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一個月試用期 “把手放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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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一個月試用期 “把手放在這裏。”……
72.
兩人濕淋淋上了岸。
腎上腺激素恢覆正常數值之後, 此刻的兩人又陷入了短暫的、微妙的尷尬中。
誰都沒有說話，默契地沒有提剛才在海裏時差點擦槍走火的事情。
沈郁棠穿的是短裙，她難得穿這麽短的裙子。主要是她的行李箱還放在酒店, 現在穿的所有衣服, 都是勞倫斯提前命人準備好，放在衣帽間的。
她現在兩條腿都是軟的, 身體是燙的。
被勞倫斯吻過的唇, 被他常年舉鐵握槍磨出薄繭的手指，透過薄衫撫過的背脊……
都讓沈郁棠心亂如麻。
整個人都濕透了。
勞倫斯特意走在沈郁棠身後, 眼神微斂，低聲說：“你先走在前面。”
沈郁棠沒有問為什麽，只是抿著唇, 默不作聲地照做，沿著蜿蜒的上坡路往別墅方向走。
她當然知道原因，此刻勞倫斯的某個部位，正在經受一場嚴峻的考驗。
一路上她都沒回頭，悶頭走得飛快，耳尖上那抹緋紅卻始終消散不下。
回到房間後，沈郁棠第一時間進了浴室。
水流嘩嘩落下, 她閉著眼站在蓮蓬頭下沖洗頭發, 指尖搓揉著發絲。
可剛閉上眼睛，腦海就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勞倫斯的臉。
……他灼熱的眼神、檸檬薄荷味的呼吸、掌心滾燙的溫度。
就像幻燈片一樣，不停地回放著在海裏發生的一切。
壞事了。
完蛋了。
她驀地睜開眼, 站在水流下呆住了幾秒，胸口隨即傳來一陣悸動。
你是真的喜歡他了嗎？她這麽問自己。
還是只是因為剛才跳水那一刻的腎上腺素飆升，把那種瀕臨失控的心跳誤認為了喜歡？
這不過是吊橋效應而已。
是激素對她的大腦撒的謊。
可與此同時，她又不得不承認, 陸宴回帶給她的失望，像一道陰影壓在她心上。
使她現在對男人的甜言蜜語更加警惕。
洗完澡後，沈郁棠用幹發帽把頭發包起來，裹著浴巾走到衣帽間。
衣櫃裏全是貼合她尺寸的裙子、褲裝、鞋子，分類整齊，按照長短掛在衣櫃裏。
全都完美符合她的審美。
勞倫斯似乎很樂意收集各種高定禮服來打扮她，上一次送她的那套紫色禮服，她也很喜歡。
雖然他本人平時只穿黑灰調的西裝，可偏偏在給她挑衣服這件事上，品味出奇得好。
沈郁棠選了一條輕薄的長裙換上，趿著拖鞋下樓。
外面的夕陽已經開始落進海平線。
晚霞透過一樓巨大的落地窗，將整幢房子浸泡進了玫瑰汽水裏。
粉紫色，橘金與海藍交疊，餘暉鋪滿整間屋子，把木地板映成了微醺的蜜色。
屋外的露臺上已經擺好了晚餐。
長桌上鋪著亞麻桌布，燭光在玻璃罩中搖晃。
勞倫斯坐在長桌一側，穿著一件月白色的綢緞襯衫，領口的扣子隨意松開了兩顆，露出鎖骨和日曬後的膚色。
和他慣常的黑色西裝截然不同。
夕陽在他的臉上暈開，連睫毛都像是染上了粉金色。
好一張招蜂引蝶的臉啊。
見到沈郁棠走過來，他起身，走到她那側，為她拉開椅子，做出了個“請”的手勢。
沈郁棠自然地落座，看著這一桌的布置，微微瞇起眼睛，仰頭問他：
“你這是要做什麽？”
勞倫斯走回自己那側，坐下，淡然地笑著說：
“你難道看不出來嗎？”
“我在追求你。”
