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52章
廖容傾家蕩產把房子買下來之後，他們倆的生活質量並沒有明顯提升。因為住的還是原來隔斷裏那點兒地方。最大的變化就是墻上多了個掛鐘，掛在廖容新得的“年度原創電影音樂”上面。
“這含金量一般，跟分西瓜似的，一人一塊，”廖容擺獎杯的時候這麽說，“不如來點兒實在的，像我爸單位以前那樣，評個八級電工什麽的。”
“有比沒有強。做個紀念，以資鼓勵。”
他對著手機給掛鐘校時，邊說邊撥弄指針——這鐘有點特殊意義，是他遠在澳洲的唐師父知道他們買房之後大老遠給郵的，據說是公司自己造的，出口貨。
“表，電子表，這可不是鐘啊，”唐郁琦在電話裏說，“送鐘不吉利。”
吉不吉利的，那花鳥魚蟲精雕細琢的掛鐘和他們那小破屋也不太配。而至於拆了隔斷重新裝修，得等什麽時候有錢了再說。
他走了幾年回來，他們倆都成長了，但他們家玄關沒成長，依然窄得離譜，以至於廖容搬個東西都得側身進。廖容搬著個大箱子進來，他趕緊轉椅一推，起來去接。
“都跟你說了別搬東西，你別累著，放著我弄。”
“欸不沈，就幾個粘豆包，媽專門給你做的，說讓你嘗嘗。”廖容說著把手套摘了。
“那謝謝阿姨了。”他受寵若驚，趕緊把箱子拆開，豆包在塑料袋裏凍得梆硬。他還敲了兩下，給廖容逗樂了。
“那也不是西瓜，敲它幹什麽，”廖容從後面摟著他，很戲謔地笑，“別說，你要真是個女孩兒，跟我媽關系能處得不錯。欸，今年回家過年唄。”
“爪子起開，冰涼的。”
廖容不依不饒地壞笑著把手往他衣領裏塞，他從廖容懷裏掙出來。
“隨你，我跟你走，你覺得行就行，”他把人往外攆，“給你熬的鴨架湯，你喝點兒去，熬兩個多鐘頭了。”
“我說什麽在竈上煮著呢，膻了吧唧的。”
“膻麽？”他回頭。
“不膻，不膻，挺香的。”
廖容應聲而去，很識擡舉。他繼續對著電腦算爛賬——不是綠焰的賬，是廖容帶的小孩兒，之前給他們暖場的，現在也歸他們管。
這活有點兒挑戰性。他和綠焰沒脫鉤前也只會彈琴，現在突然成了工作室的掛名經理人，基本什麽都得現學。賬一算算到半夜，半夜他對著電腦，廖容就在後面笑話他，說，你要是弄不清楚，可以問我。
“管錢不管賬。幹財務的，都不信別人。”他義正言辭地不服。
這人還這麽好為人師的，誰要問他啊——上大學之前問他，回來還什麽都問他，大學白念了。
“我也不信啊？”
廖容邊說邊從書架拿了上拿了本書。他忙著手裏的活，也沒在意，隨口說了句，就不信你。然後擡頭瞪了廖容一眼。
結果廖容正拿著他那強買強賣來的英語單詞本笑呢，笑得怪壞的。
“送給綠焰主唱、青年藝術家廖先生。好好學習天天向上。落款，2003年9月22。這哪來的？裏面好幾根碎頭發。”
“搶的，從個來找我剪頭發的小高中生那搶的。”
“好容易送我本書，居然還是二手，還是個贓物。”廖容說著把書卷成卷，在他頭上敲了下，“也行，看來那時候，您這顆捉摸不透的心吶，也還是惦記我的。勉為其難收下了。”
病剛好又開始犯賤，這人。他站起來搶那破單詞書。
“你把這給我放下。這不是給你的，我寫著玩兒的。你那湯喝了麽？”
“喝了，碗洗了。澡都洗了，牙都刷了。”
廖容就真把書放下了，可笑還沒退，他把書擺回架上，接著敲他的鍵盤。廖容靠著書桌打量他，眼神和30度的暖氣一個溫度。
