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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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中）
廖容把門撕開一條縫，說，找別人借，沒帶。
“你這怎麽還不能見人了？鬼鬼祟祟幹嘛呢？”
那人拿眼睛從門縫往裏刺探，被廖容沒好氣地給擋了。那人頓悟似的哦一聲，又壓嗓子問了句，裏面有人啊？
“有個***，我特麽算賬呢。你借東西去前臺。”
廖容說著把門關了。他在被裏捂著，笑又不敢出聲，肚子和腿肚子都一齊抽筋。外面那也算是熟人，雖然也沒多熟。廖容往回走，小聲念了一句，這家兩口子沒一個靠譜的，女的不帶充電器，男的天天偷我撥片。煩死了。
“欸，她之前怎麽了？怎麽還進去了？”他從被裏爬起來。
“胡說進去的。”
廖容臉色明顯就有些不好。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姚艷飛的牢獄之災，沒敢再說話。廖容沈著臉好一會兒，才嘆口氣，把他攬過去，說，算了。
“那位也算是長記性了。嚇都嚇死了。別說她，邢四偉都嚇死了，那一陣子我哪有心思管這事啊，還不能不管....”
他去擺弄廖容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問：“那一陣子怎麽了？”
“怎麽也沒怎麽。欸，你怎麽了？想著來看演出了，不躲我了？”
“你不就想知道我來不來麽？”他說，“那我就看一眼。順便算個賬，老賬新算。”
“啊，就看一眼，順便算個賬。”
這話是調侃的語氣，看和一都是重音，重音表強調。這是嫌他賴著不走了？他就爬起來去抓地上扔的衣服，還沒撿起來就被人從後面勒住了，差點沒給他勒斷氣兒。
“你就直說想我了，能掉一兩肉麽？”
說著又給他按床上親了兩下，親法兒好像給豬身上蓋印花。他強忍著沒笑出來，“我閑著沒事想你幹什麽？我不想你。”
“我看你挺想的，”廖容也笑，笑裏有點兒隱秘的壞，手也伸下去使了個壞，“還疼麽？”
“別，別，說正經的，說正經話呢。”他趕緊喊停，廖容探尋地看他，他有點兒踟躕，下意識地去撥弄廖容的頭發，“我不是想你...我看那個采訪...說你狀態不太好，我惦記你。”
“嚇，你聽那位胡扯...那都因為胡說八道進去了...”
他給廖容打斷了，說，那你怎麽長白頭發了？
廖容倒還無所謂似的：“害，不就那一綹麽。老四還說呢，說讓我留長點兒，在後面梳個馬尾，讓那白的飄下來，時髦，還省得花錢漂染了。”
“行，你留吧，”他強裝著無事，“留起來我給你做個造型，要不給你弄個顏色？藍的？灰的？”
“手藝沒丟啊？”
他接著擺弄廖容的頭發，順手揪了一根白的下來，廖容誒呦一聲，他裝沒聽見，又揪了一根，念念有詞說，剃禿算了。
“欸，你知道麽，你那首歌，哪哪都有人唱，逛商場都能聽著，防洪紀念塔底下都有人抱著吉他唱。我想躲都沒地方躲。你們現在是不是就算火了？”
“是麽？”廖容想了想，最後還是搖頭，“綠焰...風格問題，火不起來。不火就不火吧，歌火了，就成別人的了。”
“那歌唱不了，有點兒可惜。”他喃喃。
廖容倒不在意：“沒事兒，再寫新的唄，那不是想寫多少寫多少？”
這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看著就有點兒像以前了。他也笑了，說，你這麽厲害了？不是瓶頸期氣得回家相親那時候了？
“相什麽親啊...”廖容說著親他一下。這床雖然不舒服，但被子還可以，而且這麽被人抱著，還挺溫暖挺有安全感。他有點兒困了，很小聲地喃喃，欸，焰火怎麽不發啊。
“前半截不是你寫的麽，不想給你版權費。”
廖容說著親了親他的後頸，有點兒癢，他又清醒了。
“你沒事總給我錢幹什麽？我又不是養不活自己。”
廖容還是大剌剌地。“給你那點兒才多少啊，也值得拿出來說？”
這話給他逗壞了。
“廖總現在發了，不是在石家莊包裏就三十塊那時候了。”
“你別說，我包裏還真就三十塊，我就掙那點兒，不是給我媽就是給你，”廖容就又在他頭上挼了一把，“拿你當儲蓄罐，沒事兒就往裏扔點兒——你說我總給你錢，我也不想啊。”
