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小騙子 “裴珩,你就是個混蛋!”……

關燈
第56章 小騙子 “裴珩,你就是個混蛋!”……

56.

聽到陸宴回的聲音, 沈郁棠渾身一顫,扭過頭去死死瞪著勞倫斯。

勞倫斯看見她這副樣子,卻像是被逗笑了似的, 薄唇輕挑, 朝電話那頭淡聲開口:

“有件事,我想告訴你——”

他說到一半, 目光一直黏在沈郁棠臉上, 忽然按下了通話靜音鍵。

低下頭,聲音滾燙, 字字威脅貼著沈郁棠的側臉,問:“決定好了沒有,嗯?”

沈郁棠緊緊咬著牙, 不說話,怒視著勞倫斯,像頭野蠻的小牛,一頭狠狠往勞倫斯胸上撞,一副恨不得直接把他撞死的模樣。

力道之大,撞得勞倫斯都咳嗽了幾聲。

可她只是死死瞪著他,不動也不說話。她在賭, 她賭他不敢。

兩個人一時僵持不下。

“你有什麽事?”那頭, 陸宴回的聲音再度響起,冷冽且帶著疑問。

勞倫斯慢條斯理地松開了靜音鍵,“一件關於Ivy的——”

“你想說什麽?”

聽到這個名字, 陸宴回的聲音瞬間變得冷肅。

沈郁棠聽得心驚肉跳,指甲拼了命地抓勞倫斯的手臂,故意在他手背上撓出幾道血痕。

她一點也不松手,死死纏著他, 那狠厲的表情像要和他同歸於盡。

勞倫斯仿佛感受不到疼似的,低低笑了一聲,再次切回靜音,低頭,幾乎貼在她耳廓,氣息纏得人頭皮發麻,

“最後一次機會,Ivy。”

“你是不是在賭我不會說?”

沈郁棠知道,她那些小心思在勞倫斯眼裏全都被看得明明白白。可那又如何,他明知她就是在賭,不也一而再再而三地給了她選擇的機會嗎?

她還是沒有半分的松動,心跳得分明快破膛而出,但就是不願意被威脅著去吻他。

她就是不動。

勞倫斯的眼神一點點沈了下來。

“Ivy,”他沈聲叫她,“你確定嗎?”

“我確定。”她轉回頭去,不再看他,“你說吧。”

勞倫斯他不會的。

他不敢。

他不舍得真的讓她恨他一輩子的。

“好,Ivy。”

“是你逼我的——”

身後的話音未落,砰一聲,是手機被他扔在床上的聲音。

下一秒,箍在她身上的手臂驟然松開,又快又狠地掐住她的腰,毫不費力地將她整個人拎起,旋過來,壓在自己腿上,面對面。

“你——”

沈郁棠剛吐出一個字,後頸就被大掌死死扣住,緊接著,唇上是一股兇狠得幾乎要吞掉她的熱度。

勞倫斯的舌粗-暴地撬開她緊閉的唇,撬開一點點縫隙就狠命往裏鉆。

探進去碾壓、掃蕩,卷著她的舌根不容抗拒地糾纏。

故意似的,他還要攪得她的舌頭發出暧昧的聲音。

除了猛烈的心跳,沈郁棠的耳邊全都是黏膩水聲。

她被嚇到了,真的被嚇到了。

電話還沒掛斷啊!!

她雙手死死抵在勞倫斯胸口,拼命地往外推他。可他卻紋絲不動,另一只手摟住她的腰,防止她脫逃。

沈郁棠急得快瘋了,可她什麽聲音也不敢發出來,怕電話那頭的陸宴回聽到。

可怎麽推也推不動他,她只能發了狠般咬住他的嘴唇,把他的唇咬破,咬得兩人嘴裏都充斥著濃烈的血腥氣。

還不停下,繼續咬。

勞倫斯被她咬得吃痛,悶哼一聲,眉骨微微抽動,終於松了口。

被放開的一瞬,她幾乎是彈起來一般撲到床頭,抓起手機,手指卻因劇烈的怒意和慌亂抖得不聽使喚。

她低頭一看——

黑屏。

原來電話早就被掛斷了。

那一秒,血液“嗡”地一下沖到腦門。

沈郁棠猛地轉過頭,手臂揚起,結結實實的,狠狠地一巴掌甩在勞倫斯那張漂亮的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在安靜的房間炸開。

——啪。

“你他爹的混蛋!”

她氣得全身都在發抖,“裴珩,你就是個混蛋!”