一向驕矜傲慢如勞倫斯，竟也會從嘴裏說出“Ti sto corteggiando.”這樣如此老派直白的話。
沈郁棠擡眸望向他，
“可是我剛經歷了一段令我傷心失望的感情，”她慢慢說道，神色認真，
“現在沒有辦法投入另一段感情裏。”
更何況，他們兩個人還是兄弟的關系。
勞倫斯靠著椅背，目光穿過桌上高高的燭臺，穿過輕輕搖晃的燭火，落到沈郁棠臉上。
盯著她，帶著審判的意味。
“是嗎？”他挑起一邊眉毛，“你真的很傷心嗎？”
沈郁棠神色未變，卻忽然垂下了眼，睫毛遮住了眼神的閃爍。
她沒回答。
“我並沒有否定你的感受和感情的意思。”勞倫斯的聲音壓低了些，
“但是，你有過不顧一切地喜歡過一個人嗎，Ivy？”
“沒有顧慮的，毫無保留地，熱烈地喜歡一個人？”
他在這個喜歡前面，加了三個形容詞。
不止是單純的喜歡而已。
是把自己的心，徹底交出去的喜歡。
沈郁棠沒有立刻回應。
海風拂動她的發絲，有一縷貼在她唇邊，她擡手將它撥開，然後才慢慢地吐出一句：
“沒有。”
對於她的回答，勞倫斯沒有感到意外，也沒有因為她從未把心交出去而暗自竊喜。
他看向她的眼神裏，分明是心疼、憐惜。
沈郁棠迎著他的視線，輕輕扯了扯嘴角，勾出一點自嘲的笑，
“或許我這樣性格的人，本就不適合進入一段親密關系。”
“你說你在追求我，”她輕聲問，“可你真的了解我嗎？你知道我愛吃的——”
“我知道。”
勞倫斯打斷得幹脆。
其實她並非真的想要拷問他，只是給他一個臺階，也給自己一個借口。
意思不過是，我很難搞，別浪費時間了。
她又在推開他。
可勞倫斯卻不肯松手，他打斷了她，直視著她的雙眼，平靜地說：
“我知道你愛吃大學附近的一家湘菜館，最喜歡吃小炒黃牛肉，因為它會讓你想起小時候姥姥做飯的味道。
我知道你喜歡吃辣，享受辣帶給你的痛感。尤其迷戀辣到舌尖發麻、額頭沁汗的感覺。
我也知道，每次放縱之後，第二天額角冒出一兩顆小紅痘，你會懊惱悔恨，說‘再也不吃了’，可下次看到麻辣香鍋，眼睛還是會亮起來。”
“我了解的你，比你想象的還要深。所以Ivy，不要試圖用這種老套的方式推開我。”
他一口氣說了好多的話，聽得沈郁棠腦袋暈乎乎的，身體也僵住了。
仿佛從腳底結了一層厚厚的冰，冰層順著她的小腿爬上她的四肢，背脊，將她凍結在那裏。
她怔怔地望著勞倫斯，聽著他用平緩溫和的聲音，把自己剛來意大利時，在某博發過的生活碎片一字一字覆述出來。
就連她都快忘記了具體的內容。
她應該是要感到窒息的，或是隱私被他人侵犯的不適、羞惱。
可奇怪的是，她沒有。
她不知道勞倫斯一個土生土長的意大利人，究竟是怎麽知道wb這個平臺的，更不知道他又是如何找到她的賬號。
或許是林舒怡告訴了他，或許是別的方法。
還有她寫下的那些中文，他都會一段一段覆制到翻譯軟件，像剖析密碼一樣逐字解讀嗎？
但這些都不重要。
“我更知道的是——” 勞倫斯微微向前傾身，想要離她更近一些，
“在你的心裏，一直住著一個很膽小的小女孩。”
“她在小時候被傷害過，所以就把自己藏進了厚厚的殼裏。她無數次伸出手指，想要去觸碰眼前的幸福，可還沒真正碰到，心裏的警報就響了。”
“然後，她就會像受驚的小動物一樣，飛快地把手縮回去，把自己再藏進殼裏。她會告訴自己，看吧，幸好沒碰，不然結局還不是一樣。”
勞倫斯極其認真地註視她的眼睛，嗓音沈沈，“請不要再用這種方式推開我，好嗎？”
“你不需要抱有多大的勇氣與決心，只需要邁出小小的一步，允許我走到你身邊。剩下的，就交給我，好嗎？”
他向她發出了兩個懇求。
不再似曾經那般高高在上的語氣，而是以俯首的姿態，祈求得到她的流連。
沈郁棠幾乎要動搖了。