這人總是這樣。好像他幹什麽都比別人好看似的。以前盯著他看書，現在又盯著他算賬了。他臉微微一燙，說，你去睡覺吧，我這兒還得等一會兒呢。
廖容沒動，下巴往床那邊挑，意有所指。他拗不過，只能先把電腦關了。洗完澡換了睡衣，他說，沒我你還不過了？
“冷麽這不是。”
說著就熄了燈過來擠他。一米八乘兩米的床，偏偏要跟他黏糊，他都怕把他身後那破衣櫃擠塌了。兩個人鼻尖蹭鼻尖，清白純粹地膩了一會兒，他又不知道怎麽想的，非得去挑釁。
他伸手去撥廖容的耳環，說，我都給你甩了，你怎麽不再找一個？
“我就喜歡你。”
說著還親了他一下，又敷衍又招惹，怪癢的，心也癢，他忍不住擡起頭回吻，然後就被親得有點兒迷糊。再就只覺得熱了，也不知道高的是體溫還是氣溫。
不是白開水了。帶點兒度數了。這氣氛不幹點兒什麽可惜了。
他迷迷蒙蒙地想著。
可惜什麽也幹不了。
一盆冷水從天而降，他又清醒了。為了廖容別落下後遺癥，他咬咬牙，冷著心腸給人推開了。他決定聊點兒破壞氣氛的。
“那你那西洋菜呢？不好吃麽？你不是吃素了麽？西餐不算是吧。”
所有氣氛蕩然無存。
“什麽西洋菜啊？”
廖容看看天看看地看看墻又看看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就，藍眼睛那個，比我好看那個，”他換了個姿勢，有距離感的，方便翻舊賬的。“之前不還想跟他去法國麽，怎麽沒去啊。”
“不是，這又誰跟你瞎說的啊？那就是個合夥人...他搞電子樂的...”
廖容瞪著他，手舞足蹈指天畫地著往後退，退回到他自己該躺的地方了。他乘勝追擊。
“你別管誰說的，你喜歡他我也不生氣。怎麽認識的？”
他自以為語氣還蠻波瀾不驚的。結果廖容突然莫名其妙地樂出聲了，然後嬉皮笑臉地貼過來，問，你不生氣啊？真的？
他盯著眼前的大臉，努力抑制著給大臉來一巴掌的沖動。他真不生氣，這有什麽好氣的。
“真不生氣啊？那睡覺吧。”
廖容說著就躺下了，悠閑愜意的有點兒欠打。
他突然沒由來地覺得憋屈，好像身上爬了螞蟻，哪都難受。可能是這屋暖氣太熱，他決定去外間散散熱。他睡裏面，下去不方便，幹脆踩著廖容的腿過去。結果沒站穩，坐廖容腿上了。
廖容看著他笑，他就坐在那，壓著火氣，俯下去，問了個非常嚴肅的問題。
“還得住一個屋裏才能合作，什麽項目啊。”
廖容聽完目瞪口呆，被雷劈了一樣，一邊直勾勾盯著他一邊伸手去拍床頭櫃上的臺燈，胡亂拍了兩下才找著開關。燈開了嘴也沒閉上，無語問蒼天的架勢。
“祝嵐，你想哪去了？逗你玩兒的，還當真了？”廖容說著喘了口長氣，“不是你想那樣。我跟他真不是你想那樣，真的，我這些年騙過你沒有？我凈受你的騙了。”
他細想了想，還真是這樣。他們都騙人，就只有廖容是從來不騙人的。這人沒這個腦子。
他心沒由來一軟——廖容一個人頂六個崗地糊弄到今天，也怪可憐的。他這麽想著，廖容又垂頭喪氣可憐兮兮說了一句，你要是不信我，我這些年真白瞎了。
“沒不信，”他在廖容唇邊比了個噓的手勢，“你天天廢話連篇的，人家能看得上你？”
結果廖容聽完呵了一聲，頗為不屑。
“你看得上我就行。你過來吧。”
說著就給他按倒了，在他脖子上啃了兩口，還給他睡衣的風紀扣弄開兩顆，一副要跟他動真格的架勢。他背後就是衣櫃，也沒地方躲，趕緊就服軟了。