勞倫斯被她這一巴掌扇得頭微微偏了過去,額前的碎發散下來,遮住了半邊額頭。

睡袍松松垮垮掛在肩上,露出一段鎖骨。

嘴唇被咬破,血珠還掛在唇角,顏色看起來更加殷紅。整個人透出靡艷頹敗的鬼氣,仿若一朵在暴雨夜被澆碎的海棠。

他擡手,用手背慢條斯理地抹去血珠,低頭看了眼手背的血,又擡眸看向沈郁棠。

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像蒙著一層潮濕的霧,藏著散不開的陰郁與笑意,透著幾分懶洋洋的瘋勁兒。

他嗓音低啞,笑得又冷又惑人,“你賭贏了。”

是他輸了。

從一開始就註定要輸。

因為只要是關於她的,他實際上根本不敢去賭。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會換來她的厭惡和遠離,他都不敢賭。

沈郁棠終於漸漸冷靜了下來,她看了眼勞倫斯被咬破的下唇,上面有一小塊深紅的淤色,像一顆朱砂痣。

她伸手,從床頭的紙巾盒裏扯了一張紙,對折,冷臉摁上他還往外冒著小血珠的薄唇,卻什麽話都沒說。

他也不動,任由她的手指狠狠碾在他的傷口上。

不止嘴唇,他的手背和手臂也被她撓破,抓出幾道深深凸起的紅痕。

整個人破碎不堪。

……t值得嗎?

為了得到一個親吻,值得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狽嗎?

沈郁棠正準備抽回手,勞倫斯卻突然捉住她的手腕,眼神緊緊鎖住她,低聲問:

“你昨晚說的那些話,還記得嗎?”

沈郁棠一怔,微微移開視線,平靜地回答:“不記得了。”頓了頓,補充一句,

“不管我昨晚說了什麽、做了什麽,那都是喝醉的醉話,做不得數。”

勞倫斯神色一凝,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垂眸低笑了聲,淡淡點頭,

“好。”

他松開她的手,往後一靠,靠著床頭,像是要放她走的意思。

沈郁棠起身,下床,往外走了兩步又停下,轉過頭說:“阿回那邊——”

“我會給他解釋清楚。”

“好。”

她沒再多說,走到客廳,才發現昨晚脫下的衣服被勞倫斯疊好了,放在沙發上。

她心頭一動,但沒去多想,拿起衣服走出了房間。

房門輕輕關上。

勞倫斯的目光卻始終追隨著她。

“小騙子。”他擡手,拇指按在唇上被她咬過的地方。

她明明就是記得。



之後的幾天,沈郁棠都盡量避免和勞倫斯碰面。一想到那天早上從他的床上醒來,她就渾身尷尬,良心和道德都在隱隱譴責她。

她每天還是照常和陸宴回聊天、視頻通話,但絕口不提那晚喝醉的事情。

陸宴回也沒有問過她勞倫斯那通奇怪的電話。

她不清楚勞倫斯究竟是如何和他解釋的,但總之,陸宴回看起來並沒有半分懷疑。

時間很快到了策展正式開幕的那天。

因為預展時的出色表現,媒體和評論人對這場展覽的評價極高。

在開幕前的兩三天,各大媒體網站、社交平臺都能看到“creepy”展和主策展人沈郁棠的名字。

有兩家藝術雜志更是迅速跟進,刊出了專訪和長評,把她的履歷、風格、以及一些幕後的小細節都寫得相當用心,標題還用了“新銳策展人”這樣的詞。

雖然安德烈那邊始終沒給出官方的公開評價,但對沈郁棠來說,已經足夠了。

至少,現在有更多的人真正看見了她,也肯定了她的能力。

開幕式當天,沈郁棠穿了一件杏色襯衫,搭配一條垂至膝蓋的灰色包臀裙,腕間戴著一支銀色鏈條腕表。

海藻般的長卷發披在肩兩側,泛著健康柔潤的光澤。

她很少穿知性成熟風格的衣服,但意外襯她,看起來豐姿冶麗,一顰一笑都讓人無法挪開眼。

一整個上午,沈郁棠幾乎沒停下過步子,一直陪著來訪的vip藏家在展廳裏穿梭,講解每一處細節,回答所有問題,甚至連水都沒顧上喝。

不到兩個小時,便有兩幅畫被當場買下。

直到忙到正午時分,她終於得了片刻空檔,剛舉起水杯潤潤嗓子,艾莉絲突然一陣風似的跑過來,滿臉驚喜地大喊:

“——大消息!”

沈郁棠嚇了一跳,“怎麽了?”

艾莉絲把手機遞到她面前,興奮地說:“我剛接到電話,有位海外買家,他、他居然直接買走了《裂隙》!”

沈郁棠一怔,那可是這次展覽裏最貴、最難出手的一幅畫。

她根本不敢想能在第一天就能把這幅畫給賣出去。

“誰買的?”她問。

艾莉絲眉眼飛揚,“是Evan先生的助理打來的,直接付了定金,今天就能簽合約。”

聽見這個名字,沈郁棠沒忍住低頭笑了笑。

水杯裏的水泛起一圈細細的漣漪,映出她盈盈亮亮的眸光。

“Evan也太浪漫了吧。”說著,艾莉絲輕輕撞了撞沈郁棠的肩膀,“人在海外還想著你,特意讓助理打電話來買畫。”

“Tang,你可真幸福。”