她的心臟此刻像是掉進了咕嚕咕嚕冒著泡的糖漿裏，又熱又黏稠。
那些掙紮都被慢慢融化掉了。
如果說，她是大海上飄泊的一葉浮舟，那麽勞倫斯就是一處寬闊而安全的港灣。
他在引誘著她停靠。
—
晚餐的時候，沈郁棠確實喝了點酒，t但遠不到醉的程度。只要不是混著各種酒喝，她一般不會醉。
勞倫斯也喝了幾杯，卻依然面不改色。
晚餐結束，他起身送她回房。
其實沈郁棠完全可以自己走回去的。她現在除了腦袋有些發暈，臉頰和眼尾都浮上幾抹酡紅外，步伐還算平穩。
真正讓她覺得發暈的，不只是酒精，還有心口那團溫熱。
像小爐子一樣在胸腔裏燃燒著，讓渾身血液流速加快，因此才會犯暈。
他其實不必送她。
這件事，兩個人心知肚明，但彼此都沒有拆穿，就這麽並肩而行，沈默地走上樓，來到她的房門前。
門被推開，勞倫斯擡手準備開燈，卻被沈郁棠出聲阻止。
“別開。”她輕聲說。
勞倫斯動作一頓，側眸看她。
她解釋道：“太亮了，頭會更暈。”
“好。”黑暗裏傳來勞倫斯微啞的聲音。
沈郁棠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也不想去看。
她不想看到他聽見拙劣的借口時，究竟是笑著，還是裝作不知道。
勞倫斯將她扶到落地窗邊的沙發上坐下。
窗簾沒有拉，月色鋪滿了整間屋子。
窗外的海面是黑的，月光卻很亮，倒映在玻璃上。
風吹動窗邊的薄紗，晃出一點旖旎的影。
勞倫斯倒了一杯溫水遞給她，“喝一點。”
沈郁棠接過，低頭喝了兩口。溫潤的水下肚，撫平了些許喉嚨裏產生的幹澀和渴意。
見她乖乖喝完了水，勞倫斯知道自己該離開了。
他垂眸看著坐在沙發上的沈郁棠，從這個角度看下去，她的臉竟然這麽小，好像他一個手掌就能將它遮住。她的眼睛卻又那麽大，水霧濛濛的，是喝了酒的緣故。
還有她微微敞開的領口，以及悄然藏匿其下的軟脂。
勞倫斯只不小心掃了一眼，就立刻移開了目光。
他看著她，似乎是想說點什麽，但還是沒開口。
只是伸手，輕緩地撫了撫她柔軟的發絲。
“晚安，Ivy。”他說。
“晚安，勞倫斯。”他的Ivy也仰頭對他說。
他轉身往外走，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長。
望著勞倫斯離開的背影，就在這一瞬，沈郁棠竟然覺得自己的心臟好空曠，像是從溫熱的泉水驟然掉進了風洞。
原來她並不想讓他走。
門還沒有徹底合上，不知是不是錯覺，她覺得勞倫斯的步伐似乎也變得很慢。
“勞倫斯——”她脫口而出，在那條縫隙徹底閉合之前，叫住了他。
“怎麽了？”
那條縫隙瞬間又變大，門被他推開了。
他站在門口，轉過頭來看著她。
頂著那道直白坦蕩的視線，沈郁棠踩在地毯上的腳趾一下子抓緊。
她直視著勞倫斯的眼睛，用盡量保持平靜的聲音說：
“我想好了。”
“什麽？”
“試用期一個月。我答應你。”
這是她所能給出的全部勇氣與決心。
她邁出了第一步。
所以——
聽清楚這句話的那一刻，勞倫斯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徑直跨步走向她。
走到她面前。
從下仰望上去，沈郁棠看見他的胸膛在不停地上下起伏，那雙漂亮的像玻璃珠一般的眼睛特別明亮。
“我想聽你再說一遍。”
沈郁棠的嘴唇和喉嚨又開始幹燥起來。酒精在她血液裏翻湧，又給了她一些些勇氣，
“我——”
只是不等她一句話說完，勞倫斯忽然彎腰，雙手捧起她的臉，唇瓣重重落下，封住了她的聲音和思緒。
她下意識地挺直脊背，脖頸被迫高高仰起，迎向他熱烈而堅定的吻。
可是他太高了，哪怕盡力彎腰，也讓她吻得夠嗆。