“不想你還給什麽？誰逼你了還是怎麽著？”
廖容搖搖頭，抱著他嘟囔：“我不想這樣，我想和你在一塊兒，天天能抱著你。”
“咱們怎麽在一起啊？不是，你怎麽這麽些年還沒想明白啊？”他就有點兒精神了，“兩個男的，天天廝混著，也不結婚，你讓人家怎麽想你？你家裏能答應？”
“我告訴他們了。我說，我結不了婚，我不喜歡女的。”
說完朝他笑了一下。苦笑，苦有七八成，笑只占一成。他突然想起那訪談裏的一句話。
“艷姐好像說，誰家出事了，誰怎麽了？”他問。
“我爸。”
他聽完只覺得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了一下，不知怎麽，他竟像有預料似的。
廖容這人，總想著要照顧他，要護著他，沒想過其實他們兩個之中，他自己才是那個弱不禁風、禁不起折騰的。有些事對他而言擦傷都不算，對廖容就已經是傷筋動骨了，更遑論這樣的事。
“我爸...之前差點兒都不認我了，說，沒我這個兒子。嗨，你聽他放狠話，其實他就是...就是怕，怕我自己過，到老都孤零零的，他想起來難受，死了合不上眼睛，就當從來沒生過我，也就算了。”
他扭過身去抱廖容，很笨拙很不舒服的姿勢，他知道這樣沒用，可總不能就無動於衷地聽著。他說，你怎麽會孤零零的？你可不會。
“你知道我爸最後跟我說什麽？說給我省點醫藥費，留著買房子...這老頭子...拿他一點兒辦法都沒有。我白瘋子似的搞了兩年錢了，都沒花出去，白搞了，這老頭，瞎操心。”
廖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溫和，可他茫然失措，他知道廖容肯定為了這句話哭過。他說，叔叔想你過得好。
“我爸....我爸....原諒我了。”廖容沈在他懷裏，輕聲說，“嵐兒，你不知道，去年好多事，太亂了。”
“那一年太亂了，我跟所有人都說我不想你了，可是嵐兒，我所有最好的時候，都是和你在一塊兒，也就只有想起你，我心裏才是靜的。我就活這一輩子，你要不要我，我都...”
他說不出話，只有久久擁抱著廖容。他只能這樣，語言在這一刻沒有意義，而除了語言以外，他擁有的也就只有自己的體溫了。他就一直抱著廖容，直到皮膚相接的地方有了潮濕的汗意，廖容才擡頭，說，別想這個了，好容易見一面，說點高興的。
“都過去了，不想這個了，嘮點兒高興的，你大學念怎麽樣啊？”
“挺好的，特別好。你不知道，就學校裏，清清靜靜的，呆久了心都靜了。一想到就畢業了，還挺不舍得的。有時候在圖書館坐著，就...”
跟上了天堂似的。他把最後這句咽了，怕廖容聽見上天堂幾個字心裏難受。他只說，反正挺好的，我都沒念夠。
他確實是沒念夠，在那所學校裏，好像所有人都對他很寬容，總有人願意把他不知道的教給他。這種沒成本、沒代價的生活把他變成了一個歲數很大但很天真的人，把他培養成下一個老楊。可不論如何，他在那裏收獲了很多，比如尊嚴、自由和可以期待的明天。
他給廖容講辦公室的兩個女老師，講老楊和小班長。他告訴廖容，他學不會高數，只能考試之前熬了兩周把前幾屆的原題背下來，總算混了個及格。他說，他們學校什麽專業都一般，就音樂學和美術水平還行。他偷著去蹭樂理課，還讓老師攆出去過，他就改成站門口聽了。後來那老師看他心誠，就又放他進去了。
他一點兒一點兒地和廖容分享他大學生活的一分一厘。廖容聽著，神色也一點點兒明朗起來，然後用手在他臉頰上蹭了蹭。
“欸，你要是真沒念夠，要不再考個研念念？我供你。”
“念什麽啊...我都多大了。我工作都找好了。”他閉著眼念念有詞。
“我的媽，你才幾歲啊？日子長著呢——業平都快四十了還裝嫩呢。”
“宋哥不算裝嫩——他真沒怎麽老，欸，他知道我來了麽？”他問。
廖容說，沒讓他知道。然後又笑了一下，輕聲說，你過得好，我特別高興，嵐兒。
他就回了頭。廖容接著說：“可我又有點兒別扭。就...好像你難受的時候，我總不在，你最好、最高興的時候，我也都錯過了，我也不在。”
說完又伸手碰碰他的臉，問，嵐兒，怪不怪我？
他搖頭。他不怪廖容，就像廖容也不怪他一樣。他們倆到今天，已經沒必要再計較這些了。可有一件事，他還想問清楚。
“04年的時候，你給我送錢，你人都到樓下了，還站那麽半天，你怎麽不上來？你想什麽呢？”
“你當時要是來找我，可能...”