……

一整天,除了早上意外斬獲的兩幅,和那幅由陸宴回“一錘定音”的《裂隙》,剩下的作品雖也有人詢問,卻始終未落定成交。

但這已經足夠讓整個團隊興奮得合不攏嘴了,畢竟展期還有整整三周,這樣的開局已經超越了所有人的預期。

到了下午,展廳內人潮仍舊不減。

沈郁棠端著一杯冰咖啡,借著人群的間隙往窗外看了眼——

視線先是看向街景,放松放松眼睛,然後猛地頓住。

她看見了一個人。

隔著落地玻璃,他靜靜站在人群之外,穿著一身剪裁無可挑剔的黑色西裝,眉眼沈斂。

深邃的灰藍眼眸,仿佛深海裏漩渦,輕易便把人的魂都吸了進去。

就那麽隔著玻璃,兩個人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那人看見她的反應後,輕輕笑了下,薄唇彎起一個不甚規矩的弧度,隨即邁開長腿,推開畫廊的玻璃門,走了進來。

身後還跟著三個隨行的工作人員。

在人群裏,他實在太顯眼了,像一只優雅又危險的掠食者,目光所至,旁人都自動讓開了路。

這是沈郁棠和勞倫斯在那天不算愉快的分開後,第一次的見面。

但她並不打算親自接待他。

“艾莉絲,你去接待德維爾先生吧,我去那邊看看。”沈郁棠拍了拍艾莉絲的肩膀,說著就準備往後邊的展廳走去。

可剛邁出兩步,背後那道聲音就慢悠悠落了下來,尾音上挑,像是一把鉤子,勾住了她的後頸,

“沈小姐——”

他含著笑,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平時對別的合作藏家,你也是這麽冷淡?”

一句話,直接讓艾莉絲幾欲上前的步伐,和沈郁棠往後離開的動作同時釘住。

周圍有不少人都認出了勞倫斯,L&D藝術基金會的名聲在藝術圈裏很響亮,朝他們這邊看過來的視線一下子多了起來。

沈郁棠收住身形,轉過身時,臉上已經重新換上了得體的笑容,

“怎麽會呢,勞倫斯先生。只是我這邊還有其他藏家需要跟進,艾莉絲是我的左膀右臂,她——”

話沒說完,就被面前的人毫不留情地打斷了。

“不,我指定需要你,沈小姐。”

一句話,說得足夠暧昧,再配合著他那雙帶笑的眼睛,艾莉絲似乎明白了什麽。

她立刻識趣地說:“那我去跟進其他藏家,Tang,你陪勞倫斯先生吧。”

說完,她麻溜地退到一邊,臨走前還意味深長地看了勞倫斯一眼,暗暗在心底八卦了起來。

聽說勞倫斯不是埃文的弟弟嗎?怎麽看起來好像也對Tang很有興趣的樣子?

艾莉絲一走,就只剩下了沈郁棠和勞倫斯。

她臉上依然保持著職業的微笑,客客氣氣地說:“我這就帶先生去觀展。”

她走在離勞倫斯半米遠的地方,舉止妥帖,如對待任何一個普通的藏家一樣得體而疏離。

不多時,沈郁棠就把他帶到了掛著幾幅單價最高的作品的區域,側過身,細聲介紹:

“這一組作品收藏潛力很不錯,也很適合勞倫斯先生這樣的藏品體系。如果有興趣,我可以先幫先生留標。”

勞倫斯走近了幾步,看都沒看畫,視線落在沈郁棠的臉上,淡聲問:“所有的作品裏,哪一幅最貴?”

沈郁棠聽見他漫不經心的問題,彎了彎眼睛,擡眸和他對視,語氣輕快地說:

“最貴的那幅啊,已經沒了。”

勞倫斯挑眉,“哦?”

“今天一早,Evan的助理就打電話過來,直接拍走了那幅。我還想再多掛幾天呢,可惜沒機會了。”

聽到那個名字,勞倫斯眸裏的那點勢在必得的光采登時就黯了下去。

他低低笑了一聲,“原來有人下手,比我還快啊。”

沈郁棠笑得更明媚,“是啊,勞倫斯先生,沒有什麽會一直等著你。”

“時機不對,就會錯過。”

這一句落下,兩人都註視著彼此,誰都沒先移開。

她的意有所指,勞倫斯不會聽不懂。

可他不想聽懂。

所以他直接挪開了視線,走到面前的那組畫作前,站定,很久都沒有說話。

沒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麽,沈郁棠也不會知道。她只是站在他身後不遠處,靜靜等待著他的回應。

卻不曾想,這一等,倒是先把另一個人等了過來。

“Tang——”

馬泰奧快步走近,先禮貌地朝勞倫斯點了點頭,隨即轉向沈郁棠,壓低聲音道:

“埃文先生到了,現在就在門口,說是要找你。”

……陸宴回?

沈郁棠楞了楞。

他不是說好要晚上才到羅馬嗎?

她下意識看向不遠處背對著自己的男人,他聽見“埃文”這個名字,微微側了下頭,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對馬泰奧慢條斯理道:

“既然來了,不如讓他過來,一起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