似乎感受到沈郁棠的勉強，勞倫斯慢慢俯身，一腿跪上沙發，身體往前傾，讓她緩緩平躺在柔軟的布面上。
她披散的黑發在沙發上淌開，有一部分垂落了下去，像是一段黑色絲綢。
他的手掌從她臉側滑下，溫熱的指節扣住她的手腕，十指緊扣，將她的雙臂拉著往上，摁在她的頭頂。
苦澀辛烈的苦艾香鋪天蓋地湧向她，包裹住了她。
心跳聲在耳朵裏轟鳴。
勞倫斯不僅吻了她的唇，又慢慢開始在耳垂、頸側、鎖骨間不斷游走、輕咬。
每一次親吻都仿佛湧來的海浪，綿密卻猛烈。
堪堪掛在脖子上的項鏈，被他的牙齒輕輕叼住，提起，再扯開。
兩邊都是如此。
涼意的傳來讓沈郁棠微微一抖，他卻在此時松開了對她手腕的束縛。
勞倫斯將身體支起來，半跪在沙發上，凝視著她的眼睛，指尖緩慢地解開襯衫的每一顆扣子。
“把手放在這裏。”
他輕輕牽起她的手，覆在自己的心口。
她的掌心貼著他的胸膛，心跳像重鼓一次又一次撞擊著她的手心。
“它跳得很快。從沒有人讓它跳得這麽快過。”
緊接著，勞倫斯又領著她的手，往冰涼的扣子移過去。
哢噠。
清脆的一聲。
他引導著她撥開了卡扣，黑色的、三指寬的帶子往外一點點扯開。
滑落。
蹦出。
填滿了她整個視線。
沈郁棠只覺得渾身都要燒起來，呼吸越來越急促。
“Three words， eight letters. Say it， Ivy.”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仿佛操控她身體的咒語，沈沈在她耳畔響起。
“say it，then I'm you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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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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腎上腺激素恢覆正常數值之後, 此刻的兩人又陷入了短暫的、微妙的尷尬中。
誰都沒有說話，默契地沒有提剛才在海裏時差點擦槍走火的事情。
沈郁棠穿的是短裙，她難得穿這麽短的裙子。主要是她的行李箱還放在酒店, 現在穿的所有衣服, 都是勞倫斯提前命人準備好，放在衣帽間的。
她現在兩條腿都是軟的, 身體是燙的。
被勞倫斯吻過的唇, 被他常年舉鐵握槍磨出薄繭的手指，透過薄衫撫過的背脊……
都讓沈郁棠心亂如麻。
整個人都濕透了。
勞倫斯特意走在沈郁棠身後, 眼神微斂，低聲說：“你先走在前面。”
沈郁棠沒有問為什麽，只是抿著唇, 默不作聲地照做，沿著蜿蜒的上坡路往別墅方向走。
她當然知道原因，此刻勞倫斯的某個部位，正在經受一場嚴峻的考驗。
一路上她都沒回頭，悶頭走得飛快，耳尖上那抹緋紅卻始終消散不下。
回到房間後，沈郁棠第一時間進了浴室。
水流嘩嘩落下, 她閉著眼站在蓮蓬頭下沖洗頭發, 指尖搓揉著發絲。
可剛閉上眼睛，腦海就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勞倫斯的臉。
……他灼熱的眼神、檸檬薄荷味的呼吸、掌心滾燙的溫度。
就像幻燈片一樣，不停地回放著在海裏發生的一切。
壞事了。
完蛋了。
她驀地睜開眼, 站在水流下呆住了幾秒，胸口隨即傳來一陣悸動。
你是真的喜歡他了嗎？她這麽問自己。
還是只是因為剛才跳水那一刻的腎上腺素飆升，把那種瀕臨失控的心跳誤認為了喜歡？
這不過是吊橋效應而已。