他微微遲滯，知道自己好了傷疤忘了疼，不要臉的老毛病又犯了。
“你那時候給我睡服了，可能也不用等這幾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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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容把門撕開一條縫，說，找別人借，沒帶。
“你這怎麽還不能見人了？鬼鬼祟祟幹嘛呢？”
那人拿眼睛從門縫往裏刺探，被廖容沒好氣地給擋了。那人頓悟似的哦一聲，又壓嗓子問了句，裏面有人啊？
“有個***，我特麽算賬呢。你借東西去前臺。”
廖容說著把門關了。他在被裏捂著，笑又不敢出聲，肚子和腿肚子都一齊抽筋。外面那也算是熟人，雖然也沒多熟。廖容往回走，小聲念了一句，這家兩口子沒一個靠譜的，女的不帶充電器，男的天天偷我撥片。煩死了。
“欸，她之前怎麽了？怎麽還進去了？”他從被裏爬起來。
“胡說進去的。”
廖容臉色明顯就有些不好。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姚艷飛的牢獄之災，沒敢再說話。廖容沈著臉好一會兒，才嘆口氣，把他攬過去，說，算了。
“那位也算是長記性了。嚇都嚇死了。別說她，邢四偉都嚇死了，那一陣子我哪有心思管這事啊，還不能不管....”
他去擺弄廖容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問：“那一陣子怎麽了？”
“怎麽也沒怎麽。欸，你怎麽了？想著來看演出了，不躲我了？”
“你不就想知道我來不來麽？”他說，“那我就看一眼。順便算個賬，老賬新算。”
“啊，就看一眼，順便算個賬。”
這話是調侃的語氣，看和一都是重音，重音表強調。這是嫌他賴著不走了？他就爬起來去抓地上扔的衣服，還沒撿起來就被人從後面勒住了，差點沒給他勒斷氣兒。
“你就直說想我了，能掉一兩肉麽？”
說著又給他按床上親了兩下，親法兒好像給豬身上蓋印花。他強忍著沒笑出來，“我閑著沒事想你幹什麽？我不想你。”
“我看你挺想的，”廖容也笑，笑裏有點兒隱秘的壞，手也伸下去使了個壞，“還疼麽？”
“別，別，說正經的，說正經話呢。”他趕緊喊停，廖容探尋地看他，他有點兒踟躕，下意識地去撥弄廖容的頭發，“我不是想你...我看那個采訪...說你狀態不太好，我惦記你。”
“嚇，你聽那位胡扯...那都因為胡說八道進去了...”
他給廖容打斷了，說，那你怎麽長白頭發了？
廖容倒還無所謂似的：“害，不就那一綹麽。老四還說呢，說讓我留長點兒，在後面梳個馬尾，讓那白的飄下來，時髦，還省得花錢漂染了。”
“行，你留吧，”他強裝著無事，“留起來我給你做個造型，要不給你弄個顏色？藍的？灰的？”
“手藝沒丟啊？”
他接著擺弄廖容的頭發，順手揪了一根白的下來，廖容誒呦一聲，他裝沒聽見，又揪了一根，念念有詞說，剃禿算了。
“欸，你知道麽，你那首歌，哪哪都有人唱，逛商場都能聽著，防洪紀念塔底下都有人抱著吉他唱。我想躲都沒地方躲。你們現在是不是就算火了？”
“是麽？”廖容想了想，最後還是搖頭，“綠焰...風格問題，火不起來。不火就不火吧，歌火了，就成別人的了。”
“那歌唱不了，有點兒可惜。”他喃喃。
廖容倒不在意：“沒事兒，再寫新的唄，那不是想寫多少寫多少？”
這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看著就有點兒像以前了。他也笑了，說，你這麽厲害了？不是瓶頸期氣得回家相親那時候了？
“相什麽親啊...”廖容說著親他一下。這床雖然不舒服，但被子還可以，而且這麽被人抱著，還挺溫暖挺有安全感。他有點兒困了，很小聲地喃喃，欸，焰火怎麽不發啊。
“前半截不是你寫的麽，不想給你版權費。”
廖容說著親了親他的後頸，有點兒癢，他又清醒了。
“你沒事總給我錢幹什麽？我又不是養不活自己。”
廖容還是大剌剌地。“給你那點兒才多少啊，也值得拿出來說？”
這話給他逗壞了。
“廖總現在發了，不是在石家莊包裏就三十塊那時候了。”
“你別說，我包裏還真就三十塊，我就掙那點兒，不是給我媽就是給你，”廖容就又在他頭上挼了一把，“拿你當儲蓄罐，沒事兒就往裏扔點兒——你說我總給你錢，我也不想啊。”
“不想你還給什麽？誰逼你了還是怎麽著？”
廖容搖搖頭，抱著他嘟囔：“我不想這樣，我想和你在一塊兒，天天能抱著你。”