“別折騰，你別折騰。你再等半年，等覆查沒事了再折騰。”
廖容就強行打住了，打住得很痛苦，打住之後還得低頭咬牙切齒地埋在他頸窩裏平靜會兒。平靜到最後嗨了一聲，把他放開了，心裏有氣似的，坐起來抱著胳膊，說，我不折騰，我現在特別發愁。
廖容說著下了床，踩著拖鞋吧嗒嗒在屋裏走了個來回，走了一圈晃到寫字臺前灌了幾口水，灌完又吧噠噠走回來，長嘆一聲趴床上，死沈的胳膊壓著他。
“真的，我頭疼。我愁綠焰怎麽辦。我...一時半會兒不能折騰，姚艷飛冒充主唱，她還行，一百分給她七十五，剩下二十五扣在煙上——那嗓子都抽廢了。隊長靠譜，現在也要退休，說去英國陪讀。吉他手沒有，借了一個，彈那東西...很別致，不好評價。”
廖容苦笑三聲。他本來想說，你不介意的話，我暫時先給你彈。結果話到嘴邊成了，你不介意的話，暫時先別掐我行嗎？
他說這話是因為廖容確實在掐他。從開始討論綠焰，廖容就一直在掐他大腿——非常純潔的掐法，沒有任何邪念。可能是思考問題時的下意識動作，想找個什麽手感好的東西捏兩下。
“別愁了，反正我陪著你。”
他把那很欠的手從自己腿上挪開，又拽拽廖容的衣角，意思是你該睡覺了，咱倆躺下聊。
廖容很配合的躺下，兩個人抱了會兒，他身上暖呼呼的，人就有點兒困了。結果這時候，廖容突然又掐了他一把。
“欸，欸，醒醒。祝嵐，你陪著我，我現在是你什麽人啊。”
他就又清醒了。但還裝著迷糊。他說，你等會兒，我想想。
他窩在廖容懷裏，繼續裝困，廖容不說話，由著他想自己的。他裝著睡眼迷離，在廖容臉上拍拍，順便把剛才掐腿之仇報了。
“我知道你為什麽畫不好眼線了，你眼睛圓，眼尾又有點兒往下掃，是不好畫。”他咕噥了一句，“眼睛長得像媽媽，真的像。”
“對，我其實是長得像我姥爺，我跟我姥爺年輕時候長得一模一...”
他給廖容打斷了。
“你為什麽跟著媽媽姓廖呢？”
“不姓廖的話...叫黃容？這不對勁吧。這不是金庸小說裏的麽...”
他輕聲細語、自作主張地繼續下一個話題。
“你日子過得也太省了，這睡衣還是我走那年添的。”
他邊說邊用指尖戳廖容的衣扣，戳著戳著就繞過衣領戳到了鎖骨上。他說，我感覺你最近白了。
“是嗎？白了嗎？啊，吃藥吃的，輔酶Q10，那藥效就...”
轉移註意力成功，這人一向好擺弄。他索性又把眼睛閉上了。結果還沒閉多一會兒，就又覺得有人在掐他。
“欸，欸，被你帶跑了，醒醒，說正事呢，別裝睡。”
“我真困了，我不是裝的，”他苦著臉，語氣黏糊糊地討饒，“你不都看見了麽，主唱，青年藝術家。藝術家廖先生，您快睡覺吧。”
廖容不說話，上下打量他。他讓盯得有點兒心虛，很殷勤地獻吻。結果居然被這人扒開了。
“...你別又糊弄過去了，給句明白話。咱倆啥關系啊？”
行吧。他自作自受。誰讓當時他說和人家什麽都不算呢。他還沒完沒了地組織語言，廖容伸手給他摟過來，說，算了，不難為你了。
語氣很低落，估計這是又傷心了。他揚起頭在廖容嘴唇上啄了下，說，過幾天告訴你。
親完一下他還想再親，結果廖容把臉別過去了。然後可能覺得這樣不太好，又轉過來很勉強地朝他笑，說:“沒事，你隨意。”
說著隨意，可還把他抱得這麽緊，好像他還能跑路似的。他嘆氣。
--------------------
明晚八點