是激素對她的大腦撒的謊。
可與此同時，她又不得不承認, 陸宴回帶給她的失望，像一道陰影壓在她心上。
使她現在對男人的甜言蜜語更加警惕。
洗完澡後，沈郁棠用幹發帽把頭發包起來，裹著浴巾走到衣帽間。
衣櫃裏全是貼合她尺寸的裙子、褲裝、鞋子，分類整齊，按照長短掛在衣櫃裏。
全都完美符合她的審美。
勞倫斯似乎很樂意收集各種高定禮服來打扮她，上一次送她的那套紫色禮服，她也很喜歡。
雖然他本人平時只穿黑灰調的西裝，可偏偏在給她挑衣服這件事上，品味出奇得好。
沈郁棠選了一條輕薄的長裙換上，趿著拖鞋下樓。
外面的夕陽已經開始落進海平線。
晚霞透過一樓巨大的落地窗，將整幢房子浸泡進了玫瑰汽水裏。
粉紫色，橘金與海藍交疊，餘暉鋪滿整間屋子，把木地板映成了微醺的蜜色。
屋外的露臺上已經擺好了晚餐。
長桌上鋪著亞麻桌布，燭光在玻璃罩中搖晃。
勞倫斯坐在長桌一側，穿著一件月白色的綢緞襯衫，領口的扣子隨意松開了兩顆，露出鎖骨和日曬後的膚色。
和他慣常的黑色西裝截然不同。
夕陽在他的臉上暈開，連睫毛都像是染上了粉金色。
好一張招蜂引蝶的臉啊。
見到沈郁棠走過來，他起身，走到她那側，為她拉開椅子，做出了個“請”的手勢。
沈郁棠自然地落座，看著這一桌的布置，微微瞇起眼睛，仰頭問他：
“你這是要做什麽？”
勞倫斯走回自己那側，坐下，淡然地笑著說：
“你難道看不出來嗎？”
“我在追求你。”
一向驕矜傲慢如勞倫斯，竟也會從嘴裏說出“Ti sto corteggiando.”這樣如此老派直白的話。
沈郁棠擡眸望向他，
“可是我剛經歷了一段令我傷心失望的感情，”她慢慢說道，神色認真，
“現在沒有辦法投入另一段感情裏。”
更何況，他們兩個人還是兄弟的關系。
勞倫斯靠著椅背，目光穿過桌上高高的燭臺，穿過輕輕搖晃的燭火，落到沈郁棠臉上。
盯著她，帶著審判的意味。
“是嗎？”他挑起一邊眉毛，“你真的很傷心嗎？”
沈郁棠神色未變，卻忽然垂下了眼，睫毛遮住了眼神的閃爍。
她沒回答。
“我並沒有否定你的感受和感情的意思。”勞倫斯的聲音壓低了些，
“但是，你有過不顧一切地喜歡過一個人嗎，Ivy？”
“沒有顧慮的，毫無保留地，熱烈地喜歡一個人？”
他在這個喜歡前面，加了三個形容詞。
不止是單純的喜歡而已。
是把自己的心，徹底交出去的喜歡。
沈郁棠沒有立刻回應。
海風拂動她的發絲，有一縷貼在她唇邊，她擡手將它撥開，然後才慢慢地吐出一句：
“沒有。”
對於她的回答，勞倫斯沒有感到意外，也沒有因為她從未把心交出去而暗自竊喜。
他看向她的眼神裏，分明是心疼、憐惜。
沈郁棠迎著他的視線，輕輕扯了扯嘴角，勾出一點自嘲的笑，
“或許我這樣性格的人，本就不適合進入一段親密關系。”
“你說你在追求我，”她輕聲問，“可你真的了解我嗎？你知道我愛吃的——”
“我知道。”
勞倫斯打斷得幹脆。
其實她並非真的想要拷問他，只是給他一個臺階，也給自己一個借口。
意思不過是，我很難搞，別浪費時間了。
她又在推開他。
可勞倫斯卻不肯松手，他打斷了她，直視著她的雙眼，平靜地說：
“我知道你愛吃大學附近的一家湘菜館，最喜歡吃小炒黃牛肉，因為它會讓你想起小時候姥姥做飯的味道。
我知道你喜歡吃辣，享受辣帶給你的痛感。尤其迷戀辣到舌尖發麻、額頭沁汗的感覺。
我也知道，每次放縱之後，第二天額角冒出一兩顆小紅痘，你會懊惱悔恨，說‘再也不吃了’，可下次看到麻辣香鍋，眼睛還是會亮起來。”
“我了解的你，比你想象的還要深。所以Ivy，不要試圖用這種老套的方式推開我。”
他一口氣說了好多的話，聽得沈郁棠腦袋暈乎乎的，身體也僵住了。