“咱們怎麽在一起啊？不是，你怎麽這麽些年還沒想明白啊？”他就有點兒精神了，“兩個男的，天天廝混著，也不結婚，你讓人家怎麽想你？你家裏能答應？”
“我告訴他們了。我說，我結不了婚，我不喜歡女的。”
說完朝他笑了一下。苦笑，苦有七八成，笑只占一成。他突然想起那訪談裏的一句話。
“艷姐好像說，誰家出事了，誰怎麽了？”他問。
“我爸。”
他聽完只覺得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了一下，不知怎麽，他竟像有預料似的。
廖容這人，總想著要照顧他，要護著他，沒想過其實他們兩個之中，他自己才是那個弱不禁風、禁不起折騰的。有些事對他而言擦傷都不算，對廖容就已經是傷筋動骨了，更遑論這樣的事。
“我爸...之前差點兒都不認我了，說，沒我這個兒子。嗨，你聽他放狠話，其實他就是...就是怕，怕我自己過，到老都孤零零的，他想起來難受，死了合不上眼睛，就當從來沒生過我，也就算了。”
他扭過身去抱廖容，很笨拙很不舒服的姿勢，他知道這樣沒用，可總不能就無動於衷地聽著。他說，你怎麽會孤零零的？你可不會。
“你知道我爸最後跟我說什麽？說給我省點醫藥費，留著買房子...這老頭子...拿他一點兒辦法都沒有。我白瘋子似的搞了兩年錢了，都沒花出去，白搞了，這老頭，瞎操心。”
廖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溫和，可他茫然失措，他知道廖容肯定為了這句話哭過。他說，叔叔想你過得好。
“我爸....我爸....原諒我了。”廖容沈在他懷裏，輕聲說，“嵐兒，你不知道，去年好多事，太亂了。”
“那一年太亂了，我跟所有人都說我不想你了，可是嵐兒，我所有最好的時候，都是和你在一塊兒，也就只有想起你，我心裏才是靜的。我就活這一輩子，你要不要我，我都...”
他說不出話，只有久久擁抱著廖容。他只能這樣，語言在這一刻沒有意義，而除了語言以外，他擁有的也就只有自己的體溫了。他就一直抱著廖容，直到皮膚相接的地方有了潮濕的汗意，廖容才擡頭，說，別想這個了，好容易見一面，說點高興的。
“都過去了，不想這個了，嘮點兒高興的，你大學念怎麽樣啊？”
“挺好的，特別好。你不知道，就學校裏，清清靜靜的，呆久了心都靜了。一想到就畢業了，還挺不舍得的。有時候在圖書館坐著，就...”
跟上了天堂似的。他把最後這句咽了，怕廖容聽見上天堂幾個字心裏難受。他只說，反正挺好的，我都沒念夠。
他確實是沒念夠，在那所學校裏，好像所有人都對他很寬容，總有人願意把他不知道的教給他。這種沒成本、沒代價的生活把他變成了一個歲數很大但很天真的人，把他培養成下一個老楊。可不論如何，他在那裏收獲了很多，比如尊嚴、自由和可以期待的明天。
他給廖容講辦公室的兩個女老師，講老楊和小班長。他告訴廖容，他學不會高數，只能考試之前熬了兩周把前幾屆的原題背下來，總算混了個及格。他說，他們學校什麽專業都一般，就音樂學和美術水平還行。他偷著去蹭樂理課，還讓老師攆出去過，他就改成站門口聽了。後來那老師看他心誠，就又放他進去了。
他一點兒一點兒地和廖容分享他大學生活的一分一厘。廖容聽著，神色也一點點兒明朗起來，然後用手在他臉頰上蹭了蹭。
“欸，你要是真沒念夠，要不再考個研念念？我供你。”
“念什麽啊...我都多大了。我工作都找好了。”他閉著眼念念有詞。
“我的媽，你才幾歲啊？日子長著呢——業平都快四十了還裝嫩呢。”
“宋哥不算裝嫩——他真沒怎麽老，欸，他知道我來了麽？”他問。
廖容說，沒讓他知道。然後又笑了一下，輕聲說，你過得好，我特別高興，嵐兒。
他就回了頭。廖容接著說：“可我又有點兒別扭。就...好像你難受的時候，我總不在，你最好、最高興的時候，我也都錯過了，我也不在。”
說完又伸手碰碰他的臉，問，嵐兒，怪不怪我？
他搖頭。他不怪廖容，就像廖容也不怪他一樣。他們倆到今天，已經沒必要再計較這些了。可有一件事，他還想問清楚。
“04年的時候，你給我送錢，你人都到樓下了，還站那麽半天，你怎麽不上來？你想什麽呢？”
“你當時要是來找我，可能...”
他微微遲滯，知道自己好了傷疤忘了疼，不要臉的老毛病又犯了。
“你那時候給我睡服了，可能也不用等這幾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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