就讓我們一起寫下 The end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廖容傾家蕩產把房子買下來之後，他們倆的生活質量並沒有明顯提升。因為住的還是原來隔斷裏那點兒地方。最大的變化就是墻上多了個掛鐘，掛在廖容新得的“年度原創電影音樂”上面。
“這含金量一般，跟分西瓜似的，一人一塊，”廖容擺獎杯的時候這麽說，“不如來點兒實在的，像我爸單位以前那樣，評個八級電工什麽的。”
“有比沒有強。做個紀念，以資鼓勵。”
他對著手機給掛鐘校時，邊說邊撥弄指針——這鐘有點特殊意義，是他遠在澳洲的唐師父知道他們買房之後大老遠給郵的，據說是公司自己造的，出口貨。
“表，電子表，這可不是鐘啊，”唐郁琦在電話裏說，“送鐘不吉利。”
吉不吉利的，那花鳥魚蟲精雕細琢的掛鐘和他們那小破屋也不太配。而至於拆了隔斷重新裝修，得等什麽時候有錢了再說。
他走了幾年回來，他們倆都成長了，但他們家玄關沒成長，依然窄得離譜，以至於廖容搬個東西都得側身進。廖容搬著個大箱子進來，他趕緊轉椅一推，起來去接。
“都跟你說了別搬東西，你別累著，放著我弄。”
“欸不沈，就幾個粘豆包，媽專門給你做的，說讓你嘗嘗。”廖容說著把手套摘了。
“那謝謝阿姨了。”他受寵若驚，趕緊把箱子拆開，豆包在塑料袋裏凍得梆硬。他還敲了兩下，給廖容逗樂了。
“那也不是西瓜，敲它幹什麽，”廖容從後面摟著他，很戲謔地笑，“別說，你要真是個女孩兒，跟我媽關系能處得不錯。欸，今年回家過年唄。”
“爪子起開，冰涼的。”
廖容不依不饒地壞笑著把手往他衣領裏塞，他從廖容懷裏掙出來。
“隨你，我跟你走，你覺得行就行，”他把人往外攆，“給你熬的鴨架湯，你喝點兒去，熬兩個多鐘頭了。”
“我說什麽在竈上煮著呢，膻了吧唧的。”
“膻麽？”他回頭。
“不膻，不膻，挺香的。”
廖容應聲而去，很識擡舉。他繼續對著電腦算爛賬——不是綠焰的賬，是廖容帶的小孩兒，之前給他們暖場的，現在也歸他們管。
這活有點兒挑戰性。他和綠焰沒脫鉤前也只會彈琴，現在突然成了工作室的掛名經理人，基本什麽都得現學。賬一算算到半夜，半夜他對著電腦，廖容就在後面笑話他，說，你要是弄不清楚，可以問我。
“管錢不管賬。幹財務的，都不信別人。”他義正言辭地不服。
這人還這麽好為人師的，誰要問他啊——上大學之前問他，回來還什麽都問他，大學白念了。
“我也不信啊？”
廖容邊說邊從書架拿了上拿了本書。他忙著手裏的活，也沒在意，隨口說了句，就不信你。然後擡頭瞪了廖容一眼。
結果廖容正拿著他那強買強賣來的英語單詞本笑呢，笑得怪壞的。
“送給綠焰主唱、青年藝術家廖先生。好好學習天天向上。落款，2003年9月22。這哪來的？裏面好幾根碎頭發。”
“搶的，從個來找我剪頭發的小高中生那搶的。”
“好容易送我本書，居然還是二手，還是個贓物。”廖容說著把書卷成卷，在他頭上敲了下，“也行，看來那時候，您這顆捉摸不透的心吶，也還是惦記我的。勉為其難收下了。”
病剛好又開始犯賤，這人。他站起來搶那破單詞書。
“你把這給我放下。這不是給你的，我寫著玩兒的。你那湯喝了麽？”
“喝了，碗洗了。澡都洗了，牙都刷了。”
廖容就真把書放下了，可笑還沒退，他把書擺回架上，接著敲他的鍵盤。廖容靠著書桌打量他，眼神和30度的暖氣一個溫度。