仿佛從腳底結了一層厚厚的冰，冰層順著她的小腿爬上她的四肢，背脊，將她凍結在那裏。
她怔怔地望著勞倫斯，聽著他用平緩溫和的聲音，把自己剛來意大利時，在某博發過的生活碎片一字一字覆述出來。
就連她都快忘記了具體的內容。
她應該是要感到窒息的，或是隱私被他人侵犯的不適、羞惱。
可奇怪的是，她沒有。
她不知道勞倫斯一個土生土長的意大利人，究竟是怎麽知道wb這個平臺的，更不知道他又是如何找到她的賬號。
或許是林舒怡告訴了他，或許是別的方法。
還有她寫下的那些中文，他都會一段一段覆制到翻譯軟件，像剖析密碼一樣逐字解讀嗎？
但這些都不重要。
“我更知道的是——” 勞倫斯微微向前傾身，想要離她更近一些，
“在你的心裏，一直住著一個很膽小的小女孩。”
“她在小時候被傷害過，所以就把自己藏進了厚厚的殼裏。她無數次伸出手指，想要去觸碰眼前的幸福，可還沒真正碰到，心裏的警報就響了。”
“然後，她就會像受驚的小動物一樣，飛快地把手縮回去，把自己再藏進殼裏。她會告訴自己，看吧，幸好沒碰，不然結局還不是一樣。”
勞倫斯極其認真地註視她的眼睛，嗓音沈沈，“請不要再用這種方式推開我，好嗎？”
“你不需要抱有多大的勇氣與決心，只需要邁出小小的一步，允許我走到你身邊。剩下的，就交給我，好嗎？”
他向她發出了兩個懇求。
不再似曾經那般高高在上的語氣，而是以俯首的姿態，祈求得到她的流連。
沈郁棠幾乎要動搖了。
她的心臟此刻像是掉進了咕嚕咕嚕冒著泡的糖漿裏，又熱又黏稠。
那些掙紮都被慢慢融化掉了。
如果說，她是大海上飄泊的一葉浮舟，那麽勞倫斯就是一處寬闊而安全的港灣。
他在引誘著她停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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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的時候，沈郁棠確實喝了點酒，t但遠不到醉的程度。只要不是混著各種酒喝，她一般不會醉。
勞倫斯也喝了幾杯，卻依然面不改色。
晚餐結束，他起身送她回房。
其實沈郁棠完全可以自己走回去的。她現在除了腦袋有些發暈，臉頰和眼尾都浮上幾抹酡紅外，步伐還算平穩。
真正讓她覺得發暈的，不只是酒精，還有心口那團溫熱。
像小爐子一樣在胸腔裏燃燒著，讓渾身血液流速加快，因此才會犯暈。
他其實不必送她。
這件事，兩個人心知肚明，但彼此都沒有拆穿，就這麽並肩而行，沈默地走上樓，來到她的房門前。
門被推開，勞倫斯擡手準備開燈，卻被沈郁棠出聲阻止。
“別開。”她輕聲說。
勞倫斯動作一頓，側眸看她。
她解釋道：“太亮了，頭會更暈。”
“好。”黑暗裏傳來勞倫斯微啞的聲音。
沈郁棠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也不想去看。
她不想看到他聽見拙劣的借口時，究竟是笑著，還是裝作不知道。
勞倫斯將她扶到落地窗邊的沙發上坐下。
窗簾沒有拉，月色鋪滿了整間屋子。
窗外的海面是黑的，月光卻很亮，倒映在玻璃上。
風吹動窗邊的薄紗，晃出一點旖旎的影。
勞倫斯倒了一杯溫水遞給她，“喝一點。”
沈郁棠接過，低頭喝了兩口。溫潤的水下肚，撫平了些許喉嚨裏產生的幹澀和渴意。
見她乖乖喝完了水，勞倫斯知道自己該離開了。
他垂眸看著坐在沙發上的沈郁棠，從這個角度看下去，她的臉竟然這麽小，好像他一個手掌就能將它遮住。她的眼睛卻又那麽大，水霧濛濛的，是喝了酒的緣故。
