緩合上。
就在即將閉合的剎那，突然有兩只骨節明晰的手，一左一右撐住了金屬門板。
一只手上戴著婚戒，另一只什麽也沒有。
門被重新撐開。
兩張建模似的的面孔同時出現，肩並肩擠進電梯。
狹小的空間裏彌漫著若有若無的氣息，冷與熱交織，但沒人開口說話。
一路沈默。
直到電梯抵達樓層。門開，站在前面的兩個男人不約而同側了一步，乖乖給沈郁棠讓出一條道。
像是默契的儀式，請她先走。
沈郁棠忍不住彎了彎唇角，差點笑出聲。
這氛圍，實在是太詭異了。
更加詭異的是，裴珩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去樓上，而是緊跟著走了過來。
沈郁棠推開門，走進屋裏，陸宴回徑直也邁步跟進。
徒留裴珩站在門口。
他高大的身形幾乎將門口的光都遮住了，兩只手插在風衣口袋裏，整個人隨意斜倚著門框。
那張一貫冷峻的臉上，此刻偏偏帶出一絲玩味和隱忍的委屈。
他低垂著眼，長睫在臉上投下淡淡陰影，嗓音壓低，語氣有些可憐地說：
“我可以進去嗎？”
像只搖尾乞憐的大型犬，眼神無辜，故作乖順。
真該死，誰面對著這樣一張臉能說出拒絕的話來？沈郁棠頓了頓，心軟地側身讓他如願以償，也進了屋。
三人同處一個空間，氣氛難免又陷入短暫的尷尬中。
片刻沈默過後，還是裴珩先開了口。
他姿態閑適，雙腿交疊著倚靠在桌子邊，唇角帶笑，盯著沈郁棠說：
“相關手續我已經準備好了，昭昭，什麽時候有空，跟我去把證領了吧？”
“噗——”
沈郁棠剛喝了一口水，還沒來得及咽下去，聽到他的話一個激靈，全部噴了出來。
她自己也嗆得直咳嗽。
陸宴回冷著一張臉，沒表態，什麽話也沒說，極其自然地抽過一張紙巾，俯身替她擦去唇角的水漬，動作流暢，帶著幾分不動聲色的親昵。
好像這種事他已經做過了無數次。
沈郁棠咳了一會兒，好不容易緩過勁兒來，驚訝地瞪大眼睛盯著裴珩，“不是，你來真的？”
裴珩神色篤定，沒有半點猶豫，他點點頭，“是啊。除了你，難道我還會和別人一起嗎？”
說著，他慢慢直起身，從桌邊走過來，目光凝在沈郁棠臉上，眼神專註而認真。
灰藍色的漂亮眼睛裏，透出灼人的溫度。
“我會是個很賢惠的丈夫，”他低聲道，語氣出奇地平和，字字有力，“絕對不會爭風吃醋。”
他走到沈郁棠的另一側，伸手牽住了她的手。
在沈郁棠還沒反應過來時，他低下頭，將她的手送到唇邊，落下一個紳士又溫柔的吻。
他擡眸，目光溫柔得幾乎能把人溺死，“有了我，你會更快樂的，昭昭。”
像是在發表什麽上崗宣言。
晚飯時間。
根本就輪不到沈郁棠下廚，她舒舒服服窩在沙發裏，抱著抱枕，安靜地看著兩個男人在廚房裏一左一右忙碌。
他們誰都沒有同對方搭一句話，像兩條平行線，各自運轉，互不幹涉。
好在廚房面積夠大，否則以他們這體格，估計肩膀一碰就不小心演變成一場硬碰硬的較量。
沈郁棠托著下巴，看得津津有味。
別說，這畫面還真挺養眼的。
一個穿著黑色的緊身高領毛衣，胸肌被衣料勒得鼓鼓囊囊，圍著圍裙的腰偏偏又那麽細，窄腰翹臀，長腿筆直，幾乎比島臺還長。
嘖，光是這背影就讓人忍不住想感嘆一句，真是秀色可餐啊。
另一個穿著米色薄羊絨外套，袖口挽起一半，露出冷白骨感的手腕。
無名指上的戒指在燈下閃閃發光，連側過頭的發絲都散發著矜貴的氛圍。
整個人透出一種溫柔解語花般的人夫感。
冷硬與溫雅，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在同一個廚房裏相互對照。
沈郁棠懶洋洋地靠在沙發裏，忍不住笑了起來。
光是看著這一幕，她就覺得自己已經飽了。
別說，這種生活，倒也……挺有滋有味。
兩個男人拿出要參加廚神爭霸的鬥志，不到一個小時，就各自端出了三四道菜，擺滿了一桌子。
他們一左一右，將沈郁棠夾在餐桌中間。
兩道視線直勾勾地盯著她，仿佛在等她舉起裁判牌，決定第一口會落在哪道菜上。
沈郁棠其實一眼就分得出來，哪些菜是陸宴回做的。
他廚藝不差，可做的好吃的也就那幾樣，味道雖然好，但難免顯得重覆。
就在沈郁棠糾結到底先吃哪個，才能一碗水端平的時候，裴珩率先出手。
他將自己做的黑松露牛排推到她面前，說：“每天吃同樣的菜，早就膩了吧？換個口味，嘗嘗別的。”
陸宴回一聽，知道裴珩是意有所指，眼神瞬間沈了下來。
他不甘示弱，也將自己做的馬薩拉菊苣雞推到沈郁棠面前，笑著對她說：“這是你最愛吃的，怎麽吃都不會膩。先吃這個。”