這人總是這樣。好像他幹什麽都比別人好看似的。以前盯著他看書，現在又盯著他算賬了。他臉微微一燙，說，你去睡覺吧，我這兒還得等一會兒呢。
廖容沒動，下巴往床那邊挑，意有所指。他拗不過，只能先把電腦關了。洗完澡換了睡衣，他說，沒我你還不過了？
“冷麽這不是。”
說著就熄了燈過來擠他。一米八乘兩米的床，偏偏要跟他黏糊，他都怕把他身後那破衣櫃擠塌了。兩個人鼻尖蹭鼻尖，清白純粹地膩了一會兒，他又不知道怎麽想的，非得去挑釁。
他伸手去撥廖容的耳環，說，我都給你甩了，你怎麽不再找一個？
“我就喜歡你。”
說著還親了他一下，又敷衍又招惹，怪癢的，心也癢，他忍不住擡起頭回吻，然後就被親得有點兒迷糊。再就只覺得熱了，也不知道高的是體溫還是氣溫。
不是白開水了。帶點兒度數了。這氣氛不幹點兒什麽可惜了。
他迷迷蒙蒙地想著。
可惜什麽也幹不了。
一盆冷水從天而降，他又清醒了。為了廖容別落下後遺癥，他咬咬牙，冷著心腸給人推開了。他決定聊點兒破壞氣氛的。
“那你那西洋菜呢？不好吃麽？你不是吃素了麽？西餐不算是吧。”
所有氣氛蕩然無存。
“什麽西洋菜啊？”
廖容看看天看看地看看墻又看看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就，藍眼睛那個，比我好看那個，”他換了個姿勢，有距離感的，方便翻舊賬的。“之前不還想跟他去法國麽，怎麽沒去啊。”
“不是，這又誰跟你瞎說的啊？那就是個合夥人...他搞電子樂的...”
廖容瞪著他，手舞足蹈指天畫地著往後退，退回到他自己該躺的地方了。他乘勝追擊。
“你別管誰說的，你喜歡他我也不生氣。怎麽認識的？”
他自以為語氣還蠻波瀾不驚的。結果廖容突然莫名其妙地樂出聲了，然後嬉皮笑臉地貼過來，問，你不生氣啊？真的？
他盯著眼前的大臉，努力抑制著給大臉來一巴掌的沖動。他真不生氣，這有什麽好氣的。
“真不生氣啊？那睡覺吧。”
廖容說著就躺下了，悠閑愜意的有點兒欠打。
他突然沒由來地覺得憋屈，好像身上爬了螞蟻，哪都難受。可能是這屋暖氣太熱，他決定去外間散散熱。他睡裏面，下去不方便，幹脆踩著廖容的腿過去。結果沒站穩，坐廖容腿上了。
廖容看著他笑，他就坐在那，壓著火氣，俯下去，問了個非常嚴肅的問題。
“還得住一個屋裏才能合作，什麽項目啊。”
廖容聽完目瞪口呆，被雷劈了一樣，一邊直勾勾盯著他一邊伸手去拍床頭櫃上的臺燈，胡亂拍了兩下才找著開關。燈開了嘴也沒閉上，無語問蒼天的架勢。
“祝嵐，你想哪去了？逗你玩兒的，還當真了？”廖容說著喘了口長氣，“不是你想那樣。我跟他真不是你想那樣，真的，我這些年騙過你沒有？我凈受你的騙了。”
他細想了想，還真是這樣。他們都騙人，就只有廖容是從來不騙人的。這人沒這個腦子。
他心沒由來一軟——廖容一個人頂六個崗地糊弄到今天，也怪可憐的。他這麽想著，廖容又垂頭喪氣可憐兮兮說了一句，你要是不信我，我這些年真白瞎了。
“沒不信，”他在廖容唇邊比了個噓的手勢，“你天天廢話連篇的，人家能看得上你？”
結果廖容聽完呵了一聲，頗為不屑。
“你看得上我就行。你過來吧。”
說著就給他按倒了，在他脖子上啃了兩口，還給他睡衣的風紀扣弄開兩顆，一副要跟他動真格的架勢。他背後就是衣櫃，也沒地方躲，趕緊就服軟了。
“別折騰，你別折騰。你再等半年，等覆查沒事了再折騰。”