還有她微微敞開的領口，以及悄然藏匿其下的軟脂。
勞倫斯只不小心掃了一眼，就立刻移開了目光。
他看著她，似乎是想說點什麽，但還是沒開口。
只是伸手，輕緩地撫了撫她柔軟的發絲。
“晚安，Ivy。”他說。
“晚安，勞倫斯。”他的Ivy也仰頭對他說。
他轉身往外走，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長。
望著勞倫斯離開的背影，就在這一瞬，沈郁棠竟然覺得自己的心臟好空曠，像是從溫熱的泉水驟然掉進了風洞。
原來她並不想讓他走。
門還沒有徹底合上，不知是不是錯覺，她覺得勞倫斯的步伐似乎也變得很慢。
“勞倫斯——”她脫口而出，在那條縫隙徹底閉合之前，叫住了他。
“怎麽了？”
那條縫隙瞬間又變大，門被他推開了。
他站在門口，轉過頭來看著她。
頂著那道直白坦蕩的視線，沈郁棠踩在地毯上的腳趾一下子抓緊。
她直視著勞倫斯的眼睛，用盡量保持平靜的聲音說：
“我想好了。”
“什麽？”
“試用期一個月。我答應你。”
這是她所能給出的全部勇氣與決心。
她邁出了第一步。
所以——
聽清楚這句話的那一刻，勞倫斯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徑直跨步走向她。
走到她面前。
從下仰望上去，沈郁棠看見他的胸膛在不停地上下起伏，那雙漂亮的像玻璃珠一般的眼睛特別明亮。
“我想聽你再說一遍。”
沈郁棠的嘴唇和喉嚨又開始幹燥起來。酒精在她血液裏翻湧，又給了她一些些勇氣，
“我——”
只是不等她一句話說完，勞倫斯忽然彎腰，雙手捧起她的臉，唇瓣重重落下，封住了她的聲音和思緒。
她下意識地挺直脊背，脖頸被迫高高仰起，迎向他熱烈而堅定的吻。
可是他太高了，哪怕盡力彎腰，也讓她吻得夠嗆。
似乎感受到沈郁棠的勉強，勞倫斯慢慢俯身，一腿跪上沙發，身體往前傾，讓她緩緩平躺在柔軟的布面上。
她披散的黑發在沙發上淌開，有一部分垂落了下去，像是一段黑色絲綢。
他的手掌從她臉側滑下，溫熱的指節扣住她的手腕，十指緊扣，將她的雙臂拉著往上，摁在她的頭頂。
苦澀辛烈的苦艾香鋪天蓋地湧向她，包裹住了她。
心跳聲在耳朵裏轟鳴。
勞倫斯不僅吻了她的唇，又慢慢開始在耳垂、頸側、鎖骨間不斷游走、輕咬。
每一次親吻都仿佛湧來的海浪，綿密卻猛烈。
堪堪掛在脖子上的項鏈，被他的牙齒輕輕叼住，提起，再扯開。
兩邊都是如此。
涼意的傳來讓沈郁棠微微一抖，他卻在此時松開了對她手腕的束縛。
勞倫斯將身體支起來，半跪在沙發上，凝視著她的眼睛，指尖緩慢地解開襯衫的每一顆扣子。
“把手放在這裏。”
他輕輕牽起她的手，覆在自己的心口。
她的掌心貼著他的胸膛，心跳像重鼓一次又一次撞擊著她的手心。
“它跳得很快。從沒有人讓它跳得這麽快過。”
緊接著，勞倫斯又領著她的手，往冰涼的扣子移過去。
哢噠。
清脆的一聲。
他引導著她撥開了卡扣，黑色的、三指寬的帶子往外一點點扯開。
滑落。
蹦出。
填滿了她整個視線。
沈郁棠只覺得渾身都要燒起來，呼吸越來越急促。
“Three words， eight letters. Say it， Ivy.”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仿佛操控她身體的咒語，沈沈在她耳畔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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