兩盤菜一前一後，幾乎同時推到她面前。
氣氛頓時劍拔弩張。
沈郁棠憋了半天，終於沒忍住，“噗”地笑出聲來，笑得肩膀直抖。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擡起頭，笑瞇瞇地說：“這樣吧，我閉上眼，筷子落到哪兒，就吃哪個。”
沈郁棠不得不感嘆自己真是太聰明了，居然想出了這種一碗水端平的辦法。
誰也不會傷心。
—
在裴珩不懈的攻勢之下，三個月後，沈郁棠終於還是松了口。
她答應願意嘗試著接受這件事。
陸宴回的態度則是，只要是沈郁棠點頭的選擇，他就會盡力去接受。
他無數次安慰自己，這件事之所以能夠成立，是因為對方是裴珩。
換做任何一個男人，他都絕不可能容忍。
畢竟，如果不是裴珩，他甚至永遠都不會再見到她。
於是在三個月後的某天，兩個男人單獨坐下來，談了一場漫長的對話。
他們約法三章，一周七天，三天歸陸宴回，三天歸裴珩，剩下的那一天，屬於沈郁棠自己。
除此之外，還有無數細節，比如，節日如何安排、沈郁棠的生日又該怎麽辦，等等一系列的瑣碎全都標註了清楚。
然而事實卻是，裴珩嘴上說得好聽，說“絕不會爭風吃醋”。但落到日常，他身上的醋味比泡了八百年的老陳醋都濃。
只要輪到了他的三天時間，一秒鐘都不願意多留給陸宴回。
陸宴回一如既往沈穩，一副大氣包容的正宮樣。在對待沈郁棠的生活細節上絕不敷衍，潤物細無聲地把他的愛意滲透進她生活的方方面面。
兩個人各施手段，互不相讓。
到了沈郁棠生日這天，兩人罕見地暫時停戰。
三人一同住進了一家私密性極高的溫泉山莊，為她慶祝。
窗外，暴風雪席卷山林，風聲呼嘯。
屋內卻溫暖愜意，壁爐裏的柴火嗶啵燃燒，火光搖曳。
沈郁棠喝了幾杯紅酒，此刻腦袋已經微微發暈。
她仰面躺在柔軟的沙發裏，頭枕在陸宴回的腿上。酒意將她的面頰染得桃紅，眼神也有些迷離。
裴珩在另一間房裏，正在參加一場重要的高層會議，還沒有出來。
沈郁棠擡頭，望著陸宴回映在頭頂的臉。
他那雙本就多情的桃花眼，現在更添幾分瀲灩，目光似春水，薄唇殷紅
她怔怔地看著他，愈發覺得自己醉得厲害。
心臟仿佛被他那雙含情眼牽住，難以逃脫。
於是，她擡起手，勾住陸宴回的脖頸，將他往下一壓，仰起頭主動吻了上去。
沈郁棠只穿著一條薄裙，腿彎曲在陸宴回身側，被滾燙的手掌用力捏住，軟肉陷入他的指縫。
陸宴回的吻毫不克制，強勢而投入，舌頭勾著她的，在唇齒間侵奪。
與此同時，他的手指已悄然移至她頸側，落在那處柔軟的腺體上，緩緩摩挲。
指腹的來回碾磨帶起陣陣酥麻，勾得沈郁棠化成了一灘水。
“生日快樂，寶貝。”
在沈重的喘息間，陸宴回啞聲說著，兩人的唇分離，勾出一絲細細銀液。
濕吻的嘖嘖聲將壁爐柴火燃燒的劈啪聲完全掩蓋。
沈郁棠正投入地吻著陸宴回，迷蒙間睜開眼，視線恰好掠過門口，卻突兀地捕捉到一抹高大的黑影。
門半掩著，陰影拉得極長。男人的臉隱沒在光線之外，只能看見修長挺拔的身影。
嚇得沈郁棠一抖，下意識避開了陸宴回的吻。
唇邊的溫度忽然散去，陸宴回微微楞住，他順著沈郁棠慌亂的視線轉過頭去，看到站在門口的裴珩眉心立刻擰起。
下一秒，裴珩邁步走進來，燈光逐漸照亮了他的表情，竟然沒有想象中的慍色。
他走到沙發旁，從善如流地在沈郁棠另一側坐下。
沈郁棠僵在沙發中央，左右兩邊的氣息壓得她動彈不得。
裴珩伸出手，指腹輕輕擦去她唇角殘留的水漬。溫和，卻又專斷。
他笑了笑，眉眼沈靜，聲音平平淡淡地說：“現在該我了吧。”
沈郁棠：“……”
……
夜裏，臥室一片漆黑。
厚重的窗簾將外面暴風雪的喧囂徹底隔絕，一絲光也漏不進來。
沈郁棠舒舒服服縮在被窩裏，暖烘烘的，眼皮漸漸沈重，正要陷入睡意。
忽然，身側的床墊塌陷了一塊下去。
還未來得及反應，已被一雙溫熱有力的手掌扣住。
被攬腰輕易撈起，姿勢翻轉，像只貓似的，手掌與膝蓋支撐著床褥，乖順地趴伏著。
那人完全收斂了自己的信息素，她半點味道也嗅不到。
不給她時間考慮，徑直往裏嵌了一截，緊接著，一道刻意壓低的嗓音在身後響起。
低沈暧昧，帶著笑意。
他問：“猜猜看，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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