廖容就強行打住了，打住得很痛苦，打住之後還得低頭咬牙切齒地埋在他頸窩裏平靜會兒。平靜到最後嗨了一聲，把他放開了，心裏有氣似的，坐起來抱著胳膊，說，我不折騰，我現在特別發愁。
廖容說著下了床，踩著拖鞋吧嗒嗒在屋裏走了個來回，走了一圈晃到寫字臺前灌了幾口水，灌完又吧噠噠走回來，長嘆一聲趴床上，死沈的胳膊壓著他。
“真的，我頭疼。我愁綠焰怎麽辦。我...一時半會兒不能折騰，姚艷飛冒充主唱，她還行，一百分給她七十五，剩下二十五扣在煙上——那嗓子都抽廢了。隊長靠譜，現在也要退休，說去英國陪讀。吉他手沒有，借了一個，彈那東西...很別致，不好評價。”
廖容苦笑三聲。他本來想說，你不介意的話，我暫時先給你彈。結果話到嘴邊成了，你不介意的話，暫時先別掐我行嗎？
他說這話是因為廖容確實在掐他。從開始討論綠焰，廖容就一直在掐他大腿——非常純潔的掐法，沒有任何邪念。可能是思考問題時的下意識動作，想找個什麽手感好的東西捏兩下。
“別愁了，反正我陪著你。”
他把那很欠的手從自己腿上挪開，又拽拽廖容的衣角，意思是你該睡覺了，咱倆躺下聊。
廖容很配合的躺下，兩個人抱了會兒，他身上暖呼呼的，人就有點兒困了。結果這時候，廖容突然又掐了他一把。
“欸，欸，醒醒。祝嵐，你陪著我，我現在是你什麽人啊。”
他就又清醒了。但還裝著迷糊。他說，你等會兒，我想想。
他窩在廖容懷裏，繼續裝困，廖容不說話，由著他想自己的。他裝著睡眼迷離，在廖容臉上拍拍，順便把剛才掐腿之仇報了。
“我知道你為什麽畫不好眼線了，你眼睛圓，眼尾又有點兒往下掃，是不好畫。”他咕噥了一句，“眼睛長得像媽媽，真的像。”
“對，我其實是長得像我姥爺，我跟我姥爺年輕時候長得一模一...”
他給廖容打斷了。
“你為什麽跟著媽媽姓廖呢？”
“不姓廖的話...叫黃容？這不對勁吧。這不是金庸小說裏的麽...”
他輕聲細語、自作主張地繼續下一個話題。
“你日子過得也太省了，這睡衣還是我走那年添的。”
他邊說邊用指尖戳廖容的衣扣，戳著戳著就繞過衣領戳到了鎖骨上。他說，我感覺你最近白了。
“是嗎？白了嗎？啊，吃藥吃的，輔酶Q10，那藥效就...”
轉移註意力成功，這人一向好擺弄。他索性又把眼睛閉上了。結果還沒閉多一會兒，就又覺得有人在掐他。
“欸，欸，被你帶跑了，醒醒，說正事呢，別裝睡。”
“我真困了，我不是裝的，”他苦著臉，語氣黏糊糊地討饒，“你不都看見了麽，主唱，青年藝術家。藝術家廖先生，您快睡覺吧。”
廖容不說話，上下打量他。他讓盯得有點兒心虛，很殷勤地獻吻。結果居然被這人扒開了。
“...你別又糊弄過去了，給句明白話。咱倆啥關系啊？”
行吧。他自作自受。誰讓當時他說和人家什麽都不算呢。他還沒完沒了地組織語言，廖容伸手給他摟過來，說，算了，不難為你了。
語氣很低落，估計這是又傷心了。他揚起頭在廖容嘴唇上啄了下，說，過幾天告訴你。
親完一下他還想再親，結果廖容把臉別過去了。然後可能覺得這樣不太好，又轉過來很勉強地朝他笑，說:“沒事，你隨意。”
說著隨意，可還把他抱得這麽緊，好像他還能跑路似的。他嘆氣。
--------------------
明晚八點
就讓我們一起寫下 The end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